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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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桑時桉給簡涔予發完消息, 打算約蘇檸玥去吃宵夜,順便幫個小學妹要一張簽在蘇家旗下公司明星的簽名。

穿過客廳時,處理文件的簡涔予叫住了她:“飯沒吃飽?”

桑時桉聽到聲音懵了一下, 然後攏著外套轉頭看了眼, 發現簡涔予正在茶水間倒水。

桑時桉:???

見鬼了, 簡涔予怎麽知道她沒吃飽飯要去吃宵夜?

難道是看到她小號的信息,已經猜到是她了?

不, 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偽裝了,房間也沒露出能被發現的特征, 尤其是——她在小號裏對簡涔予百依百順,跟平時的她判若兩人, 簡涔予瘋了才會把她跟那個小號聯系在一起。

桑時桉立刻鎮定下來:“你認識團委的人?”

“不接觸。”簡涔予帶著咖啡杯走過來,解釋,“平時看你這個時間出門,都是因為去吃宵夜。”

桑時桉打開通話記錄, 點開其中一條沒備註的陌生未接號碼,快速在簡涔予面前晃了一下, 說:“剛快遞站給我打電話, 說有個快遞丟件了要我去一趟。”

才不是那個沒吃飽飯要去吃宵夜的追求者。

簡涔予回到書桌,拿起發圈紮了個低馬尾, 笑了下, 說:“那好吧。”

桑時桉很滿意她的識時務、不多嘴。

簡涔予:“既然不吃宵夜就早點回來, 待會可能下小雪。”

桑時桉:“嗯嗯嗯嗯嗯嗯。”

簡涔予的視線重新落回屏幕, 淺色的瞳孔中閃過笑意, 轉瞬即逝。

桑時桉進入電梯,給蘇檸玥發消息讓她不用過來了:[剛剛手賤用小號跟簡涔予說我要去吃宵夜,我怕現在出門會被她懷疑, 改天再跟你約吧]

蘇檸玥沒計較被桑時桉放鴿子:[我倒是無所謂,就是出門陪你一趟,你怎麽辦,不是說晚飯沒吃飽?]

電梯的信號很差,桑時桉到了一樓才收到消息,她撇了下嘴,敲下兩個字:[餓著]

蘇檸玥立刻發來一個同情的表情包。

外面確實有降溫的征兆,剛走出樓門,迎面而來的風吹得耳朵都發疼。桑時桉裹緊了外套,特意去快遞站繞了一圈,等了兩分鐘才往回走。

回程時,她把微信切換到貓貓號,看到簡涔予在七分鐘前給她回了信息:[喜好不定,得看衣服]

[今天忙]

合著沒時間關心她,卻有時間看衣服是嗎?

是因為喜好不定嗎?難道不是要看衣服漂不漂亮露得多不多嗎?

想到上回視頻的經歷,頓時,桑時桉覺得這風也不冷了。

可該回的消息還是得回,桑時桉不痛快,一個字一個字的戳:[姐姐好優秀哦,不像我下課後只知道躺在被窩裏想姐姐]

[姐姐是不是看漏消息了?就那個算命的人。今天我遇到他時,周圍的人說他算得很準,姐姐猜我求了什麽?]

簡涔予在微信裏一如既往的高冷:[?]

桑時桉:[姐姐猜一下嘛,好不好?]

簡涔予直接:[不猜]

桑時桉深呼吸一口氣,心道簡涔予平日裏也沒這麽討人嫌啊。

但沒關系,她能演。

[我問了我的姻緣哦]

[然後師傅說,我的正緣桃花已經出現,並且跟我有聯系啦]

[姐姐,你覺得他準不準?]

桑時桉發完,驗證指紋推門進去。

簡涔予聽到動靜,看向她:“快遞找到了?”

“沒呢,已經跟商家溝通了,快遞會索賠給商家,商家會幫我重發一件。”桑時桉換了鞋,目不斜視的往裏走。

簡涔予叫住她:“火鍋吃嗎?”

桑時桉腳步一頓,目光明顯不信:“現在?”

“我叫了食材,剛剛問你餓不餓,就是想邀請你一塊。你現在要是不忙,來陪我吃點。”簡涔予看了眼手機,“大概還有十分鐘送到。”

桑時桉確實餓了,但她現在不是貓貓,可以擺譜:“哪家的啊,那種養生鍋我可不喜歡吃。”

簡涔予報了個店名:“評價說他家比較幹凈,鍋底我點了鴛鴦鍋,吃嗎?”

