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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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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裏昂他也受傷了嗎?”

白逸呼吸一滯, 緊張起來。

“呃,小傷,真的就是小傷而已, 不打緊, 你千萬別擔心。”

這下緊張的輪到奧斯汀了, 他慌忙地解釋起來, 甚至揮動著板磚一樣打著石膏的手, 手腳並用地比劃。

——要是被裏昂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肯定要揍死自己。

“戰場瞬息萬變,肯定難免有磕磕碰碰的小傷,再加上敵人太狡猾,裏昂他真的已經很小心了, 只不過有些情況確實沒法避免。”

“你知道那個星盜有多狡猾嗎?他老巢在那個星系裏面, 他就躲在裏面不出來, 仗著自己熟悉環境一直打游擊戰,還老埋伏我們。”

奧斯汀一口氣解釋了一大堆, 然後小心翼翼地看白逸的反應。

“沒事的, 你別這麽慌呀。”

白逸好笑地擺了擺手,讓這位病號躺下好好休息。

“我知道受傷是難免的,只要他能平安歸來就好。”

“對對對, 能全須全尾回來就行。”

奧斯汀忙不疊點頭, 接著趕快轉移話題。

“我給你講講我們出征時候的趣事吧。”

見他話匣子開啟以後一直不停嘚吧嘚,白逸好笑地聽著,等人真剎不住車以後才勸阻道:

“好了好了,不用再說了,來日方長,別忘了你還得在住院部待好一段時間, 以後慢慢說也來得及的,現在你個病人先好好休息吧。”

“誒好嘞好嘞。”

奧斯汀嘻嘻笑著,老老實實地在病床上躺下休息。

“等會我讓護士來帶你做檢查,我先去別的地方忙了。”

白逸笑了笑,給人打完招呼之後就出了病房。

等到合上了病房的門以後,他靠在走廊的墻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在心裏祈禱起來。

裏昂,你一定要平安啊……

可為什麽,我的心裏總是這麽不安呢?

————

金黃的樹葉漸漸掉完,光禿禿的枝杈伴隨著呼嘯的北風,迎來了凜冽的寒冬。

溫度雖然低到了極點,落雪紛紛飄下,但好在前線傳來的最新消息足以讓所有人振奮。

——那就是戰爭終於迎來了結束。

在元帥大人的率領下,帝國軍成功剿滅最後一股叛軍力量,當場斬殺星盜頭子,宣告了戰爭的徹底結束。

戰報傳來,全帝國歡呼。

白逸也同樣興奮不已。

據悉,軍隊將於即日起返航,大概需要三日能抵達中央星。

自從得知了這一消息後,白逸就開始提前做好迎接裏昂凱旋的準備。

比方說,和著管家一道將家中裏裏外外地打掃了一遍。

比方說,把自己分別期間寫的信全部裝到了一個禮物盒中,準備送給那位收信人。

再比方說,他特意拿出來那個絲絨方盒,打算屆時暗示兩人的約定。

明明同樣是等待,但因為有了明確的期盼,這幾天並不煎熬,反而讓人雀躍激動。

終於,時間來到了軍隊抵達的那天。

中央星港口裏人山人海,歡迎的旗幟揮舞成熱烈的海洋,自發前來接應英雄返航的群眾們將港口處圍得水洩不通。

如果不是有雷諾的幫助的話,白逸覺得自己可能都擠不進來。

雷諾將他帶到了最前排自己身邊的位置。

“謝謝陛下。”

他彎腰道謝。

“不必這麽客氣,跟以前一樣和我相處就好了。”

雷諾笑了笑,擺擺手,但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遍,似乎有什麽想說的。

“怎麽了嗎,陛下?”

