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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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桑時樾在股東大會揭開桑時桉身份後, 簡氏那群看人下菜的高層再也不敢動什麽歪心思,加上簡知桓的徹底放權,令桑時桉如魚得水。

但因為這件極度社死的事, 桑時桉整整一個月沒搭理桑時樾。最後任黎作主邀請簡涔予去桑家吃飯, 才終於把桑時桉那個別扭精叫了回去。

一年後, 簡氏旗下新公司‘予安’正式在美國上市。無論是予安主營的抗癌藥劑的藥效,還是這個公司在短時期內完成的上市規模, 都成為國內大學課堂上的經典案例。

納斯達克敲鐘的日期,被選在了九月九號, 也是兩年前桑時桉和簡涔予登記結婚的日子。

儀式結束後,媒體照例進行采訪。

桑時桉的履歷並不是秘密, 很多記者好奇她為什麽會從美國高薪的投行離開,又是為什麽能夠在短短一年內,為簡氏這個傳統藥企做出這麽多戰略性變革。

雖然他們開口問了,但並沒覺得桑時桉會回答。因為在這位年輕的CEO上位後, 幾乎不接受任何公開的采訪,與她張揚明艷的外表成強烈對比的性情, 似乎極為冷淡。

然而今日逢喜, 桑時桉難得沒有讓保鏢清退記者,迎著鏡頭緩緩開口:“離開投行, 是因為我的家在燕城。”

所有的攝像頭都在這一刻, 立刻都對向了桑時桉的臉。

桑時桉平靜的掃了一圈, 在簡氏一年多的工作, 也讓她習慣了在人前的處變不驚:“至於為什麽能為簡氏做出那麽多改革, 一方面是因為抗癌藥劑需要一個全新的企業生態,另一方面是因為我愛人的支持,我想讓她擁有最好的一切。”

她的語氣很淡, 仿佛並不是在告白,而是在用很嚴謹的話介紹公司的章程。

在場的記者一時間神色各異,尤其是特意從華國趕過來的記者,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采訪下去。攝像頭特意規避了桑時桉和簡涔予手上的戒圈,兩人之間看似也沒有任何的互動,只是稀疏平常的合作關系。

但兩人同樣出色的容貌、傑出的履歷,以及新公司的名稱,都在無聲的引向另一個答案。

這樣的新聞恐怕不能被報道。

桑時桉似乎也看出了那幾位華國記者的為難,淺淡的笑意染上嘴角,語氣也變得柔和下來:“當然,我並不是想將這一切的成就全然歸功於愛,只是想告訴所有逐夢的年輕人,這世界上有無數種可能,請不要抱怨環境的不公,總有一天你的努力會讓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成年人的愛情從來不是簡單的我愛你,那年桑時桉從調查室出來後,就把這句話深深印進了心底。

她說完眉眼舒展開,露出一個久違的更符合她這個年齡段的肆意的笑:“我很幸運,我已經擁有了當初想要的一切。”

她的笑容被所有的鏡頭記錄下來,令在場的很多記者都晃了神。

保鏢在這時候清出一條離場的路,護送桑時桉和簡涔予離開。記者們回過神時,才意識到遺漏了對另一位主角的采訪。

但看著她們並肩離去的背影,似乎已經給出了答案。

出乎意料的,在國內播報予安上市的消息時,桑時桉的這段采訪視頻也被一塊播報了出來,甚至還是在中央頻道,被很順利的發了出去。

國家從來都沒有歧視小眾性向,只是不認可以小眾博取眼球、誤導價值觀未成形的青少年的行為。

當初簡涔予的對象若是個男人,被媒體那樣帶著惡意散播流言,同樣會被壓下。

在國內報道這一切時,簡知桓回到簡氏接手為期一個月的工作,而桑時桉和簡涔予抵達佛羅裏達州,開始休起久違的年假。

車子開過白色的沙灘,碧藍的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沿著海岸線上湧,驚起海鷗陣陣,最終停在寸土寸金的度假別墅前。

這是桑時桉給自己和簡涔予在美國買下的度假居所,也是她們婚後在美國買下的第一套房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稱之為婚房。時隔兩年終於可以入住,從別墅往外望就是一百八十度的海景,水天一色,遼闊無垠。

兩人下了車,桑時桉故意拿喬站在車頭邊,輕輕咳嗽兩聲:“那個——”

簡涔予走過來,牽上桑時桉的手:“不進去嗎?”

