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睜開眼，怕是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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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睜開眼，怕是我的幻覺。
“老爺！夫人！不要進去！”
馮圖安趕到時，湘心正假惺惺勸阻馮家夫婦，明明馮家夫婦已經沖進火裏了，她還站在原地只動嘴。
湘心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去吧去吧，你們都去，最好都死在裏面，這樣整個馮家就都是我的了！
馮圖安急匆匆趕來，嘭地踹開門！
湘心回頭：“你！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
馮圖安啪——掄圓膀子給她一巴掌。
“你！”湘心被打得暈頭轉向，東倒西歪，她想還手，馮圖安看都沒看她，目不斜視，徑直將她一腳踹飛。
馮圖安急著救人，可沒時間跟她打個七進七出：“馮！”話到嘴邊，馮圖安改口，“阿爹！阿娘！”馮圖安拿起水瓢將身上澆濕，沖地撲進火場，“阿爹！阿娘！你們在哪兒！”
“老爺，好像是安兒的聲音？”王柳慧耳朵尖，“安兒，我們在這兒！爹娘來救你了，不要害怕！”
兩口子無懼墜物與烈火，義無反顧朝馮圖安聲音方向奔去。
“阿爹！阿娘！咳咳咳——”火勢迅猛，馮圖安被熏得咳嗽不斷，捂住口鼻的手愈加用力。
“安兒，我們在這兒，咳咳咳——”煙霧中，馮家夫婦終於摸到馮圖安，“安兒，你沒事吧！”夫妻倆手和臉都有灼傷。
“爹娘，我帶你們出去。”
“你沒事吧？安兒，你沒事吧？”夫妻倆執著地將馮圖安從頭到腳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我沒事，我們先出去！”
“真沒事嗎？”
“沒事，沒事，真沒事！再耽誤我們就誰也出不去了！”馮圖安一手拽一個，強勢地將馮家夫婦護在臂彎下，帶著他們左躲右閃，“這邊！不要害怕！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湘心遠遠望著一家三口擁著從火光中走來，笑容僵在臉上：“不可能！這不可能！快燒啊！快燒啊！再燒大些！不要讓他們出來！”
遺憾的是，她眼睜睜看著馮圖安的臉逐步清晰，她一手護一個，從烈火中走來，目光如炬，鎖死湘心，她的眼神在說，你完了！
“安兒，安兒你怎麽樣？”
馮圖安兩只手血淋淋，遍布灼傷，王柳慧和馮易簡捧著她的手，滿眼心疼。
“快！快把所有柴火搬過來！”馮圖安顧不得這些傷，當務之急是滅火！
“小姐，放在哪兒？”雁兒最先響應。
“圍著這屋子一圈。”火勢已起，人工澆水杯水車薪，馮圖安要以火滅火，燒出一個隔離帶，將火勢控制在目之所及，最大減少損失。
柴火搬完了還不夠，無法形成封鎖。
“砍樹，把院子裏的樹砍了！”馮圖安左右開弓，沒幾下呼呼喘氣，這幅小姐的身子實在太弱！
整個馮府上下忙活，好不容易用樹枝和柴火將房屋團團圍住。
所有人看向馮圖安，馮圖安的臉被火光照亮，熠熠生輝，灼灼耀眼，她一聲令下：“點火！”
“點？點火？”
在場所有人呆住。
“點啊！”眼看火勢蔓延，馮圖安著急，沖過去搶過火把。
“不要！”馮家夫婦疾呼。
“點吧！點吧！還以為你真有辦法呢！不過是裝英雄。”湘心恨不得這場火更大些！
在家遠遠見著火光沖天，衙門眾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一進門就看著馮圖安點火。
“你做什麽！”鐵炳沖過去摁住馮圖安的手，但為時已晚，嗖的一條火龍圍了一圈，“你個瘋婆子！馮圖安！你究竟要做什麽！非要把整個梁縣都毀了，你才安心嗎！”
“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宋式玉下令。
劉勉和莫莫一左一右上前。
“火勢控制住了！控制住了！沒有出來！”丫鬟小廝們歡呼。
馮圖安被押住，頭朝下解釋：“我是為了滅火。”
宋式玉居高臨下俯視她，良久：“放開她。”
“是誰縱火？”短短四個字如雷霆震耳，威嚴至極，讓人不敢有半分違逆，馮圖安朝聲音處望去，屋檐下一個男子緩緩走出，身姿挺拔，俊美非常，眼眸深邃如星，眉宇鋒利，讓人不敢直視，又無法移開目光，“都啞巴了嗎？”他薄唇輕啟，目光掃視眾人。
