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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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門羹
今天的午飯是番茄砂鍋。
程雪簡單地在砂鍋裏放了些肉丁、蔬菜，便做出了這個鍋子，另外端出了一盤子肉，作為輔菜，母女二人的午飯就這麽做好了。
程雪和小童鈴坐在餐桌兩頭，一時間相對無話。
今天的午餐。
又有一盤肉。
小童鈴看著桌上白色盤子裏的那盤肉，陷入了沈思。
這些肉或許是昨天那黑色袋子裏剩下的肉，畢竟自己在冰箱裏並沒有看到那個袋子，應該是今天將食材都用盡了。
程雪沒說什麽，先吃了一口肉，她微微閉上眼睛，咀嚼著，似乎在品味這盤子肉的味道。
糜爛的，入口即化。
用高壓鍋做出來的肉，就是比電磁爐煮出來的要更軟爛一些。
她咀嚼著，默默點了點頭。
“下次我的鹵湯弄得更鹹一點，應該會更好吃一些。”
她說著，看向了童鈴，那眼神陰森森的，看得童鈴毛骨悚然。
她不敢回答，只低下頭用湯匙盛了一勺子番茄，放在了米飯裏，拌著番茄低頭吃了起來。
母女二人一時無話，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還在嫌棄童鈴被欺負的事情，程雪也不愛搭理她。
小小的客廳，一時間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或許是感覺氣氛太沈悶了，需要有些下飯的聲響，就這麽吃了幾口肉後，程雪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打開後，先跳轉出的是旅游頻道。
在旅游頻道中，正在播放雪山的旅游宣傳片。
攝制組悄然踏入了玉龍雪山這片神秘而壯麗的領域，影片中的畫面定格在了一個白雪皚皚的雪域，整個世界都被潔白的雪花所籠罩。
遠遠望去，雪山上堆積著厚厚的冰雪，宛如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矗立在天地之間，那層層疊疊的白雪，如同給山頭披上了一層銀裝素裹的外衣，使得每座山峰都呈現出相同的純凈色彩，沒有絲毫雜質和瑕疵。
站在山腳下仰望，只見連綿不絕的雪山此起彼伏，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它們雄偉壯觀、氣勢磅礴，仿佛與天空連成一片，讓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程雪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她按了一下遙控器，迅速換掉了頻道。
第二個頻道，是新聞頻道。
在電視屏幕中，一個男主播正在播報午間新聞。
【我市今日天氣晴轉多雲，氣溫回升較慢，日漸氣溫在5-15攝氏度，適合晨跑、騎行等戶外運動；未來一周雨多晴少，若有出行安排的市民朋友們請註意攜帶雨具，時時關註天氣變化，此外，註意預防感冒和心腦血管疾病，飲食宜清淡多維生素，增強免疫力。】
“看來要進入雨季了……”
程雪擡眼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他們家的客廳是沒有窗戶的，與外界隔絕的客廳顯得有點兒密不透風，封閉的環境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但卻依舊能感覺到空氣裏潮潮的，那似乎是降雨來臨前的預兆。
“明天，要去學校嗎？”
“怎麽，不想去上學嗎？”
“但是不是說班級正在消殺嗎？因為某種病毒……”
“今天老師在微信群裏說明天應該就可以去學校了，應該都消殺好了。”
“嗯……”
“作業都做好了嗎？”
“做好了。”
“那你下午就去畫畫吧。”
“我能出去玩嗎？”
聽到這裏，程雪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向了童鈴。
“你要出去？”
童鈴心虛地低下頭：“額……家裏感覺有點悶，想出去玩。”
“出去玩？你有朋友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老實點待在家裏吧，最近外面不安全，有個奇怪的男人在我們家附近窺探，而且樓下還死了一個孩子，最近還是別隨便出門了。”
見程雪這麽說，童鈴便也不好再堅持自己的觀點。
只能訕訕地低下頭，繼續吃飯。
電視頻道裏的男主播播報的聲音成了客廳裏唯一的聲源，他繼續播報——
【我市掃黃打黑系列行動初見成效，昨日，在我市公安局對一家名為“魅影”的KTV開展突擊檢查行動，抓獲涉黃□□人員一百餘人，其中涉案人員多為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陵川市公安局已經將所有人員登記在冊，依法查封涉黃場所，抓捕涉案組織頭目三人，案情有待進一步審訊。】
聽到這則新聞，程雪的動作倒是停頓了一下，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波瀾透出了她心底泛起的漣漪。