桑時桉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她們兩人,才輕描淡寫的對簡涔予說:“媽媽說夫妻第一次進婚房要有儀式感,得抱著新娘子進去。”

距離她們登記結婚已經過去整整兩年,這還是簡涔予第一次從桑時桉口中聽到這個詞。仔細說來,當年的登記十分倉促,更多的是為了增加彼此之間的安全感。

如今環境正在接受她們,一切都是她們曾經渴望而不可求的,央視報道她們同框的那一幕,勝過任何世俗的婚禮。

看著桑時桉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簡涔予的唇角緩緩勾起:“哦?那為什麽是我抱你?”

“因為房子是我買的。”桑時桉理直氣壯的展開雙手,明明是在求人,卻像是只高傲的貓咪,“還不趕緊過來抱你的新娘子?”

“嗯。”簡涔予縱容的笑了一下,微彎下腰,把她的新娘子抱了個滿懷,“遵命。”

桑時桉臉上頓時綻開極為燦爛的笑,就連天邊盛大的落日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開門進去,清幽的木質檀香混在空氣中迎面而來,驅散了海風中的燥熱。桑時桉難掩高興的跳下來,勾住簡涔予的脖子,湊上去親密的吻她。

房子的熏香和簡涔予常用的香水味相似,桑時桉特意找了很多個調香師去改良覆配,桑時桉像是成了癮似的吻著簡涔予,喘息著說:“我終於把你帶回家了。”

大膽而又直白的話語,令簡涔予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沒忍住收緊懷抱深深的吻住桑時桉。

桑時桉被簡涔予富有技巧的吻勾得渾身發燙,即使已經在一起了那麽多年,甚至都算不上新婚夫妻,她還是像當年第一次和簡涔予接吻那樣招架不住,只是一會就舒服得渾身顫栗。

好一會兩人才分開,若非兩人都穿了不能掀起的裙子,此刻恐怕已經衣衫不整。

簡涔予的鼻尖跟桑時桉相碰,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愛意,低笑著問:“桑貓貓,我們的夜晚要提前開始嗎?”

桑時桉難得沒有反駁簡涔予的對她的稱呼。

她捂上自己的臉,深呼吸幾口,小聲說:“不要不要,太陽還沒下山,這裏的落日特別漂亮,我還要帶你參觀房子。”

簡涔予順著桑時桉的心意:“好,那我們先參觀房子。”

獨棟的度假別墅私密性極好,如同別墅外的那一片海域,皆知屬於這裏的住戶。在別墅外又有二十四小時的安保監控,確保住在這裏的人能享受到絕對的安全。別墅的整體裝修風格偏當地的歐式風,和海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兩人在房子裏慢慢的逛,桑時桉一邊回憶最初的裝修構想,一邊指著呈現出來的效果一一介紹,其中也不乏簡涔予提議的設想,兩人的聲音很柔,輕聲低語的,像是微風在海面上輕輕搖曳。

“你知道嗎?今天我看到央視報道我們的新聞時,特別特別的不適應,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她們逛完了一樓,上樓時,桑時桉話題一轉,終於忍不住提起電視裏的那份報道。

簡涔予跟在桑時桉身邊,眼底有淺淺的笑意,她又何嘗不是呢?

“我突然有種做夢的感覺,就覺得……原來這麽多年的努力真的是有結果的,原來我們也能被世俗所認可。”

原來她們的性取向從來就不是一種錯誤,而是真的能被大眾所接受的一件事。

那種感覺很奇妙,桑時桉無法進行具體的描述。

若是在三年前,桑時桉覺得她一定會立刻發個朋友圈,大張旗鼓的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愛情。

但當那則新聞播出後,她發現她好像也長大了,濃烈的青春躁動隨著時間流逝,留下了最重要的人,安靜的相伴就已經知足。

簡涔予在二樓的臺階上抱住了桑時桉,她說:“我們本來就無錯,但能跟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淺淡而又透亮的眼珠子裏清晰的倒影出桑時桉的影子,桑時桉被這樣的目光深深吸引。