無人答話，最後他目光落在馮家夫婦身上，他不言語，目光就有雷霆萬鈞之力，馮家夫婦戰戰兢兢，汗如雨下，無論回答是誰都會牽連整個馮家。
“無人縱火。”馮圖安直視李道從，挺直腰板，無所畏懼，“是個意外。”
李道從玩味地打量她，那目光好似在說，小老鼠你挺好玩。馮圖安厭惡他的目光，討厭被人當玩物。
“只不過是個意外，燒的只是馮家，火勢也控制住了。”馮圖安很想稱呼他，但不知道他是誰，只能含糊道，“驚擾大人休息，勞煩大人跑一趟。”
李道從沒有要走的意思，敢在他眼皮子放火，不想活了！他可是縣令，在他地盤上撒野，不是打他臉嗎！
我衛國公世子，殿試第一，皇上欽點的狀元，還鎮不住你這小小梁縣？
他雙手交叉胸前，那意思：我就不走了，真兇交出來！
這是個惹不起的主，馮圖安看了眼李道從穿的衣服，銀灰珍珠雲紋長裳，那叫一個精致華貴，行走間更是光彩流淌，再看腰間玉佩，碧翠宛如一汪清泉。
不好惹啊，惹不起啊，馮圖安煩惱該如何送走這尊大佛，低頭瞧見自己滿手瘡痍，有了主意，小嘴一癟，眼睛一眨，大顆大顆眼淚滾滾流出。
“家中失火，好好的房子被燒個精光，平白無故遭災，小人家本就難過，還請大人念在小人家救火及時，放小人一馬。”馮圖安拜下，露出兩只血淋淋的手，她不是給李道從看的，是給擠進門來看熱鬧的百姓看的。
有那麽三四個耐不住性子的阿公阿婆，趁李道從進府的功夫溜了進來。
“哎呀——小姑娘可憐的呀！”阿公阿婆驚叫喚，“快去，快去敷藥！小姑娘可不能留疤！”
聽見阿公阿婆的關心，馮圖安更委屈了，大大的眼睛紅通通，惹人憐。
“哎喲，哎喲，不哭，不哭，能治好的，年輕不會留疤！”幾個阿公阿婆圍了一圈，看看馮家夫婦的傷，又四處走走看看這房子燒的情況。
“幸好，幸好控制住了！要不然這得把我家也燒了不可！”說話的阿婆住隔壁，“丫頭，你可是立了大功啊！”阿婆回頭，馮圖安還沒走，“不是說傷藥嗎？怎麽楞著呢！不疼啊？丫頭。”
“我不敢。”馮圖安意有所指看向李道從。
“有啥不敢的，你的傷要緊。”阿婆推馮圖安趕緊走，馮圖安不動，“大人，她不是故意的，這誰家都可能不小心起火，再說她已經滅了，就讓她走吧，不要為難她了。”
我為難她？李道從兩個眼睛瞪老大！
“阿婆，你看看這些人！我為難她？”李道從被十幾二十個吃瓜群眾團團圍住，鶴立雞群，“哎喲，你別踩我腳！哎呀，大娘你頭發戳著我了！你不要跳！火已經滅了，沒得看了！”
還有幾個小孩，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抓著他衣服往上爬：“抱！抱！”
“手！你的手！”李道從抓狂，“不要抓我的衣服！”李道從把小孩拎起來，像舉缸一樣舉在身前，離自個遠遠的，“看吧！”
“哇——燒了好大一片！”小孩邊吃糖葫蘆邊驚嘆。
“口水不要滴我手上！”李道從深呼吸閉眼。
“小姐！”雁兒從人群裏擠出來，“我幹的不錯吧！”
“聰明！”馮圖安深感欣慰，她一給雁兒使眼色，雁兒就懂了，趕緊打開大門放吃瓜群眾進來。
“你！你給我站住！”李道從被人群纏住，眼睜睜看著馮圖安溜走。
馮圖安還跟他招手：“拜拜！”
一晚上又是逃跑又是滅火，馮圖安累壞了，躺在床上，手腳更灌了鉛似的一動不能動。
“辛苦了。”馮圖安享受著雁兒給她擦手擦臉。
“小姐客氣。”雁兒手腳很輕，溫溫柔柔，細細地給馮圖安清理傷口上藥。
馮圖安眼皮越來越重，即將睡著時，被雁兒打斷。
“小姐，這個你還要嗎？”
“啥？”馮圖安迷迷瞪瞪，“這不是風吹過來的？”大風刮來一張紙，馮圖安一擋就抓住了，著急回府，抓著就跑，也沒看是個啥。
“不認識，好像是官府告示。”雁兒不識字。
“我看看。”馮圖安拿過來，“......招捕快？”她瞬間來了精神坐起來，“衙門要招捕快。”
“小姐，您要應聘捕快？”
“嗯。”馮圖安一心撲在告示上，這是老天的旨意啊，讓我來了這兒也要不忘初心，她很高興，心情不錯，邊看告示邊哼小曲兒。
“您不怕李縣令了？”雁兒問。
“誰是李縣令？”
“就，就門口那個。”
“啥！？”馮圖安噌地站起來，“門口那小子就是縣令？我的上司？”
雁兒點頭。
“拽到不行的那個？”
雁兒點頭。
造孽啊——
