第37章 第 37 章 就是覺得，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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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就是覺得，想告訴你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所以江為止不說。
但是他不說，他老爸就越是好奇。
江為止捂住耳朵不聽：“媽！管管你前夫！”
江爸爸捂住兒子的嘴：“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可就要破防了。”
“說真的，”江為止別開頭出聲：“你就不考慮再和我媽求次婚嗎？”
“小孩子, 這你不懂吧，”江爸爸說：“成年人的婚姻, 離了就是離了, 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隔三差五見一次，自己的責任和金錢自己負責, 這和長期一個屋檐下焦頭爛額的算兩個人的賬單不一樣。”
“……我不太懂, ”江為止說：“沒怎麽見過你們這樣的。”
明明還愛著, 卻不打算覆婚。
況且他現在不是能賺錢了嗎, 難道還用擔心經濟問題？
“證明我和你媽媽不適配, 不適合一起生活，是我們個人的問題, 你就不要考慮這麽多, 不管以後你和誰在一起，能走到最後是最好的。”
老爸的語重心長的開導江為止只能說似懂非懂。
反正他覺得，如果他要和誰結婚, 那就是一定不可能離婚的。
他會和那個人在一起一輩子，也把小紅本收藏在抽屜裏一輩子, 他們會互相尊重互相磨合, 互相愛到頭發白了, 再一起裝進骨灰盒裏。
不知怎的，想這件事的時候，腦子裏居然真的出現了郁深的背影。
……該不會真是被自己老爸洗腦了吧。
那可是他從小崇拜的神啊。
快點睡覺快點睡覺……
……
郁深這兩天沒等到警方的答覆電話，估計是找人不順利。
郁深也沒閑著, 除了直播以外，和李允浩聊了兩句，邀請他一起去看江為止的表演賽。
對方非常友善的就答應了。
那麽問題來了，要怎麽樣才能說服松格呢。
別說和他談談，就是遇都遇不到。
這幾天郁深都有去松格表姐提到的郊區，甚至讓文叔叔多留意一下，都沒遇見人。
不知道過去了幾天，郁深在叫去散步走著走著，又走到了和江為止初遇的墓園。
這裏不知不覺也是許久沒來過了，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還帶著一些迷茫的心情。
墓園門口種的花都過了花期雕謝了，現在看起來這裏更加多的枯枝敗葉。
郁深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沒進去。
自己去看自己的墳，怎麽想都太驚悚了。
他轉身在樹蔭下站了一會，看見遠處拐角一輛黑色的機車朝這邊馳騁過來，風馳電掣。
他見過那輛機車，是松格的。
終於讓他遇上了。
郁深只是走過去了擡了擡手，那人就停車，單腳踩地，掀開了頭盔的擋風鏡片。
“是你？”松格對他在這裏這件事很意外，說：“你怎麽會在這。”
“甜品店找不到你，我就來這裏等了，”郁深直言不諱：“我們能聊聊嗎。”
“……”
松格雖然有點質疑這個人這麽想找自己幹嘛，但是介於他還挺誠實的，所以下車給他點時間。
“想聊什麽。”
松格把頭盔放在車座上，和郁深一起蹲在路邊。
顯得有些狼狽呢。
郁深只能先不管這些，問：“元旦有個表演賽，我請楊一仙來看，李允浩也說要來，你……想不想和他們見一見。”
“……”松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發問：“你為什麽對我們的關系這麽執著？”
“我？”郁深眨眨眼：“這算執著嗎。”
算嗎？
他只是想他們幾個隊友好好看場比賽，聊聊天。
雖然程陽下不在，但也機會難得能湊到一塊。
“……好吧，也不算執著，”松格修改了一下措辭：“就是，你很想我們聚在一起。”
“嗯，因為你們是老隊友。”
“這算什麽，粉絲想還願？”
“嗯——”郁深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是，就當是粉絲想還願吧。”
“……”他痛快的承認了，松格反而不太自在：“你這個人真奇怪。”
“為什麽這麽說？”
“太實在了。”
郁深疑惑：“？”
松格回答他的問題：“但是……我不能。”
“我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李允浩現在退役了嗎，應該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楊一仙也在首都過著自己的日子，我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他們了。”