察覺到他的目光,白逸詢問。

“不,沒什麽,你看上去很期待的樣子。”

雷諾頓了頓,隨即表示無事,狀似隨意地問道。

“是啊,裏昂終於回來了,我很想他。”

白逸靦腆一笑,低下頭來。

瞧見他這幅表情,雷諾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來自軍隊的星艦依次在港口處停泊落下,隨著艙門的緩緩打開,舷梯放下,艙內的人顯出身影。

白逸翹首企盼著,但在看清第一個出現的人影後,卻有些意外。

——第一位出現在公眾視線範圍內的人居然不是裏昂,而是軍團長之一。

幾位軍團長首先出現,朝著周圍的群眾們揮手致意,然後依次走下舷梯來。

接連看見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可就是沒有見到那位最期待的人,白逸蹙了蹙眉,開始感到焦急和不安起來。

“稍安勿躁。”

雷諾想要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拍了拍人的肩膀,暗示他耐心。

可當看見所有人都離艦以後,還是沒有見到裏昂,白逸這下是真的著急起來了。

“在這裏等我一會,接風儀式結束後我會帶你去見裏昂。”

雷諾對他低聲說道,隨即代表皇室上前去迎接凱旋的將領們。

難道陛下知道什麽隱情?

白逸心底困惑,按照他的囑咐在原地等候。

“抱歉,由於元帥大人還有其他事務要處理,所以今日沒有隨大部隊一起落地。”

作為代表的文森特團長發言,對在場的媒體和群眾們解釋道。

按理來說元帥應該作為軍部的代表,進行今天的接風儀式,但是今日卻是由三位軍團長代替他的位置進行。

好不容易捱到了儀式結束,白逸已經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得想團團轉。

“白逸先生,陛下讓我帶您過去。”

散場時,副官先生來到白逸身邊,領著他上了一輛懸浮車,然後駕駛著離開港口,向著確切的目的地而去。

“副官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坐在後座的白逸看向人問道。

“抱歉白逸先生,有些事情大概由陛下為您解釋比較好。”

副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面露難色,這樣的反應簡直證實了他就是知道實情。

他接下來說的話也讓白逸呼吸一滯:

“總之,也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懸浮車在大道上行駛著,竟來到了一處從來沒見過的研究所前。

研究所通常都具備醫院的功能,難道裏昂受傷了?

懷著忐忑的心,白逸走近大樓內。

“來了?”

先一步趕到的雷諾已經在此等候。

“是的,陛下。”

白逸咽了咽口水,緊張地答道。

“唉,跟我來吧,先做好心理準備。”

雷諾竟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向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見狀白逸連忙快步跟上,而在看清房間內的畫面時,他瞳孔驟縮,腦海裏嗡鳴陣陣,險些直接暈倒過去,好在被副官扶住。

“裏昂……他為什麽在這裏?”

只見房間正中央橫放在地上的休眠艙中,裏昂緊閉雙眼躺在其中,面目祥和,仿佛陷於深深的沈眠之中,無法醒來。

他顫著腿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了休眠艙旁。

還好,還有呼吸……

感受到昏迷中人還有微薄的均勻呼吸,白逸一顆高懸的心才稍微放下幾分,緊緊攥住他的手掌,傳來的淡淡溫度能令他有真實的觸感。

“是這樣的白逸先生,我們在剿滅星盜的最後一戰裏,那名星盜太狡猾了,竟然聯合下屬一齊自爆精神力開啟自殺式襲擊。”

副官悲痛地說道,握緊了拳頭。

“元帥大人當時為了保護我們,釋放了大量精神力作為屏障,但被敵人偷襲,精神海受到了重創。”

“但是您也不要太過擔心,元帥大人的身體自動啟動了防禦機制,陷入了沈眠以休養精神海。”

沈眠?意思只是昏睡嗎?

白逸試圖調動混沌的大腦思考。

“為了避免群眾恐慌,和不安分的人借機做手腳,所以沒有將裏昂受傷一事公開。”

雷諾頓了頓,接過話說道。

“這個研究所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簽署了保密協議,只負責照顧裏昂痊愈,不會有其他人發現這裏。”

“當然,白逸,我想你作為和裏昂互通了精神海的安撫者,應該是最清楚要怎麽樣才能喚醒他的。”

——用白逸的精神海去涵養裏昂的,進而加快他精神海的痊愈,促進他盡早醒來。

“總之,裏昂沒事,只是還需要沈睡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對嗎?”

