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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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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三合一

郁深撥開人群追上前, 眼神原本鎖定在一個背影上,但是人流幾經擁擠,眨眼工夫就找不到人了。

此時綠燈剛亮, 他打算去對面再看看,說不定是自己看錯人了。

誰知旁邊沖過來一輛送外賣的摩托車, 那人似乎沒看見人行道上的綠燈, 直接就沖過來了。

郁深後面響起一個聲音:“小心!”

江為止伸手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肩膀, 想把郁深往後拉,誰知道外賣小哥下意識的想躲人, 車頭往裏一拐, 眼看就要撞上江為止了。

零點幾秒之間郁深腦子裏閃過飛來橫禍前的畫面, 一輛黑色的轎車闖了紅燈, 猛的拐彎沖向自己。

郁深下一秒比他們兩個反應更快, 反手把江為止往自己身上一拽,護住他往前一倒重重的撞在了地上的井蓋上。

周圍人的目光頃刻間聚集過來了, 不少人疑似認出來江為止, 反應過來以後趕緊上前把兩個人都扶起來。

周圍80%都是看比賽的老大哥。

“再急也不能闖紅燈啊!”

“就是,看著點人啊,怎麽回事!”

“看不見綠燈啊!”

群眾都不淡定了, 那外賣小哥也不好意思直接走,扶起車站在原地尷尬的挨罵。

“沒事兒吧?!”江為止看郁深吃痛的表情, 嘖了一聲, 忍不住說:“那個距離他最多蹭我一下, 你……!”

郁深:“你的手能蹭嗎!”

這是認識以來江為止第一次被郁深吼,一下子給吼沈默了。

郁深本來就穿的怪單薄的,剛才承擔兩個人的重量撞在地上,右手撞上去那一瞬間疼的非常明顯, 被扶起來之後稍微緩和了一點,但是只要一動還是能感覺到明顯的鈍痛,並且痛覺逐步擴散到四周的肌肉。

“不對勁,”江為止馬上掏出手機:“打120,你別動!”

……

外賣小哥付了醫藥費,還要趕著去送外賣,他罵也挨了錢也付了,拿他沒辦法,江為止皺著眉頭,讓他走了。

“怎麽回事啊,我就少看著你十分鐘,”尤八月急匆匆的趕到醫院:“沒事兒吧,我看看?”

江為止上下被尤八月打量,又轉了個圈確定無誤。

“我沒事啊尤媽,”江為止往病房裏看了一眼:“……餘生可能比較有事、骨折了。”

“啊?到底怎麽回事?”

“其實是……”

尤八月聽完事情經過,嘆了口氣,“好吧,也不能怪你倆……但是還不給人說謝謝!”

“我謝了我謝了,”江為止就是,內疚的有點不想進去,趁著護士給人處理,溜出來待一會,“就是覺得……本來是我去拉他的,結果還被人家給救了,怪沒面子的。”

“你,這個時候居然在想這種事情,”尤八月真是服了他了,說:“那我進去看看,你在外面呆著。”

“……”

其實江為止就是不好意思了。

他這輩子還沒承過這種情,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不沖動上前是不是人家還不至於骨折?

畢竟那個家夥的反應游戲裏就不像人,估計也能自己躲開的。

但當時他也只有一兩秒思考時間,實在沒想這麽多。

……主要是事後還被吼了。

江為止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確說是現在拂曉最貴的一雙手也不為過。

可是……之前他想護著的人已經不在了。

今天他去護著的人還反過來保護了他。

“嘖……”

江為止有點自閉了。

“小餘,”尤八月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的,本來以為是江為止闖禍了,忙著過來解決一下,也沒帶什麽慰問品,“手還好吧?”

“嗯,”郁深點頭:“養兩天就行,還能去看決賽。”

“沒事兒,這個不著急,你先好好養傷,到時候不方便的話,可以來後臺看。”尤八月朝外頭看了一眼,江為止估計江為止還坐在外面鬧別扭,無奈地笑了笑。

好朋友不好好珍惜的話,是會後悔的。

這傻小子還不快進來。

“沒關系,我理解,這件事他也沒錯,其實我也……”

當時郁深也純粹腦子一熱,想也沒想就追上去了,現在冷靜下來,其實就算追到了他也什麽都不能說。

松格現在在做什麽,為什麽突然來看WD的比賽,他和隊友們還有聯系嗎,還打游戲嗎……

他是沒身份問出口的。

他已經不是最強的矛了,拂曉最強的盾不需要保護他。

還真是惆悵。

“……怎麽了你們一個二個的,”尤八月看他倆一個坐外面一個坐裏面,表情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青春期的小男生,出事都約在一起?”