“我不能見，我渾身負能量，見到他們保不齊就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影響心情——他們也未必想見我。”
郁深聽完他的話，說：“可是他們一定想見你。”
“你又不是他們，你又知道了？沒人想在開開心心看比賽的時候，被掃興。”
郁深認真點頭：“可以問。”
“？”
“現在就打電話。”
？？
這個人？
松格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阻止，郁深已經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允浩的號碼。
對面響了幾下接了。
“餵？餘先生？”
松格在旁邊一楞，聽見李允浩的聲音真的從手機裏傳來更是一個激靈，慌不擇路打手勢給郁深。
郁深當然也沒有貿然暴露他在旁邊，而是說：“之前和你說的，一起看表演賽的事情，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嗯？”
“我前兩天遇見了松格，如果可以，你想不想……”
“真的？”李允浩本來是一覺睡到了下午，剛才被郁深一個電話叫醒了，原本有點迷迷糊糊的，聽見那個名字清醒了，“你真的遇到了松格？他在本城？”
松格縮回去，抱住自己的膝蓋：“……”
“嗯，算是個小意外，所以遇見了，我想問問如果我邀請他和我們一起，你願意……”
“那太好了啊，這幾年也不知道他過的怎麽樣，聯系都是斷斷續續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餘先生，謝謝你，真的感謝你邀請他。”
郁深給了松格一個“你瞧”眼神，松格紅著耳朵移開了目光。
這叫什麽事兒啊。
哪有人當面貼臉就開大的。
“但是他有點不自信，覺得自己還在過去的情緒裏面，怕你們不高興。”
“這有什麽……我們怎麽會不高興，況且那種事情，確實很難釋懷的吧，你幫我和他說，讓他別多想，我期待和他見面。”
“他一直是我們心中最好的輔助，如果能有機會，我還想和他一起打游戲。”
他已經聽見了。
松格揮揮手，示意郁深趕緊掛電話。
“好，我再去問問楊一仙的想法，我會如實轉告的。”
掛了電話松格更加震驚：“你還要問楊一仙！？”
“當然，兩個人都問一遍，你就沒有理由了。”
“你這人……”松格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你這人簡直……”
郁深只自顧自的撥通了楊一仙的電話，同樣的說辭說給他聽，只換來了和李允浩一樣的回答。
“他們都喜歡你，想和你見面。”
“話不是這麽說的吧！”
松格本來就是挺內向一個人，不太愛表達，一般都是第一個發現一些細枝末見，然後默默的幫助。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直球過。
而且還聽見兩個隊友對自己稱讚有加。
松格摸摸把自己埋進手臂裏。
郁深伸手拍拍他的後腦勺。
江為止說不能抱，那拍拍總行吧。
拍拍拍……
“沒事的，你不要太緊張，他們也沒有怪你不聯系他們，你們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不、你們可以比以前更好的。”
良久，松格從手臂中擡起頭。
“……那我，就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郁深也高興了，說：“這下……”還差一個程陽下。
聽說他出國留學了。
估計是更難聯系的一位。
只能下次再說了。
“……我該說些什麽呢，我們好久沒見了，我不知道……”
“……這個問題我之前也想過，”郁深說：“好久沒見的朋友，我第一次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甚至也主動逃避過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出現會打擾他們。”
“但是後來，我突然發現，和朋友侃侃而談不是什麽難事，事情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糟糕，我們的關系，也不是和我想象中那樣差的。”
“……你也有這樣的朋友？”
“嗯，對了，我再帶你去個地方吧，跟我來。”
松格默默跟上郁深，走進了墓園裏，越過臺階和雜草，他看見了一個令他失語的名字。
“他……”
“他就葬在這裏，”郁深面對自己的墓地，說：“我之前也不知道，是江為止先找到的這裏，我無意間路過時，看見了他。”
“江為止？那個WD新的ADC？”松格整理了一下思緒，站在郁深的目前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你等等……我消化一下。”
“他為什麽能找到這裏？連我們都不知道這裏是……”