白逸不舍地將目光從合著雙眼的裏昂臉上移開,撐著艙蓋的邊緣站起身。

“對的,醫生是這麽說的。”

雷諾點頭。

“但是多久能醒來也不好說,或許短則不到一個月,長則半年甚至一年都有可能。”

說到後半句時,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想到為了帝國沖鋒陷陣的英雄此時卻重傷昏迷,連自己都極為扼腕嘆息,難受不已,更何況他的愛人會如何地痛苦。

“嗯,我知道了。”

聞言白逸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反應平靜,似乎很容易地就接受了現狀,冷靜得反倒讓雷諾和副官兩人有些意外。

“那、那個,白逸先生,您還好嗎?”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他擔心白逸這幅樣子是否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我沒事,不用擔心,只要知道裏昂還活著其實我就放心了。”

白逸對兩人露出一個寬慰的笑,表明自己真的沒事。

“他等過我那麽多年,現在,輪到我等他醒來了。”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一定會重新回到我身邊的。”

————

戰爭徹底結束,帝國恢覆了和平。

叛軍之一的星盜頭子已被就地正法,另一名領導成員克勞德則被以叛國罪處以死刑。

雷諾雷厲風行,在處置完所有叛黨後立刻整頓政壇,大規模調整了各部門負責人的任命,確保不再有任何克勞德的勢力殘留。

在他的整頓下,新上任的大臣官員們都凝心聚力,共同為帝國的建設出力。

而作為功臣之一的裏昂元帥遲遲沒有露面,雷諾找了理由對外搪塞過去,宣稱其最近因私事不便於現身,但元帥的位置始終為其保留。

此外研究所那邊也有了新發現,萊特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成功發現了名為“匹配度”這一數據的存在——即安撫者和被安撫對象之間的精神力存在互補和兼容的關系,相性越高,意味著匹配度越高,匹配度不僅影響安撫的效果,也能對雙方的精神力產生正向的積極影響。

例如白逸和裏昂兩人,匹配度達到了百分之一百,因而兩人能夠促進彼此的精神力增長。

這一發現是真正的跨時代突破,有益於緩解安撫者等級普遍偏低的現狀,具體的匹配度測算公式還在繼續研究中,相信不遠的將來就可以問世。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帝國從短暫的挫折中恢覆過來,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場景。這頭往日的雄獅終於再次昂起了高貴的頭顱,在一方宇宙中重振雄風。

“……你知道嗎裏昂,雷諾他真的很適合接任那個位置,你當初果然沒看錯人。”

病房內,白逸一邊仔細地給床上躺著的人擦拭著臉頰,一邊碎碎地念叨著近期的事。

“最近天氣變暖和了好多,雪也早就下停了,本來我還想著和你一起看雪的呢。”

“前兩天路易還在問我打算什麽時候恢覆營業呢,要是你不醒過來,我也不準備開門了。”

距離裏昂昏迷,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個月,但他至今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昏迷中的裏昂被白逸仔細又貼心地照料,緊閉著雙眼,乍一看仿佛只是淺眠一樣,呼吸平穩地躺在病床上。

這段時間裏,白逸推掉了所有的事務,全心全意地守在病床邊,事無巨細地照顧著人,每日都會盡心盡力地輸送精神力,滋養著裏昂的精神海。

如此的景象與之前極其相似,只不過如今兩人的角色對調了一番。

“我給你寫的信又多了好多封了,你再不起床看的話,箱子都要裝不下了。”

給人做完今日份的精神力安撫後,白逸嘆了口氣,擡眼掃了掃床頭的一個小箱子。

——那裏面裝著的,正是自己給裏昂寫的一封封信件,尚未被收信人所打開閱覽。

“戒指我也一直帶著身上,等你這麽久了,還不能給我帶上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熟悉的絲絨方盒子,打開後露出裏面靜靜躺著的兩枚情侶對戒。

