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獎勵(修) “席迎,我的席迎最乖。”……

關燈
第52章 獎勵(修) “席迎,我的席迎最乖。”……

路談一直沒有出手, 簡席迎只能隱約察覺到它在等待什麽,可能時機未到。對面的杜婉並沒有將他們看在眼裏,為了不讓她察覺到異常他決定敷衍兩句拖延時間。

“我弟弟還等著我回去, 就不打擾了。”

杜婉瞧著門外,突然歪了歪腦袋, 笑呵呵地道:“外面還有許多跟你一樣急著回家的人, 不如現在認識一下吧。”

簡席迎沒懂她話裏的意思,只聽大門口突然響起開門聲,沒過多久一群幹屍湧了進來……

一個個身前帶著血跡,滿嘴血跡的人擠在院子裏, 簡席迎看著黑夜裏的影子, 突然就懂了之前瘦高個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那些幹屍沒有意識,眼眶裏只有純黑色, 影影綽綽中顯得愈發嚇人,身體因為走路產生些微晃動, 身前的衣服幾乎全被鮮血浸透。

這裏果然怎麽都是死。

餘光瞥見路談, 才心下稍安, 現在他可不是一個人了。

“什麽時候動手?”

“現在。”

一人一手的對話突兀開始又迅疾結束,那些幹屍並沒有如杜婉所想那般圍攻簡席迎和他身上的靈異, 而是像沒了嗅覺的動物, 找不到目標,不斷發出呼嚕聲又搖搖晃晃地離開。

“真是可惜, 我徹底讓他們進來打招呼的。”杜婉很快就想通了原因, 看著斷肢,無奈地撇嘴。

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似乎結果如何都不重要,她的註意力從簡席迎身上分出, 分秒間路談的血線向她襲去。

簡席迎只感覺面前掀起一陣風,再看去杜婉身上多了兩道傷口,絲絲縷縷的陰氣從中洩出。

“沒用的,之前你就打不過我,現在更沒可能。”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杜婉對於那兩處小傷毫不在意,嘻嘻笑了兩聲,原本瘦小的身體發出骨骼斷裂的聲音,她再次回到死亡時的模樣,雙手觸地迅速爬過竈臺跳到墻角上。

她靈活地如同一只侏儒猴,四肢矯健地躲開血線,或者將其生生扯斷。

路談一邊隔開杜婉與簡席迎的距離,一邊註意到那邊沒了氣的男人身體動了一下,他像是守株待兔的獵人,平時隱藏的惡意在此刻露出一角。

“席迎,現在躲起來。”

話音才落,隨即斷肢跳到最近的墻面上,他趁機拿著蠟燭跑出了廚房。堂屋外向外延伸了走廊,在角落圍了小半面墻,那裏正堆放了一堆薄薄的模板。

簡席迎躲在裏面既可以看到廚房裏的場景,還可以看見大門口的景象。

早在巡視這裏時,他就選好了藏身的位置,除了空間有點閉塞,一股灰塵味再沒有其他毛病。

大門□□屍推開後時不時有影子晃動,探出腦袋嗅聞獵物的氣息,每當這時簡席迎只覺得自己的胸腔都被塞入了兩塊巨石,呼吸變得沈重無比,但好在那些都如之前一樣探尋無果就離開了。

廚房裏角度限制只能看見半空中斷裂的血線,除此之外能觀察到的就是裏面漸漸變弱的光亮。

一個人能燃燒多久呢?

此時,簡席迎知道了答案。

熟肉的味道從裏面飄出,最後又變為焦糊味。

杜婉幾近掉出眼眶的眼珠,動了一圈,嘴裏發出不耐的嘆詞,長時間的太極讓她有些厭煩,比起和一只斷手交鋒,她更喜歡戲弄那些惡人。嗅見空氣中飄滿的焦糊味,杜婉伸手握住從胸腔中斷裂出的骨頭,嘩啦一聲將其抽了出來。

她微微扭動身體,將從豁口裏調出的臟器塞了回去,舉起帶著死氣的骨頭在漸暗的火光裏砸向路談。

“還是快些結束吧,我已經倦了。”

骨頭攜帶著陰氣集中向路談所在的方向攻擊,血線迅速纏住,企圖拖延時間,見身後的屍體爬了起來,才再次和杜婉纏鬥在一起,血線一層層包裹,又一層層被打斷。

在時間來到午夜十二點時,那些死在這裏的生靈活了過來。

簡席迎不僅要盯著大門的位置,還要看著廚房,於是再看過去的時候瘦高個又“活”了過來,身上還有餘火,將人燒得像是從土竈裏鉆出來的木炭,一動皮肉就紛紛往下掉。

杜婉看見瘦高個再次站起來時,就明白了路談在打什麽算盤,對此嗤笑道:“你以為這些人會有什麽作用嗎?”

