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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內訌 今晚別想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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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內訌 今晚別想睡個好覺

路談因著奇怪的, 他也說不上來的情緒,一直不遠不近地綴在簡席迎身後,但又下意識的, 在察覺到有人靠近時,血線迅速吸引住那兩人身後的靈異。

除非必要他很少會主動為了陰氣去狩獵其他靈異, 這次也是一樣, 纏鬥一番便趁機溜走。

黑暗中,順著血線指引的方向,他迅速朝著簡席迎的方向靠去,寂靜的樓梯間簡席迎的聲音很輕, 口吻平淡, 像是不重要的東西丟了,隨後帶著人頭也不回地繼續向下走。

路談站在樓梯扶手上, 原本就行動僵硬的手指,似乎變得愈加僵硬, 讓它稍一活動就牽扯到早已死去的神經, 那團不知名的情緒迅速膨脹, 撐得他有些難受。

血線在空氣中飄蕩,原本似是柳枝般柔軟的東西, 循著一個方向突然下墜。

“我們現在躲到哪兒去?”

餘衍此刻身軟腿也軟, 大半部分重量全壓在簡席迎身上,即便如此, 走了一段距離依舊不斷粗喘著。

他自從被帶走,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這個地方,對於這裏一無所知,此時看見周圍灰白的地面和墻壁,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抽痛。

“我的車在附近,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簡席迎看著眼前突然垂落而下的血線,一條條在面前隨著空氣輕輕搖晃,像是以前家裏裝飾用的珠串門簾,他順著向上看去,黑洞洞的樓梯轉口,根本看不見路談的影子。

他停頓了一秒,松開攥著餘衍的手,手指戳了一下垂在面前的血線,腦袋朝旁邊偏了一下,無奈地嘆出一口氣,抓住其中一根血線輕輕往下拽了一下。

而在餘衍眼中,他看見的只是簡席迎突然停了下來,伸出手在半空中過了兩秒,又像是接住了什麽似的收了回來。再繼續走的時候,之前一直抓著他胳膊的手,現在開始拿著手機照明。

“要是累了,我們就找個地方歇會兒。”餘衍也清楚自己的重量,以為簡席迎累了順勢開了口。

“噓,有人。”

兩人走了半天實際上才走了一層樓,此刻樓下又傳來腳步聲,簡席迎連忙拽著人隨便進了一間空屋子。

腳步聲只在三層樓路過,沒有停頓直接又上去了。

簡席迎等了一會兒剛準備動作,腳步聲又再次響了起來,還是從樓下來的。他直起一半的腿覆又蹲了回去,黑暗中專註於外界的動靜,對於身邊一人一手反而忽視了個徹底。

這裏的建築材料說不上很好,至少簡席迎還能聽見那兩人的腳步聲前後都停在了四樓,那上面唯一關著的人只有餘衍。

他原本是準備帶著人悄悄走的,誰想到這些人半夜都醒著,一個個睡不著在別人房門口晃,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

餘衍身體虛弱以至於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反而是對周遭的溫度比較敏感,夏季的晚上他居然平白感到一股惡寒,激得皮膚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一人沒註意一人看不見的情況下,此時路談的血線正直直對著餘衍的眼睛,距離近到他的眼睫毛在眨動時都會觸碰到,但他本人對此一無所知,本能地收縮肩膀對於突然的低溫感到莫名其妙。

“你有沒有覺得冷,而且感覺有人一直在盯著我。”

餘衍擡手碰了一下簡席迎,腦袋湊過去小聲同他說話,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臉頰才將觸到簡席迎的耳朵,他就感到臉上突然刺痛一下。

擡手去摸,又什麽都沒有,皮膚火辣辣的像是平白無故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在說什麽胡話,安靜一點。”

簡席迎沒回頭就已經猜到路談在幹什麽,擡手將立在餘衍那側肩膀上的路談換了個位置,別扭地用手拍了兩下路談的手背。

一樓位置,王一帆睜眼的時候正看見一個人悄摸上了樓,一晚上睡意才來就不停聽見有人上樓的腳步聲。平時為了有人逃跑,他們全都統一在一樓睡覺,搞張木板,毛毯,或者幹脆睡在地上,原本是為了方便,誰知道這些人心眼全都往一處使,沒點安生。

