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他他:仲夏夜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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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她他他:仲夏夜之夢。
宗少欽臉上的紅印，即使在燈光下，看起來也並不太明顯。
由於對方是特寫照片，局部傷勢被放大化，接受到照片的人，瀏覽起來，比實際情況顯得更嚴重一點。
不過他皮糙肉厚的，這麽多年來，也不是沒見過他掛彩的時候。
什麽時候，宗少欽還開始叫痛了，頂多都是嘴硬，一點兒事都沒有。
蔣珈禾哪能不知道對方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可偏偏，她還真就吃這一套。
加上人又不在自己身邊，除了臉上的傷，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
總之，不知道是不是氛圍恰到好處，照片中的人看起來還挺破碎。
蔣珈禾退出去，往上又翻了翻兩人的聊天記錄，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太重的話。
憋了半天，就敲了個【活該】過去。
早前一直裝死不回覆的人，此刻就跟守在手機邊似的。
她的消息才剛發出去，對方就秒回了好幾條過來。
蔣珈禾只稍稍看了眼，就退出了兩人當前聊天框。
只怕再回覆過去，對方就要得寸進尺，騎到她的頭上了。
掐著時間點，給裴青寂發了條消息，【你現在到住的地方了嗎？】
【快了。】
裴：【剛才是誰說睡覺的，還沒睡呢？又打算熬夜了】
蔣：【沒，馬上就打算睡了。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安全到家（探頭jpg.）】
【晚安。】
消息發送完，原本堆積起來的沈悶情緒，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蔣珈禾將手機靜音，沒多久困意就來襲。
半夢半醒間，先是夢見自己同裴青寂在一塊兒的場景，只是對方面色古怪。
正當她好奇的時候，宗少欽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你和他在一塊兒，”陰惻惻的，“那我們又算什麽呢？”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好不好？”
那張臉逐漸開始扭曲，等她扭頭尋求裴青寂的幫助時，發現對方的那張臉竟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同宗少欽沆瀣一氣。
“不要！”
“救命！”
蔣珈禾猛地驚醒，手一摸後背，汗涔涔的。
舍友正一臉擔憂地望向自己，“我沒事，就是剛才做了個噩夢。”
這都是什麽殺千刀的離奇‘鬼故事’啊。
*
獨屬於春夏的最後一點溫柔褪去，夏天強勢來襲。
汗涔涔的夜晚，冰鎮涼爽的可樂，還有樹梢上棲著的蟬。
短促的“唧咕-唧咕”聲，混雜在冰塊碰撞的“叮當”中。
蔣珈禾同裴青寂長達兩月的暧昧期，終於在上周以她答應他的告白，而就此宣誓終結。
年齡的差距，在感情方面，不是絕對的問題。
兩人的相處中，蔣珈禾也沒感受到思想上的差異。
雖然裴青寂工作了，自己還在上學，可彼此相處時，更多時候的狀態，有點回到高中時期的日常拌嘴。
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而他靜靜聽著。
事後替她分析利弊，以及分析雞毛蒜皮裏的無聊小道理。
總之，每天有聊不完的話。
今天周五，蔣珈禾上完課，差不多到飯點了。
收拾書包，往食堂方向走，裴青寂則在所裏的食堂打餐，兩人開著視頻通話，彼此都是死亡角度。
好在用實力抗了下來。
裴青寂打完飯，將餐盤擱在餐桌，蔣珈禾托著下巴看向人，“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麽，好吃嗎？”
“還可以。”他將鏡頭偏轉，笑著說，“那要我今天下午來接你，到我們食堂來試試餐嗎？”
“不要。”
她吃了一口菜，“你下午不是還要開會嗎？”
“待會吃完飯，你好好休息吧。”說到這兒，嘴角不自覺翹起弧度，“而且，我今天下午有約了。改天吧。”
“誰？”
裴青寂順著她的話往下，“你的舍友嗎？”
“不是。”
蔣珈禾停了秒，“宗少欽。”
裴青寂不說話了，低頭默默吃著餐。
蔣珈禾知道，他這是有點不高興了，不過在他開口之前，率先討饒，“我答應了的。”
“是嗎？”
“之前不是答應過我的，以後少和他聯系的。”裴青寂低著頭，眼睛垂下，讓人辨不出眼中的神情。很輕地嘆了口氣，語氣無奈，“這才過了多久，答應我的，都忘記了？”
