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進展飛速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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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進展飛速的感情
這次丁蕾和顧歆越吃飯, 奚臻沒有做鬼祟的跟蹤狂。
人和人之間應該做到最基本的尊重。
以愛之名尾隨、跟蹤、窺伺...無論哪一件事都算不得光正。
已經知道是錯誤還明知故犯，那奚臻一定會唾棄自己。
人確實是沒去了，但奚總監在家裏坐立難安，一會兒坐下一會兒起身, 想織圍巾緩解焦慮吧, 起了針沒打幾針就停手了。
朵朵和顧歆越吃什麽？不會還吃上次那種中看不中吃的東西吧？
作為織圍巾快手, 奚總監也會有遇到困難的時候，現在她織沒幾針就得看一眼手機, 看看智能門鎖管家有沒有提示。
十分鐘過去了, 朵朵怎麽還沒回來？
圍巾上才鉤出一朵小向陽花, 奚總監就站起身，椅子往後一退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出門的衣服, 不像以前那樣回家不久就換上家居服。
朵朵會不會吃多了積食？之前買的那些東西還有剩，坐著等也是幹等，不如給朵朵熬一壺好了。
於是丁蕾在吃飯, 奚臻在熬健胃消食的養生茶。
廚房裏沒有蘋果了，奚臻想讓人外送, 又覺得外送至少需要半個小時，萬一等外送到了, 朵朵已經回來了怎麽辦？
在廚房裏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奚總監看了眼已經開始熬的養生茶，決定自己下樓出門買，完全忘了能讓管家叫人跑腿買這件事。
匆匆忙忙出了門，奚總監開了車急急忙忙地在小區旁的商場買了蘋果。
西褲利落挺括, 已經買到蘋果的奚總監順著別人的視線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黑色拖鞋。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回去, 對方趕緊避開視線，而看上去很冷靜淡定的奚總監心裏有一個燒沸的開水壺在尖叫。
沒事的，沒逝的，又活了一天已經很厲害了。
一路上她都在等待手機的通知提醒，做好了收到有人開鎖的通知就立刻回家。
買完蘋果，急沖沖回了家的奚總監看了眼時間，才發現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不管是從家到停車場還是開車出發，排隊等待自助結賬再回家，每一步都費了不少時間。
到最後反而還不如一開始就點外賣。
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在多年後正中奚總監眉心。
著急地把蘋果洗幹凈處理好，奚臻看了眼時間，20：25。
朵朵還沒回來。
這時候丁蕾剛吃完飯，雖然小姑娘一邊吃一邊惦記奚臻說的好吃的飯館，但她也覺得這次新朋友顧歆越找的店還不錯。
至少色香味俱全了，環境也不錯，盡管小姑娘對吃飯的要求就是飯好吃，但這家店有魚池啊！
丁蕾第一次吃飯分心了，眼神跟著池子裏的魚游來游去，甚至沒註意到顧歆越給她夾了菜。
她是在發現碗裏的飯菜怎麽也吃不完以後，才驚訝地擡頭和又夾了一筷子肉的顧歆越對上視線。
“吃不下啦！”小姑娘趕緊護住碗，瘋狂搖頭。
新朋友笑得很縱容，筷子一轉夾到自己碗裏，沒有非得塞給丁蕾。
“朵朵很喜歡魚嗎？”
“嘩啦”一條魚蹦出水面，小姑娘的眼神趕緊追了過去，聽到以後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
“啊？噢噢，是呀。”
水裏的魚游得歡快，丁蕾的視線也緊緊跟著魚，想借吃飯拉近距離增進感情的顧歆越無奈地看著她笑。
顧歆越也不知道自己這地方算挑得好還是不好。
上一次還能借著吃飯和小姑娘多聊一些生活或者家庭的事情，這次挑的地方不錯，卻反而弄巧成拙了，小姑娘根本顧不上聊天和吃飯，一心只想看魚。
“我有個朋友很會造景開缸，聽說她最近培育了一批新魚，朵朵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幫你聯系她？”
“嗯...朵朵生日快到了，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安排好安裝布置人員，朵朵只需要挑魚就可以了，就用這個作為你的生日禮物，怎麽樣？”
沒想到原本認真看魚的丁蕾聽了反而肉眼可見地低落了，可憐巴巴地搖頭。
“不用啦，我現在不在家，嗯...”丁蕾眉頭輕皺，努力想著怎麽解釋自己當前的狀況。
“媽媽們出門了，我現在住在...侄女家裏，不方便養魚啦！”
顧歆越查過丁蕾的資料，小姑娘的信息保護得很好，她還是從認識的人那裏才打聽到的。
丁家和應家新一代掌權人唯一的寶貝閨女，因為遇到過惡性綁架事件，幾乎全部信息都是被多重保密的，就連顧歆越在兩家沒交情的情況下也只能知道這點信息。
不過如果是她，也不放心讓這樣的小姑娘暴露在大眾視線裏。
“不方便嗎？”
眼見著新朋友似乎有別的話要講，丁蕾趕緊開口。
“真的不方便啦！回家以後媽媽不喜歡魚，也養不了，能在外面看到就很好啦！”
雖然丁湘昀和應取雲給丁蕾的一切物質條件都是最好，但丁湘昀大部分時候忙著工作，有點閑暇時間也是陪著老婆應取雲，妻妻兩甜甜蜜蜜。
應取雲從前也是事業狂人，女兒被綁架後精神狀態異常才放棄一部分事業，改為處理一些在家就能辦公的事務。
丁蕾上一次去水族館甚至是七歲的事情了。
