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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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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子

蔣意一直被箭追著跑,逐漸體力不支,摔到在橋上,一支箭盯著他,即將刺破他心臟。

“不要——”蔣意近在咫尺,眾人努力即將可功虧一簣。

倏地,一個女子擋在蔣意身後,利箭穿心而過。

“飛煙姑姑——”秋澄大喊。

經過艱難奮戰,馮圖安等人終於靠近蔣意,眾人舉著盾,將他團團圍住,護在中間。

“姑姑——”秋澄哭聲如同絕望的喊叫,撕心裂肺,她最後一個親人!

“好好活著。”飛煙最後一次觸摸她的臉,“幹幹凈凈活著。”

飛煙死了。

“走!”馮圖安拉秋澄。

秋澄死死抱著飛煙,目光呆滯,一動不動,幾乎和飛煙融為一體,馮圖安怎麽掰都分不開她們。

無奈,馮圖安只能把她打暈。

要保護蔣意,保護受傷的兄弟,還要保護失去意識的秋澄,人不夠,李道從、鐵炳、劉勉分身乏術,顧得了左邊,顧不了右邊。

馮圖安既要抵擋箭雨,還要護著懷裏的秋澄,獨木難支。

“我來!”宋式玉拿著盾,從保護圈裏出來,與馮圖安並肩作戰。

百米的路,走了半個時辰,根本走不出去。

他要將他們全部殺死在這兒。

盾牌上紮滿箭,如同刺猬。

又是一箭,疾馳而來,刺破盾牌,停在蔣意眼珠前,是李道從用手生生把箭抓住。

箭上有倒刺,還有毒,烏黑的血順著李道從手臂留下。

“大人!”鐵炳和劉勉擔心。

“沒事。”李道從抹去嘴角血跡。

“......我沒看見。”終於,瑟縮在鐵炳懷裏的蔣意開口,“他帶著面具,我沒看見。”他知道那個人要他死,即使他什麽也沒看見。

爹不疼娘不愛,父親親手送他赴死,蔣意懷著害怕、不甘的心不得不死。

忽然,他們出現。他們將他團團圍住,將他護在中間,如珍似寶。他從未被人珍視,他明白他們為何而來,所以他不說。

他根本不知道兇手長什麽樣子,只知道他身形欣長。

蔣意享受被人保護簇擁的感覺,眼睜睜看著有人替他去死,飛煙死了,他心中陰暗地有幾分不可察說的滿足,心裏的缺失被填滿。

他被保護著,什麽也不說,他害怕被拋棄,他知道一旦他說了,他就沒用了,他們肯定頭也不回棄他而去。

宋式玉在抵抗,馮圖安被困住,李道從中毒,所有人都是為了他,他好享受。好想時間定格在這一刻,他是所有人維護的寶貝。

他閉著眼,放縱自己靜靜享受十個數。

“一、二、三......”他心裏默念,“......九、十。”

時間到,灰姑娘的魔法消失。

“我沒有看見兇手的樣子。”蔣意靜靜等著被拋棄,他已經準備好承受刀鋒箭雨。

他不敢看其他人,他等待著命運降臨。

意料之外,頭頂的“傘”沒有撤去,它依舊穩穩地替他遮風擋雨,哪怕已經被紮得千瘡百孔。

“想什麽呢,傻小子。”李道從看蔣意笨兮兮那樣兒就腦殼疼,我竟然是為了這麽個呆子中毒,“你以為我們是來救證人的?”李道從看他眼神像看白癡,“我們是來救你的!笨蛋!”

他在罵他,蔣意卻笑,他縮在三個人懷裏,第一次當一個小孩,放縱自己依靠別人。

“待會兒,我走這邊,你們從那邊跑出去。”李道從打算敵方吸引火力,給他們搏出一條生路。

“要死一起死。”鐵炳和劉勉異口同聲。

怎麽又是兩個蠢人,李道從頭疼:“誰要死?要死你們兩個死,我才不死!待會兒我先沖出去,你們看準機會帶蔣意逃出去。”

李道從在等待時機,剛才聽見雷聲,肯定要下雨,待大雨磅礴,他就行動。

箭雨像催命符般砸在盾牌上,一下又一下敲響喪鐘,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嘭嘭嘭——它來了,雨砸下來,直響。

李道從沖出去,上千支箭掉轉方向沖他而來,他不閃不躲,拔出赤霄。

電閃雷鳴,赤霄泛著紅光,李道從直面無懼,箭來一支斬一支,箭來一雙斬一對,箭擦臉而過,眉頭都不皺一下,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他是瘋子,他挑釁地劍指對面。

“他想逞英雄,讓他死!”顯然對面是個心高氣傲的主。

“他可是衛國公世子,王李兩家獨子,臨行前,皇上還親自將紅玉龍紋佩交給他。”下屬勸誡。

“那又如何?我要他死!”

李道從可以死,但誰也不想他死在自己手裏。滿山弓箭手沒人敢動。

“沒出息的東西!我自己來!”

“不可!”

