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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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的邊陲小鎮上，高媛媛背著背包，下了班車。
白色的連衣裙很柔和的貼在她的身上，頭發披肩，她的目光淺柔的瞧著熟悉的家鄉。
她的家鄉普通而又貧瘠，從初中撤學後外出打工，她開始幾年過年回家幾次，後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先找了個小旅館住下，她猶豫著該找個怎麽樣的理由接近父母，去家裏看看。
剛出旅館，就聽到有人在用土著方言閑聊。
“你聽說了嗎？孫盼昭家在咱們縣上買了一套房子，還要和阿娣家結婚了。”
“這麽快？”一中年婦女驚訝的感嘆。“孫家盼珍不是才死了兩個月嗎？這屍骨還未寒呢？賠償就花完了。”
怎麽說也得在等半年吧！讓孩子走的安心啊。
“切！”八卦的婦女咒罵了一句方言。“孫二狗現在走路都虎虎生威，死了個沒用的女兒換得那麽多賠償，做夢都要笑醒。”
“別這麽說嘛！女兒也是自家孩子。”婦女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計，感嘆。“不過也真是，盼珍那孩子也是聽話啊，就這麽沒了，挺可惜的。”
說著她頓了頓，咂舌。“二狗家也做的過分了，那好說也是自己閨女，死了拿了那麽大一筆賠償，竟然連座像樣的墳都沒有。馬家坡又遠又偏僻，現在咱們十裏八村的，哪家還會把親人葬到那裏去。”
“王嫂子你就是瞎操心，你瞧瞧那家有把姑娘葬祖墳的，不都是哪裏遠往哪裏扔。又沒嫁人又是早亡，誰稀奇啊。如果不是那點賠償，怕孫二狗還要說晦氣呢？”
“也是，這一百多萬啊，咱們苦幾輩子都苦不到。”
不是趕集天，鎮上人煙稀少，除了一些必要的小賣鋪和商鋪開著，家家戶戶都關著門。
高媛媛站在那兒腳步像生了根挪不動。
她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像是憤怒，又像是悲戚。
馬家坡啊！她被葬在馬家坡。
哈哈！擦著眼角的淚水，心裏堵得慌。
她還以為，父母平時雖然寵愛弟弟更多點，但還是愛她的。
就算逢年過節每次電話，媽媽問她都是要錢，她也想著家裏不容易，媽媽只是因為心裏苦才抱怨家裏苦。
“喲！姑娘你咋了？”聊得熱起的兩阿姨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高媛媛，王嫂子放下鞋墊，站起來走進她，看著一直掉眼淚的她問道。
“我沒事！”高媛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到旁邊的小賣鋪。“我買點香燭。”
小賣鋪就是王嫂子家開的，她很熱情的問高媛媛要多少，把香燭拿給她後猶豫著勸慰。“小姑娘，有啥好哭的勒，什麽事情過去就好了，別傷心了。”
“謝謝。”高媛媛拿著香燭匆匆道了一聲謝就走。
怎麽可能不傷心呢？那是自己的親人啊！
有什麽比，知道自己一直愛著的親人不愛自己時的難受。
馬家坡特別的遠，從鎮上走路去都要四個多小時。她今天去，肯定是回不來了。
本來想去看看父母，瞧瞧他們過得好不好，聽到那段話，她一下子打消了念頭。
張媽媽說高媛媛撞死的女孩賠了上百萬，這麽多錢，足夠父母一輩子衣食無憂。
抱著手臂難受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高媛媛背上了吃食和水還有香燭，跟鎮上有馬的人家租馬匹。
“你是盼珍的朋友啊！要去馬家坡看望盼珍？”陳嬸子上下掃著高媛媛，這女孩一瞧就是養尊處優的那種，穿的也幹凈漂亮，不知道家裏是不是很有錢。
“是！”
“一匹馬可是值好幾千塊，你就算是盼珍朋友，可我們沒見過你，我怎麽敢把馬隨便就租給你。你給的租金可不值我家馬的錢。”陳嬸子磨磨蹭蹭的就是不願意爽朗的租馬給她。
高媛媛挑眉，氣的眉頭突跳，丟下一句轉身就走。“既然不願意，我在去看看別家。”
這也是她的家鄉，可是幾年不回家，竟陌生的像是從未來過，除了地理環境還熟悉外，其他竟找不到記憶中的痕跡。
“誒！你等一下。”陳嬸子跑了出來，叫住她。“你壓一千塊錢，我讓我兒子跟你去怎麽樣。你一外鄉人想來也不知道馬家坡在哪兒吧！”