“具體我不知道……他說他是找到的。”
松格：“……你們還真是各有各的執著。”
他緩緩蹲下，撫摸開墓碑前枯萎的一束花，把灰塵也拂去。
“你提前告訴我……應該帶點東西來的。”
“……”郁深覺得沒必要。
他就站在這兒呢。
“楊一仙他們知道嗎？”
“我還沒機會告訴他們，”郁深說：“正好這次楊一仙也要過來，看完比賽，一起過來看看吧。”
“也行。”
和松格在墓園待到了傍晚，兩個人聊了挺多的，一下又和上次一樣忘了時間。
郁深拿出手機一看才發現自己一下午沒有回江為止消息。
【江為止】：【哥，我今晚回家吃飯】
【江為止】：【要吃小蛋糕嗎，我買回去】
【江為止】：【哥？】
【江為止】：【大白狗震驚.jpg】
【江為止】：【哥怎麽不回我】
【江為止】：【別嚇我啊，我媽說你今天沒過去】
【江為止】：【你也沒直播，你在哪呢】
【江為止】：【別嚇我】
【江為止】：【（語音通話未接通）】
【江為止】：【？？？】
……
99+。
完了。
郁深心想。
他這是……有點應激了？
但是郁深一瞬間有點被嚇到了，因為這樣急切想找到他的人，上一個——是自己的母親。
如果自己的舊手機還在，會發現裏面的唯一聯系人，一天要打幾十通電話，不是視察就是視奸。
可是來不及多想，理智告訴他江為止絕非母親那樣的人，也絕不是控制自己的目的。
郁深給松格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打個電話。
就給江為止打過去了。
對方過了一會就接了，語氣急切：“哥！你怎麽不回消息啊，你在哪兒？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不是……”郁深解釋了一下剛才沒有看手機的原因，說：“抱歉，我手機免打擾，沒聽見你打電話。”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就好……”江為止松了一口氣，隨後說：“那、你們現在還在墓地嗎？要不要我……”
“我們剛打算走，你在家等我吧——嗯，到了給你發消息。”
“呃……”江為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到郁深回覆自己的語氣有些疲憊，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妥協感。
就像是習慣了無數次。
不對。
這不太對。
江為止沒掛電話，在郁深想掛電話的時候出聲道：“等一下，先別掛。”
“怎麽了？”
“我……”
郁深沒有回他消息的十幾個小時裏，他之所以這麽急切，是因為……上一次郁深沒回他消息，就再也沒有回了。
江為止找不到他，很害怕再來一次，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哥，你、我剛才……”聽見郁深說話的那一刻江為止就冷靜了，知道他沒事以後，理智重新回溫。
他有點反應過度了。
上次劇本殺，他演了個控制欲極強的角色，郁深的表情就不對。
江為止莫名害怕他們的關系因為這件事產生什麽影響，就像紮進去的倒刺那樣，久而久之傷口會腐爛，到時候想修覆就很難了。
“我剛才是因為很擔心你，我怕你又出什麽意外……我不該這麽急躁，發那麽多消息，對不起。”
郁深握著手機楞在原地，當他意識到江為止在為這件事和他道歉的時候，瞳孔中比起感動，更多的是震驚和疑慮。
江為止又說：“但是下次你去做什麽，起碼先說一聲，這樣突然消失怪嚇人的……”
“你……怎麽會想到和我說這個，”郁深有點發顫，握著電話的手指也有點抖：“你本可以不解釋、也不道歉的。”
“我——”江為止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可他就是不希望他們之間有隔閡，打完了一通直球之後，他自己也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狀態，最終詞不達意的說：“就是覺得，想告訴你。”
想讓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像你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一樣。
“其實……”郁深隨後也說：“剛才是有那麽一個瞬間，把你幻視成我母親了。”
“哥！”
江為止被他這個幻視嚇了一跳，生怕郁深把他和那女人看作同一類人。
“只有一瞬間，真的、而且就算你不解釋，我也能知道你們出發點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江為止語氣低低：“哥……”
郁深釋然一笑，忽然想到之前江為止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自己半夜哭著給他打電話，他也有點慌不擇路。