馮圖安想起李道從在人群裏用眼神剜她的樣子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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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圖安趕到時，湘心正假惺惺勸阻馮家夫婦，明明馮家夫婦已經沖進火裏了，她還站在原地只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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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圖安急匆匆趕來，嘭地踹開門！
湘心回頭：“你！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
馮圖安啪——掄圓膀子給她一巴掌。
“你！”湘心被打得暈頭轉向，東倒西歪，她想還手，馮圖安看都沒看她，目不斜視，徑直將她一腳踹飛。
馮圖安急著救人，可沒時間跟她打個七進七出：“馮！”話到嘴邊，馮圖安改口，“阿爹！阿娘！”馮圖安拿起水瓢將身上澆濕，沖地撲進火場，“阿爹！阿娘！你們在哪兒！”
“老爺，好像是安兒的聲音？”王柳慧耳朵尖，“安兒，我們在這兒！爹娘來救你了，不要害怕！”
兩口子無懼墜物與烈火，義無反顧朝馮圖安聲音方向奔去。
“阿爹！阿娘！咳咳咳——”火勢迅猛，馮圖安被熏得咳嗽不斷，捂住口鼻的手愈加用力。
“安兒，我們在這兒，咳咳咳——”煙霧中，馮家夫婦終於摸到馮圖安，“安兒，你沒事吧！”夫妻倆手和臉都有灼傷。
“爹娘，我帶你們出去。”
“你沒事吧？安兒，你沒事吧？”夫妻倆執著地將馮圖安從頭到腳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我沒事，我們先出去！”
“真沒事嗎？”
“沒事，沒事，真沒事！再耽誤我們就誰也出不去了！”馮圖安一手拽一個，強勢地將馮家夫婦護在臂彎下，帶著他們左躲右閃，“這邊！不要害怕！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湘心遠遠望著一家三口擁著從火光中走來，笑容僵在臉上：“不可能！這不可能！快燒啊！快燒啊！再燒大些！不要讓他們出來！”
遺憾的是，她眼睜睜看著馮圖安的臉逐步清晰，她一手護一個，從烈火中走來，目光如炬，鎖死湘心，她的眼神在說，你完了！
“安兒，安兒你怎麽樣？”
馮圖安兩只手血淋淋，遍布灼傷，王柳慧和馮易簡捧著她的手，滿眼心疼。
“快！快把所有柴火搬過來！”馮圖安顧不得這些傷，當務之急是滅火！
“小姐，放在哪兒？”雁兒最先響應。
“圍著這屋子一圈。”火勢已起，人工澆水杯水車薪，馮圖安要以火滅火，燒出一個隔離帶，將火勢控制在目之所及，最大減少損失。
柴火搬完了還不夠，無法形成封鎖。
“砍樹，把院子裏的樹砍了！”馮圖安左右開弓，沒幾下呼呼喘氣，這幅小姐的身子實在太弱！
整個馮府上下忙活，好不容易用樹枝和柴火將房屋團團圍住。
所有人看向馮圖安，馮圖安的臉被火光照亮，熠熠生輝，灼灼耀眼，她一聲令下：“點火！”
“點？點火？”
在場所有人呆住。
“點啊！”眼看火勢蔓延，馮圖安著急，沖過去搶過火把。
“不要！”馮家夫婦疾呼。
“點吧！點吧！還以為你真有辦法呢！不過是裝英雄。”湘心恨不得這場火更大些！
在家遠遠見著火光沖天，衙門眾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一進門就看著馮圖安點火。
“你做什麽！”鐵炳沖過去摁住馮圖安的手，但為時已晚，嗖的一條火龍圍了一圈，“你個瘋婆子！馮圖安！你究竟要做什麽！非要把整個梁縣都毀了，你才安心嗎！”
“來人，把她給我抓起來！”宋式玉下令。
劉勉和莫莫一左一右上前。
“火勢控制住了！控制住了！沒有出來！”丫鬟小廝們歡呼。
馮圖安被押住，頭朝下解釋：“我是為了滅火。”
宋式玉居高臨下俯視她，良久：“放開她。”
“是誰縱火？”短短四個字如雷霆震耳，威嚴至極，讓人不敢有半分違逆，馮圖安朝聲音處望去，屋檐下一個男子緩緩走出，身姿挺拔，俊美非常，眼眸深邃如星，眉宇鋒利，讓人不敢直視，又無法移開目光，“都啞巴了嗎？”他薄唇輕啟，目光掃視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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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縱火。”馮圖安直視李道從，挺直腰板，無所畏懼，“是個意外。”