“滾開!”他奪過箭,遙遙向李道從開弓。

一支箭,擊穿雨滴,破空而來,李道從聽著聲音,勾起嘴角:“原來,你躲在這兒。”

猝不及防地,馮圖安出現在兇手視野,瞄準他,拉弓射箭。

馮圖安箭速極快,她射出的箭與射向李道從的箭擦肩而過,此刻馮圖安成為靶心,但她不管,她只專心擊殺對面。

“小心!”宋式玉急急地撲向馮圖安方向。

“大人!”鐵炳和劉勉拉住他。

李道從手中赤霄一揮,果斷將箭斬下,有他在,馮圖安絕不可能傷分毫,他們二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天衣無縫,好一對璧人。

宋式玉撲在地上,大雨將他淋透。

馮圖安的箭勢如破竹,對面應聲倒地。

“公子!”躲在暗處的老鼠們,落荒而逃,“快退!不好!有埋伏!”他們遇見趙瓊英。

趙瓊英帶人追擊,勢如破竹,眼看就要抓住殺害秋露的兇手,突然,前方出現一支精銳,黑衣蒙面,如同一堵墻擋在前面。

“他們藏在林中,我竟然一點沒察覺,看來對方不簡單。”趙瓊英拔刀,雙方廝殺在一起。

趙瓊英舉刀正要砍下去,黑衣人突兀倒地,他再一看周圍:“糟糕!”趙瓊英趕緊鉗住黑衣人下顎。

可惜,為時已晚。

他們牙間藏有毒藥,頃刻死盡,以為他們是來阻擋的人,以為他們的目的是協助主子逃走,哪想他們根本就是來送死的,趙瓊英一個沒留住。

地面橫七豎八,躺了一片,沒想到對方行事竟如此毒辣。

趙瓊英懊惱,都怪他,沒有察覺,都是他,讓所有人努力付之一炬。

一場雨夜之後什麽也沒發生改變。

趙瓊英愧對秋露,愧對飛煙,愧對所有人。

“秋露父親和妹妹來了,你去迎迎吧。”劉勉道。

鐵炳受傷,李道從中毒,馮圖安照顧李道從,宋式玉在書院,衙門只剩下趙瓊英和劉勉。

趙瓊英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出門,人群中,他一眼識出秋露父親,蒼老悲秋,失子之痛,如同烏雲籠罩在他頭頂,其他人的基調明媚,唯獨他和身邊的女孩灰暗。

“伯父。”趙瓊英走近,自然而然接過秋露父親身上背簍,裏面沈甸甸,裝的全是花生,這是他能帶來的最好東西。

“你們就是露兒的朋友?”

“嗯。”趙瓊英和劉勉點頭。

“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飯。”劉勉張羅。

來到酒樓,秋父停下腳步:“不了吧,在家吃就行。”

“來都來了!我菜都提前預定好了,不能退。”劉勉拉著秋父,“秋露替衙門做了不少事,這是李大人、宋大人的一片心意。”

秋父推脫不開,只好進去:“少點一點,吃不了太多,不要浪費。”

趙瓊英目光落在在秋實身上,他試圖從秋實身上發現秋露的影子。可她姐妹二人,一點也不像,秋露小家碧玉,秋實眼尾上挑,眉眼銳利。

坐下喝茶的功夫,宋式玉忙完書院的事,趕到。

“伯父。”他給秋父敬茶,一切盡在不言中,“抱歉。”

趙瓊英和劉勉也站起來:“實在對不住!”

“千萬別這麽說!”秋父趕緊扶住他們,“你們已經做的夠多,這都是露兒的命。”

“伯父放心,我們一定給追查到底。”宋式玉代表衙門保證。

“不。”秋父擺手,“不要再查了,就這樣吧,背後的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我現在只剩秋實。”

“伯父,你信我!”趙瓊英激動,“我一定能保護好......”

“我相信。”秋父打斷,“但我不想查了,餘生只想和秋實安安穩穩過平淡日子。”

“秋露怎麽辦?秋露就這麽枉死?伯父,你......”

“趙捕快!”趙瓊英還想為秋露據理力爭,被宋式玉攔下,“伯父,既如此,衙門結案。”

路途遙遠,無法將秋露帶回家,秋父只能將女兒火化。飛煙則由衙門安排下葬。

“秋露暴斃,是不是因為偷人?被大太太發現打死。”秋露叔叔和嬸娘想把兒子送進竹山書院,見秋露死訊是梁縣衙門派人親自通知,便借由接侄女的名義,來到梁縣,想攀關系。

得知秋露亡故,秋父和秋實著急,日夜趕路,而秋露叔叔一家走走停停,邊玩邊看,連秋露火化都沒趕上。

他們到時,秋父已經準備離開,他要早些送女兒入土為安。

“怎麽剛來就要走!”秋露叔叔拉住秋父,“你侄子讀書的事還沒解決呢。”

“我要回去給露兒下葬。”

“急什麽!人都死了,也不差這一會兒!”秋露嬸嬸一邊餵兒子,一邊急叨叨說。她兒子八歲,吃飯還要餵。

“吃什麽吃!又不差這一會兒!”秋實直接把嬸嬸手裏碗打翻。

“你做什麽!”嬸嬸一把將秋實推開。

秋實氣憤粗粗喘氣,眼睛噴火,怒視她。

“報覆心真強,我說一句,你就記恨一句,下一秒原封不動還回來。”

“我就是報覆心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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