桑時桉的腳步方向一拐,立刻走向餐桌:“我去拿點喝的。”

簡涔予看著桑時桉那副臨時變卦的生動模樣,忍不住笑了聲。

又在桑時桉打開冰箱時,她走過去按住冰箱門:“晚上別喝冰的,去櫃子裏拿。”

兩人站得近,簡涔予的聲音如春風化雪一般拂過耳畔,桑時桉‘喔’了聲,罕見的沒跟簡涔予爭,走到放飲料的櫃子:“你要哪個?”

簡涔予掃了眼,說:“跟你一樣吧。”

將餐具準備好時,門鈴響了起來,是鍋底和食材到了。

桑時桉見到火鍋包裝袋確實是簡涔予所說的那一家後,誇讚脫口而出:“簡涔予你真是個好人!”

“不會誇人就別誇。”

桑時桉哼哼:“我很真心的。”

簡涔予沒有再拆穿她,在外賣中拿出了一次性鍋底用具,擺放好後,開始拆食材。桑時桉一盤盤看過去,眼睛突然一亮:“你還點小龍蝦了!”

簡涔予將包裝盒拿出來,摘下貼在最外側袋子的發票,解釋說:“店家搞活動,滿價格後送的。”

桑時桉催促:“送的也好送的也行,我愛吃快拿出來。”

簡涔予將小龍蝦放在鍋子旁,默不作聲的將掌心的發票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桑時桉嫌簡涔予的動作慢,直接上手:“你不常拆外賣包裝,小心湯汁濺到衣服,我來我來。”

簡涔予坐下,桑時桉也還算有點良心,下鍋煮時先問了她:“放哪個?”

“你來吧。”

“不是你餓了點的嗎?”

簡涔予靠進座椅背,低紮的馬尾松動,頰邊散下幾屢碎發,輕輕飄在眼角:“剛咖啡喝多了,感覺不到餓。”

“……”不吃就是浪費,她可不客氣了。

桑時桉把每盤肉都下了幾片,察覺簡涔予一直看著她,於是晃了下筷子:“你不吃就先幹點活,聞著聞著沒準就有胃口了。”

“好。”簡涔予拿過一次性手套,把小龍蝦拿到面前,開始剝起來。

那小龍蝦的蓋子一打開就能聞到刺鼻的辛辣味,顯然不是簡涔予能接受的辣度。剝好的龍蝦肉被放回湯汁裏,給誰剝的不言而喻。

桑時桉被她這樣弄得有些別扭:“你該不會認識火鍋店的老板,在裏面下毒了吧?”

簡涔予輕道:“下了。”

桑時桉夾起的龍蝦肉丟也不是吃也不是,就這麽幹瞪著眼。

簡涔予低笑了聲,改口:“同你說笑的,我總不能幹看著你等食欲上來吧?你也騰不出手剝龍蝦,我剛好順手。”

哦,原來是想用剝龍蝦轉移視線。

她也不想一直被人看著。

桑時桉頓時沒了心理負擔,一只接著一只吃起來,畢竟浪費糧食可恥。

桑時桉吃了有三分飽後,提議:“那我幫你調個不辣的蘸碟吧,就當是謝你了。”

簡涔予正換下一副手套,修長的指甲尖尖沾染上紅油,像是貓眼的款式,在水晶燈光下閃閃發亮。

很可惜,下一秒就被紙巾擦拭幹凈。

桑時桉看著簡涔予點開手機,切到微信頁面回覆。遠遠望過去,回覆的頭像似乎就是她挑的黑白布偶貓。

心裏突然的冒出一股郁氣。

簡涔予這算什麽,當著桑時樾妹妹的面,跟網上認識的暧昧對象發消息嗎?

果然過去的四年裏,簡涔予在國外就沒學什麽好。

入口的龍蝦也沒了滋味,桑時桉把公筷伸進火鍋裏,洗筷子似得攪拌著,直到濺起的湯汁落到簡涔予的手機屏幕。

簡涔予的眼皮撩起,視線停住一秒:“你在幹什麽?”

被發現了,桑時桉索性又攪了攪:“你管我?”

簡涔予瞇起眼,靜靜地望著她。

被這麽看著,桑時桉莫名想起微信聊天時簡涔予那種控制欲爆棚的語氣,心裏的不適感一點一點浮起:“我跟別人吃火鍋時可沒那麽多規矩,能讓我喝冰啤酒,還有人主動幫我夾菜。”

“幫你?”簡涔予重覆這兩個字,“誰那麽貼心?”