郁深難得聽出來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江為止怎麽了?”

尤八月偷偷說:“他在外面鬧別扭呢。”

“?”郁深不解:“他鬧什麽別扭呢。”

“他自責,你為了他骨折了,自己卻英雄救美沒成功。”

“可是這又不是他的錯。”

“那——你們自己溝通咯,”尤八月站起來,笑著說:“隊裏還有點事,我就先回去了,今晚的慶功宴那小子就別參加了,老實在醫院陪你吃盒飯吧。”

“……辛苦了,尤先生。”

帶這群年輕的選手肯定不容易

尤八月走後,江為止磨蹭了一會,才走進來。

郁深的手已經處理好了,固定在胸口,不算很嚴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很長一段時間是不能打游戲了。

“你要吃什麽嗎,我下樓去買。”

“過來。”

“……”江為止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真的老實走過去了:“……怎麽。”

“聽尤先生說你很自責。”

“……”尤媽也真是,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不知道他這個年紀也是要面子嗎。

“你完全不用這樣想,你的手沒事,對我來說就很好了,”郁深:“你還要打拂曉很多年,未來或許有其他的賽事,你和你的隊友還要繼續發光發熱,你的手不能出差錯,一定要保護好。”

當年郁深也是見過好幾個手傷退役的,他們縱然都是對手,卻十分可敬。

“絮絮叨叨的,你倒是和尤媽學了,”江為止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說:“我當然知道……我只是……”

郁深盯著他。

“……好吧好吧我說就是了,你別那樣看著我、我只是想到了之前,那個人也是車禍走的,所以有點觸景生情了。”

“那個人”?

郁深雖然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有什麽不能說出口的,但是他尊重江為止的想法。

“那只是一次意外,你我都知道,無可避免的。”

“……話是這樣說,”江為止:“我承認、我一開始覺得你和他很像……哎我知道這樣想很奇怪,你要罵就罵我吧,不過後來相處下來,我覺得你和他不一樣。”

“不一樣?”郁深都笑了,“你了解他嗎?”

“……呃,”江為止:“每場比賽都看過不下十次算了解嗎?”

“不算。”

“……你真不客氣。”

“所以,你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能判斷我和他像不像。”

“你的打法風格很像啊,而且有這種操作的人,十年內也沒幾個吧?”

郁深更加不解:“那你又為什麽覺得我和他不一樣呢。”

“……怎麽想我偶像私底下也不可能是個天然呆吧。

“?”

江為止:“我是說,你像個普通人,但是那個人……他是神,神總有種神性在身上的。”

神性嗎。

郁深視線向窗外看去。

最近降溫變天,外面天黑的也快了,現在折騰了這麽久已經黃昏了。

他哪有什麽神性。

“如果他還在,然後真的和我一樣呢。”

江為止沈默了,說:“不行,我很難想象——說到底在我心裏他已經離開了,我接受了這個事實,很難想象他還在這個世界的假設了。”

“……也對。”

問這個問題是他不該。

“那……說說你?你今天到底在急什麽,”江為止老早就想問了:“我看你火急火燎的追出去,也不知道你看見什麽了。”

“沒什麽,當我眼花吧。”

江為止知道郁深一定在搪塞自己,但是他尋思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追問。

最後江為止下樓買了兩份蓋飯上來,一邊吃一邊看今天的回放。

“這裏你的處理沒有對面ADC好,技能丟的太隨便了,所以打野來支援你沒有殺掉他,還害死了輔助。”

“這裏你跟的很好,可惜配合度差了點,沒有及時集火對面的輸出,不過團戰還是贏了,有驚無險……雖然YJ輸了,但是看得出來對方戰術上面可圈可點,不過選手硬實力上有些差距,下一場你們要打的隊伍我看過一點他們的比賽,也是圍繞ADC的打法多一點,要註意下對線,不要輕易上頭。”

“……”江為止撐著頭,說:“你說你為什麽不來當教練,感覺你很合適。”

“教練要考慮的比我多得多,”郁深說:“我現在只需要看著你一個人就好了。”

“……”