高媛媛一楞，她還真忘了，她一外鄉人，如何知道馬家坡在哪兒？
若是說自己知道，那不是很不對勁嗎？
抿唇沈默了兩秒，她答應。
陳嬸子的兒子是位十二歲的孩子，和她一起騎馬到了馬家坡。
坐在這座用木板簡略刻著她名字的土包前，高媛媛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酸澀，五味雜陳。
在墳前坐了兩個小時，她才站起來和這叫大樹的孩子離開馬家坡。
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來，就當——和孫盼珍做一告別吧！
回去旅館門前卻熙熙攮攮的圍了很多人，把馬交給大樹拉回家她連押金都沒去退，忙著跑到旅館門口。
“誒，小姑娘回來了。”
“盼珍的朋友回來了了！”旅館門口圍了好些人，見到她跑來都讓開了一條路，口中嘰嘰喳喳的說著。
“媽……”瞧到門口站著的人，她那聲媽不自覺的喊出。
又急忙被她搪塞過去。“幹嘛呢？”
瞧到她回來，孫家人從凳子上站起來，手中還抓著一把瓜子磕。現在急忙的放到瓜盤子裏。
孫母目光放光的看向高媛媛，撓著頭說。“聽到鄉親們說盼珍外向的朋友跑來看她，我們就來瞧瞧。”
“我是盼珍的媽，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和我家盼珍是朋友嗎？”
短暫的激動和凝固後，高媛媛慢慢的冷靜下來。“我叫高媛媛，是孫盼珍在Z市的朋友。”
“Z市好啊，又大又發展，你是Z市本地人嗎？”孫母目光熱情的打量著她，目光在她的樣貌穿著配飾上流轉了好幾遍又收回去。
她親切的走上前來拉高媛媛的手，常年幹活的手略顯粗糙，握在她的手上微微的刺手。
孫母也感覺到了，但沒什麽反應，手摸著她的手舍不得放開。“瞧這小手，又白又嫩的，小姑娘一瞧你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沒吃過什麽苦頭。”
周圍人群圍了一團，喧鬧個不停。
孫父把吸著的煙頭插到地上滅掉，就那麽丟在地上站起來，黝黑的皮膚下透著股樸實。
“她媽，把姑娘朋友領回家吧！家裏又不是沒有住處，住這旅館浪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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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連衣裙很柔和的貼在她的身上，頭發披肩，她的目光淺柔的瞧著熟悉的家鄉。
她的家鄉普通而又貧瘠，從初中撤學後外出打工，她開始幾年過年回家幾次，後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先找了個小旅館住下，她猶豫著該找個怎麽樣的理由接近父母，去家裏看看。
剛出旅館，就聽到有人在用土著方言閑聊。
“你聽說了嗎？孫盼昭家在咱們縣上買了一套房子，還要和阿娣家結婚了。”
“這麽快？”一中年婦女驚訝的感嘆。“孫家盼珍不是才死了兩個月嗎？這屍骨還未寒呢？賠償就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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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頓了頓，咂舌。“二狗家也做的過分了，那好說也是自己閨女，死了拿了那麽大一筆賠償，竟然連座像樣的墳都沒有。馬家坡又遠又偏僻，現在咱們十裏八村的，哪家還會把親人葬到那裏去。”
“王嫂子你就是瞎操心，你瞧瞧那家有把姑娘葬祖墳的，不都是哪裏遠往哪裏扔。又沒嫁人又是早亡，誰稀奇啊。如果不是那點賠償，怕孫二狗還要說晦氣呢？”
“也是，這一百多萬啊，咱們苦幾輩子都苦不到。”
不是趕集天，鎮上人煙稀少，除了一些必要的小賣鋪和商鋪開著，家家戶戶都關著門。
高媛媛站在那兒腳步像生了根挪不動。
她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像是憤怒，又像是悲戚。
馬家坡啊！她被葬在馬家坡。
哈哈！擦著眼角的淚水，心裏堵得慌。
她還以為，父母平時雖然寵愛弟弟更多點，但還是愛她的。