“既然如此,那麽,就讓我來吧。”

說著,他捧起裏昂的手,仔細地將尺寸更大的那枚套進人的無名指,緊接著又拿過小一圈的那枚戴至自己手上。

“你看,多合適,可惜你現在看不到。”

白逸將兩人的手擺在一起,彎了彎眉眼,有些遺憾地道。

他還想再念叨些其他的,不過這時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忽然在走廊外喊他:

“白逸先生,麻煩您來一下可以嗎?”

“好的我馬上過來。”

聞言,白逸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在他合上病房門,背身離開的同時,沒有留意到病床上的人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

“意思是精神海狀況幾乎完全好轉了是嗎?”

看著最新的檢查結果,白逸又驚又喜。

“是的。”

研究所的主治醫師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太好了,那就意味著裏昂要不了多久就能醒來了,白逸興奮地握拳比耶。

聽到了這樣的好消息,就連腳步也明顯輕快了幾分,他穿過走廊想要回到病房,餘光偶然被屋外的綠意吸引了目光。

在皓白的冬意漸漸褪去之時,已有頑強的新生綠葉踏著春天的腳步冒尖。

春天快要來臨了。

他心想。

而當他推開病房門,看清病床上不一樣的情形後,整個人更是呆楞在原地,手中拿著的報告如雪片般紛紛墜落在地。

只見病床上,有一個坐起的人影。

睜開眼的裏昂手中拿著信紙,大概是隨手從床頭箱子裏挑出的一封,靠坐在床頭的他聽見門口的響動,視線從信上移開,望了過來。

看清來人後,他硬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淺笑:

“我回來了,白逸。”

嗓音略顯嘶啞,但愛意不減。

“歡迎回來,裏昂。”

白逸眼角盈著笑意,但淚水滑落,捂嘴哽咽著回答。

————

半個月後,中央星大街主幹道旁。

“白逸哥,宣傳的牌子放在前臺下面,麻煩你拿出去擺一下啦,我走不開——”

奶茶店的裏間傳來路易的聲音,正忙著清點貨物的他分身乏術。

今天是奶茶店恢覆營業的第一天,要整理的備貨堆成了小山。

“知道啦,我這就去。”

聞言白逸應道,放下手中的活去翻找出新定做的宣傳招牌。

嶄新的招牌也有著嶄新的設計,寓意著重新恢覆營業的奶茶店能有全新的未來。

他在腰部系著的圍裙上擦了擦手,拎著牌子去門口擺放。

“就放這裏吧。”

調整了一番位置後,白逸把宣傳牌立在了店鋪玻璃大門的左手邊。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到店裏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白店長,請問現在是營業時間嗎?”

白逸猛地回頭,果然瞧見了意料之中的人。

只見裏昂穿著一身休閑的日常常服,懷裏捧著一束精心包裝的藍色玫瑰花,嬌嫩馥郁。他眉眼彎彎,嘴角含笑,溫柔地註視著前方的人。

他逆光而立,光線從身後為他暈染出柔和的輪廓。

“當然。”

白逸抿嘴笑著,隨即邁開腿,大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跑去,撲進人懷裏。

而裏昂則穩穩地接住了他。

“你有特權,我永遠為你服務。”

白逸仰起頭,去吻他。

“我的榮幸。”

裏昂低下頭,回應他。

他們在爛漫的春光中接了一個綿長的吻,傾瀉而下的和煦暖陽,照得他們無名指上的對戒閃閃發光。

寒冷的冬日已經過去,光禿的枝椏上已經有嫩綠探頭、發芽,努力綻放著,要為這片剛經歷風霜的大地增添春意。

而宣誓永不分離的愛人們,此生漫長,他們要白頭到老,要恩愛如初,還有無數個春日要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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