江為止肅然起敬,感覺這句話有點……給給的。

但是郁深還在認真的看著手機屏幕,江為止只能尷尬的喝了口水,假裝無事發生。

“嗯?等一下,”手機上面彈了一條消息出來,江為止放下礦泉水瓶,說:“我看一眼。”

【群聊消息】

【小芋圓兒】:@愛吃小面你怎麽回事。

【小芋圓兒】:【鏈接】

是他們下午在外面差點被摩托車撞的視頻,視頻是中途開始錄制的,只錄到了江為止壓在一個帥哥身上,然後被人扶起來。

背景音是群眾罵外賣員闖紅燈,但是視頻把郁深怒斥江為止那句話給錄進去了。

【這小哥誰啊,快給他頒個獎】

【這句話喊出了多少競粉的心聲……但是小哥自己手好像受傷了吧?】

【帥哥真男人,不管是誰我先粉了】

【這個聲音……好耳熟,但是語調好陌生?不確定再看看】

【到底怎麽回事?有沒有現場怪解說一下?】

【在現場,不過沒看全,事後了解了一下大概是有個外賣員闖紅燈,本來在馬路上是那個帥哥,江少上去拉人來著,外賣員突然慌了車頭一扭,帥哥反過來一拽江少,就摔了,然後被救護車接走了,大概率骨折了】

【所以他們認識嗎,不認識的話比賽剛結束應該和戰隊在一起吧,怎麽會在外面?】

【我想起來了,那個帥哥不會是大神吧,大神之前說了要去看淘汰賽】

【大神?!他有這麽高昂的語調嗎?】

【廢話,這麽緊急的情況下誰都會罵一句吧,差點少爺就被撞到了哎】

【大神是誰?職業選手?江少認識嗎?不太關註這個圈子,有沒有人解釋一下】

還真是……傳播得很快啊。

這屆網友果然夠閑。

“怎麽了?”

“我倆今天摔的視頻被錄下來了,你看。”

郁深就著江為止的手看了一眼手機,說:“那又怎麽樣。”

“網上都在猜你是誰啊,”江為止收回手機回了一下群裏的消息,說:“你看見這些誇你的彈幕就沒有想承認的沖動?”

“……沒有,就這樣吧,過兩天他們就會忘記的。”

也不是什麽有影響的大輿論,甚至還沒有上次江為止輸給主播傳播廣,到時候戰隊官方報個平安就行。

晚上八點多,江為止看了一眼時間,說:“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抽空再來看你……你那個、有事就叫護士,別自己亂動。”

“嗯。”

下一場WD的四強安排在兩天後,郁深算了下出院時間,應該還是能趕上的。

江為止走後他才打開自己的手機,發現剛才楊一仙就給他發消息了,一直沒回覆。

【楊一仙】:【鏈接】

【楊一仙】:【該不會是,你吧Σ(??□??;)】

【楊一仙】:【後仰.jpg】

郁深看見他發消息過來,承認:【是我】

【楊一仙】:【你在醫院啊?江少也在嗎】

【餘生】:【他剛走,醫生說我觀察兩天才能出院】

【楊一仙】:【我剛下播,你發我地址吧我來看看你】

半小時後,病房門口走進來一個高挑的男人,還帶了水果。

楊一仙不確定的問;“你是……”

郁深:“是我。”

“哦,我還怕認錯呢,”楊一仙把水果放下,坐在他床邊,說:“認識一下,你好,我叫楊一仙你知道的。”

“餘生。”

所有人聽到他的這個名字都免不了楞一下,郁深已經習慣了。

“不好意思,”楊一仙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明顯,說:“只是有點……”

“我知道。”

“嗯……”楊一仙:“吃水果嗎,我隨便買了一點,太晚了沒剩下什麽了。”

“謝謝,這麽晚還過來。”

“剛好醫院沒多遠,我有車,”楊一仙隨手拿了個蘋果削起來,說:“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馬路邊啊,當時剛打完比賽,我看那個地方離場館還是有點距離的。”

“……這個,”郁深想了想措辭,最後說:“我之前沒好意思問,你和WD的前輔助gezi還有聯系嗎?”

“……格子好像很久不用社交軟件了,上次聊天大概是一年前,沒說幾句話,怎麽了?”

“我今天好像看見他了,就在場館外,但是我不確定,我追過去,然後就沒找見人了,之後就……”

楊一仙放下削皮刀:“就算是他,你為什麽追?”