桑時桉皺眉:“你管是誰幫我,喜歡我的人那麽多,我怎麽記得清?”

“喜歡你的人不都被你拒絕了?”簡涔予語氣微妙。

桑時桉:……

她終於確定,這餐火鍋就是個鴻門宴。

無論是火鍋還是小龍蝦,都不香了。

簡涔予話鋒一轉:“吃火鍋夾菜這種事都讓人做,你很習慣?”

當然不會。

除了關系特別要好的朋友,桑時桉都不會一塊去吃火鍋,更別提讓人一筷子一筷子的給自己夾肉了。

她又不是手斷了。

簡涔予的語氣有些嚴厲,桑時桉在裝貓貓時不能發火,此刻卻忍不住了:“你管不著。”

簡涔予又皺了下眉,視線從她不甘的眼神移到吃紅的唇,落了一瞬又移回去。

就在桑時桉以為又要挨念叨時,簡涔予起身:“你先吃吧,我有點事,等會給我留點生蔬就行。”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原本還打算找個機會大吵大鬧的桑時桉茫然看著簡涔予離席:“你……”

簡涔予轉身:“還有事?”

“那我還要幫你調蘸碟嗎?”桑時桉不確定是不是把簡涔予惹生氣了。

她雖然剛剛有所不滿,但也只是想嘴上拌幾句,並沒有想把簡涔予攆走。

這還是簡涔予點的火鍋呢,她一個蹭飯的吃獨食算什麽?

只是簡涔予似乎真有要事,匆匆留下句‘麻煩了’便離開餐廳。

桑時桉的視線跟隨在她背後很久,直到被擺件阻隔。

她收回視線,把桌上的每一種食材都留出一部分,然後開始幫簡涔予調制蘸碟。

沒故意放辣椒,是很中規中矩的口味。

鍋爐還在辛勤的加熱,火鍋的香味飄出來,桑時桉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算隨便找個視頻下飯。

點開屏幕發現有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幾分鐘前。

現在登錄的,是她忘了切換回主號的那個貓貓號。

[應該挺準]

在這條消息上方,是她問的:[然後師傅說,我的正緣桃花已經出現,並且跟我有聯系啦。姐姐,你覺得他準不準?]

桑時桉懵了一下。

簡涔予的消息在這時候又進來一條:[你是當事人應該最清楚]

桑時桉的筷子‘啪嗒’掉在餐桌上,簡涔予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桑時桉想起自己一個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如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位前任的渣女朋友,當時朋友在酒吧裏就是這樣對待追求的人的。

‘我心裏怎麽想,你作為當事人應該最清楚。’

她按著太陽穴回憶了一番那個朋友的後續,卻怎麽也記不起來結果。

桑時桉切回主號,在列表裏找到那人,發去一條信息:[上回在星期十酒吧裏向你告白的男的,後來你答應他了嗎?]

朋友:[哪個啊?在星期十跟我告白過的人多了去了]

那對桑時桉來說是個極其特殊的日子——就是她跟簡涔予被拍到照片的那個夜晚。

[十一月三號,悅悅生日那天,你不會這都記不起來了吧?]

朋友過了兩分鐘回過來:[我記著呢,怎麽了,他得罪你了?還是你看上他了?或者我讓他現在去找你?]

已經晚上十點,既然能來找她,說明那兩人關系已經很好,桑時桉:[都幾點了啊你也好意思讓你對象來燕大,隔著半座城呢,我就隨口問問,不說了啊]

這一回,朋友回覆的特別快:[等等等等,誰說他是我對象了啊?我只是這段時間跟他玩的比較好,你這樣編排關系,會毀我清白的]

桑時桉:……

所以她朋友就是把人繼續當暧昧對象吊著唄?

轉換一下,簡涔予現在對貓貓也是這個態度咯?

桑時桉那點以為能提前完成任務的喜悅瞬間消失,切回小號給簡涔予回了句:[我就是不知道才來問姐姐的呀]

[貓貓可憐.jpg]

誰知簡涔予像是一直等在那裏,難得秒回:[自己想]

同個啞謎推過來推過去,桑時桉倒沒覺得生氣,畢竟在她的計劃中,簡涔予不會那麽快答應她。

她現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簡涔予不是遇到突發狀況,去處理事情了嗎?

為什麽還有時間接二連三準時回覆她消息?

難不成,那件要處理的事,就是要回覆貓貓消息?

回覆貓貓消息竟然比跟她吵架更重要?