不過小姑娘一向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取雲媽媽對她來說比其她的一切自由都更重要。
吃完飯在新朋友的縱容下，她又捧著臉看了好一會兒魚。
回去的時候小姑娘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惹得顧歆越一直看著她笑。
“朵朵會希望以後的家裏有魚嗎？”表情溫柔的女人問道。
丁蕾沒聽懂，“媽媽不喜歡魚呀，養不了噠。”
對著小姑娘懵懂迷茫的表情，想借此旁敲側擊的顧歆越無奈地笑。
“嗯...朵朵沒考慮過以後像你媽媽她們那樣組建一個家庭嗎？”
小姑娘歪頭認真地想，“可是我和媽媽們在一起就很幸福了，為什麽還要另外組建一個家庭呀？”
好吧，孩子這是一點開竅的跡象都沒有。
顧歆越算了算自己還能擁有的自在時光，大約還能有三年，那倒也不必太著急。
“嗯...那朵朵再見？”
女人替丁蕾打開車門，她並不是一個體貼慣了的人，好在丁蕾自己在撞上車頂前及時縮了縮脖子護住腦袋。
只有在奚臻面前，她知道一定有人護著，才會更加依賴也更迷糊，雖然才來兩個多月，但不僅是奚臻，丁蕾也已經習慣了這些默不作聲的溫柔陪伴。
“歆越再見~”丁蕾開開心心地道了謝，“謝謝歆越今天又請我吃飯，改天我請你呀~”
這話聽得坐不住到小區門口等的奚總監想出來打斷，但她忍了忍，氣壓降低，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冷模樣，偏就是端得住，硬等著丁蕾進了門才故作巧合的樣子打招呼。
“朵朵回來了？”奚臻假裝不經意地掂了掂手裏的購物袋，道具還是她從家裏的冰箱搜刮的蔬菜，用買蘋果的購物袋裝著。
小姑娘乖巧地點頭，“回來啦！奚臻是去買菜回來了嗎？”
“嗯，去超市買了點。”
來兩個多月了，丁蕾還沒見奚臻買過菜，好像都是有專人送貨上門簡單處理的，碰到奚臻買菜更是第一次。
在她看來，奚臻比她更少出門，除了上班，大部分時間好像都待在家裏，也不像她是想出門怕麻煩人，而是單純不想離開家。
在丁蕾看來，別人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很厲害的。
於是她也真誠地誇讚了。
“奚臻還會挑菜呀？我都分不出來，媽媽們也不會，全靠阿姨買菜。”
“你真的太厲害啦！”
迎著小姑娘崇拜佩服的目光，奚總監有點心虛，她不敢承認，只能選擇轉移話題。
“咳，明天早上朵朵想吃什麽？”
丁蕾搖頭，“明天還是點餐吧，奚臻又上班又早起做飯，太辛苦了。”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滿含關心，“我不希望奚臻太辛苦呀。”
給喜歡的人做飯怎麽會辛苦？等喜歡的人和別人約會回來才命苦。
冷風裏站了半個小時的奚總監，她選擇對這個問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朵朵今天晚上吃什麽好吃的了？”
沒想到一向提到食物話題滔滔不絕的小姑娘也有卡殼的一天，四處張望，眼神飄忽。
“嗯...今天吃什麽...”
丁蕾也不記得今天都吃了什麽了，她對晚餐的印象就是那些游來游去的魚和碗裏吃不完的飯菜。
說不出謊話的小姑娘低著頭，心虛地道：“看魚了，不記得都吃了什麽。”
“嗯？看什麽魚？”奚總監伸手，丁蕾自然地把小挎包遞給她。
“吃飯的餐廳有一個魚池，裏面有好多魚...”小姑娘一提起魚就興奮，眼裏都有光。
原本還偷摸吃醋的奚總監心理平衡了。
先約到朵朵吃飯又怎樣？還不是比不過一群魚？
心情重新美麗的奚總監唇角含笑，聽著小姑娘興高采烈地說起魚池裏面有多少魚，認出了什麽種類的魚，又有什麽顏色的魚，魚池的蓮花是真的，還有小蝦米和水草。
聽得奚總監覺得家裏有些單調，似乎缺了點什麽。
這方面她沒什麽經驗，但她可以花錢。
很少在丁蕾說話的時候用手機的女人拿起手機發了幾段消息。
丁蕾說得正開心呢，餘光看到奚臻拿起手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飛揚的心情忽然就一點點地落下來了。
奚臻和誰聊天呢？看起來好像很開心...會是之前奚臻說的，那位最近要生日的朋友嗎？
小姑娘明媚燦爛的笑容收斂，瞧著有些可憐和委屈。
剛剛吩咐人明天上門在家裏裝魚缸，好讓小姑娘在家也能看到的奚臻才將手機揣兜裏，就看到明媚的小向陽花又蔫巴了。
奚臻：怎麽回事？？她低頭發個消息的時間發生什麽了？！！
奚總監回憶了一下小姑娘剛剛說的話，也沒找到問題。
她只能問些別的，轉移小姑娘的註意力，“朵朵累了嗎？晚上吃得多不多？”
小姑娘不說魚的事情了，文文靜靜地搖了搖頭，“還好，今天沒吃太撐。”
丁蕾的喜怒哀樂一向藏不住，這語氣一聽就是不開心了。
“我晚上吃多了，熬了一壺健胃消食的養生茶，朵朵要喝嗎？”
雖然明白自己心意但還是別扭著的奚總監問道。
其實她今晚就吃了兩片抹了煉乳的面包，在她踱步等人的這會兒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對於奚臻做的東西，和奚臻的笑一樣，丁蕾毫無抵抗之力。
“要！”萎靡的小向陽花精神抖擻，圓圓的杏仁眼又有光了。
好可愛。
奚臻沒忍住笑了，以手握拳擋住翹起的唇。
她聲音裏的笑意卻藏不住，“已經晾了半個多小時，應該是溫了，回去就可以直接喝了哦。”
丁蕾忽然想看奚臻的臉，於是她擡頭認真地看奚臻含笑的眼睛和半掩住的唇角。
“奚臻對我這麽好，是因為詠梅姐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奚臻唇角的笑僵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回答是？最開始她對小姑娘的照顧確實是因為詠梅女士的反覆囑咐，可發展到後來，她的心思分明已經不清白了。