李道從玩味地打量她，那目光好似在說，小老鼠你挺好玩。馮圖安厭惡他的目光，討厭被人當玩物。
“只不過是個意外，燒的只是馮家，火勢也控制住了。”馮圖安很想稱呼他，但不知道他是誰，只能含糊道，“驚擾大人休息，勞煩大人跑一趟。”
李道從沒有要走的意思，敢在他眼皮子放火，不想活了！他可是縣令，在他地盤上撒野，不是打他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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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惹不起的主，馮圖安看了眼李道從穿的衣服，銀灰珍珠雲紋長裳，那叫一個精致華貴，行走間更是光彩流淌，再看腰間玉佩，碧翠宛如一汪清泉。
不好惹啊，惹不起啊，馮圖安煩惱該如何送走這尊大佛，低頭瞧見自己滿手瘡痍，有了主意，小嘴一癟，眼睛一眨，大顆大顆眼淚滾滾流出。
“家中失火，好好的房子被燒個精光，平白無故遭災，小人家本就難過，還請大人念在小人家救火及時，放小人一馬。”馮圖安拜下，露出兩只血淋淋的手，她不是給李道從看的，是給擠進門來看熱鬧的百姓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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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幸好控制住了！要不然這得把我家也燒了不可！”說話的阿婆住隔壁，“丫頭，你可是立了大功啊！”阿婆回頭，馮圖安還沒走，“不是說傷藥嗎？怎麽楞著呢！不疼啊？丫頭。”
“我不敢。”馮圖安意有所指看向李道從。
“有啥不敢的，你的傷要緊。”阿婆推馮圖安趕緊走，馮圖安不動，“大人，她不是故意的，這誰家都可能不小心起火，再說她已經滅了，就讓她走吧，不要為難她了。”
我為難她？李道從兩個眼睛瞪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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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燒了好大一片！”小孩邊吃糖葫蘆邊驚嘆。
“口水不要滴我手上！”李道從深呼吸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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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給我站住！”李道從被人群纏住，眼睜睜看著馮圖安溜走。
馮圖安還跟他招手：“拜拜！”
一晚上又是逃跑又是滅火，馮圖安累壞了，躺在床上，手腳更灌了鉛似的一動不能動。
“辛苦了。”馮圖安享受著雁兒給她擦手擦臉。
“小姐客氣。”雁兒手腳很輕，溫溫柔柔，細細地給馮圖安清理傷口上藥。
馮圖安眼皮越來越重，即將睡著時，被雁兒打斷。
“小姐，這個你還要嗎？”
“啥？”馮圖安迷迷瞪瞪，“這不是風吹過來的？”大風刮來一張紙，馮圖安一擋就抓住了，著急回府，抓著就跑，也沒看是個啥。
“不認識，好像是官府告示。”雁兒不識字。
“我看看。”馮圖安拿過來，“......招捕快？”她瞬間來了精神坐起來，“衙門要招捕快。”
“小姐，您要應聘捕快？”
“嗯。”馮圖安一心撲在告示上，這是老天的旨意啊，讓我來了這兒也要不忘初心，她很高興，心情不錯，邊看告示邊哼小曲兒。
“您不怕李縣令了？”雁兒問。
“誰是李縣令？”
“就，就門口那個。”
“啥！？”馮圖安噌地站起來，“門口那小子就是縣令？我的上司？”
雁兒點頭。
“拽到不行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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