“……我想知道是不是他來看比賽,之前聽江為止說他很久都沒消息了,也沒再玩這款游戲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楊一仙重新說:“你這樣說,聽起來就像認識他一樣。”

郁深一頓。

完了,他在這種事情上遠不如楊一仙……對方腦子轉的太快了。

突然郁深想到了之前江為止認為他是老WD的粉絲,順勢說:“……我是以前WD的粉絲。”

“……這樣啊,”楊一仙也被剛才一瞬間自己腦子裏閃過的念頭愚蠢到了,說:“也是——謝謝你喜歡,但是我確實也不知道他的動向,現在聯系的比較頻繁的就只有擒光了。”

郁深想想也是這樣的結果,畢竟江為止之前就說了,另外兩個人已經不活躍在公眾視野了。

只是郁深沒想到就連楊一仙也沒和他們聯系,這真是……

難道是因為他?

因為他死了嗎。

“你說你疑似看見了格子,”楊一仙言歸正傳,接著問:“具體是什麽情況?”

郁深把對方的穿著打扮都說了一遍,楊一仙沈思,最後得出結論:“不確定。”

郁深:“……”

“別這樣看我,”楊一仙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很久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麽穿衣習慣啊。”

不,只是因為他剛才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結果……

楊一仙還真是一點沒變。

大概是因為他們最近經常一起看比賽,楊一仙也不知道為什麽,打心底裏信任這個人,可能世界上就是有這樣那樣無法解釋的巧合吧。

他第二天大早又過來了,本來是給郁深帶了早飯的,但是走進來卻看見郁深床邊有另一個人,一邊打哈欠一邊餵郁深喝粥。

“江少?”楊一仙脫口:“好久不見了,比賽狀態很好啊。”

江為止回頭:“尬仙,你怎麽在這兒呢?”

“我來看他,”楊一仙晃了晃手裏的油條包子,說:“一起吃吧。”

“你也來看他,”江為止看了看郁深:“你們什麽時候熟上的。”

郁深:“看你們比賽看熟的。”

楊一仙點頭。

江為止:“……”

合著他還成紅娘了。

三個電競人混在同一間病房裏,實在也是一大奇觀了,隔壁病房有男生探班腿腳骨折的舍友,早就想過來要個合照了。

不過醫院裏要合照,好像不太禮貌。

隔壁病房男生正在絕讚糾結中。

楊一仙:“希望不要留下什麽後遺癥吧,畢竟小餘大神打游戲這麽厲害,多可惜。”

郁深:“醫生說不會的,只是輕度。”

江為止:“應該慶幸那個井蓋比較結實,要是那蓋子脆一點,我倆就爽了。”

楊一仙:“那可不光爽了,還臭了。”

江為止:“說不定摔在死老鼠死蟑螂上面,噫。”

郁深正在吃東西:“……你們一定要討論這個嗎?”

隔壁病房在門口猶猶豫豫的男生:……

你們職業選手就討論這些的嗎!

他默默地退回了隔壁。

楊一仙:“不然討論點別的吧,比如比賽方面的,采訪一下,接下來的對局小餘大神有什麽獨到見解嗎?”

楊一仙吧旁邊的餐巾紙卷成一個棍狀。

“我覺得……”郁深說:“能贏。”

“哇哦。”楊一仙:“好簡短的見解啊。”

“我來說我來說,”江為止搶過“話筒”,說:“WD必勝!”

楊一仙:“必勝!”

郁深難以置信這是兩個冠軍選手。

事到如今只能尊重了。

兩天後郁深辦了出院,手還不能活動,回去以後還得去醫院覆查,骨折這種事情還是挺影響生活的,他慣用手是剛好是右手,被封印住了,被迫變成左撇子。

江為止看他穿衣服都不方便的樣子,更是愧疚了,為了防止他去觀眾席裏人擠人,到時候再擠出個好歹,幹脆真的讓他跟著尤八月他們一起在後臺看比賽。

郁深決賽約了楊一仙一起看的,到時候楊一仙照應他。

不過決賽之前還有四強和半決賽。

然後,他就在後臺休息室裏,給所有人上演了單手打游戲這一逆天操作。

那只手用筆記本自帶的觸控鼠標走位,快的眼花繚亂。

“求你了大神,教我這個!”柳和星雙手合十。

虞原:“你學這個幹嘛?”

“帥啊。”

“?”