當時自己好像還謊稱只是感冒。
江為止在對待朋友這方面，比他做的好些。
“好了先掛了，松格等著我呢，等我回來吧。”
“好。”
松格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下，看著他打完電話，問：“誰？”
“江為止。”
“……他和你關系這麽好嗎？”松格感覺挺奇怪的，雖然他不關註這個圈子了，但是也覺得職業選手和主播之間是稍微有點璧的。
他們沒理由因為在同一個墓地相遇過，就變的這麽熟吧。
居然還打電話查崗？聽剛才郁深說話的語氣，好像已經習慣了。
跟在談似的。
“嗯，我們關系……”郁深說不上來，又覺得不似普通朋友，但是朋友的概念他都還沒明白，怎麽可能搞清楚更深成次的感情，“確實挺好的。”
“……”松格不語，雖然疑惑，但是他不是那種不尊重人的性格，走出去之後給郁深拿了個備用頭盔。
“上車，送你回去。”
“……”
郁深抱著松格給的頭盔楞住。
“我、沒坐過這種車。”
“沒事兒，”松格覺得他可能有點害怕，率先騎上去：“我開慢點。”
郁深帶上頭盔，試探性的坐上去，抓住松格的衣服。
感覺……貌似……有點恐怖————
他想都沒想完，松格就載著他竄出去好長一段路了。
說實話一開始郁深是有一點點害怕在心裏的，但是後面就習慣了。
而且還有點爽感。
機車上沿路風景盡收眼底，強風吹拂在身上，聞不到車內特有的味道，馳騁在空曠的郊區馬路上，有一種別樣的自由感。
怪不得松格喜歡，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江為止說不定也能接受這樣的交通工具。
……就是坐久了屁股有點痛。
郁深下車，把頭盔還給松格，說：“謝謝，你住哪，會不會離這裏很遠？”
“沒事，離郊區更遠，”松格接過頭盔放好，說：“這裏還近點。”
“要不要……”郁深在想要不要邀請松格一起去江為止家吃個飯。
但是不知道阿姨他們……還有松格會不會願意。
“哥！”
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郁深回頭。
江為止抱著一件東西跑過來，他脖子上戴著那個小狗掛墜。
“我就知道，不冷嗎？把圍巾戴上。”
原來是一條灰色的圍巾，質感很好，看起來是新的。
江為止往郁深脖子上纏了幾圈，才看見旁邊的松格。
“前輩，”江為止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松格看了看被江為止裹起來的郁深，“那我……先走了。”
郁深拉了一下江為止的衣袖。
江為止心領神會。
“前輩，要不一起吃個飯？”江為止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我家就在那，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等著呢，我倆也吃不完，一起吧。”
郁深在他身後只露半邊臉點點頭。
“這……”松格很少去別人家吃飯，有點為難。
“我媽不介意的，哥……餘、餘生他，也經常去吃飯的。”
江為止現在感覺這個名字燙嘴。
松格看他身後的人又點了點頭，抿了抿嘴。
“……好吧，打擾了。”
江為止轉身悄咪咪一臉驕傲的對郁深指了指自己。
快、誇、我。
郁深被他逗笑了，扯了扯他脖子上的吊墜，擺正。
松格在後面好像看見了隱形的尾巴在搖。
……難道是真情侶？
突然後悔一起吃飯了怎麽辦。
江媽媽果然非常熱情的招待了松格和郁深，並且在知道松格就是前WD的冠軍輔助之後，頗為感慨，邀請他下次也來做客。
松格和郁深一起出門，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垂。
“他媽媽好熱情……而且居然叫他的ID。”
郁深微笑：“我第一次，也是這個反應。”
松格的家裏已經算是挺開明了，但是還是被如此時髦的母親給震驚了一下。
郁深同松格揮手告別，站在原地待了一會。
江為止的消息又亮起，雖然他距離江為止家只有幾步路，但是他還是被江為止追問。
【江為止】：【到家記得發消息】
【江為止】：【突然失蹤很嚇人】
【江為止】：【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jpg】
郁深轉身回家，到家門口給他拍了張照片，並留言。
【到家了】
奇怪……
之前母親也會要求他隨時報備自己的行蹤。
每次他雖然心裏抗拒又惡心，但還是以一種無可奈何的姿態妥協了。
但是給江為止發這些，他的心情是愉悅而輕松的。
完全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江為止的那通電話，光是想起他的話，一股暖意滲透他全身上下，像留香的梔子花，值得回味。
【江為止】：【哦對了，我買了小蛋糕，忘記給你了】
【江為止】：【給你送到門口，等我一下】
【江為止】：【等我！】