“你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朋友，這兩者並不沖突。”蔣珈禾“吧唧”一口，隔著電話線，親了親他，“再說了，他已經很久沒聯系我了。這次找我，應該是有事情。”
“我得去問問他。”
裴青寂默了一瞬，“行。”
“那到時候你們快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找你。”
“好吧好吧，到時候給你發消息。”蔣珈禾湊近屏幕，皮膚細膩到看不出什麽毛孔，“今天是有什麽秘密計劃嗎？”
“暫時保密。”
“知道了。”對於未知的事情，人總是會充滿期待的。上周裴青寂出差，兩人異地，下個周對方或許也會出差。
因此，留給兩人見面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現在好不容易不用只隔著屏幕見面，蔣珈禾心情自然還算不錯，“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前幾天，蔣珈禾在網上買了一套睡衣。
這款和普通的睡衣設計不同，前襟多了點蕾絲花邊與鏤空設計。
兩人在一起一個多月了。雖然在這之前，誰都沒談過戀愛。
即便如此，蔣珈禾也知道，正常的情侶，大概也不會是像他們這樣的。
做過最逾矩的事，也不過是那種青春期少男少女偷摸的牽手，而他們只不過是去掉了‘偷摸’這個詞，改成了‘光明正大’，僅此而已。
有時候，氛圍烘托到位了，也只是那種無法收斂，卻又克制到極致的，蜻蜓點水般的吻。
摟摟抱抱，也從來沒越過那條線。
*
自打知道蔣珈禾同裴青寂在一塊兒後，宗少欽已經萎靡不振好幾周了。
大部分時候，除了上課，就是窩在宿舍裏，狂打游戲。
游戲打膩了，就是泡在圖書館裏，瘋狂沈迷於學習。
把自己的日常生活，填塞得滿滿當當，致使他無法分出精神去想蔣珈禾的事，也間接地阻擋他想聯系她的欲望。
只是人不是機器，不可能晝夜不分，永不停歇地去做一件事。
空閑下來的時候，宗少欽還是會想起蔣珈禾。
他也想做得高大上一點，可是自己壓根就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她屬於別人，整個人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甘心，這種野心勃勃的想法，一瞬間充斥到他的大腦中。
整個人頭腦昏脹。以至於，道德竟然開始淪喪。
可褪去那層世俗的枷鎖，不得不說這個想法，是眼下最好的解決措施。
-
“你今天約我出來，就為了一塊兒吃頓飯？”蔣珈禾正在扣安全帶，有點兒不理解，“對了，你最近怎麽回事，都不聯系我了？”
“上次我給你發的消息，你都看見了嗎？”
“嗯。”
宗少欽沈默地點點頭，今天晚上整個人的狀態，異常沈悶。
蔣珈禾從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
沒想到這種怪異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現在。
不想將氣氛弄得僵硬，也確實關心對方的近況，於是用著輕松的語氣詢問，“怎麽了？”
“是發生了什麽嗎？”
她給裴青寂發了個位置共享，繼而關掉手機，轉過臉。
視線認真，當下這一刻，眼睛裏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見宗少欽不語，“我們不是朋友，有什麽話是不能給我說的。”
“一個人的心事，兩個人分擔就會好過許多。以前我懷疑我爸出軌的時候，不是也告訴你了嗎？”
“蔣珈禾，”宗少欽歪著頭，視線筆直地註視著眼前人，看著蔣珈禾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冷不丁地開口，“我談戀愛了。”
“嗯？”
蔣珈禾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應了聲。
等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的時候，唇邊的笑弧凝滯，那一瞬間，失去了表情管理。
“真的假的？”她垂放在裙邊的手指，不自覺蜷起，又松開。再開口時，卡殼的情緒重新恢覆轉動，她粲然一笑，“那很好啊。”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之前都沒聽你提起？”
宗少欽的視線，在她的臉上爬來爬去，噗呲笑出聲。
輕嘖一聲，渾不在意的聲調，“我開玩笑的，你還真信了。”
“我要是談戀愛了，”他反問，“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像現在這樣待在一塊兒嗎？”
這下。
蔣珈禾不說話了。
良久，她才出聲，“以後能不能不要開這種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他：“知道了。”
*
草木繁盛的城市郊區，前夜下過雨，這幾天又晴熱起來。