“我都說了,今晚別想睡個好覺。”沈紅英坐起身。

雲層被吹走,不甚明亮的月光照了進來,他們能模糊看見彼此疲憊的臉。

“怕什麽,他們頂多只會搶人,要是不幸死幾個不是更好。”他抹了一把臉,不再年輕的臉上一笑擠出幾道皺紋,看上去似乎非常友善的人,說出的話卻讓人心臟猛地一跳。

此刻一樓只剩下他們兩人,其他全都上了樓,他們每個人都不甘心用所謂的運氣去決定自己的未來。人類有時候就是會如此愚昧,不會懷疑遞過來的稻草的真實性,反而會想著先去解決妄圖搶奪稻草的競爭者。

“呵,事成錢記得分我兩成。”

淡淡的月光照入,部分打在沈紅英的側臉上,讓人根本看不清其表情。

兩人簡單說了兩句,在這棟廢棄房子裏開始等待天亮時刻,不管那些人爭搶的結局如何,都不會妨礙到他們的利益。

一晚上不斷上樓的腳步聲,讓簡席迎從見機行事的謹慎,到後來直接放棄掙紮,閉上眼稍微休息了一會兒。

隨著天亮,簡席迎腦袋靠著墻壁醒來,耳垂被什麽觸碰了一下,留下冰冷的溫度,扭頭一看一旁的餘衍直接倒在墻邊,伴著眼下的青黑看著格外磕磣。

“……”

那些人此刻還沒有什麽動靜,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閉上眼的那刻,周圍的聲音都被刻意屏蔽,使得他對外界發生的事毫無察覺。

一整天過去,簡席迎拿出手機翻開軟件看了一眼,此時占據頭條版面的新聞是關於漳市失蹤人員的。為了突出真實性,簡席迎特地多加了一筆錢,讓他們好好潤色一番。

此刻評論區已經炸了,各種各樣的言論,部分失蹤家屬情緒更是格外激昂。

照片已經散播出去,估計不到半天就會有人找到這裏。

除了昨晚的意外,所有都按著簡席迎預期的方向在發展,順利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便一直待在空房間裏,直到一聲尖叫刺破了這寂靜的空間,倒在地上睡死的餘衍猛地身體顫抖了一下,彈坐起身,捂著胸口,擡頭看著樓上位置。

昨晚簡席迎睡得特別快,只剩他一個人冷得怎麽都睡不著,想著靠在他身側暖和一點,結果每次才靠過去臉就疼,試了兩次臉實在疼得厲害便放棄了。

自己蜷縮起來剛有點睡意,就聽見樓上響起劇烈的奔跑聲,還有模糊的交談聲,和最後咚的一下什麽從樓下被掉下去的聲響。

隨後淡淡的血腥氣隨著熱氣被蒸騰著飄了下來,使得餘衍後面即使睡著,都不安穩,接連不斷的噩夢摧殘著岌岌可危的意志力。

“昨晚……死人了。”

餘衍的思緒有點混亂,扭頭看著好友平靜的臉好久才憋出一句話,即使這樣嗓音也異常嘶啞,他張張唇瓣還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處說起。

昨天一切發生的都太過突然,被關的這段時間,他的意志力一直堅持著,相信自己能夠出去。他不斷勸慰自己,不要去計較臟亂的環境和不可口的食物,不去計較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可苦苦堅持的東西在昨晚不斷飄來的血腥氣中,似乎啪的一下斷掉了。

餘衍終於感受到了自所謂的靈異降臨後,人性的惡。

“振作一點,這次之後你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簡席迎註意到他有點呆滯的表情,猜測他是因為天天吃不飽導致的情緒脆弱,“我們只需要暫時躲起來就好了。”