郁深好像能想象他提著巧克力小蛋糕飛奔過來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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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說，他老爸就越是好奇。
江為止捂住耳朵不聽：“媽！管管你前夫！”
江爸爸捂住兒子的嘴：“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可就要破防了。”
“說真的，”江為止別開頭出聲：“你就不考慮再和我媽求次婚嗎？”
“小孩子, 這你不懂吧，”江爸爸說：“成年人的婚姻, 離了就是離了, 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隔三差五見一次，自己的責任和金錢自己負責, 這和長期一個屋檐下焦頭爛額的算兩個人的賬單不一樣。”
“……我不太懂, ”江為止說：“沒怎麽見過你們這樣的。”
明明還愛著, 卻不打算覆婚。
況且他現在不是能賺錢了嗎, 難道還用擔心經濟問題？
“證明我和你媽媽不適配, 不適合一起生活，是我們個人的問題, 你就不要考慮這麽多, 不管以後你和誰在一起，能走到最後是最好的。”
老爸的語重心長的開導江為止只能說似懂非懂。
反正他覺得，如果他要和誰結婚, 那就是一定不可能離婚的。
他會和那個人在一起一輩子，也把小紅本收藏在抽屜裏一輩子, 他們會互相尊重互相磨合, 互相愛到頭發白了, 再一起裝進骨灰盒裏。
不知怎的，想這件事的時候，腦子裏居然真的出現了郁深的背影。
……該不會真是被自己老爸洗腦了吧。
那可是他從小崇拜的神啊。
快點睡覺快點睡覺……
……
郁深這兩天沒等到警方的答覆電話，估計是找人不順利。
郁深也沒閑著, 除了直播以外，和李允浩聊了兩句，邀請他一起去看江為止的表演賽。
對方非常友善的就答應了。
那麽問題來了，要怎麽樣才能說服松格呢。
別說和他談談，就是遇都遇不到。
這幾天郁深都有去松格表姐提到的郊區，甚至讓文叔叔多留意一下，都沒遇見人。
不知道過去了幾天，郁深在叫去散步走著走著，又走到了和江為止初遇的墓園。
這裏不知不覺也是許久沒來過了，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還帶著一些迷茫的心情。
墓園門口種的花都過了花期雕謝了，現在看起來這裏更加多的枯枝敗葉。
郁深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沒進去。
自己去看自己的墳，怎麽想都太驚悚了。
他轉身在樹蔭下站了一會，看見遠處拐角一輛黑色的機車朝這邊馳騁過來，風馳電掣。
他見過那輛機車，是松格的。
終於讓他遇上了。
郁深只是走過去了擡了擡手，那人就停車，單腳踩地，掀開了頭盔的擋風鏡片。
“是你？”松格對他在這裏這件事很意外，說：“你怎麽會在這。”
“甜品店找不到你，我就來這裏等了，”郁深直言不諱：“我們能聊聊嗎。”
“……”
松格雖然有點質疑這個人這麽想找自己幹嘛，但是介於他還挺誠實的，所以下車給他點時間。
“想聊什麽。”
松格把頭盔放在車座上，和郁深一起蹲在路邊。
顯得有些狼狽呢。
郁深只能先不管這些，問：“元旦有個表演賽，我請楊一仙來看，李允浩也說要來，你……想不想和他們見一見。”
“……”松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發問：“你為什麽對我們的關系這麽執著？”
“我？”郁深眨眨眼：“這算執著嗎。”
算嗎？
他只是想他們幾個隊友好好看場比賽，聊聊天。
雖然程陽下不在，但也機會難得能湊到一塊。
“……好吧，也不算執著，”松格修改了一下措辭：“就是，你很想我們聚在一起。”
“嗯，因為你們是老隊友。”
“這算什麽，粉絲想還願？”
“嗯——”郁深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是，就當是粉絲想還願吧。”
“……”他痛快的承認了，松格反而不太自在：“你這個人真奇怪。”
“為什麽這麽說？”
“太實在了。”
郁深疑惑：“？”
松格回答他的問題：“但是……我不能。”
“我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李允浩現在退役了嗎，應該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楊一仙也在首都過著自己的日子，我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他們了。”
“我不能見，我渾身負能量，見到他們保不齊就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影響心情——他們也未必想見我。”