空氣悶熱而潮濕，越往裏開，森林撐開的綠茵越加繁茂。
鮮少有人來往。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蔣珈禾見他將車開離市區，隨著距離的拉遠，周遭沒什麽人往來，靜悄悄的，不像是能組織什麽活動的地方，“這邊都沒什麽人了。”
“人少才好，帶你去見一個東西。”宗少欽找了個位置停好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繞到蔣珈禾身邊，替她拉開車門。
一手撐在邊緣的門框上，見她坐在副駕駛上不動，於是朝她伸出手，“走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你最好真沒騙我，”蔣珈禾目光看了下幽綠空曠的森林，抱著手搓了搓胳膊，“今天要不是你，換做其他人，我死都不會過來的。”
“很給面子了。”
“嗯。”
宗少欽知道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收回自己那雙停在半空的手掌。
若無其事的，裝作不知道對方的拒絕。
他看著蔣珈禾下車，望著人娉婷的背影，低著頭笑出聲。
額前的頭發，被森林的風揚起一縷。
幹凈、清冽的嗓音自她身後傳來，“走錯了，是這邊。”
“那你不早說。”
蔣珈禾看似平靜地往前走著，其實內心猶如一顆一顆石子相繼投湖。
激起一圈一圈的聯系，卻又只能像無事發生般硬著頭皮調轉方向。
往前走幾步，發現宗少欽還停在原地，沒好氣地看向人，“到底想讓我看什麽，你倒是帶路啊。”
“來了。”
-
蔣珈禾不知道宗少欽從哪兒找來了這麽一個地方，少人來往，森林靜謐地能聽見鳥叫聲。
同時，如果不是他帶自己過來，而是另外的男性的話，首先不會答應，其次就算過來了，要是目的地是這麽一個地方，她大概會果斷選擇報警。
不過，這個前提是別人。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種詭異的寧靜，隨著高跟鞋踏在地面發出的“哢噠”聲，在兩人周身不斷纏繞著。
因為今天其實還是想和裴青寂見面的，雖然每次出行，大部分時候都是對方在遷就著自己。
盡管不會在意年齡的差距，可工作之後，年齡的實感，有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蔓延開來。
所以這趟出行，蔣珈禾特地化了一個比較成熟的妝容。
換上了米色緞面系帶背心半身裙，頭發隨意紮了個低丸子，踩著平日裏不常穿的細跟鞋。
不過不常穿高跟的劣勢，在這一刻暴露出來了。
走了沒多久，她就不想動了，可是宗少欽壓根沒有停止往前的想法。
“我們到底要走到哪兒去？”蔣珈禾停下腳步，扭頭看身後人，“總不能，漫無目的的瞎逛吧？”
“腳酸了？”
宗少欽沒正面回覆，視線順著下移，“不合適，為什麽要穿。”
“我樂意。”
他：“那你閉上眼睛。”
“不閉。”
話剛落，宗少欽直接單手將人扛在自己的肩頭，蔣珈禾嚇一跳，驚呼出聲。
她不斷抗爭著，奈何對方力氣大，壓根就是徒勞。
氣不過，可又沒轍，“宗少欽，我穿的裙子，你能不能小心一點。”
“這兒又沒別人。”
“王八蛋！”
“放心，”他語氣很輕，“沒走光。”
“神經病！”
蔣珈禾累了，認命地趴在對方肩頭，卻又咬牙切齒的，“還有多久才能到？”
“能不能快點，待會我還有約。”
“誰？裴青寂？”宗少欽嗓音沈悶，微偏頭，看向身側的人，幹凈的聲音變得低磁，“在我這兒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提起他？”
蔣珈禾現在很生氣，轉過腦袋，不想搭理對方。
*
宗少欽放下蔣珈禾的時候，對方還沒站穩身體，他下意識伸手去扶，結果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沒使多大的力道，只是因為猝不及防，所以臉頰下意識偏向另一邊。
“你今天到底發什麽神經？”
蔣珈禾質問的話剛說出口，便啞聲了。
竹林間，綠色的星點子，如一點點光斑。
兩人站在林間的小路上，周身彌漫著數不清的螢火蟲，像是夏夜中無意闖入的夢境。
“螢火蟲？”
她的聲音一點一點弱下去，“你說帶我來看的東西，就是指這個嗎？”
“嗯。”
宗少欽很爽快地承認了，“去年我們夏天去桂林的時候，當時在民宿旁看見螢火蟲的時候，我看你挺喜歡的。正好，現在這個季節，在上海也能看見了。”
“對不起。”
蔣珈禾縮了縮自己的手指，上邊還有一點麻意，“你的臉還好嗎？”
“那我要是說不好，你怎麽辦？”他語氣很輕，“之所以沒提前告訴你，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不過，我好像……”
她說：“謝謝。”
“謝我什麽？”宗少欽故意裝聽不明白，下一秒嗤笑出聲，動作自然的將人攬在自己的懷中，“其實，我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的。”
“什麽？”蔣珈禾連推開都忘記了，不明所以。