就算逢年過節每次電話，媽媽問她都是要錢，她也想著家裏不容易，媽媽只是因為心裏苦才抱怨家裏苦。
“喲！姑娘你咋了？”聊得熱起的兩阿姨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高媛媛，王嫂子放下鞋墊，站起來走進她，看著一直掉眼淚的她問道。
“我沒事！”高媛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到旁邊的小賣鋪。“我買點香燭。”
小賣鋪就是王嫂子家開的，她很熱情的問高媛媛要多少，把香燭拿給她後猶豫著勸慰。“小姑娘，有啥好哭的勒，什麽事情過去就好了，別傷心了。”
“謝謝。”高媛媛拿著香燭匆匆道了一聲謝就走。
怎麽可能不傷心呢？那是自己的親人啊！
有什麽比，知道自己一直愛著的親人不愛自己時的難受。
馬家坡特別的遠，從鎮上走路去都要四個多小時。她今天去，肯定是回不來了。
本來想去看看父母，瞧瞧他們過得好不好，聽到那段話，她一下子打消了念頭。
張媽媽說高媛媛撞死的女孩賠了上百萬，這麽多錢，足夠父母一輩子衣食無憂。
抱著手臂難受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高媛媛背上了吃食和水還有香燭，跟鎮上有馬的人家租馬匹。
“你是盼珍的朋友啊！要去馬家坡看望盼珍？”陳嬸子上下掃著高媛媛，這女孩一瞧就是養尊處優的那種，穿的也幹凈漂亮，不知道家裏是不是很有錢。
“是！”
“一匹馬可是值好幾千塊，你就算是盼珍朋友，可我們沒見過你，我怎麽敢把馬隨便就租給你。你給的租金可不值我家馬的錢。”陳嬸子磨磨蹭蹭的就是不願意爽朗的租馬給她。
高媛媛挑眉，氣的眉頭突跳，丟下一句轉身就走。“既然不願意，我在去看看別家。”
這也是她的家鄉，可是幾年不回家，竟陌生的像是從未來過，除了地理環境還熟悉外，其他竟找不到記憶中的痕跡。
“誒！你等一下。”陳嬸子跑了出來，叫住她。“你壓一千塊錢，我讓我兒子跟你去怎麽樣。你一外鄉人想來也不知道馬家坡在哪兒吧！”
高媛媛一楞，她還真忘了，她一外鄉人，如何知道馬家坡在哪兒？
若是說自己知道，那不是很不對勁嗎？
抿唇沈默了兩秒，她答應。
陳嬸子的兒子是位十二歲的孩子，和她一起騎馬到了馬家坡。
坐在這座用木板簡略刻著她名字的土包前，高媛媛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酸澀，五味雜陳。
在墳前坐了兩個小時，她才站起來和這叫大樹的孩子離開馬家坡。
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來，就當——和孫盼珍做一告別吧！
回去旅館門前卻熙熙攮攮的圍了很多人，把馬交給大樹拉回家她連押金都沒去退，忙著跑到旅館門口。
“誒，小姑娘回來了。”
“盼珍的朋友回來了了！”旅館門口圍了好些人，見到她跑來都讓開了一條路，口中嘰嘰喳喳的說著。
“媽……”瞧到門口站著的人，她那聲媽不自覺的喊出。
又急忙被她搪塞過去。“幹嘛呢？”
瞧到她回來，孫家人從凳子上站起來，手中還抓著一把瓜子磕。現在急忙的放到瓜盤子裏。
孫母目光放光的看向高媛媛，撓著頭說。“聽到鄉親們說盼珍外向的朋友跑來看她，我們就來瞧瞧。”
“我是盼珍的媽，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和我家盼珍是朋友嗎？”
短暫的激動和凝固後，高媛媛慢慢的冷靜下來。“我叫高媛媛，是孫盼珍在Z市的朋友。”
“Z市好啊，又大又發展，你是Z市本地人嗎？”孫母目光熱情的打量著她，目光在她的樣貌穿著配飾上流轉了好幾遍又收回去。
她親切的走上前來拉高媛媛的手，常年幹活的手略顯粗糙，握在她的手上微微的刺手。
孫母也感覺到了，但沒什麽反應，手摸著她的手舍不得放開。“瞧這小手，又白又嫩的，小姑娘一瞧你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沒吃過什麽苦頭。”
周圍人群圍了一團，喧鬧個不停。
孫父把吸著的煙頭插到地上滅掉，就那麽丟在地上站起來，黝黑的皮膚下透著股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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