猶豫片刻，在丁蕾認真的眼神裏，奚臻垂下眼睛，輕輕搖頭。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但後來不是了。”
女人看到小姑娘圓圓的杏仁眼瞬間溢滿了明亮的笑意，她從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睛可以這樣好看，就好像全世界的光亮都匯集在其中，晃得她移不開眼。
“是因為奚臻喜歡我嗎？”
對著小姑娘清澈單純的眼睛，奚臻沈默了，她告訴自己，時候未到。
“是啊。”她嘆息著這樣說道。
丁蕾又開心了，夜晚路燈的光和影之間，她是充滿活力的精靈，在奚臻的心上跳躍舞蹈，卻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到奚臻前面，回頭對著她笑。
“奚臻今天怎麽這麽慢呀？”
落後幾步的女人對她笑了笑，凜冽的眉峰積雪融化，在暗影裏眸光不明。
“朵朵不怕被踩到影子嗎？”
蹦跳的小姑娘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帶了點小得意。
“沒關系啦，被踩到了也沒事，我運氣超好的！替別人分擔一點壞運氣也沒關系的。”
丁蕾已經轉回身，她的影子在地面開心地晃著。
“而且我很高興，奚臻沒有討厭我，還喜歡我，真是太好啦！”
她口中的喜歡太過單純，女人慢步走在她後面，看她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
“那朵朵喜歡我嗎？”女人緩聲問她。
對丁蕾來說，這個語氣有些太覆雜了，縱是對情緒敏銳的她也沒能分辨清楚，但她知道這個問題對奚臻來說一定很重要。
笑容明媚如花的小姑娘站在門前，手已經摁在密碼鎖上了，回頭對著奚臻笑，明亮的眼睛誠摯地望著奚臻。
“喜歡呀，我特別特別喜歡奚臻！”
“這樣啊。”女人低頭輕笑了兩聲，“我也很喜歡朵朵，從沒討厭過你。”
“欸？！”
解鎖的門自動打開，小姑娘已經一腳邁進門了，漂亮的杏仁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等她捧著溫熱的養生茶喝的時候，奚臻就坐在她對面，手裏捧著同樣的杯子，笑意淺淡，柔和得不可思議。
“奚臻不討厭我嗎？”丁蕾問完緊張地喝了一口茶做掩飾，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在意。
女人捧著茶，總是冷淡的眉眼被室內燈光鍍了一層柔光，偏暗紅的唇角翹起，沒了平日的淡漠。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朵朵。”
她的語氣太過篤定，以至於丁蕾想起之前視而不見的後退，故作無視的擦肩而過，都懷疑是自己多心了。
小姑娘糾結了，咬著唇不敢看奚臻的臉，眼神飄忽地盯著茶裏切片的山楂幹。
“對不起啊奚臻，我、我之前以為你討厭我。”
奚臻沒說話，她放下杯子，表情很鄭重。
“朵朵，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啊？丁蕾不知道奚臻怎麽忽然擺出這樣嚴肅的態度，她趕緊也放下茶杯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十分板正。
看完她一系列的動作，奚臻又笑了，惹得丁蕾忍不住又看呆了。
“不用緊張，是我要和你道歉的事情。”
丁蕾不懂奚臻有什麽該和自己道歉的，她才想拒絕，奚臻就擡手做出了暫停的手勢。
小姑娘乖巧地閉上了嘴。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我不太適應忽然多一個比我小幾歲的姑姑...並不是對你本人有意見。”
奚臻的表情很誠懇，丁蕾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奚臻沒必要和自己道歉。
“是我一直逃避這個稱呼，詠梅女士要求我見到你必須喊你小姑姑，她的性格有些固執，如果知道我在公司沒有喊你姑姑，她肯定會不開心。”
丁蕾想了想，按照詠梅姐的性格，確實有這種可能。
那也和奚臻沒關系啊，奚臻不想喊可以不喊，為了不喊特意避開她也很正常啊。
“因為這個原因，我一直盡量避免在公司和你接觸，也因為我過高的自尊心，不敢讓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奚臻是深吸了一口氣才說出這段話的，說完她心裏有些忐忑，垂眸看桌上的茶杯，不敢看丁蕾的反應。
“沒關系呀，我——”
奚臻搖頭笑了笑，她擡眸看小姑娘的表情，丁蕾白嫩的臉上黑亮的眼睛單純包容，似乎能原諒她犯下的所有錯誤。
只因為丁蕾一直是這樣溫暖明媚的女孩，像是照耀天地、包容一切的陽光，她才會無法克制自己的心動，心甘情願地被不知結局的情感俘獲。
“不管怎麽樣，我的行為都對你的工作生活造成困擾，是我做得不對。”
“我應該像現在這樣，認真地向你道歉。”
“而不是隨意敷衍過去。”
“朵朵，你很好，我很喜歡你。”奚臻的聲音溫柔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奚臻現在是真心承認我是你小姑姑啦？”
小姑娘雀躍的聲音、閃亮的眼睛，和讓奚臻沒意料到的回應，讓正柔情的奚總監楞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完全軟化的表情像凝固了一樣，片刻後，奚總監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