在這樣長久的對視中,桑時桉突然改變了繼續參觀的想法,她牽著簡涔予轉過身,神神秘秘的說:“我先帶你去參觀一間比較特殊的房間,是我特地根據當地風情裝修的。”

簡涔予印象中,這一片區並沒有什麽人文特色,若是真要說有,大概就是住在這裏的人都很有錢。

直到桑時桉帶著她去到盡頭的房間,映入眼簾的家裝令簡涔予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耳邊響起桑時桉的介紹:“這張水床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是不是很符合海邊度假的風情?她們說水床能促進血液循環緩解壓力什麽的,最重要的是——”

桑時桉的聲音低下去,笑聲撩撥在耳側:“在做某些事情時,床會隨著我們的動作上下起伏。”

簡涔予的眼神輕動,呼吸也重了幾分。

桑時桉拉著簡涔予進去,挨個打開衣櫃,裏面都是她特意搜羅來的各種私密的衣物,以及一些用具,這些不用她特意介紹,只需要打開給簡涔予看就可以。

直到她展示完所有的衣櫃,發現簡涔予的掌心已經完全濕了。

沒想到她特意點在這個房間裏的熏香起效能這麽快。

她緩慢的眨了下眼睛,湊近到簡涔予眼前,問:“簡涔予,你……了嗎?”

簡涔予勾了下嘴角,端著一貫的清冷自若,說:“沒有。”

桑時桉相信時間出真知,親自撩起簡涔予的裙擺查探:“你明明就……”

簡涔予深深的吐了口氣,把桑時桉的手拽出來,問:“不是要欣賞落日嗎?”

“可以從這裏的落地窗看落日啊。”桑時桉理所當然的指向落地窗,提議說,“我們可以一邊做一邊欣賞這裏的落日。”

簡涔予的笑聲都是潮濕的,壓著桑時桉的耳朵,說:“那你待會別哭得太厲害,看不清落日又來怪我。”

桑時桉的耳朵尖尖立刻就紅了,她湊過去,咬上簡涔予的唇,直白地說:“涔予姐姐好兇啊,我好喜歡。”

簡涔予閉了閉眼,直接把撩撥人的桑貓貓扔上了水床,自己也壓上去,落下的吻又狠又燙,充滿了被撩撥到極致的失控性。

乍一接觸到水床的後背有些涼,桑時桉想調整一下水床的溫度,剛一撐起半邊身子,就被水流的波動給重新帶了下去,整個人無力的跌倒,像是主動往簡涔予那送似的。

“乖,馬上就不涼了。”

簡涔予哄著桑時桉,細密的吻接連落下,裙擺落到地面綻開漂亮的花旋,桑時桉顫抖著在簡涔予面前綻放。

涼絲絲的水流不斷翻湧,像是躺在海邊的浪潮之上,抱著她的簡涔予體溫卻很高,冰與熱的兩重性令桑時桉的聲音完全變了調,飄忽中很快有了幾分求饒的意味。

“慢不了,桉桉。”簡涔予故意放慢語速,聲音又輕又柔,像是裹了一層蜜糖,每一個字都精準的撩撥著桑時桉的神經。只是她的動作卻截然相反,“讓你看到最漂亮的夕陽好不好?”

這徹底擊潰了桑時桉的防線,渾身緊繃著,被水冰得發起抖,口中擠出破碎的求饒:“涔予姐姐……”

簡涔予笑著吻了吻桑時桉的唇,用無比寵溺的語氣拒絕了她:“桉桉,這是你自己點的。”

窗外偶爾飛來幾只白色的海鷗,停留在她們的窗邊,睜著靈動的雙眼不解的望著人類。被偷窺的禁忌感讓興奮成倍增長,酥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

她半是緊張半是興奮,全身的感官都在被無限的放大,然而就在她快要到達的前一秒,簡涔予卻忽然停了下來,從雲端墜落的感覺很不好受,桑時桉下意識並起雙腿。

卻被簡涔予阻止。

“乖,等我一塊。”簡涔予的長發散落到桑時桉的胸口,發尾輕動著,像是在撩撥。

桑時桉點點頭,平覆了會兒,被簡涔予抱著繼續。之後不知被暫停了多少次,桑時桉的意識都快要模糊了,渾身都在叫囂著發顫,漂亮的雙眼格外濕潤,在晚霞中反射著水光,脆弱得迷人。

但她顯然低估了簡涔予。

簡涔予想要欺負人的時候,自控力比桑時桉強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過去了多久,桑時桉幾乎帶上了哭腔:“你怎麽還這樣啊?”