她沒有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吃飯，但吃飯的動作明顯慢下來了許多，那眼神像是無法聚焦一樣看著碗裏的米飯，思緒似乎已經飄回到了許久許久之前。
“都抓了……都抓了好呀……”
她語義不明地說著這句話，重覆著沒有意義的字眼。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了。
程雪擡起頭，看向了門口。
“這個點，會是誰？”
她瞥了一眼時鐘，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按常理來說，這個時間點應該不會有客人上門才對。
“叮咚。”
門鈴聲又響了一聲，似乎是催促著程雪開門。
程雪看向了童鈴：“你先進去房間，我去開門。”
小童鈴點了點頭，聽話地低下頭扒拉了一口飯後，跳下了椅子，進了自己的房間。
在關上門的時候，她將耳朵貼在了冰冷的房門上，仔細聽著房門外的動靜，很好奇這“不速之客”究竟是誰。
“叮咚。”
門鈴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程雪已經走到了玄關。
“來了來了——”
她並沒有急著開門，而是走到房門前，將肩膀靠著冰冷的鐵門，右手握著房門的把手，警惕地問道。
“是誰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粗獷豪爽的男聲。
“是我，你徐哥，咱倆今天早上還加了微信來著。”
徐哥？
程雪皺著眉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最後，想起了生鮮店那個粗脖子、大圓臉的老板。
她臉色一沈，沒想到這家夥還找上門來了。
眾人心下不悅，程雪仍舊是客氣地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我們店裏新到了一批菜，我想著早上你來買菜的時候不是沒什麽好東西嘛，我也感覺挺愧疚的，這不，趕緊挑了一些好東西給你送來，別破壞了你對我們店的印象。”
“額……不用啦，我已經做好飯啦，徐哥您太客氣了。”
“開個門吧妹子，你看我這都已經送來了，再退回去也不像回事兒，再說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可是我們店裏的老客戶了，就當我做一次回饋老客戶的活動。”
程雪見左右推不掉，便也只能開了門。
一開門，便看到一張油膩的笑臉在門外。
“美女，中午好啊。”
生鮮店的老板穿著一件褪色的藍色上衣，一條松松垮垮的黑色褲子耷拉在腿上，身上的圍裙已經解下，但手上依舊帶著切豬肉後留下的油漬，只有一米六出頭的他微微擡起頭看向了程雪，那瞇起的眼神就像是多日未進食的豬看見了細糠。
“來，我給你提了好幾袋子東西過來，肉和菜都有，夠你吃個幾天了。”
“這……老板您也太客氣了。”
“叫什麽老板，多見外，叫我徐哥就好，我多給你送點東西，省得你一次次跑下來買菜，正好，這些都是新鮮的肉和菜，你試試看，愛吃的話我下次再送來。”
生鮮店的老板一副討好的樣子，那笑容便更加油膩了幾分，簡直像是吸了油的海綿，隨便一擠便是滿滿的油。
程雪尷尬一笑：“額，目前我們家的菜倒是還夠吃，暫時不是很需要……”
“你就收下吧，跟哥還客氣什麽？有什麽需要盡管說。”老板一面說著，一面不住地越過程雪，看她屋子裏的情況，像是在確認家裏是否還有其他人。
程雪感覺到渾身不自在，只得草草收下了這些肉和菜：“……那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程雪收下了這些東西，側過身子稍微擋住了徐老板的視線，在將那些東西放進玄關之後，便想要關門。
徐老板擡手，稍微攔了她一下。
程雪疑惑地皺起眉頭，對上了嘿嘿一笑的徐老板。
“嘿嘿，美女，你看來都來了，哥今天也忙到現在，還沒有來得及吃午飯，要不……我就在你這兒隨便吃一點？”
程雪臉色一沈，明白了對方得寸進尺的用意。
“……徐哥，我不會做飯，我做的東西，可能不合你胃口。”
“沒事兒，你看哥這體型，哥日常就是‘來者不拒’的人，不拘吃什麽，有東西吃就行。”
程雪禮貌而疏遠地回答：“那下次吧，我們家吃得差不多了，這些剩飯剩菜倒也不好在徐老板面前見笑，等下次我做了飯，再叫您來吃。”
說完，不等對方分辯，便關上了門。
徐老板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去，想要跟對方套近乎，沒成想卻被對方給推了回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情緒湧上心頭，讓他不禁感到臉上一陣發熱。
徐老板地吸了吸鼻子，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和窘迫。
隨後，他冷哼了一聲，接著，他轉過身去，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門後的程雪聽見那腳步聲消失，這才松了一口氣。
“媽媽……”
“嗯？”
她回過頭，看見童鈴正站在沙發旁，疑惑地看著自己。
“那個人是誰？”