郁深聽完他的話，說：“可是他們一定想見你。”
“你又不是他們，你又知道了？沒人想在開開心心看比賽的時候，被掃興。”
郁深認真點頭：“可以問。”
“？”
“現在就打電話。”
？？
這個人？
松格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阻止，郁深已經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允浩的號碼。
對面響了幾下接了。
“餵？餘先生？”
松格在旁邊一楞，聽見李允浩的聲音真的從手機裏傳來更是一個激靈，慌不擇路打手勢給郁深。
郁深當然也沒有貿然暴露他在旁邊，而是說：“之前和你說的，一起看表演賽的事情，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嗯？”
“我前兩天遇見了松格，如果可以，你想不想……”
“真的？”李允浩本來是一覺睡到了下午，剛才被郁深一個電話叫醒了，原本有點迷迷糊糊的，聽見那個名字清醒了，“你真的遇到了松格？他在本城？”
松格縮回去，抱住自己的膝蓋：“……”
“嗯，算是個小意外，所以遇見了，我想問問如果我邀請他和我們一起，你願意……”
“那太好了啊，這幾年也不知道他過的怎麽樣，聯系都是斷斷續續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餘先生，謝謝你，真的感謝你邀請他。”
郁深給了松格一個“你瞧”眼神，松格紅著耳朵移開了目光。
這叫什麽事兒啊。
哪有人當面貼臉就開大的。
“但是他有點不自信，覺得自己還在過去的情緒裏面，怕你們不高興。”
“這有什麽……我們怎麽會不高興，況且那種事情，確實很難釋懷的吧，你幫我和他說，讓他別多想，我期待和他見面。”
“他一直是我們心中最好的輔助，如果能有機會，我還想和他一起打游戲。”
他已經聽見了。
松格揮揮手，示意郁深趕緊掛電話。
“好，我再去問問楊一仙的想法，我會如實轉告的。”
掛了電話松格更加震驚：“你還要問楊一仙！？”
“當然，兩個人都問一遍，你就沒有理由了。”
“你這人……”松格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你這人簡直……”
郁深只自顧自的撥通了楊一仙的電話，同樣的說辭說給他聽，只換來了和李允浩一樣的回答。
“他們都喜歡你，想和你見面。”
“話不是這麽說的吧！”
松格本來就是挺內向一個人，不太愛表達，一般都是第一個發現一些細枝末見，然後默默的幫助。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直球過。
而且還聽見兩個隊友對自己稱讚有加。
松格摸摸把自己埋進手臂裏。
郁深伸手拍拍他的後腦勺。
江為止說不能抱，那拍拍總行吧。
拍拍拍……
“沒事的，你不要太緊張，他們也沒有怪你不聯系他們，你們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不、你們可以比以前更好的。”
良久，松格從手臂中擡起頭。
“……那我，就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郁深也高興了，說：“這下……”還差一個程陽下。
聽說他出國留學了。
估計是更難聯系的一位。
只能下次再說了。
“……我該說些什麽呢，我們好久沒見了，我不知道……”
“……這個問題我之前也想過，”郁深說：“好久沒見的朋友，我第一次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甚至也主動逃避過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出現會打擾他們。”
“但是後來，我突然發現，和朋友侃侃而談不是什麽難事，事情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糟糕，我們的關系，也不是和我想象中那樣差的。”
“……你也有這樣的朋友？”
“嗯，對了，我再帶你去個地方吧，跟我來。”
松格默默跟上郁深，走進了墓園裏，越過臺階和雜草，他看見了一個令他失語的名字。
“他……”
“他就葬在這裏，”郁深面對自己的墓地，說：“我之前也不知道，是江為止先找到的這裏，我無意間路過時，看見了他。”
“江為止？那個WD新的ADC？”松格整理了一下思緒，站在郁深的目前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你等等……我消化一下。”
“他為什麽能找到這裏？連我們都不知道這裏是……”
“具體我不知道……他說他是找到的。”
松格：“……你們還真是各有各的執著。”
他緩緩蹲下，撫摸開墓碑前枯萎的一束花，把灰塵也拂去。
“你提前告訴我……應該帶點東西來的。”
