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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保單受益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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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保單受益人是你

奚臻慢慢走在她後面, 聽小姑娘“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每一下都與她的心跳合拍。

她看著小姑娘因為慌張而稍顯匆忙的背影笑,丁蕾卻不知道。

一個游刃有餘,一個滿面通紅, 兩個人的心跳都在鼓噪。

“嗯...奚臻等我一下。”

說著丁蕾紅著臉去拿每一次織完都要裝好的圍巾, 被她藏在行李箱裏。

奚臻對這個花色的毛線團有些眼熟, 上一次小姑娘怕黑受驚,來電以後她就在桌上驚鴻一瞥過沒織多少的圍巾。

不過當時奚臻沒有多想, 畢竟她的抽屜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毛線團, 習以為常的畫面讓她下意識忽略了這個。

她沒想到這會是丁蕾努力想送給自己的禮物。

奚臻也有一條織到一半的圍巾。

還是在丁蕾給的那條半成品的基礎上重新織重新鉤花的, 她重新織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想來,她當時也希望能將那條圍巾織好, 然後......送還給它原本的主人。

小姑娘磨磨蹭蹭地將織了一小截的圍巾鋪開,她的臉很紅,眼睛閃躲著不敢看奚臻, 似乎對自己的成果很羞臊。

奚臻看著她毛絨絨的腦袋。

想摸。

她現在看丁蕾,只覺得越看越好看, 越看越可愛。

“我、我織得不太好。”小姑娘底氣不足,說話聲音小小的。

女人可不覺得, 她笑了笑,目光在丁蕾的頭頂停留一瞬,伸手去觸碰小姑娘織好的圍巾。

“朵朵介意我看看嗎?”

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奚臻問道。

丁蕾肯定不會有意見,她搖頭, “沒關系的,這本來就是要給奚臻的禮物。”

奚臻的指尖一點點劃過織物, 柔軟細膩。

她輕輕扯了扯,每一針的間隔都很規整,同她經手過的那條已有了很大的不同,於是女人誇讚道。

“朵朵進步很大哦,現在已經能織得這麽好了。”

小姑娘可不敢聽,臉頰紅撲撲的,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眸光瀲灩,其中的湖光水色險些勾了奚臻的魂。

“我、我織得不好的,奚臻不要亂說。”

奚臻能怎麽辦?她總不能扯開小姑娘的手,再大聲地誇讚褒揚一遍吧?

人的用心會體現在她們認真做好的每一件事上,丁蕾織的這條圍巾更是,前期有細小起毛的線和後面越來越順滑均勻的孔洞。

線會起毛說明這一段被反覆地退針重織,一遍又一遍。

孔洞之間的距離其實並不總是均勻的,但每一處毛糙都會出現在大小稍顯不同的孔洞處,說明小姑娘也發現了,並且努力地去彌補。

怎麽會這樣可愛?

丁蕾已經放下手了,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垂著眼睛偏著臉,只敢用一點餘光去觀察奚臻的反應。

她發現奚臻一直在笑,似乎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她感到愉悅。

心跳聲淹沒了丁蕾的窘迫,她的目光逐漸轉向奚臻的臉,怔怔地看著女人的笑發呆。

奚臻在認真地查看丁蕾織的圍巾,她認為那點微小的瑕疵可以忽略不計,對於初學者而言,這已經足夠好了。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在這方面還算有些心得,朵朵會需要我的幫助嗎?”

女人的問話很委婉,丁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小姑娘歪著腦袋,眼神還追隨著奚臻唇邊的笑,懵得可愛。

“”嗯?”

奚臻擡手遮掩嘴角越發燦爛的笑意,但源源不斷的明亮情緒依然從她彎起的眼角溢出。

“朵朵可以織幾針讓我看看嗎?我不會教人,但可以試試看看會不會哪裏能給你點啟發或者傳授你一點訣竅。”

小姑娘看起來期待又羞窘,她的臉漲得通紅,杏仁眼更水潤了。

“我、我可以嗎?”