這個念頭只在腦中一閃而過,桑時桉壓下心底微妙的情緒,覺得是個好兆頭。

她打算今晚再刺激刺激簡涔予。

[姐姐現在忙不忙?我給姐姐看新衣服好不好?]

簡涔予:[嗯]

桑時桉從相冊裏調出幾張從漫展買來的cos服,因為早就有了這個打算,照片她都提前拍好處理過,看不出是在她房間拍的。

她一連發了五張:[姐姐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在簡涔予挑選的時候,她又閑聊著發了幾句:[剛剛吃的燒烤好飽,還看到一位最近熱度挺大的模特派助理來買吃的,那模特的身材真的好好啊,要換我以前我肯定上去要合照了]

簡涔予:[今天不去?]

桑時桉:[沒有,因為我滿腦子都是姐姐的身子,已經對其他人都免疫啦]

[姐姐要什麽時候才能接受我呢?好想姐姐,好想抱姐姐,想得我骨頭都疼]

[我這樣是不是很惹人討厭,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姐姐能不能不要討厭我,也不要給別人這樣的機會?]

簡涔予:[引用消息]

桑時桉目光僵住,發現簡涔予把她之前發的第一條視頻又從死去的聊天記錄裏拖出來了。

簡涔予:[別人不會這樣]

桑時桉咬牙切齒的打字:[……好吧]

[那我就安心了呢]

掐在兩分鐘的末尾,桑時桉挨個撤回了她的漂亮裙子。

簡涔予發來一個問號。

桑時桉:[剛剛只是給姐姐看看我的庫存,其實我已經換好衣服啦]

她今晚還要穿之前的那套,她也要吊著簡涔予的胃口。

簡涔予:[可]

桑時桉:[我這裏信號不太好,我先測一下網速哦,姐姐稍等]

簡涔予:[嗯]

桑時桉吃飽喝足,放下筷子回了自個房間,並且沒忘記鎖上門。

熟能生巧,這一回,桑時桉已經能在十分鐘內穿好那套九尾貓妖服,其中一條尾巴在衣櫃裏壓得松散開,縫合處看起來快要斷裂。

桑時桉索性將它剪了起來。

戴好口罩,她向簡涔予發送了視頻邀請。

簡涔予依舊沒有開攝像頭,整個屏幕裏只拍到了她脖子以下,就連披散下來的長發也是金色的假發。

桑時桉熟練的夾著聲音,向簡涔予解釋自己的遲到:“姐姐久等啦,應該是我這裏的網費快到期了,容易出現信號波動,我現在開了5G哦。”

簡涔予淡淡的應了聲,沒有再說話。

桑時桉看不見人,摸不準簡涔予是一直看著她,還是在做其他事,只是偶爾看她一眼。

她笨拙的將身體前傾,伸出帶著爪墊的手揮向屏幕,微不可察的一聲:“喵~”

簡涔予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確定:“貓貓?”

“姐姐是不喜歡我今天的打扮嗎?上一回姐姐因為這套衣服留下了我,我以為姐姐會喜歡的。”

桑時桉的聲音有點可憐。

她再度揮了揮爪,做出貓貓討好主人的動作。由於她雙腿跪坐著往兩邊分開的姿勢,上半身華麗的衣服完全展示出來,輕微的動作都會引得身上的寶石隨著金線自上而下依次晃動。

只要簡涔予看著手機屏幕,就會將目光跟著她而動。

桑時桉只要看到屏幕中的自己,耳朵就又不爭氣的先紅了。

但這一回至少穿得嚴嚴實實,桑時桉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能看的,她正打算扮演個貓貓給簡涔予覆刻一段顯示貓貓求主人親近的肢體動作,屏幕那頭的簡涔予突然開了口:“鏡頭往下拉,看看腿。”

桑時桉哆嗦了一下,上一回簡涔予用這個語氣跟她說話時,她就去掉了半條命。

她以為那是網戀的極限了。

沒想到才第二回,簡涔予又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只是看看腿嗎?

沒有其他的了嗎?

桑時桉只是微微把鏡頭往下調了幾公分,原本只拍到腰的攝像頭,這一回能拍到半截大腿。

不等簡涔予再說話,桑時桉先自己轉了半圈,轉移簡涔予的註意力:“姐姐,你喜不喜歡我的尾巴?今天一個巫師告訴我,只要我給她一條尾巴,她就會把這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送給我,所以剛剛見你前我割斷了…… ”

桑時桉照著自己的劇本,正要把那根因為質量不好而掉下來的尾巴拿給簡涔予看,就聽簡涔予打斷了她:“受傷了?”