“……”郁深覺得沒必要。
他就站在這兒呢。
“楊一仙他們知道嗎？”
“我還沒機會告訴他們，”郁深說：“正好這次楊一仙也要過來，看完比賽，一起過來看看吧。”
“也行。”
和松格在墓園待到了傍晚，兩個人聊了挺多的，一下又和上次一樣忘了時間。
郁深拿出手機一看才發現自己一下午沒有回江為止消息。
【江為止】：【哥，我今晚回家吃飯】
【江為止】：【要吃小蛋糕嗎，我買回去】
【江為止】：【哥？】
【江為止】：【大白狗震驚.jpg】
【江為止】：【哥怎麽不回我】
【江為止】：【別嚇我啊，我媽說你今天沒過去】
【江為止】：【你也沒直播，你在哪呢】
【江為止】：【別嚇我】
【江為止】：【（語音通話未接通）】
【江為止】：【？？？】
……
99+。
完了。
郁深心想。
他這是……有點應激了？
但是郁深一瞬間有點被嚇到了，因為這樣急切想找到他的人，上一個——是自己的母親。
如果自己的舊手機還在，會發現裏面的唯一聯系人，一天要打幾十通電話，不是視察就是視奸。
可是來不及多想，理智告訴他江為止絕非母親那樣的人，也絕不是控制自己的目的。
郁深給松格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打個電話。
就給江為止打過去了。
對方過了一會就接了，語氣急切：“哥！你怎麽不回消息啊，你在哪兒？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不是……”郁深解釋了一下剛才沒有看手機的原因，說：“抱歉，我手機免打擾，沒聽見你打電話。”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就好……”江為止松了一口氣，隨後說：“那、你們現在還在墓地嗎？要不要我……”
“我們剛打算走，你在家等我吧——嗯，到了給你發消息。”
“呃……”江為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到郁深回覆自己的語氣有些疲憊，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妥協感。
就像是習慣了無數次。
不對。
這不太對。
江為止沒掛電話，在郁深想掛電話的時候出聲道：“等一下，先別掛。”
“怎麽了？”
“我……”
郁深沒有回他消息的十幾個小時裏，他之所以這麽急切，是因為……上一次郁深沒回他消息，就再也沒有回了。
江為止找不到他，很害怕再來一次，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哥，你、我剛才……”聽見郁深說話的那一刻江為止就冷靜了，知道他沒事以後，理智重新回溫。
他有點反應過度了。
上次劇本殺，他演了個控制欲極強的角色，郁深的表情就不對。
江為止莫名害怕他們的關系因為這件事產生什麽影響，就像紮進去的倒刺那樣，久而久之傷口會腐爛，到時候想修覆就很難了。
“我剛才是因為很擔心你，我怕你又出什麽意外……我不該這麽急躁，發那麽多消息，對不起。”
郁深握著手機楞在原地，當他意識到江為止在為這件事和他道歉的時候，瞳孔中比起感動，更多的是震驚和疑慮。
江為止又說：“但是下次你去做什麽，起碼先說一聲，這樣突然消失怪嚇人的……”
“你……怎麽會想到和我說這個，”郁深有點發顫，握著電話的手指也有點抖：“你本可以不解釋、也不道歉的。”
“我——”江為止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可他就是不希望他們之間有隔閡，打完了一通直球之後，他自己也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狀態，最終詞不達意的說：“就是覺得，想告訴你。”
想讓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像你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一樣。
“其實……”郁深隨後也說：“剛才是有那麽一個瞬間，把你幻視成我母親了。”
“哥！”
江為止被他這個幻視嚇了一跳，生怕郁深把他和那女人看作同一類人。
“只有一瞬間，真的、而且就算你不解釋，我也能知道你們出發點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江為止語氣低低：“哥……”
郁深釋然一笑，忽然想到之前江為止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自己半夜哭著給他打電話，他也有點慌不擇路。
當時自己好像還謊稱只是感冒。
江為止在對待朋友這方面，比他做的好些。
“好了先掛了，松格等著我呢，等我回來吧。”
“好。”
松格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下，看著他打完電話，問：“誰？”