“按照連姨的關系，朵朵確實是我的小姑姑。”
這聲小姑姑好像比任何話語都讓丁蕾歡喜，她緊繃的坐姿放松下來，美滋滋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給奚臻準備了禮物哦~”
丁蕾一口氣喝完，將茶杯放下，表情可愛俏皮，“奚臻等等我！”
“啪嗒”“啪嗒”地跑去她房間拿東西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抱著禮物盒子來了，盒子不大，還有些扁。
“給，這是見面禮！”小姑娘跑到女人面前，把盒子遞出，眉眼彎彎，“是姑姑給奚臻的見面禮。”
奚臻：？？？
她忽然知道這兩天察覺到的不對勁是什麽了。
小姑娘這是以她長輩身份自居，要真的這樣繼續下去，她哪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難道要等顧歆越成功了，她作為侄女去參加兩人的婚禮嗎？
“我覺得奚臻可能會喜歡。”小姑娘靦腆地將禮物放在奚臻手上。
“奚臻可以馬上打開哦，不喜歡的話我再給你準備別的禮物。”
奚總監表情僵硬地打開禮盒，裏面是一張月亮熊光碟，有且僅有這一張，當時作為抽獎禮物贈送給一位幸運粉絲。
重要到丁蕾來到奚臻家都要特意帶過來的壓箱底寶貝。
哪怕是丁蕾也不可能有第二張。
現在是0張了。
月亮熊頭號粉絲把她獨家珍藏的唯一一張碟片送給自己，這份心意怎麽可能不認真。
奚臻拿著光碟，表情很覆雜，她的語氣甚至有點委屈。
“朵朵只想當我姑姑嗎？”
欸？！丁蕾呆呆，那不當姑姑還能當什麽？
好朋友？
一向是家裏最小，沒有任何小輩的小姑娘想得很認真，最後她給出了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可以是奚臻的姑姑，也可以是奚臻的好朋友呀，這應該是不沖突的。”
奚總監很無力，奚總監想報警，但警察不管這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哭還是笑，總之不止心情覆雜，表情也很覆雜。
丁蕾不知道她的心情，小姑娘很開心，她積極地拿了茶壺給奚臻和自己添上茶，毛絨絨的腦袋在光下晃出柔暖的光暈。
“奚臻多喝一點，這個好消食的！我上次喝完了就不撐了。”
小姑娘眉眼彎彎，只剩下純粹的開心，“奚臻好厲害的，什麽都會。”
在這一瞬，丁蕾忽然想起新朋友顧歆越的那個問題。
【朵朵沒考慮過以後像你媽媽她們那樣組建一個家庭嗎？】
因為姑侄關系，已經自然地將奚臻納入家人範圍的丁蕾想，如果長大了一定要有一個新的家庭，那她可以和奚臻組建新家庭嗎？
捧著清新酸甜的養生茶，小姑娘想，如果是別人她可能不習慣，但如果是奚臻的話，那就太好啦！
她真的超喜歡奚臻的，又聰明又厲害，是她努力也成為不了的大人。
心頭略過一點異樣，小姑娘沒來得及捉住一閃而過的情緒，她又想到了新的問題。
如果奚臻將來和別人組建新家庭呢？
丁蕾抿了一口茶，之前明明喝起來酸甜正好的養生茶，為什麽變得酸酸的了？
卷翹的睫毛輕顫，丁蕾吹了吹並不燙的養生茶，讓自己的不開心不要太明顯，小姑娘也學會一點遮掩情緒的辦法了。
奚總監正為小姑娘的不開竅低落，就聽到丁蕾總是輕快活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奚臻以後...也會像媽媽們那樣嗎？”
“嗯？”
“就是，像詠梅姐和連霞姐那樣，或者湘昀媽媽和取雲媽媽那樣。”
小姑娘支支吾吾，臉上也充滿了對此的迷茫。
“奚臻也會像媽媽們一樣結婚嗎？”
丁蕾以前從沒想過這種問題，她總覺得這樣的事情離她還很遙遠，但她莫名其妙地想起班級群裏面發出訂婚消息的同學。
歆越說的組建新家庭就是和一個陌生人結婚嗎？
然後兩個人離開媽媽們，像雛鷹展翅離開舊巢，建立一個新的小家。
在只有兩個人的房子，或許未來還會像媽媽們一樣，生幾個寶寶。
奚臻也會這樣嗎？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種可能，丁蕾就覺得很難過。
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問題的奚臻看向小姑娘的臉，並不熟練的小姑娘遮掩的技術很糟糕，眼眶微紅，看著就是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奚臻看著小姑娘的眼睛，極認真地回答她。
“會的，如果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的話。”
眼淚奪眶而出，小姑娘趕緊低了頭，讓眼淚掉進杯子裏，她掩飾地喝了一口茶。
“那、那我到時候還能不能找奚臻玩啊？”話才說出口，小姑娘就覺得這樣不對，自己緊急地撤回了話。
“嗯，那樣好像不太好。”
“我、我，好像不是很希望奚臻結婚。”
小姑娘心裏悶悶的，於是這句話就這樣順溜地說出口了。
奚臻可以不結婚嗎？丁蕾知道這樣的問題很無理取鬧，所以她不敢問，也害怕得到回答。
奚臻卻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
“如果朵朵不想我結婚的話，我可以不結婚。”女人這樣說道。
其實她的意圖已經足夠明顯，只是奚臻面對的是從未考慮過愛情，也對此毫無概念的丁蕾，一切都還急不得。
丁蕾聽了她的話趕緊搖頭，悶悶地道：“那不行。”