他們生前虛偽可恨,不懂恨為何意的人又怎麽會擁有力量,不過只是多了一具夜間游走的幹屍罷了。

只是她並沒有笑特別久,門口陸陸續續有屍體走了進來,有些面孔簡席迎熟悉,有些陌生,但他隱約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單憑路談很難完全扳倒杜婉,那就往上不停加砝碼,人類在靈異面前沒有還手能力,那就由靈異對抗靈異。

簡席迎為了不引起註意將自己越發往後躲了點,耳邊不時傳來杜婉的聲音,從輕蔑的不屑,到困惑,最後氣急敗壞。

期間到底經歷了什麽,他不知道,等路談再回來的時候,天詭異的已經亮了,太陽光灑在院子裏,簡席迎看向廚房時裏面什麽都沒有了,杜婉連同那些屍體全都消失不見。

“她徹底消失了嗎?”

“打散了,席迎我做到了。”

杜婉將仇恨作為力量來源,也就輕視了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慘死的人都會帶著極致的恨意,這個幻境裏與其說活人是參演者,不如說裏面的所有都是其中的角色。

有什麽看不見的規則牽制著,變化總是比想得要快很多,路談除了最開始困住杜婉,後面就沒再怎麽加入,他看著杜婉同脫去人類身份的仇人打鬥,她想要將其吞噬殆盡,卻被反噬。

路談隱隱感受到被窺視的感覺,杜婉的消散似乎是必然過程,便趁著她陰氣四散,撿了個便宜。

一切結束,路談身上又變得臟兮兮的,這次甚至還沾染了混著血跡的灰,簡席迎看向抓著胳膊的斷肢,視線在它身上反覆確認,除了消耗慘重的血線似乎沒有其他問題。

“嗯。”他有些看不過去它臟亂地停留在自己衣服上,伸手在口袋裏摸了一會兒拿出一塊有些粗糙的布料。

這是之前吃飯的時候他見座位有些臟,從一邊拿過的,最後忘記了這茬順手就塞口袋裏了。

簡席迎抓著布料,給路談隨意擦了一下,見沒那麽臟了才扔到一邊。

杜婉沒了,以後都沒了後顧之憂,脖頸上的印記應該過段時間就會消失不見,簡席迎久違地對路談露出堪稱欣慰的笑容,可惜這個笑容並沒有持續太久。

“獎勵,和我一起找回身體。”

路談自說自話,將簡席迎許久之前許諾的條件滿分完成後,又給自己開了張支票。

只是這張支票太大,簡席迎聽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決定收回它。

“那些是警察的工作,回去給你定制一套手部護理怎麽樣。”

簡席迎生硬地轉移話題,開始說它皮膚幹燥,指甲縫裏有泥,一個人說了好久都沒手搭腔,瞥向在他手臂上不斷敲擊食指的斷肢,心裏琢磨著怎麽讓路談跳過這件事。

簡席迎能夠理解,路談有其他缺失的身體部位,他可以幫它找到兇手,又或者尋人幫著找到完整的身體,但這個找到的主語不是簡席迎本人。

“又騙人。”

這次路談沒有暴怒地蔓延出血線,說話的語氣堪稱平靜,平靜到讓簡席迎感到心虛,他之前確實隨便承諾過很多有的沒的,但是這個真的很考驗人的心態。

即使簡席迎已經算經歷良多,依舊接受無能。

他不想去撿屍啊。

“席迎該乖乖聽我的話,不能說不。”

簡席迎這邊還以為已經脫離危險,正在思考怎麽安撫路談,就見手臂突然被冰了一下,刺骨的寒氣隨著陰氣散出,門口又響起了拖沓的腳步聲。

陽光下,他恍惚地擡頭看去,那些晚上在街道上晃悠的幹屍此時全都換了身衣服,只是那雙無神的眼睛看著人時還是會讓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不斷有人跨過門檻走進來……

那些人收斂了夜晚的非人感,臉上表情僵硬呆滯,卻顯得更為詭異,他感覺自己只是呼吸了幾瞬,就被裏三層外三層包圍,根本跑不了。

“路談,快趕走他們!”

