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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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以後，桑時桉很少見到簡涔予笑，更別說是這麽跟她開玩笑了。她甚至一度懷疑簡涔予在國外留學的四年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直接喪失了基本的表情能力。
但目前看來，簡涔予勉強還算是個正常人。
桑時桉重新回到客廳的開放式書房，查看她那臺進了水的電腦，卻發現已經開不了機。
桑時桉不禁一陣頭疼。
下午就要交論文，若是現在去買一臺……她昨晚為了給發小慶生買剛出的包，買了一堆沒什麽用的配貨，剛把零花錢花了個幹凈，正等著周末回家要錢。
將近五位數的電腦，她暫時負擔不起。
就在她用手機搜索電腦進水後搶救的辦法時，簡涔予已經吹完頭發從衛生間出來，徑直去往茶水間，站在咖啡機旁啟動機器。
身上換了件幹凈的白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赫本裙，襯得她身材比例極佳，白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添了層淺淡的疏離感。
還挺人模狗樣。
桑時桉撇撇嘴，低頭繼續擺弄電腦，長按開機鍵時屏幕亮起了五秒，又重新熄滅。
看起來不太能行。
桑時桉只好聯系蘇檸玥，打算先向她借臺電腦。聯系上人後桑時桉立刻起身，許是動作太急，牽扯上昨晚後腰被撞出來的淤青，她咬牙‘嘶’了聲。
正好被端著咖啡出來的簡涔予聽到：“撞到了？”
桑時桉的手動了動，用袖子欲蓋彌彰的擋住右側腰：“沒有。”
簡涔予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幾分審度的意味。她比桑時桉大三歲，重逢後總是帶著一股壓迫感。
明明小時候相處時並沒有這樣的隔閡。簡涔予在國外寬進嚴出的大學體制下，還有閑暇時間跨專業考上燕大的研究生，許是長此已久，才會養成這種性情。
“真沒受傷？”簡涔予又問了一遍。
桑時桉仍舊嘴硬：“只是腰不小心撞了一下，有什麽好問的？你是沒事情做了嗎？”
簡涔予眉心蹙起，好像生氣了，又好像是在嫌她話多。
因為同居兩個月來，桑時桉就沒聽到簡涔予外放過一次音樂，跟她這個人一樣冷冷清清。
簡涔予目前還是她同居對象，兩家人不定時就要聚一聚，桑時桉不能把關系弄得太僵。
於是，桑時桉又開口：“我昨天出門時看到了瓶香水覺得特別適合你就買了下來，我去房間裏……”
立刻給你挑一瓶。
“謝謝。”簡涔予禮貌開口，目光終於從桑時桉的腰上移開，轉了話題，“等會有課？”
桑時桉很沒底氣的：“沒。”
本來有一節馬原的，昨晚喝酒開始就知道起不來，就找了個代課。
但簡涔予不是會關心她課表的人。
桑時桉想了想，從簡涔予的目光中，覺得自己猜到了簡涔予的用意，難得底氣十足地答：“沒有課，但也沒約人，等會兒要去學校找我朋友拿電腦，然後一整天都用來寫論文。”
簡涔予似乎不太滿意她的回答，依舊站在面前沒有動。桑時桉語氣稍軟：“真要寫論文，截止今天交稿。”
簡涔予思索了一番，問：“是許教授布置的有關對賭的那份課題？”
桑時桉沒想到簡涔予知道：“對，就是那個。”
燕大的本科生也會被安排導師，只是跟導師的關系遠沒有研究生那般親密，往往一個月才會被布置一次作業。
很不巧的，簡涔予跟桑時桉是同個導師。
許是確定桑時桉真的把心思用在了學業上，簡涔予看向她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溫度，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這是我之前研究相關企業時做過的分析。”簡涔予在手機裏操作了幾下，桑時桉手中的屏幕亮起，“你可以參考。”
桑時桉看著手機裏的案例分析。雖然她哥哥在這個年紀也做過同樣的事，但簡涔予這個剛轉過來專業的人能如此精通，還是讓她陷入沈思。
簡涔予又問了點桑時桉的論文方向，桑時桉一一回答。