“奚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該因為我改變，那樣不好。”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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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丁蕾和顧歆越吃飯, 奚臻沒有做鬼祟的跟蹤狂。
人和人之間應該做到最基本的尊重。
以愛之名尾隨、跟蹤、窺伺...無論哪一件事都算不得光正。
已經知道是錯誤還明知故犯，那奚臻一定會唾棄自己。
人確實是沒去了，但奚總監在家裏坐立難安，一會兒坐下一會兒起身, 想織圍巾緩解焦慮吧, 起了針沒打幾針就停手了。
朵朵和顧歆越吃什麽？不會還吃上次那種中看不中吃的東西吧？
作為織圍巾快手, 奚總監也會有遇到困難的時候，現在她織沒幾針就得看一眼手機, 看看智能門鎖管家有沒有提示。
十分鐘過去了, 朵朵怎麽還沒回來？
圍巾上才鉤出一朵小向陽花, 奚總監就站起身，椅子往後一退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出門的衣服, 不像以前那樣回家不久就換上家居服。
朵朵會不會吃多了積食？之前買的那些東西還有剩，坐著等也是幹等，不如給朵朵熬一壺好了。
於是丁蕾在吃飯, 奚臻在熬健胃消食的養生茶。
廚房裏沒有蘋果了，奚臻想讓人外送, 又覺得外送至少需要半個小時，萬一等外送到了, 朵朵已經回來了怎麽辦？
在廚房裏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奚總監看了眼已經開始熬的養生茶，決定自己下樓出門買，完全忘了能讓管家叫人跑腿買這件事。
匆匆忙忙出了門，奚總監開了車急急忙忙地在小區旁的商場買了蘋果。
西褲利落挺括, 已經買到蘋果的奚總監順著別人的視線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黑色拖鞋。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回去, 對方趕緊避開視線，而看上去很冷靜淡定的奚總監心裏有一個燒沸的開水壺在尖叫。
沒事的，沒逝的，又活了一天已經很厲害了。
一路上她都在等待手機的通知提醒，做好了收到有人開鎖的通知就立刻回家。
買完蘋果，急沖沖回了家的奚總監看了眼時間，才發現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不管是從家到停車場還是開車出發，排隊等待自助結賬再回家，每一步都費了不少時間。
到最後反而還不如一開始就點外賣。
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在多年後正中奚總監眉心。
著急地把蘋果洗幹凈處理好，奚臻看了眼時間，20：25。
朵朵還沒回來。
這時候丁蕾剛吃完飯，雖然小姑娘一邊吃一邊惦記奚臻說的好吃的飯館，但她也覺得這次新朋友顧歆越找的店還不錯。
至少色香味俱全了，環境也不錯，盡管小姑娘對吃飯的要求就是飯好吃，但這家店有魚池啊！
丁蕾第一次吃飯分心了，眼神跟著池子裏的魚游來游去，甚至沒註意到顧歆越給她夾了菜。
她是在發現碗裏的飯菜怎麽也吃不完以後，才驚訝地擡頭和又夾了一筷子肉的顧歆越對上視線。
“吃不下啦！”小姑娘趕緊護住碗，瘋狂搖頭。
新朋友笑得很縱容，筷子一轉夾到自己碗裏，沒有非得塞給丁蕾。
“朵朵很喜歡魚嗎？”
“嘩啦”一條魚蹦出水面，小姑娘的眼神趕緊追了過去，聽到以後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
“啊？噢噢，是呀。”
水裏的魚游得歡快，丁蕾的視線也緊緊跟著魚，想借吃飯拉近距離增進感情的顧歆越無奈地看著她笑。
顧歆越也不知道自己這地方算挑得好還是不好。
上一次還能借著吃飯和小姑娘多聊一些生活或者家庭的事情，這次挑的地方不錯，卻反而弄巧成拙了，小姑娘根本顧不上聊天和吃飯，一心只想看魚。
“我有個朋友很會造景開缸，聽說她最近培育了一批新魚，朵朵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幫你聯系她？”
“嗯...朵朵生日快到了，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安排好安裝布置人員，朵朵只需要挑魚就可以了，就用這個作為你的生日禮物，怎麽樣？”
沒想到原本認真看魚的丁蕾聽了反而肉眼可見地低落了，可憐巴巴地搖頭。
“不用啦，我現在不在家，嗯...”丁蕾眉頭輕皺，努力想著怎麽解釋自己當前的狀況。
“媽媽們出門了，我現在住在...侄女家裏，不方便養魚啦！”
顧歆越查過丁蕾的資料，小姑娘的信息保護得很好，她還是從認識的人那裏才打聽到的。
丁家和應家新一代掌權人唯一的寶貝閨女，因為遇到過惡性綁架事件，幾乎全部信息都是被多重保密的，就連顧歆越在兩家沒交情的情況下也只能知道這點信息。
不過如果是她，也不放心讓這樣的小姑娘暴露在大眾視線裏。
“不方便嗎？”
眼見著新朋友似乎有別的話要講，丁蕾趕緊開口。
“真的不方便啦！回家以後媽媽不喜歡魚，也養不了，能在外面看到就很好啦！”
雖然丁湘昀和應取雲給丁蕾的一切物質條件都是最好，但丁湘昀大部分時候忙著工作，有點閑暇時間也是陪著老婆應取雲，妻妻兩甜甜蜜蜜。
應取雲從前也是事業狂人，女兒被綁架後精神狀態異常才放棄一部分事業，改為處理一些在家就能辦公的事務。
丁蕾上一次去水族館甚至是七歲的事情了。
不過小姑娘一向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取雲媽媽對她來說比其她的一切自由都更重要。