不管他們到底是為財還是為命,都已經不重要了,那些需要將恐慌不安情緒發洩出去的失蹤者家屬會讓這裏變成新的地獄。

對話並沒有持續太久,餘衍看樣子有些不在狀態,簡席迎便沒再說話,陽光照亮了這裏的同時,他看見了圍墻上已經凝固的血跡。

昨晚一共死了三個人,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等天亮的時候他們都看見那三具摔得難看的屍體。

這棟樓房因著當時是要做農家樂的,為了美觀大樓正門口進去正好能看見四四方方的天,每一層樓的房間在下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屍體就落在一樓,甚至位置距離別人睡覺的床板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血液在地面上沒流多遠就和地上的灰塵融合在一起,於是一灘黑紅色的積液到此刻依舊沒有凝固。

“你們都幹了什麽?”王子帆看著就在他身邊不遠的屍體,那雙眼睛罕見地染上了怒氣,他盯著那些站在一起沈默的人。

“我們可沒動手,他們是自己害死自己的。”

“對,身後的鬼影子殺了他們,我親眼看見這人在空中被掐著脖子扔下樓。”

“王叔,他們死了名額不就空了出來,對我們反而更好。”

幾人七嘴八舌撇開關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不安,但實際上他們在笑,說話時咧開的嘴角,眼角下垂的弧度,都在笑。

王一帆看著他們的嘴臉,唇角幾乎抑制不住般地揚起,但很快他又壓了回去。每個人身上都背著靈異,而此刻他們身後的靈異同他們一樣笑著,看著荒誕又詭異,這些人已經活不到換命的時候了。

“……先把屍體處理了,大師再過四個小時就到了。”

那些人聽見好消息,臉上那層不安瞬間破碎,露出真實的,醜陋的笑容。

“太好了,終於能踏實過日子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命換上之後會不會運氣好起來。”

“……”

他們欣喜著,然後漫不經心地將地上的屍體塞進破爛的麻袋,三三兩兩迅速將其帶了出去。

沈紅英一直站在角落沒有出聲,此時見一樓又安靜了下來才走到王一帆身邊,“還少了兩個人,我去檢查一圈。”

她說完手裏拿著一把菜刀背在身後上了樓。

那些人說話的聲音自然也傳到了樓上,簡席迎一直到聽到有人要上樓的時候臉上才有了點表情,他回頭看了一眼餘衍,“現在樓下沒幾個人,我們可以找機會跑出去。”

“你現在能不能動。”

餘衍休息了一段瞬間,出走的神智又回來了,擡手揉了一下太陽穴,慢慢撐著墻壁站起身,“我盡量不拖後腿。”

兩人商量了一番,彎著腰躲過樓下的視線又回到了四樓。

簡席迎的計劃是利用昨晚綁住的兩人鬧出點動靜,將樓下的人吸引過來,他們再趁機逃走,這個方法雖然比較危險但也是目前最合適的方法。

但等他們走到那間空房間裏時,裏面的兩人已經死了……

兩人的身體緊緊抱在一起,身上看不出任何傷口,但就是能看出這裏只有兩張空皮,因為沒有骨肉的支撐,空氣流動中還能看見皮膚晃動的跡象。

“他們是不是不太對勁。”餘衍看著眼前的景象覺得哪裏不對,但根本沒往他們已經死了的方向想。

想著快點行動將那些人引走,伸出的手卻突然碰了個空,擡眼就看見簡席迎抓著其中一人的衣服,就那麽輕飄飄地將兩人一起提了起來。

餘衍楞楞地看著,他無法理解兩個人突然像紙片一樣被人舉起,兩個大活人怎麽可能一點重量都沒有呢。但事實就是如此,他緊緊盯著簡席迎的表情,但他的臉上看不見一點吃力,提著輕飄飄的“人”就那樣扔下了樓。

這次餘衍連那聲砰都沒有聽見,整棟樓都沒有一點聲音,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臟不可控的跳動聲。

許久,可能也沒有那麽久,樓下發出一聲受到驚嚇的罵聲。

“狗日的,沈紅英不用找了,他們已經死了。”

王一帆的聲音響起,前面還會憤怒發問的人,現在再說話反而有些中氣不足,最後兩個字眼像是跟著整個人抖了兩下才從喉嚨裏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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