聽上去絲毫不像臨時抱佛腳，簡涔予終於滿意：“不是要去找你同學嗎？去吧。”
桑時桉拿過外套出門，門關上的瞬間，深深的吐了口氣，像是終於逃離了老師的辦公室。
好煩，看來今天諸事不宜。
路上，桑時桉跟蘇檸玥通著電話，將剛剛發生的事吐槽了一遍。
蘇檸玥聽完，嘖嘖驚嘆，對簡涔予的稱呼也開始叫上‘學姐’：“簡學姐還關心你論文給你做指點了？”
桑時桉莫名其妙：“這又怎麽了？”
蘇檸玥語氣含糊：“感覺你們關系也不是很差嘛。”
桑時桉糾正她的說辭：“就是很差，不準反駁。”
將近十分鐘後，桑時桉在燕大西門等到了帶著電腦赴約的蘇檸玥。
蘇檸玥將一杯奶茶遞過來，賤兮兮地往桑時桉身上湊：“你們既然這麽不和，為什麽不跟你爸媽說啊？簡家家大業大的又不是買不起房子，讓你繼續獨享那三百平不好嗎？”
桑時桉懶洋洋扒拉吸管的動作一頓，搖頭晃腦：“我爸媽肯定不信啊，以為我鬧脾氣呢。你的電腦裏面沒隱私吧？待會被我看了不該看的，我可不負責。”
蘇檸玥毫不在意：“有兩個用戶名，你登錄沒密碼的那個，打開後電腦裏邊是空的，你自己下載文檔就行。”
桑時桉安心了：“好，回頭請你吃飯。”
再度回到家時，簡涔予正坐在沙發上同人打電話，聲音傳來是幾個醫藥的專有名詞。
聽聞簡涔予已經開始接手簡家部分項目，桑時桉摸不準這是工作電話還是學校裏的電話。
只是看簡涔予這幅游刃有餘的模樣，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的瞪過去一眼。
簡涔予像是有所感應，在桑時桉目光還未收回時緩緩擡眸。
視線撞了個正著。
“斜眼睛多了會讓人習慣性翻白眼。”簡涔予掛斷電話，儼然一副說教的口吻。
桑時桉最聽不慣簡涔予的這種語氣，幹脆目光也不收回了，明目張膽的繼續瞪。
那雙漂亮的眼睛被風吹得紅彤彤的，簡涔予的視線在上面停頓片刻，才問：“不是急著寫論文嗎？”
“嗯，現在就去寫。”桑時桉一腳踢開換下的鞋子，有氣無力的往自己的房間走，拖鞋拖在地上發出噠噠的噪音。
“等等，你出去真的只是為了借電腦？”身後追來簡涔予的腳步。
“不然我…… ”
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
簡涔予的手正搭在桑時桉的右後腰上，眼裏的忖度格外清晰。桑時桉甚至能感覺到簡涔予按在她腰間的每一根手指，隔著薄薄的外套傳遞進灼熱的溫度。
簡涔予說：“我以為你出去的真實目的是買藥膏，原來真是為了借電腦。”
桑時桉一楞，脫口而出：“你知道我撞傷了？那你剛剛還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以為你想自己上藥，但看起來，你並沒這個打算。”簡涔予松開手，轉身拿起外套，“你撞傷的位置確實不太方便自己上藥，我出去買個藥膏。”
簡涔予要幫她上藥？肉貼肉的那種？
桑時桉往後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你說你要幫我上藥？”
如同過去的兩個月那般，只要簡涔予靠近，她都會對簡涔予的觸碰格外警覺。
“不然？”簡涔予似乎並不能理解桑時桉為什麽又要問一遍。
桑時桉：“我自己來就行。”
簡涔予卻搖了搖頭，說：“我有時間，不耽誤。”
桑時桉：……
簡涔予怎麽又來這套？
搞得好像只有她排斥簡涔予一樣，簡涔予不也看她不順眼嗎？剛搬進來時行李箱都不讓她碰，對她也沒有過幾個好臉色。
桑時桉拿著電腦的指節不斷用力，朝簡涔予投去一個憤怒的眼神，又被簡涔予身上那股清冷的氣場隔絕。
既然簡涔予這麽想扮演姐妹情深……
桑時桉心思一動，往簡涔予的方向走了兩步，問：“你的電腦能借我用用嗎？”
她語氣散漫，略為輕佻：“蘇檸玥說她的電腦裏都是空的，什麽都得重新下載，反正你要出門，不如把你電腦借我用用吧。”
借完私密的電腦，桑時桉笑著望向簡涔予，等待簡涔予臉上出現為難的表情。哪知簡涔予‘嗯’了一聲：“在我房間的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像是一腳踢在了棉花上。