吃完飯在新朋友的縱容下，她又捧著臉看了好一會兒魚。
回去的時候小姑娘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惹得顧歆越一直看著她笑。
“朵朵會希望以後的家裏有魚嗎？”表情溫柔的女人問道。
丁蕾沒聽懂，“媽媽不喜歡魚呀，養不了噠。”
對著小姑娘懵懂迷茫的表情，想借此旁敲側擊的顧歆越無奈地笑。
“嗯...朵朵沒考慮過以後像你媽媽她們那樣組建一個家庭嗎？”
小姑娘歪頭認真地想，“可是我和媽媽們在一起就很幸福了，為什麽還要另外組建一個家庭呀？”
好吧，孩子這是一點開竅的跡象都沒有。
顧歆越算了算自己還能擁有的自在時光，大約還能有三年，那倒也不必太著急。
“嗯...那朵朵再見？”
女人替丁蕾打開車門，她並不是一個體貼慣了的人，好在丁蕾自己在撞上車頂前及時縮了縮脖子護住腦袋。
只有在奚臻面前，她知道一定有人護著，才會更加依賴也更迷糊，雖然才來兩個多月，但不僅是奚臻，丁蕾也已經習慣了這些默不作聲的溫柔陪伴。
“歆越再見~”丁蕾開開心心地道了謝，“謝謝歆越今天又請我吃飯，改天我請你呀~”
這話聽得坐不住到小區門口等的奚總監想出來打斷，但她忍了忍，氣壓降低，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冷模樣，偏就是端得住，硬等著丁蕾進了門才故作巧合的樣子打招呼。
“朵朵回來了？”奚臻假裝不經意地掂了掂手裏的購物袋，道具還是她從家裏的冰箱搜刮的蔬菜，用買蘋果的購物袋裝著。
小姑娘乖巧地點頭，“回來啦！奚臻是去買菜回來了嗎？”
“嗯，去超市買了點。”
來兩個多月了，丁蕾還沒見奚臻買過菜，好像都是有專人送貨上門簡單處理的，碰到奚臻買菜更是第一次。
在她看來，奚臻比她更少出門，除了上班，大部分時間好像都待在家裏，也不像她是想出門怕麻煩人，而是單純不想離開家。
在丁蕾看來，別人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很厲害的。
於是她也真誠地誇讚了。
“奚臻還會挑菜呀？我都分不出來，媽媽們也不會，全靠阿姨買菜。”
“你真的太厲害啦！”
迎著小姑娘崇拜佩服的目光，奚總監有點心虛，她不敢承認，只能選擇轉移話題。
“咳，明天早上朵朵想吃什麽？”
丁蕾搖頭，“明天還是點餐吧，奚臻又上班又早起做飯，太辛苦了。”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滿含關心，“我不希望奚臻太辛苦呀。”
給喜歡的人做飯怎麽會辛苦？等喜歡的人和別人約會回來才命苦。
冷風裏站了半個小時的奚總監，她選擇對這個問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朵朵今天晚上吃什麽好吃的了？”
沒想到一向提到食物話題滔滔不絕的小姑娘也有卡殼的一天，四處張望，眼神飄忽。
“嗯...今天吃什麽...”
丁蕾也不記得今天都吃了什麽了，她對晚餐的印象就是那些游來游去的魚和碗裏吃不完的飯菜。
說不出謊話的小姑娘低著頭，心虛地道：“看魚了，不記得都吃了什麽。”
“嗯？看什麽魚？”奚總監伸手，丁蕾自然地把小挎包遞給她。
“吃飯的餐廳有一個魚池，裏面有好多魚...”小姑娘一提起魚就興奮，眼裏都有光。
原本還偷摸吃醋的奚總監心理平衡了。
先約到朵朵吃飯又怎樣？還不是比不過一群魚？
心情重新美麗的奚總監唇角含笑，聽著小姑娘興高采烈地說起魚池裏面有多少魚，認出了什麽種類的魚，又有什麽顏色的魚，魚池的蓮花是真的，還有小蝦米和水草。
聽得奚總監覺得家裏有些單調，似乎缺了點什麽。
這方面她沒什麽經驗，但她可以花錢。
很少在丁蕾說話的時候用手機的女人拿起手機發了幾段消息。
丁蕾說得正開心呢，餘光看到奚臻拿起手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飛揚的心情忽然就一點點地落下來了。
奚臻和誰聊天呢？看起來好像很開心...會是之前奚臻說的，那位最近要生日的朋友嗎？
小姑娘明媚燦爛的笑容收斂，瞧著有些可憐和委屈。
剛剛吩咐人明天上門在家裏裝魚缸，好讓小姑娘在家也能看到的奚臻才將手機揣兜裏，就看到明媚的小向陽花又蔫巴了。
奚臻：怎麽回事？？她低頭發個消息的時間發生什麽了？！！
奚總監回憶了一下小姑娘剛剛說的話，也沒找到問題。
她只能問些別的，轉移小姑娘的註意力，“朵朵累了嗎？晚上吃得多不多？”
小姑娘不說魚的事情了，文文靜靜地搖了搖頭，“還好，今天沒吃太撐。”
丁蕾的喜怒哀樂一向藏不住，這語氣一聽就是不開心了。
“我晚上吃多了，熬了一壺健胃消食的養生茶，朵朵要喝嗎？”
雖然明白自己心意但還是別扭著的奚總監問道。
其實她今晚就吃了兩片抹了煉乳的面包，在她踱步等人的這會兒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對於奚臻做的東西，和奚臻的笑一樣，丁蕾毫無抵抗之力。
“要！”萎靡的小向陽花精神抖擻，圓圓的杏仁眼又有光了。
好可愛。
奚臻沒忍住笑了，以手握拳擋住翹起的唇。
她聲音裏的笑意卻藏不住，“已經晾了半個多小時，應該是溫了，回去就可以直接喝了哦。”
丁蕾忽然想看奚臻的臉，於是她擡頭認真地看奚臻含笑的眼睛和半掩住的唇角。
“奚臻對我這麽好，是因為詠梅姐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奚臻唇角的笑僵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回答是？最開始她對小姑娘的照顧確實是因為詠梅女士的反覆囑咐，可發展到後來，她的心思分明已經不清白了。