簡涔予的聲音很熱,貼著她的臉頰:“快了。”

這一快了,就又折磨了桑時桉五分鐘。

桑時桉徹底受不住的咬上簡涔予的肩:“簡涔予,還不到三十你就神經衰弱了嗎?”

這句話引起的後果很嚴重,簡涔予的眼眸染上了幾分深色,桑時桉怔住。

這個眼神她十分熟悉,當初她要提分手時,簡涔予就是這樣把她關在家裏沒日沒夜的。

還沒多想,她就被簡涔予狠狠的咬住了唇,細密的熱汗氤氳在皮膚上,在泛紅的肌膚上暈染開,像是一場山呼海嘯,桑時桉的瞳孔驟然渙散開。被壓制久了的雙腿止不住的打著顫。

暈暈乎乎了好久,恢覆視線時,發現天花板都在亂晃,而後才後知後覺是水床的作用。

簡涔予正趴在她的身上,輕輕捏著她的臉。

桑時桉迷迷瞪瞪的望過去。

簡涔予笑起來:“舒服了?”

桑時桉甚至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乖乖點了頭,連聲音裏的哭腔都還沒散盡:“唔……”

簡涔予親了親她,笑著問:“落日晚霞好看嗎?”

桑時桉搖搖頭:“一點都沒看到。”

簡涔予像是就等著桑時桉的這句話:“沒關系,下一次一定讓你看清。”

桑時桉還沒理解這個下一次是哪一次,就被簡涔予抱起壓到了落地窗前,撫在腰上的手落下,桑時桉的瞳孔緊縮,掙紮著就要逃。

手剛碰到窗面,又被簡涔予強行拖了回去,留下濕漉漉的一個掌印。

等桑時桉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身下已經不是剛剛那張水床,而是躺在了主臥的大床上,身上也十分清爽,穿著棉柔的睡衣,舒舒服服的躺在簡涔予的懷裏。

桑時桉剛醒來,抱著她的簡涔予似乎有所察覺,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聲音溫柔又寵溺:“累的話繼續睡會兒吧,我叫了餐,等會再把你叫醒。”

桑時桉聞言,往簡涔予的身上蹭了蹭,貼得更緊,輕輕嗅著兩人身上相似的沐浴露清香,小聲說:“聽說這裏夜晚的星星也很亮,就跟我們小時候看到的夜空一樣,待會吃完飯你陪我一起看吧。”

簡涔予極輕的應了聲好,把落到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些,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以後你想看什麽,我都陪你一塊。”

桑時桉困得要命,但還是勉強擡起頭,給了簡涔予一個吻,說:“我也是。”

時間風景千千萬萬種,她已經擁有了最美的那一個,其他的風景都淪為沿途的陪襯。

桑時桉新想,她要和簡涔予熱戀一輩子。

她湊到簡涔予耳邊,小聲的說了句:“我愛你。”

簡涔予楞了下,也跟著露出個笑,說:“我也愛你。”

夜晚的星辰接連亮起,簡涔予透過簾幕望向窗外,今晚的夜空確實很適合觀賞星星。等桑時桉休息好,她們就能一塊去看這場盛大的星宴。

在海外漂泊的日子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年少時桑時桉給了她家人的溫情,出國後桑時桉又給了她萬水千山斬不斷的思念,直至她們重逢、相愛、相守。

她何其有幸,參與了桑時桉迄今為止過半的人生,又何其有幸,將繼續參與桑時桉全部的往後餘生。

任歲月如梭,她們始終相隨相伴,直至永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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