“樓下生鮮店的老板罷了，不管他，我們繼續吃飯吧。”
“他為什麽送東西來了？”
程雪冷笑了一聲：“可能是癩蛤蟆當久了，覺得自己也能吃得上天鵝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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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盤肉。
小童鈴看著桌上白色盤子裏的那盤肉，陷入了沈思。
這些肉或許是昨天那黑色袋子裏剩下的肉，畢竟自己在冰箱裏並沒有看到那個袋子，應該是今天將食材都用盡了。
程雪沒說什麽，先吃了一口肉，她微微閉上眼睛，咀嚼著，似乎在品味這盤子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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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咀嚼著，默默點了點頭。
“下次我的鹵湯弄得更鹹一點，應該會更好吃一些。”
她說著，看向了童鈴，那眼神陰森森的，看得童鈴毛骨悚然。
她不敢回答，只低下頭用湯匙盛了一勺子番茄，放在了米飯裏，拌著番茄低頭吃了起來。
母女二人一時無話，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還在嫌棄童鈴被欺負的事情，程雪也不愛搭理她。
小小的客廳，一時間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或許是感覺氣氛太沈悶了，需要有些下飯的聲響，就這麽吃了幾口肉後，程雪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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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腳下仰望，只見連綿不絕的雪山此起彼伏，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它們雄偉壯觀、氣勢磅礴，仿佛與天空連成一片，讓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程雪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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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市今日天氣晴轉多雲，氣溫回升較慢，日漸氣溫在5-15攝氏度，適合晨跑、騎行等戶外運動；未來一周雨多晴少，若有出行安排的市民朋友們請註意攜帶雨具，時時關註天氣變化，此外，註意預防感冒和心腦血管疾病，飲食宜清淡多維生素，增強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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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擡眼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他們家的客廳是沒有窗戶的，與外界隔絕的客廳顯得有點兒密不透風，封閉的環境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但卻依舊能感覺到空氣裏潮潮的，那似乎是降雨來臨前的預兆。
“明天，要去學校嗎？”
“怎麽，不想去上學嗎？”
“但是不是說班級正在消殺嗎？因為某種病毒……”
“今天老師在微信群裏說明天應該就可以去學校了，應該都消殺好了。”
“嗯……”
“作業都做好了嗎？”
“做好了。”
“那你下午就去畫畫吧。”
“我能出去玩嗎？”
聽到這裏，程雪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向了童鈴。
“你要出去？”
童鈴心虛地低下頭：“額……家裏感覺有點悶，想出去玩。”