猶豫片刻，在丁蕾認真的眼神裏，奚臻垂下眼睛，輕輕搖頭。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但後來不是了。”
女人看到小姑娘圓圓的杏仁眼瞬間溢滿了明亮的笑意，她從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睛可以這樣好看，就好像全世界的光亮都匯集在其中，晃得她移不開眼。
“是因為奚臻喜歡我嗎？”
對著小姑娘清澈單純的眼睛，奚臻沈默了，她告訴自己，時候未到。
“是啊。”她嘆息著這樣說道。
丁蕾又開心了，夜晚路燈的光和影之間，她是充滿活力的精靈，在奚臻的心上跳躍舞蹈，卻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到奚臻前面，回頭對著她笑。
“奚臻今天怎麽這麽慢呀？”
落後幾步的女人對她笑了笑，凜冽的眉峰積雪融化，在暗影裏眸光不明。
“朵朵不怕被踩到影子嗎？”
蹦跳的小姑娘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帶了點小得意。
“沒關系啦，被踩到了也沒事，我運氣超好的！替別人分擔一點壞運氣也沒關系的。”
丁蕾已經轉回身，她的影子在地面開心地晃著。
“而且我很高興，奚臻沒有討厭我，還喜歡我，真是太好啦！”
她口中的喜歡太過單純，女人慢步走在她後面，看她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
“那朵朵喜歡我嗎？”女人緩聲問她。
對丁蕾來說，這個語氣有些太覆雜了，縱是對情緒敏銳的她也沒能分辨清楚，但她知道這個問題對奚臻來說一定很重要。
笑容明媚如花的小姑娘站在門前，手已經摁在密碼鎖上了，回頭對著奚臻笑，明亮的眼睛誠摯地望著奚臻。
“喜歡呀，我特別特別喜歡奚臻！”
“這樣啊。”女人低頭輕笑了兩聲，“我也很喜歡朵朵，從沒討厭過你。”
“欸？！”
解鎖的門自動打開，小姑娘已經一腳邁進門了，漂亮的杏仁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等她捧著溫熱的養生茶喝的時候，奚臻就坐在她對面，手裏捧著同樣的杯子，笑意淺淡，柔和得不可思議。
“奚臻不討厭我嗎？”丁蕾問完緊張地喝了一口茶做掩飾，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在意。
女人捧著茶，總是冷淡的眉眼被室內燈光鍍了一層柔光，偏暗紅的唇角翹起，沒了平日的淡漠。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朵朵。”
她的語氣太過篤定，以至於丁蕾想起之前視而不見的後退，故作無視的擦肩而過，都懷疑是自己多心了。
小姑娘糾結了，咬著唇不敢看奚臻的臉，眼神飄忽地盯著茶裏切片的山楂幹。
“對不起啊奚臻，我、我之前以為你討厭我。”
奚臻沒說話，她放下杯子，表情很鄭重。
“朵朵，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啊？丁蕾不知道奚臻怎麽忽然擺出這樣嚴肅的態度，她趕緊也放下茶杯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十分板正。
看完她一系列的動作，奚臻又笑了，惹得丁蕾忍不住又看呆了。
“不用緊張，是我要和你道歉的事情。”
丁蕾不懂奚臻有什麽該和自己道歉的，她才想拒絕，奚臻就擡手做出了暫停的手勢。
小姑娘乖巧地閉上了嘴。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我不太適應忽然多一個比我小幾歲的姑姑...並不是對你本人有意見。”
奚臻的表情很誠懇，丁蕾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奚臻沒必要和自己道歉。
“是我一直逃避這個稱呼，詠梅女士要求我見到你必須喊你小姑姑，她的性格有些固執，如果知道我在公司沒有喊你姑姑，她肯定會不開心。”
丁蕾想了想，按照詠梅姐的性格，確實有這種可能。
那也和奚臻沒關系啊，奚臻不想喊可以不喊，為了不喊特意避開她也很正常啊。
“因為這個原因，我一直盡量避免在公司和你接觸，也因為我過高的自尊心，不敢讓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奚臻是深吸了一口氣才說出這段話的，說完她心裏有些忐忑，垂眸看桌上的茶杯，不敢看丁蕾的反應。
“沒關系呀，我——”
奚臻搖頭笑了笑，她擡眸看小姑娘的表情，丁蕾白嫩的臉上黑亮的眼睛單純包容，似乎能原諒她犯下的所有錯誤。
只因為丁蕾一直是這樣溫暖明媚的女孩，像是照耀天地、包容一切的陽光，她才會無法克制自己的心動，心甘情願地被不知結局的情感俘獲。
“不管怎麽樣，我的行為都對你的工作生活造成困擾，是我做得不對。”
“我應該像現在這樣，認真地向你道歉。”
“而不是隨意敷衍過去。”
“朵朵，你很好，我很喜歡你。”奚臻的聲音溫柔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奚臻現在是真心承認我是你小姑姑啦？”
小姑娘雀躍的聲音、閃亮的眼睛，和讓奚臻沒意料到的回應，讓正柔情的奚總監楞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完全軟化的表情像凝固了一樣，片刻後，奚總監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
“按照連姨的關系，朵朵確實是我的小姑姑。”