桑時桉點點頭,接上自己的劇本:“是啊,但為了姐姐一切都值得,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給姐姐跳舞看,好不好?”

簡涔予:“把腿分開點,貓貓。”

桑時桉:?

桑時桉沒動,裝作沒聽到,繼續擺弄她毛茸茸的尾巴。

緊接而來的第二句,聲音明顯沈了幾分,帶著點強勢和耐心告罄的意味:“腿分開點,想挨打嗎?”

桑時桉毫無防備的被震撼了一下,幾乎在一瞬間就本能的照做了。

身上貓妖的配飾又叮鈴鈴的響起來,催得桑時桉立刻要去擋。

這時,手機裏傳出一聲輕微的笑,呼吸仿佛都變緩了:“裙子沒亂。”

桑時桉低頭,確實遮得嚴嚴實實,她松了口氣:“姐姐,我……”

簡涔予似乎喝了口水,過近的距離傳來擰開杯蓋的聲音。

“上藥了嗎?”

見簡涔予沒有提更過分的要求,桑時桉立刻接上:“上了上了,我把尾巴砍下來後就塗了藥。”

她又掐了掐嗓子,使得聲音更夾:“姐姐要看看嘛?”

手機那頭傳來手指輕扣桌面的聲音。

咚,咚。

聲音之間帶著間隔,像是提前預示的警鐘。

聲音沈下來。

“我是問——腿,上藥了嗎?”

桑時桉不明所以的垂下視線,直到看到大腿內側被固定衣服而戴的腿環勒出的紅痕。距離上次穿這套衣服已經過去了好幾天,紅色的勒痕本來已經消了,只剩下一層淡淡的青。可剛剛她穿上後,同樣的位置再度出現新痕。

青紅交加,再配上明亮的光線,在白皙的皮膚的顯得格外破碎。

所以簡涔予剛剛說的看腿,是要看她的傷嗎?

指腹扣動桌面的聲音再度傳來,彰顯著不滿。

但桑時桉不太想擦藥。

藥在客廳,需要她離開臥室出門去拿。

若是簡涔予也正好出了房間……

“姐姐,我家裏沒藥。”桑時桉說,“我明天就去買,可以嗎?”

對面的語氣不容置疑:“今晚。”

緊接而來的,是一筆500塊的轉賬。

足夠找個跑腿去燕大二十四小時的藥店買藥膏了。

但桑時桉不能。

因為買了藥她也得出房門拿,也許更容易被簡涔予看到。

她猶豫著,正打算要不要找個斷網的理由糊弄過去。

下一刻,聲音傳來:“不許掛,真想挨罰?”

冷漠的音色中帶著一絲殘忍。

桑時桉又下意識抖了一下,仿佛真的身臨其境。

她安慰自己,這是因為她擔心被簡涔予刪除好友。

“我家裏應該有,我去翻翻看。”桑時桉認命了,她披了件寬大的浴袍,鬼鬼祟祟的出了房間。

這種小傷她向來都不願意擦藥,仗著年輕身體好,不會留一點疤痕。

但她這回幾乎以最快的速度主動去拿了藥,而後重新鎖上房門。

桑時桉將倒扣的手機重新拿起來,把藥膏拿到鏡頭前展示了一下:“姐姐,藥已經拿來了,那我給自己塗了哦?”

簡涔予應了聲。

桑時桉固定好裙擺的位置,確定不會走光後,把鏡頭往下拉,然後解開固定的腿環扣。白的藥膏被擠在腿部傷處,本就泛紅的皮膚變得更紅。

輕微破皮之處很快出現針紮般的痛感,桑時桉有點想偷懶了。

耳邊開始簡涔予的一聲聲擦藥指令。

“再往裏一些。”

“慢點。”

“乖,別躲。”

這藥膏的藥性很烈,短短一分鐘,桑時桉就沒忍住疼,發出了兩回痛吟聲。

對面似乎也聽到了,手機安靜了足足五秒。

“忍一忍,快好了。”

桑時桉嬌氣,忍不了一點。

嗚嗚咽咽的調子再度從口中溢出。

對面再度傳來聲音。

安靜的房間裏,手機音響將每一個字都清晰的擊入桑時桉耳中,震得耳根酥軟發燙,仿佛是在貼著她的頸側:

“別發出聲音,不然…… ”

屏住的呼吸間,桑時桉快速擦完最後一道傷,並展露在鏡頭下。

對面直接掛斷了電話。

直到空氣重新進入鼻息的那一刻,桑時桉還在想——

不然,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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