在這段時間的努力裏,丁蕾也開始發現了織圍巾的樂趣了。

在這樣一針一線重覆的枯燥時光裏,那些一團亂麻的思緒會逐漸被梳理熨帖,雜亂的心境也會得到平覆和整理。

她能明白為什麽奚臻壓力一大就會用編織解壓了,一段段被織好的圍巾在她手下產生,內心會升起莫大的滿足感。

就像是童年她最開始學著拉條捏胚的時候,瓷土在她手中逐漸變成一個個精巧美麗的成品,那種從無到有,創造新事物的成就感。

只不過那種體驗對她來說已經太過遙遠了,現在面臨新的事物,小姑娘有些迷茫和無措,她的手想去拿竹針,卻猶豫著停下。

“為什麽不可以?”女人含笑問她,沈穩可靠。

丁蕾在凝視奚臻的眼睛時,被那樣信任又專註的目光燙了魂,緊忙移開視線,下意識拿起了竹針。

她只能硬著頭皮在奚臻的註視下開始織。

沐浴在這樣的目光裏,丁蕾已經有了幾分熟悉的手感消失不見,她又變得像一開始那樣笨拙慌亂了。

“朵朵不用急,一步一步慢慢來。”女人安撫著她,聲音溫和。

小姑娘也想靜下心,但她現在腦子裏一團亂麻,卻還胡亂地指揮著她的行為,像是不懂裝懂的領導在教專業人員辦事,以至於最後一塌糊塗。

她手指顫抖地織了幾針,甚至險些忘了怎樣織。

身後傳來一聲輕嘆,溫柔包容,奚臻溫暖幹燥的手握著她的手,牽引著她,包著她的手將那幾針退了,重新織起圍巾。

她們之間的距離很近,丁蕾能感受到奚臻的呼吸擦過臉頰。

清淺溫熱的風輕輕拂過,她的大腦就空白起來,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小姑娘幾乎被奚臻圈進懷裏,女人還保持著兩人之間的一點距離,以免真的抱住小姑娘。

可是這樣親密的距離,對方的體溫,對方的呼吸,對方身上淺淡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味......都在這個窄小的空間裏交匯融合。

奚臻也悄悄紅了耳朵,冷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緋意,眼眸依然清明專註。

趁人之危的事情,她做不出來。

“朵朵看,就是這樣一針、一針地去織,每一次你都用指節量好一點。”女人一邊握著丁蕾的手操控竹針,一邊指點。

“每一針大概就是這樣的寬度,等你織得多了,你就知道該保持多少的寬度了。”

“嗯,大概就是這樣。”

講解教導完畢,她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和手,指尖猶有丁蕾肌膚細膩的觸感。

忽然拉開的距離讓兩個人都感覺空了一塊,只不過她們的目光不曾對視,也就看不見對方眼中的遺憾。

丁蕾其實什麽也沒記住,什麽也聽不進去,她的臉紅得幾乎滴血,眼眸水潤。

在奚臻松開手後,她握著竹針的指尖蜷了蜷,好像還能感受到覆在手背上的溫度,那個虛虛貼近的懷抱,像在某個片刻將她的生命填充完整。

“嗯...好,我、我知道了。”

其實丁蕾什麽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全憑下意識的反應撐著。

奚臻的心跳也很亂,因此也發現不了小姑娘的異常,她的視線落在那個還有大半個的毛線團上。

“嗯,朵朵聰明,肯定學會了。”

說完她又覺得這樣說不太好,改口道:“不過新學者不熟練是常有的事情,朵朵不會的話我再多帶你來幾遍也就熟練了。”

丁蕾紅著臉“嗯”了一聲,眼神死死釘在自己的手上,好像那裏有什麽不一樣。

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有濃稠又暧昧的氣息在其間流淌,讓房間在此刻升溫,奚臻也紅了臉,眼神落在自己收回的手上。

“我、那沒什麽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小姑娘沒回頭,低著頭羞怯地“嗯”了一聲。

在這樣奇怪的氛圍裏,奚臻也渾身不自在,她紅著臉,向小姑娘道別。

“朵朵晚安,早點休息。”

在她快走出房間時,才聽到一向熱情活潑的小姑娘小聲地道:“奚臻也晚安,要好好休息。”

心臟瞬間軟了一半,奚臻回頭去看,正和小姑娘的視線相接,兩個人都像燙到了似的,匆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好,你也是。”奚臻這樣回答。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跳匆忙慌張,比她舉重訓練時候更甚,一聲催著一聲。

才洗漱好不久,她就接到詠梅女士的來電。

奚臻有些疑惑詠梅女士這個點為什麽會給自己打電話,按道理這該是詠梅女士的養生足療時間了。

然後她得知了一個讓她久久未能回神的消息。

“臻臻,媽媽對不起你連姨。”

奚臻沒想到詠梅女士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是她熟悉的從容,甚至帶了點哭腔。

在這句話出現在奚臻腦海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

“媽,你——”

“出軌了?”

詠梅女士的哭聲一頓,不滿道:“你小孩子家家亂說什麽,我和你連姨好好的呢。”

既然好好的,那說什麽對不起?