“出去玩？你有朋友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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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則新聞，程雪的動作倒是停頓了一下，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波瀾透出了她心底泛起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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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看向了童鈴：“你先進去房間，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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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關上門的時候，她將耳朵貼在了冰冷的房門上，仔細聽著房門外的動靜，很好奇這“不速之客”究竟是誰。
“叮咚。”
門鈴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程雪已經走到了玄關。
“來了來了——”
她並沒有急著開門，而是走到房門前，將肩膀靠著冰冷的鐵門，右手握著房門的把手，警惕地問道。
“是誰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粗獷豪爽的男聲。
“是我，你徐哥，咱倆今天早上還加了微信來著。”
徐哥？
程雪皺著眉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最後，想起了生鮮店那個粗脖子、大圓臉的老板。
她臉色一沈，沒想到這家夥還找上門來了。
眾人心下不悅，程雪仍舊是客氣地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我們店裏新到了一批菜，我想著早上你來買菜的時候不是沒什麽好東西嘛，我也感覺挺愧疚的，這不，趕緊挑了一些好東西給你送來，別破壞了你對我們店的印象。”
“額……不用啦，我已經做好飯啦，徐哥您太客氣了。”
“開個門吧妹子，你看我這都已經送來了，再退回去也不像回事兒，再說了，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可是我們店裏的老客戶了，就當我做一次回饋老客戶的活動。”
程雪見左右推不掉，便也只能開了門。
一開門，便看到一張油膩的笑臉在門外。
“美女，中午好啊。”
生鮮店的老板穿著一件褪色的藍色上衣，一條松松垮垮的黑色褲子耷拉在腿上，身上的圍裙已經解下，但手上依舊帶著切豬肉後留下的油漬，只有一米六出頭的他微微擡起頭看向了程雪，那瞇起的眼神就像是多日未進食的豬看見了細糠。
“來，我給你提了好幾袋子東西過來，肉和菜都有，夠你吃個幾天了。”
“這……老板您也太客氣了。”
“叫什麽老板，多見外，叫我徐哥就好，我多給你送點東西，省得你一次次跑下來買菜，正好，這些都是新鮮的肉和菜，你試試看，愛吃的話我下次再送來。”
生鮮店的老板一副討好的樣子，那笑容便更加油膩了幾分，簡直像是吸了油的海綿，隨便一擠便是滿滿的油。
程雪尷尬一笑：“額，目前我們家的菜倒是還夠吃，暫時不是很需要……”
“你就收下吧，跟哥還客氣什麽？有什麽需要盡管說。”老板一面說著，一面不住地越過程雪，看她屋子裏的情況，像是在確認家裏是否還有其他人。
程雪感覺到渾身不自在，只得草草收下了這些肉和菜：“……那行，那我就先收下了。”
程雪收下了這些東西，側過身子稍微擋住了徐老板的視線，在將那些東西放進玄關之後，便想要關門。
徐老板擡手，稍微攔了她一下。
程雪疑惑地皺起眉頭，對上了嘿嘿一笑的徐老板。
“嘿嘿，美女，你看來都來了，哥今天也忙到現在，還沒有來得及吃午飯，要不……我就在你這兒隨便吃一點？”
程雪臉色一沈，明白了對方得寸進尺的用意。
“……徐哥，我不會做飯，我做的東西，可能不合你胃口。”
“沒事兒，你看哥這體型，哥日常就是‘來者不拒’的人，不拘吃什麽，有東西吃就行。”
程雪禮貌而疏遠地回答：“那下次吧，我們家吃得差不多了，這些剩飯剩菜倒也不好在徐老板面前見笑，等下次我做了飯，再叫您來吃。”
說完，不等對方分辯，便關上了門。
徐老板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去，想要跟對方套近乎，沒成想卻被對方給推了回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情緒湧上心頭，讓他不禁感到臉上一陣發熱。
徐老板地吸了吸鼻子，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和窘迫。
隨後，他冷哼了一聲，接著，他轉過身去，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門後的程雪聽見那腳步聲消失，這才松了一口氣。
“媽媽……”
“嗯？”
她回過頭，看見童鈴正站在沙發旁，疑惑地看著自己。
“那個人是誰？”
“樓下生鮮店的老板罷了，不管他，我們繼續吃飯吧。”
“他為什麽送東西來了？”
程雪冷笑了一聲：“可能是癩蛤蟆當久了，覺得自己也能吃得上天鵝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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