“我知道，這甚至算不上一個秘密。可是，你既然能和他在一塊兒，為什麽不能容許我待在你的身邊。做朋友，真的很不甘心。”
“我知道，”他自嘲笑笑，下巴擱在她的肩頸，輕輕嗅了嗅，繼而蹭了蹭，一副小狗姿態，“你喜歡他，我也沒想過讓你從他身邊離開。可是，能不能給我分出一點位置。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能和我在一塊兒，哪怕是當第三者，我也願意。”
“你瘋了！？”蔣珈禾用盡全身的氣力，一把推開宗少欽，自己卻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幾乎是一瞬間擡起頭，瞪圓了眼睛看他，不可置信的語氣，“你知道的，這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宗少欽被推開，也沒惱。斂著眉，視線緊緊鎖在蔣珈禾的臉上，聲線平靜地敘述，“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到那個時候，我們再也不會聯系了。”
“你，真的願意嗎？”
蔣珈禾的憤怒，幾乎在一瞬間啞火。心因為這一句話，而被徹底高懸於山崖之上。
心臟一下下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藏了一只麻雀，緊緊揪在一塊兒，卻又是不是傳來微微的痛感。
這個問題，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想起，又很快地被否決掉了。
這麽多年的朋友，如果未來某一天，對方的身邊，出現了另一個人，她該怎麽辦呢？
這是一件自私的事。
她可以有喜歡的人，肆無忌憚地在對方面前提及，卻從沒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過。
在當下這一刻，光是想想，好像真的很難接受，未來的某一天，他是屬於其他人的。
“如果那是屬於你的幸福，”蔣珈禾扯了扯嘴角，語氣並不太自然，“我會祝福的。”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祝福。”宗少欽自然發現了，唇角的弧度提了提。聲音低低的，沙沙的，“如果你答應的話，這個假設將永遠不會成立，我向你保證。”
“我只會喜歡你一人。”
蔣珈禾沒說話。
夜間的山風，從林間穿堂過。
她站在原地，風將裙擺抖動，斜斜貼著小腿流過。
他的眼是那般澄澈，可說出的話卻又是那樣有悖於世俗。
而她，在時間的悄然流逝中，對於這個提案，竟可恥的卻沒了最初的抗拒。
-
“蔣珈禾。”
聲音由遠及近，穿透薄白的霧，像是另一縷光，讓人的註意，不由自主地靠近。
蔣珈禾剎那醒神，視線慌亂，目光著急忙慌地越過那些綠色起舞的星點子。
在薄霧最淡的月光之下。
那個分別數日，臨行前還通過電話的人，此刻就像是夢一般，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而她的身後。
宗少欽的視線，從一而終。
在靜默中，他的笑眼越發烏濃。
螢火蟲提著綠色的小燈籠，在山澗、在叢林、在最幽深的綠林中，和著布谷鳥的鳴叫，一起交織著一場仲夏夜之夢。
裴青寂黑發漆目，長身玉立，站在這場夢境邊緣，如同古老的松樹，靜靜候在原地，等待她的到來。
如一場雨落。
————————
我來啦，這幾天在幫忙搞志願填報的事，所以沒什麽時間碼字。
今天這章發出來，算是完結了。
繼續往下寫的話，一個是章節會變長許多，再一個就是題材受限，往下寫的話，大概率是要被鎖的。
因為沒打算1v1，所以停在這裏就剛剛好。
早前也征詢過大家的意見，只不過按照情節發展，以及時間問題，在這兒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寫出來，所以我打算放福利章去了。
70%訂閱解鎖。主要就是一些沒寫到的內容，有爸媽，也有女兒的。它們將會以小劇場的形式在此呈現。
站隊青梅竹馬的寶子們，福利章就慎看吧。
感謝一直支持的寶子們，本章掉落四十個小紅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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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皮糙肉厚的，這麽多年來，也不是沒見過他掛彩的時候。
什麽時候，宗少欽還開始叫痛了，頂多都是嘴硬，一點兒事都沒有。
蔣珈禾哪能不知道對方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可偏偏，她還真就吃這一套。
加上人又不在自己身邊，除了臉上的傷，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