簡席迎眼見那些人和自己靠得越來越近,不明狀況的他下意識向斷肢求救。正前面的人聽見他的話咧開嘴,露出沒有清理幹凈的牙齒,齒縫裏還有昨晚撕開活人皮肉殘留的肉絲,看到他一陣反胃。

可等待了一會兒,路談非但沒有做出反應,反而跳著離開了,斷手迅速淹沒在靠近的人群裏,看不見去向。

簡席迎伸手想要抓住它,卻被躲過。不安、恐懼,最後借由生出一絲求生的勇氣,伸出手一拳揍向距離太近的人,那人的身體被打得歪倒,但很快又正了回來,同樣伸出手準備揍向簡席迎。

“陪你一起!”

“一起找回你的身體,讓他們都走開!”

一圈人覆制粘粘全都舉起拳頭,讓簡席迎才堆積起來的勇氣瞬間坍塌,清楚這是路談無聲的逼迫,只能服軟答應。

頓時那些拳頭停滯在半空,人群晃了晃又慢悠悠離開,神情依舊是那副麻木的模樣。

路談回到簡席迎身邊,手指擦過他蒼白的臉頰,最後停留在皺起的眉頭上,冰冷的觸感停留了許久像是想撫平它。

“席迎,我的席迎最乖。”

這些小動作簡席迎根本沒留意,人群散去,周圍的空氣才好聞了些。

他疲憊地喘息著,為自己再一次被拿捏感到氣悶,皺眉將它冰冷的手指拍開,他現在只想回家大睡一覺。

漳市一夜間消失了數百人。

而這只是初步統計出來的數據,那些沒有發現的不知還有多少。

這一突發事件導致原本就混亂的漳市愈加不受控制,各種違法現象頻發,大力打壓也不見效果,民眾的情緒反而愈發激昂,行事愈發偏激。

“我哥丟了?”

齊餘元坐在別墅客廳,不明白那麽大幾個活人怎麽一瞬間影子都不見一個,其他也就算了,怎麽簡席迎也不見了。

偌大的房子裏一瞬間就剩下兩個人,齊餘元在發覺這一事實時,和馮阿姨面面相覷了許久,甚至連疑問拋出去都得不到一個回答。

“難道我們回房後,那人同夥把他們一起綁走了吧?”

“為什麽現在報警都要排號了?”

兩個人光是報警電話都打了半個小時,結果不是忙線就是詢問具體事由地點後說稍等再聯系的,齊餘元看著掛斷的電話,怨氣比才死的鬼都要重。

誰能想到有天警局電話都能被打爆。

“先給先生他們知會一聲。”馮阿姨見左右報警沒什麽用,給齊餘元支了個招,以簡冠清的財力人力分分鐘就能提供最快的解決方案。

“啊?現在嗎?”

齊餘元聽見這話,原本還滿是埋怨的嘴瞬間閉上了數秒,再張開就發出有些不太情願的聲音。

他從來都不擅長和家裏大人交流,青春期每做一件事都會得到一頓臭罵,對於不太熟的伯伯更是惜字如金,見著人就繞著走。

更何況他要怎麽開口,說他兒子不見了?還是說家裏進了強盜疑似將簡席迎擄走了?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但又敵不過馮阿姨的視線,在他們發現情況的時候斷了一整晚的網又連上了,不想跟不熟悉的叔叔電話,就只能退一步跟不太陌生的表哥電話。

“餵,知節哥跟你說件事,就是哥他……”齊餘元在馮阿姨催促的眼神中撥通電話,對面低聲應了一聲就在等他下文。

惹得他緊張地咽了兩下口水,正準備一口氣說出來,餘光裏有個人影出現在樓梯上,正在朝樓下走。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去,簡席迎正裹著睡袍,打著哈欠下樓,註意到他的視線懶懶地瞥了一眼。

“在跟誰電話呢?”

“……你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