簡涔予目送桑時桉的背影消失在房間門口，淡漠得有些刻意的眼底終於繃不住，浮現出零星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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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以後，桑時桉很少見到簡涔予笑，更別說是這麽跟她開玩笑了。她甚至一度懷疑簡涔予在國外留學的四年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直接喪失了基本的表情能力。
但目前看來，簡涔予勉強還算是個正常人。
桑時桉重新回到客廳的開放式書房，查看她那臺進了水的電腦，卻發現已經開不了機。
桑時桉不禁一陣頭疼。
下午就要交論文，若是現在去買一臺……她昨晚為了給發小慶生買剛出的包，買了一堆沒什麽用的配貨，剛把零花錢花了個幹凈，正等著周末回家要錢。
將近五位數的電腦，她暫時負擔不起。
就在她用手機搜索電腦進水後搶救的辦法時，簡涔予已經吹完頭發從衛生間出來，徑直去往茶水間，站在咖啡機旁啟動機器。
身上換了件幹凈的白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赫本裙，襯得她身材比例極佳，白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添了層淺淡的疏離感。
還挺人模狗樣。
桑時桉撇撇嘴，低頭繼續擺弄電腦，長按開機鍵時屏幕亮起了五秒，又重新熄滅。
看起來不太能行。
桑時桉只好聯系蘇檸玥，打算先向她借臺電腦。聯系上人後桑時桉立刻起身，許是動作太急，牽扯上昨晚後腰被撞出來的淤青，她咬牙‘嘶’了聲。
正好被端著咖啡出來的簡涔予聽到：“撞到了？”
桑時桉的手動了動，用袖子欲蓋彌彰的擋住右側腰：“沒有。”
簡涔予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幾分審度的意味。她比桑時桉大三歲，重逢後總是帶著一股壓迫感。
明明小時候相處時並沒有這樣的隔閡。簡涔予在國外寬進嚴出的大學體制下，還有閑暇時間跨專業考上燕大的研究生，許是長此已久，才會養成這種性情。
“真沒受傷？”簡涔予又問了一遍。
桑時桉仍舊嘴硬：“只是腰不小心撞了一下，有什麽好問的？你是沒事情做了嗎？”
簡涔予眉心蹙起，好像生氣了，又好像是在嫌她話多。
因為同居兩個月來，桑時桉就沒聽到簡涔予外放過一次音樂，跟她這個人一樣冷冷清清。
簡涔予目前還是她同居對象，兩家人不定時就要聚一聚，桑時桉不能把關系弄得太僵。
於是，桑時桉又開口：“我昨天出門時看到了瓶香水覺得特別適合你就買了下來，我去房間裏……”
立刻給你挑一瓶。
“謝謝。”簡涔予禮貌開口，目光終於從桑時桉的腰上移開，轉了話題，“等會有課？”
桑時桉很沒底氣的：“沒。”
本來有一節馬原的，昨晚喝酒開始就知道起不來，就找了個代課。
但簡涔予不是會關心她課表的人。
桑時桉想了想，從簡涔予的目光中，覺得自己猜到了簡涔予的用意，難得底氣十足地答：“沒有課，但也沒約人，等會兒要去學校找我朋友拿電腦，然後一整天都用來寫論文。”
簡涔予似乎不太滿意她的回答，依舊站在面前沒有動。桑時桉語氣稍軟：“真要寫論文，截止今天交稿。”
簡涔予思索了一番，問：“是許教授布置的有關對賭的那份課題？”
桑時桉沒想到簡涔予知道：“對，就是那個。”
燕大的本科生也會被安排導師，只是跟導師的關系遠沒有研究生那般親密，往往一個月才會被布置一次作業。
很不巧的，簡涔予跟桑時桉是同個導師。
許是確定桑時桉真的把心思用在了學業上，簡涔予看向她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溫度，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這是我之前研究相關企業時做過的分析。”簡涔予在手機裏操作了幾下，桑時桉手中的屏幕亮起，“你可以參考。”
桑時桉看著手機裏的案例分析。雖然她哥哥在這個年紀也做過同樣的事，但簡涔予這個剛轉過來專業的人能如此精通，還是讓她陷入沈思。
簡涔予又問了點桑時桉的論文方向，桑時桉一一回答。
聽上去絲毫不像臨時抱佛腳，簡涔予終於滿意：“不是要去找你同學嗎？去吧。”