郁深聽他們吵吵鬧鬧的,笑了笑,發現少了個人。

“擒光呢?”

“他,”錢岳說:“好像出去透氣了吧?”

郁深走到休息室外,發現李允浩一個人坐在走廊角落。

並且自己走過去了,他都沒發現。

“擒光。”

李允浩這時才回頭,看見是郁深,說:“餘先生,怎麽不在休息室裏陪他們玩。”

“來看看你,”郁深坐在他旁邊,說:“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沒,就是晚上要比賽,有點緊張。”

郁深語氣溫柔,問:“打了這麽久的比賽,還會緊張嗎。”

“……就是感覺,”李允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說:“有些跟不上年輕人們了。”

其實大家都沒有挑明,但是李允浩自己覆盤的時候能夠感覺到,他接團開團的反應明顯沒有對面快,技能連招也不如以前流暢了。

所以——他才轉型練了功能型上單,操作難度相對低一點。

他已經是職業賽場上打的最久的人之一了……一年比一年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尤其是在老隊伍的ADC死後,這種無力感愈發明顯,直到新的WD逐漸重生,給了他一種他還能打很久的錯覺。

錯覺終究是錯覺,幾年後,隨著年齡上漲,這種錯覺也消失了。

“我很想和他們再拿一個國際賽的冠軍,”李允浩搖搖頭說:“但是明年的國際賽,我肯定參加不了了。”

苗樂同作為年輕的上單替補,已經打得越來越像模像樣,他應該早點讓位,多給他們磨合的時間。

可是人生中那麽多遺憾呢,他也不想離開賽場,他還想打很多年。

如果能有機會和老隊友一起,那就再好不過了。

“擒光……”郁深用能動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說:“人總有窮盡的時候,但是你已經陪他們和他們,拿過很多冠軍了。”

“謝謝你,”李允浩苦笑了一下,說:“我也知道自己很幸運了,打了這麽多年還沒出過什麽大事……世事無常啊。”

郁深坐在外面陪李允浩聊了聊,從堅持聊到理想,再聊到退役的心態。

這種東西李允浩不想和隊裏的人說,怕影響他們的狀態,郁深就是個很好的發洩口,他與比賽無關又不完全無關,他懂游戲,懂選手。

很奇怪的有那種通透感,而且不用擔心他被負面情緒影響,他情緒一直穩定。

郁深:“我不太會說話,但是希望你心情好一點。”

以前李允浩就很照顧隊裏的人,他畢竟是隊裏的哥哥,各方面都要成熟一點。

所以看他心情不好,作為他曾經的弟弟,郁深當然不忍心,情不自禁就和他多聊了聊。

“沒有,”李允浩說:“我覺得很多事情你說的很對,和你聊完之後我好多了。”

“以後……”郁深說:“退役以後、有機會一起組隊打游戲吧。”

“……好啊,”李允浩眼睛恍惚間亮了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一定。”

“好啊,允浩哥和大神約著打游戲不叫我們!”不遠處傳來柳和星的聲音。

江為止不怕死的跟著說:“什麽!我之前叫他單挑他死活拒絕,居然主動邀請允浩哥!關門放芋圓,咬他們。”

虞原:“你罵誰是狗呢!”

尤八月在休息室裏朝外喊:“要上場了哦,準備準備吧。”

幾個孩子猝不及防就撲過來了,他們說話,郁深識趣的退開,默默跟在後面。

江為止回頭看見他,停下腳步。

“餘生。”

“怎麽了。”

“如果我奪冠了,”江為止笑著說:“你就從你那個破房子裏搬出來。”

“?”郁深沒聽明白:“這算什麽要求。”

“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

“……好,”郁深無法拒絕他的視線,“我答應。”

“說好了!”江為止轉身跟上隊伍:“你答應了!”

“嗯,”郁深點頭:“能奪冠再說。”

……

四強淘汰賽郁深在後臺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看小屏幕,氛圍雖然沒有外面好,但是也別有一番滋味。

今天的解說有三位,兩男一女,女解說也是老解說員了,聲線非常有優勢,聽她解說游戲感覺人都得坐直了看,專業性很高,像在看奧運會。

第一局WD順利拿下,MVP給到幾波開團非常優秀的虞原,第二局被對面運營起來了,輸了一把,但是第三局江為止穩定發揮,還是贏回了比賽,最後比分2:1。

WD進入四強,等待他們的是後天半決賽。

選手下臺和後臺的工作人員擊掌,尤八月告訴了他們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其實剛才秦總過來看了你們比賽的。”

“啊?”