發揮奚臻的想象力也想不出來詠梅女士除了出軌還能怎麽對不起連姨。

電話裏詠梅女士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道。

“臻臻,我在和你連姨在一起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如果我有意外發生,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

“家裏的保單受益人一直是你,這件事從沒改變過。”

奚臻不知道詠梅女士為什麽會忽然提起這些事情。

她記起前幾天連姨告訴她,這幾天有件事要辦,需要出去兩天,到時候詠梅女士如果情緒不好,希望她能幫忙開解開解。

在連姨面前,詠梅女士格外幼稚,明明連姨才是年紀小的那個。

詠梅女士和連姨差了十歲,丁家並不差,連姨自己的事業也經營得很好,選擇和詠梅女士在一起,除了真愛,沒有別的解釋。

“媽,好端端的你忽然提這些做什麽?”奚臻擰起眉,她不太願意想詠梅女士離開的事情。

“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這些東西,連姨很好,你不應該這樣對她。”

詠梅女士的語氣很冷靜,是奚臻很少從親媽那裏感受到的理智和平靜,這樣的奚詠梅才讓她想起來,母親是靠什麽白手起家的。

“可是臻臻,媽媽在乎。”

“我知道我們母女之間一向不夠親近,從小你就是有主見有想法的孩子,除了生病,似乎就沒有需要我的時候了。”

“除了財產,媽媽不知道還能給你什麽。”

“這是媽媽的私心。”

詠梅女士又不說話了,這次她沈默了很久。

“我和你連姨沒有領證。”

這次輪到奚臻驚訝了,女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媽你說什麽?”

“這麽多年了,你和連姨沒有領證?”

詠梅女士沈默了一會兒,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這件事放我心裏很久了,從前一直沒想讓你知道,但我沒想到你會對叫朵朵小姑姑這件事反應這麽大。”

“你連姨這兩天不在,我才忽然想起來這件事。”

“我覺得,你都這樣大了,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連姨,所以才會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她那邊的家人。”

“朵朵性子很好,我想著你們年紀差得不多,應該能合得來。”

奚臻不明白詠梅女士為什麽會提起丁蕾。

“臻臻,你...就當是替媽媽彌補你連姨好不好”詠梅女士的聲音帶著懇求。

奚臻沒辦法拒絕,於是她問:“怎麽彌補?”

“朵朵是你小姑姑,你好好孝順她,對她好一點......”

這個不用詠梅女士說,心裏有自己盤算的奚臻也會對丁蕾好的。

“嗯,還有呢?”

“媽媽知道你是個要強的孩子,但你能不能見了你連姨那邊的親戚,就像對媽媽這邊的一樣?”

這又不是什麽難做到的事情,奚臻自然滿口答應。

“朵朵雖然年紀比你小,但按輩分是你小姑姑,你別因為我和你連姨沒扯證這件事就不尊重她,她性子很好,心思又細,你別欺負她。”

奚臻:......

不是,為什麽提到連姨的事情總是繞不開讓她喊朵朵小姑姑?

這個話題雖然鬧心,女人的心裏卻松快了很多。

如果詠梅女士和連姨存在婚姻關系,那她需要面對的麻煩要比現在多上許多,至少不讓寫親緣關系的晉江就是一個過不去的坎。

如今她已經能看出丁蕾對自己的態度,自然會考慮起將來可能的阻力。

哪怕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但奚臻有些頭疼地發現。

她追妻路上最大的阻力很可能會來自她親媽,固執的詠梅女士。

這就很棘手了。

畢竟詠梅女士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詠梅女士的電話剛掛斷,奚臻就看到一條新消息彈出。

【∞條圍巾:奚臻晚安[月亮熊揮手.gif][月亮熊蓋被子睡覺.gif]】

是的,她又改了丁蕾的備註,從10條圍巾變成了∞條圍巾。

其中的心路歷程,大概是她牽著小姑娘的手織圍巾的時候,想的是漫長的餘生吧。

丁蕾也改了對奚臻的備註,還一條條地改了朋友圈權限,那些曾經對奚臻隱藏的過去重新出現在奚臻的眼前。

小姑娘去掉了奚臻備註裏的括號內容。

她不懂情愛,卻知道遵從內心。

看著括號裏的侄女兩個字,丁蕾總感覺這樣的社會關系雖然親密,卻又平添了許多距離,於是小姑娘想了想,刪了這兩個字。

比起叫奚臻侄女,似乎還是叫奚臻更好聽一些。

床頭燈亮起,在昏暗的暖黃燈光裏,小姑娘從被子裏露出小半張紅撲撲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她和奚臻自從今夜以後,有什麽好像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至於對未來很有規劃的奚總監今晚做了什麽夢,那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大清早的,女人紅著臉把內褲洗了,又用冷水沖臉直到臉上的熱度褪下。

亮起的屏幕上,∞條圍巾發來早安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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