這聲小姑姑好像比任何話語都讓丁蕾歡喜，她緊繃的坐姿放松下來，美滋滋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給奚臻準備了禮物哦~”
丁蕾一口氣喝完，將茶杯放下，表情可愛俏皮，“奚臻等等我！”
“啪嗒”“啪嗒”地跑去她房間拿東西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抱著禮物盒子來了，盒子不大，還有些扁。
“給，這是見面禮！”小姑娘跑到女人面前，把盒子遞出，眉眼彎彎，“是姑姑給奚臻的見面禮。”
奚臻：？？？
她忽然知道這兩天察覺到的不對勁是什麽了。
小姑娘這是以她長輩身份自居，要真的這樣繼續下去，她哪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難道要等顧歆越成功了，她作為侄女去參加兩人的婚禮嗎？
“我覺得奚臻可能會喜歡。”小姑娘靦腆地將禮物放在奚臻手上。
“奚臻可以馬上打開哦，不喜歡的話我再給你準備別的禮物。”
奚總監表情僵硬地打開禮盒，裏面是一張月亮熊光碟，有且僅有這一張，當時作為抽獎禮物贈送給一位幸運粉絲。
重要到丁蕾來到奚臻家都要特意帶過來的壓箱底寶貝。
哪怕是丁蕾也不可能有第二張。
現在是0張了。
月亮熊頭號粉絲把她獨家珍藏的唯一一張碟片送給自己，這份心意怎麽可能不認真。
奚臻拿著光碟，表情很覆雜，她的語氣甚至有點委屈。
“朵朵只想當我姑姑嗎？”
欸？！丁蕾呆呆，那不當姑姑還能當什麽？
好朋友？
一向是家裏最小，沒有任何小輩的小姑娘想得很認真，最後她給出了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可以是奚臻的姑姑，也可以是奚臻的好朋友呀，這應該是不沖突的。”
奚總監很無力，奚總監想報警，但警察不管這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哭還是笑，總之不止心情覆雜，表情也很覆雜。
丁蕾不知道她的心情，小姑娘很開心，她積極地拿了茶壺給奚臻和自己添上茶，毛絨絨的腦袋在光下晃出柔暖的光暈。
“奚臻多喝一點，這個好消食的！我上次喝完了就不撐了。”
小姑娘眉眼彎彎，只剩下純粹的開心，“奚臻好厲害的，什麽都會。”
在這一瞬，丁蕾忽然想起新朋友顧歆越的那個問題。
【朵朵沒考慮過以後像你媽媽她們那樣組建一個家庭嗎？】
因為姑侄關系，已經自然地將奚臻納入家人範圍的丁蕾想，如果長大了一定要有一個新的家庭，那她可以和奚臻組建新家庭嗎？
捧著清新酸甜的養生茶，小姑娘想，如果是別人她可能不習慣，但如果是奚臻的話，那就太好啦！
她真的超喜歡奚臻的，又聰明又厲害，是她努力也成為不了的大人。
心頭略過一點異樣，小姑娘沒來得及捉住一閃而過的情緒，她又想到了新的問題。
如果奚臻將來和別人組建新家庭呢？
丁蕾抿了一口茶，之前明明喝起來酸甜正好的養生茶，為什麽變得酸酸的了？
卷翹的睫毛輕顫，丁蕾吹了吹並不燙的養生茶，讓自己的不開心不要太明顯，小姑娘也學會一點遮掩情緒的辦法了。
奚總監正為小姑娘的不開竅低落，就聽到丁蕾總是輕快活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奚臻以後...也會像媽媽們那樣嗎？”
“嗯？”
“就是，像詠梅姐和連霞姐那樣，或者湘昀媽媽和取雲媽媽那樣。”
小姑娘支支吾吾，臉上也充滿了對此的迷茫。
“奚臻也會像媽媽們一樣結婚嗎？”
丁蕾以前從沒想過這種問題，她總覺得這樣的事情離她還很遙遠，但她莫名其妙地想起班級群裏面發出訂婚消息的同學。
歆越說的組建新家庭就是和一個陌生人結婚嗎？
然後兩個人離開媽媽們，像雛鷹展翅離開舊巢，建立一個新的小家。
在只有兩個人的房子，或許未來還會像媽媽們一樣，生幾個寶寶。
奚臻也會這樣嗎？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種可能，丁蕾就覺得很難過。
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問題的奚臻看向小姑娘的臉，並不熟練的小姑娘遮掩的技術很糟糕，眼眶微紅，看著就是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奚臻看著小姑娘的眼睛，極認真地回答她。
“會的，如果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的話。”
眼淚奪眶而出，小姑娘趕緊低了頭，讓眼淚掉進杯子裏，她掩飾地喝了一口茶。
“那、那我到時候還能不能找奚臻玩啊？”話才說出口，小姑娘就覺得這樣不對，自己緊急地撤回了話。
“嗯，那樣好像不太好。”
“我、我，好像不是很希望奚臻結婚。”
小姑娘心裏悶悶的，於是這句話就這樣順溜地說出口了。
奚臻可以不結婚嗎？丁蕾知道這樣的問題很無理取鬧，所以她不敢問，也害怕得到回答。
奚臻卻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
“如果朵朵不想我結婚的話，我可以不結婚。”女人這樣說道。
其實她的意圖已經足夠明顯，只是奚臻面對的是從未考慮過愛情，也對此毫無概念的丁蕾，一切都還急不得。
丁蕾聽了她的話趕緊搖頭，悶悶地道：“那不行。”
“奚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該因為我改變，那樣不好。”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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