桑時桉拿過外套出門，門關上的瞬間，深深的吐了口氣，像是終於逃離了老師的辦公室。
好煩，看來今天諸事不宜。
路上，桑時桉跟蘇檸玥通著電話，將剛剛發生的事吐槽了一遍。
蘇檸玥聽完，嘖嘖驚嘆，對簡涔予的稱呼也開始叫上‘學姐’：“簡學姐還關心你論文給你做指點了？”
桑時桉莫名其妙：“這又怎麽了？”
蘇檸玥語氣含糊：“感覺你們關系也不是很差嘛。”
桑時桉糾正她的說辭：“就是很差，不準反駁。”
將近十分鐘後，桑時桉在燕大西門等到了帶著電腦赴約的蘇檸玥。
蘇檸玥將一杯奶茶遞過來，賤兮兮地往桑時桉身上湊：“你們既然這麽不和，為什麽不跟你爸媽說啊？簡家家大業大的又不是買不起房子，讓你繼續獨享那三百平不好嗎？”
桑時桉懶洋洋扒拉吸管的動作一頓，搖頭晃腦：“我爸媽肯定不信啊，以為我鬧脾氣呢。你的電腦裏面沒隱私吧？待會被我看了不該看的，我可不負責。”
蘇檸玥毫不在意：“有兩個用戶名，你登錄沒密碼的那個，打開後電腦裏邊是空的，你自己下載文檔就行。”
桑時桉安心了：“好，回頭請你吃飯。”
再度回到家時，簡涔予正坐在沙發上同人打電話，聲音傳來是幾個醫藥的專有名詞。
聽聞簡涔予已經開始接手簡家部分項目，桑時桉摸不準這是工作電話還是學校裏的電話。
只是看簡涔予這幅游刃有餘的模樣，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的瞪過去一眼。
簡涔予像是有所感應，在桑時桉目光還未收回時緩緩擡眸。
視線撞了個正著。
“斜眼睛多了會讓人習慣性翻白眼。”簡涔予掛斷電話，儼然一副說教的口吻。
桑時桉最聽不慣簡涔予的這種語氣，幹脆目光也不收回了，明目張膽的繼續瞪。
那雙漂亮的眼睛被風吹得紅彤彤的，簡涔予的視線在上面停頓片刻，才問：“不是急著寫論文嗎？”
“嗯，現在就去寫。”桑時桉一腳踢開換下的鞋子，有氣無力的往自己的房間走，拖鞋拖在地上發出噠噠的噪音。
“等等，你出去真的只是為了借電腦？”身後追來簡涔予的腳步。
“不然我…… ”
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
簡涔予的手正搭在桑時桉的右後腰上，眼裏的忖度格外清晰。桑時桉甚至能感覺到簡涔予按在她腰間的每一根手指，隔著薄薄的外套傳遞進灼熱的溫度。
簡涔予說：“我以為你出去的真實目的是買藥膏，原來真是為了借電腦。”
桑時桉一楞，脫口而出：“你知道我撞傷了？那你剛剛還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以為你想自己上藥，但看起來，你並沒這個打算。”簡涔予松開手，轉身拿起外套，“你撞傷的位置確實不太方便自己上藥，我出去買個藥膏。”
簡涔予要幫她上藥？肉貼肉的那種？
桑時桉往後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你說你要幫我上藥？”
如同過去的兩個月那般，只要簡涔予靠近，她都會對簡涔予的觸碰格外警覺。
“不然？”簡涔予似乎並不能理解桑時桉為什麽又要問一遍。
桑時桉：“我自己來就行。”
簡涔予卻搖了搖頭，說：“我有時間，不耽誤。”
桑時桉：……
簡涔予怎麽又來這套？
搞得好像只有她排斥簡涔予一樣，簡涔予不也看她不順眼嗎？剛搬進來時行李箱都不讓她碰，對她也沒有過幾個好臉色。
桑時桉拿著電腦的指節不斷用力，朝簡涔予投去一個憤怒的眼神，又被簡涔予身上那股清冷的氣場隔絕。
既然簡涔予這麽想扮演姐妹情深……
桑時桉心思一動，往簡涔予的方向走了兩步，問：“你的電腦能借我用用嗎？”
她語氣散漫，略為輕佻：“蘇檸玥說她的電腦裏都是空的，什麽都得重新下載，反正你要出門，不如把你電腦借我用用吧。”
借完私密的電腦，桑時桉笑著望向簡涔予，等待簡涔予臉上出現為難的表情。哪知簡涔予‘嗯’了一聲：“在我房間的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像是一腳踢在了棉花上。
簡涔予目送桑時桉的背影消失在房間門口，淡漠得有些刻意的眼底終於繃不住，浮現出零星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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