幾個選手皆是一楞,郁深也疑惑的看過去。

秦總,難不成是……

沒錯,秦莊生,接手WD的大老板,一位神秘的企業家,很少在公眾視野露面,近幾年的工作很多都在國外進行,偶爾回國也都是為了看隊裏比賽。

“哪兒呢,”江為止左右找,問:“秦總不會現在走了吧?”

“有個視頻會議,打電話去了,”尤八月說:“一會慶功宴,慶祝四強,秦總請客,海鮮大餐。”

“好耶!”

“蕪湖!”

尤八月對郁深說:“小餘也一起來,上次秦總沒見到你,這次你又因為少爺受傷了,他說一定要請你的。”

“……好吧,”郁深本來都打算走了,尤八月這麽一說,傻子都看出來不能不給大老板面子,“那打擾了。”

“大神別拘謹,”柳和星走過來拍了拍郁深的後背說:“我們秦總很隨和的,而且熱愛游戲,你可以多和他討論討論,他愛聽。”

他話音剛落,門口走進來一個黑色襯衫,眉眼鋒利,活像小說裏霸道總裁描寫的男人。

他手上的腕表價值不菲,耳朵上還帶著藍牙耳機,衣著整潔,因為剛結束線下的會議趕過來看比賽,剛才又接了個線上的會。

不能怪他,主要業務都在海外,有事只能這樣商量。

剛才郁深完全沒看見他,否則這樣的人他沒理由毫無印象。

大老板剛才是在哪兒看的比賽呢。

“人都到齊了,上車,吃飯去。”

說話的方式也符合霸總的刻板印象。

真的……隨和嗎?

秦莊生訂了一家海鮮餐廳,其他工作人員單獨一個包間,選手經理和領隊跟他一個包間。

郁深也在後者。

“你就是……零封江為止卻不肯加入任何職業隊的那個ADC?”

“……”

郁深面對秦莊生的提問,點點頭。

感覺說錯一句話就會被砍手指。

“不錯,”誰知後一句:“有血性,我敬你一杯。”

啊這。

郁深忙不疊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江為止坐在旁邊,問:“你能喝酒嗎?不想喝就換果汁吧。”

郁深回:“老板在呢,怎麽能不喝。”

以前的WD,母親帶自己去見管理層,都是得陪酒的。

所以他也習慣了,最主要是不想剛贏就掃興。

“這有什麽,”江為止和他說:“你要是不喜歡,直接說就行,我們這兒沒那麽多規矩。”

“沒事,”郁深喝完一杯酒:“偶爾一次。”

“那我也陪你,”江為止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說:“來,一起喝。”

然後……郁深對秦莊生的印象就逐漸的崩塌了。

原來作為商業界的大老板,他酒量意外的很一般啊。

“少爺!”

江為止更是兩杯倒:“在!”

“這兩場打的太棒了!”秦莊生說:“還有你們幾個,太牛了!不愧是我戰隊的選手。”

“謝謝老板,”虞原已經料到了,只是沒料到江為止也跟著湊熱鬧,“但是你倆能不能別喝了……”

其實一大瓶洋酒已經見底了,秦莊生的酒量絕對談不上差。

可是……

虞原把目光投向了陪秦總喝了好一會卻面不改色的郁深。

您??

酒神啊?

“還有你,小餘是吧!”

“唉,秦總。”

秦莊生控訴:“好好好,好酒量,好技術,下次有機會,帶我打打,他們都不樂意帶我玩兒!”

“?好的。”還有這種事情,老板想打游戲,還能被拒絕?

李允浩笑了笑,偷偷湊過去對郁深說:“秦總的游戲,打的特別……菜。”

柳和星也趁著秦莊生喝醉了和江為止正在稱兄道弟,對郁深補充:“不是一般菜啊大神,你可想好了,血壓包高的,”

“你們當著面蛐蛐老板。”郁深震驚了。

他想都不敢想。

“沒事兒,隔天就忘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我們的,”柳和星擠開江為止坐到郁深旁邊:“大神,你怎麽酒量這麽好啊,大半瓶洋酒下去,居然臉都不紅的。”

“我不上臉,可能酒精的耐受性比較高。”

“原來如此,怪不得,”柳和星說:“果然大神就是大神,各方面都牛逼。”

旁邊的江為止和秦莊生兩個醉鬼聊天,聊著聊著聊到了以前的WD,然後開始了半個小時無重覆對郁深的誇讚。

在他倆嘴裏,郁深就是神。

你是否認為傳奇ADC郁深,是無可代替的、是帥氣逼人的、是天下無敵的拂曉第一人?