“江為止。”
“……他和你關系這麽好嗎？”松格感覺挺奇怪的，雖然他不關註這個圈子了，但是也覺得職業選手和主播之間是稍微有點璧的。
他們沒理由因為在同一個墓地相遇過，就變的這麽熟吧。
居然還打電話查崗？聽剛才郁深說話的語氣，好像已經習慣了。
跟在談似的。
“嗯，我們關系……”郁深說不上來，又覺得不似普通朋友，但是朋友的概念他都還沒明白，怎麽可能搞清楚更深成次的感情，“確實挺好的。”
“……”松格不語，雖然疑惑，但是他不是那種不尊重人的性格，走出去之後給郁深拿了個備用頭盔。
“上車，送你回去。”
“……”
郁深抱著松格給的頭盔楞住。
“我、沒坐過這種車。”
“沒事兒，”松格覺得他可能有點害怕，率先騎上去：“我開慢點。”
郁深帶上頭盔，試探性的坐上去，抓住松格的衣服。
感覺……貌似……有點恐怖————
他想都沒想完，松格就載著他竄出去好長一段路了。
說實話一開始郁深是有一點點害怕在心裏的，但是後面就習慣了。
而且還有點爽感。
機車上沿路風景盡收眼底，強風吹拂在身上，聞不到車內特有的味道，馳騁在空曠的郊區馬路上，有一種別樣的自由感。
怪不得松格喜歡，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江為止說不定也能接受這樣的交通工具。
……就是坐久了屁股有點痛。
郁深下車，把頭盔還給松格，說：“謝謝，你住哪，會不會離這裏很遠？”
“沒事，離郊區更遠，”松格接過頭盔放好，說：“這裏還近點。”
“要不要……”郁深在想要不要邀請松格一起去江為止家吃個飯。
但是不知道阿姨他們……還有松格會不會願意。
“哥！”
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郁深回頭。
江為止抱著一件東西跑過來，他脖子上戴著那個小狗掛墜。
“我就知道，不冷嗎？把圍巾戴上。”
原來是一條灰色的圍巾，質感很好，看起來是新的。
江為止往郁深脖子上纏了幾圈，才看見旁邊的松格。
“前輩，”江為止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松格看了看被江為止裹起來的郁深，“那我……先走了。”
郁深拉了一下江為止的衣袖。
江為止心領神會。
“前輩，要不一起吃個飯？”江為止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我家就在那，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等著呢，我倆也吃不完，一起吧。”
郁深在他身後只露半邊臉點點頭。
“這……”松格很少去別人家吃飯，有點為難。
“我媽不介意的，哥……餘、餘生他，也經常去吃飯的。”
江為止現在感覺這個名字燙嘴。
松格看他身後的人又點了點頭，抿了抿嘴。
“……好吧，打擾了。”
江為止轉身悄咪咪一臉驕傲的對郁深指了指自己。
快、誇、我。
郁深被他逗笑了，扯了扯他脖子上的吊墜，擺正。
松格在後面好像看見了隱形的尾巴在搖。
……難道是真情侶？
突然後悔一起吃飯了怎麽辦。
江媽媽果然非常熱情的招待了松格和郁深，並且在知道松格就是前WD的冠軍輔助之後，頗為感慨，邀請他下次也來做客。
松格和郁深一起出門，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垂。
“他媽媽好熱情……而且居然叫他的ID。”
郁深微笑：“我第一次，也是這個反應。”
松格的家裏已經算是挺開明了，但是還是被如此時髦的母親給震驚了一下。
郁深同松格揮手告別，站在原地待了一會。
江為止的消息又亮起，雖然他距離江為止家只有幾步路，但是他還是被江為止追問。
【江為止】：【到家記得發消息】
【江為止】：【突然失蹤很嚇人】
【江為止】：【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jpg】
郁深轉身回家，到家門口給他拍了張照片，並留言。
【到家了】
奇怪……
之前母親也會要求他隨時報備自己的行蹤。
每次他雖然心裏抗拒又惡心，但還是以一種無可奈何的姿態妥協了。
但是給江為止發這些，他的心情是愉悅而輕松的。
完全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江為止的那通電話，光是想起他的話，一股暖意滲透他全身上下，像留香的梔子花，值得回味。
【江為止】：【哦對了，我買了小蛋糕，忘記給你了】
【江為止】：【給你送到門口，等我一下】
【江為止】：【等我！】
郁深好像能想象他提著巧克力小蛋糕飛奔過來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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