正確的!中肯的!言之有理的!

柳和星扒好一只蝦,看了看郁深,又看了看手裏的蝦。

“大神,你怎麽熟了。”

“我想……出去……透氣……”

“啊裏面太悶了嗎,好。”

秦莊生選的這家餐廳外面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幾乎可以俯瞰首都的全貌,現在晚上七點多,外面燈火闌珊,景色宜人。

實在是沒想到,看似嚴肅正經的WD幕後大老板,居然私底下是這個樣子的。

“小餘,我們聚會都比較吵,你不習慣吧。”尤八月端著一杯水遞給他,靠譜的成年人今天滴酒未沾,他還肩負著把老板和選手送回去的重任。

“沒有,”郁深實在是難以啟齒,他只是不太適應別人誇他,“就是出來透透氣。”

“這裏景色真好啊,”尤八月和他並排站著,一起看向窗外,說:“要不是秦總,我們可能都沒機會來這種地方。”

郁深:“秦總……的確出人意料的隨和。”

“因為對於他來說,戰隊並非他在商場上的事業,”尤八月笑了笑,說:“當初WD岌岌可危,投資人撤資,選手退役,甚至還有選手……總之,基本上是一支要徹底解散的隊伍。”

“尤先生,我……”郁深說:“您介意多和我聊聊嗎,我想聽WD重組後的故事。”

“可以啊,這有什麽——秦莊生當初買下了那支WD,從底層到管理層基本上都重新換了人,他本來是打算為愛發電的,沒想到後來能把虧損的部分成倍賺回來。”

郁深聽的眼神反光,問:“秦總——是電競愛好者。”

怪不得他能把WD帶的這麽好,還找到了尤八月這樣的好領隊。

“是,他以前很喜歡老WD,算是他的拂曉啟蒙吧,所以格外有情懷,和戰隊裏的選手什麽的也很熟了,就是平時很忙,不經常回來。”

“您也是他招聘招來的嗎。”

“我和他是老同學,當時我入職的公司陷入經濟危機裁員了,他給我橄欖枝,我就順勢接了。”

郁深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尤八月也很願意多和年輕人交流,畢竟這些都不是什麽商業機密,最多算一個故事。

聊著聊著郁深又問:“當初江為止第一年打比賽……我看網上很多人說他那一年狀態不好?”

“那件事啊,你應該聽少爺說過,他很喜歡郁深吧。”

“……對。”

剛才還聽著呢,聽了半個小時。

“其實不光是那一年,他還沒進首發的時候,就被死訊砸了個猝不及防,當時就影響到了他的狀態,只是進首發那一年,老WD爆出很多醜聞,管理層失職、壓榨選手等等,尤其是郁深選手最後和管理層撕破臉宣布退役,沒過幾天就出了事故……總之亂七八糟的事情聯系起來,很難不讓人多想,就有很多工作人員爆料……”

“知道偶像遭遇這些之後,少爺一度對他的死難以釋懷,所以影響到了比賽狀態,可惜當時的WD缺人,不能把他換下來調整休息,他也是硬著頭皮上去打比賽,能有那樣的成績已經不錯了。”

“原來是這樣……那個人死後,原來還有這麽多後續的進展,”郁深聽完才說:“這些我都不太清楚。”

尤八月:“你當時不關註的話,也正常……這種事情官方都會壓熱度的,對於當時重建的WD來說確實很死局,好在幾位選手都沒有放棄,熬到了第二年,打出了漂亮的成績,WD內部改頭換面的事情,才逐漸被大家熟知和接受。”

兩個人聊了很多關於戰隊和電競圈裏的事情,郁深最後只嘆了口氣,感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然後他感到一股酒味正在朝自己逼近,轉過身的一瞬間猛的被人握住手腕,一襲癌癥熊抱住。

溫熱的吐息直接打在郁深脖頸上:“……江為止?”

“背著我聊什麽呢,”江為止像一只毛茸茸的薩摩耶,緊緊抱著郁深看尤八月:“尤媽!他說了不進職業隊!”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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