總之，不知道是不是氛圍恰到好處，照片中的人看起來還挺破碎。
蔣珈禾退出去，往上又翻了翻兩人的聊天記錄，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太重的話。
憋了半天，就敲了個【活該】過去。
早前一直裝死不回覆的人，此刻就跟守在手機邊似的。
她的消息才剛發出去，對方就秒回了好幾條過來。
蔣珈禾只稍稍看了眼，就退出了兩人當前聊天框。
只怕再回覆過去，對方就要得寸進尺，騎到她的頭上了。
掐著時間點，給裴青寂發了條消息，【你現在到住的地方了嗎？】
【快了。】
裴：【剛才是誰說睡覺的，還沒睡呢？又打算熬夜了】
蔣：【沒，馬上就打算睡了。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安全到家（探頭jpg.）】
【晚安。】
消息發送完，原本堆積起來的沈悶情緒，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蔣珈禾將手機靜音，沒多久困意就來襲。
半夢半醒間，先是夢見自己同裴青寂在一塊兒的場景，只是對方面色古怪。
正當她好奇的時候，宗少欽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你和他在一塊兒，”陰惻惻的，“那我們又算什麽呢？”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好不好？”
那張臉逐漸開始扭曲，等她扭頭尋求裴青寂的幫助時，發現對方的那張臉竟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同宗少欽沆瀣一氣。
“不要！”
“救命！”
蔣珈禾猛地驚醒，手一摸後背，汗涔涔的。
舍友正一臉擔憂地望向自己，“我沒事，就是剛才做了個噩夢。”
這都是什麽殺千刀的離奇‘鬼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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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屬於春夏的最後一點溫柔褪去，夏天強勢來襲。
汗涔涔的夜晚，冰鎮涼爽的可樂，還有樹梢上棲著的蟬。
短促的“唧咕-唧咕”聲，混雜在冰塊碰撞的“叮當”中。
蔣珈禾同裴青寂長達兩月的暧昧期，終於在上周以她答應他的告白，而就此宣誓終結。
年齡的差距，在感情方面，不是絕對的問題。
兩人的相處中，蔣珈禾也沒感受到思想上的差異。
雖然裴青寂工作了，自己還在上學，可彼此相處時，更多時候的狀態，有點回到高中時期的日常拌嘴。
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而他靜靜聽著。
事後替她分析利弊，以及分析雞毛蒜皮裏的無聊小道理。
總之，每天有聊不完的話。
今天周五，蔣珈禾上完課，差不多到飯點了。
收拾書包，往食堂方向走，裴青寂則在所裏的食堂打餐，兩人開著視頻通話，彼此都是死亡角度。
好在用實力抗了下來。
裴青寂打完飯，將餐盤擱在餐桌，蔣珈禾托著下巴看向人，“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麽，好吃嗎？”
“還可以。”他將鏡頭偏轉，笑著說，“那要我今天下午來接你，到我們食堂來試試餐嗎？”
“不要。”
她吃了一口菜，“你下午不是還要開會嗎？”
“待會吃完飯，你好好休息吧。”說到這兒，嘴角不自覺翹起弧度，“而且，我今天下午有約了。改天吧。”
“誰？”
裴青寂順著她的話往下，“你的舍友嗎？”
“不是。”
蔣珈禾停了秒，“宗少欽。”
裴青寂不說話了，低頭默默吃著餐。
蔣珈禾知道，他這是有點不高興了，不過在他開口之前，率先討饒，“我答應了的。”
“是嗎？”
“之前不是答應過我的，以後少和他聯系的。”裴青寂低著頭，眼睛垂下，讓人辨不出眼中的神情。很輕地嘆了口氣，語氣無奈，“這才過了多久，答應我的，都忘記了？”
“你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朋友，這兩者並不沖突。”蔣珈禾“吧唧”一口，隔著電話線，親了親他，“再說了，他已經很久沒聯系我了。這次找我，應該是有事情。”
“我得去問問他。”
裴青寂默了一瞬，“行。”
“那到時候你們快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找你。”
“好吧好吧，到時候給你發消息。”蔣珈禾湊近屏幕，皮膚細膩到看不出什麽毛孔，“今天是有什麽秘密計劃嗎？”
“暫時保密。”
“知道了。”對於未知的事情，人總是會充滿期待的。上周裴青寂出差，兩人異地，下個周對方或許也會出差。
因此，留給兩人見面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現在好不容易不用只隔著屏幕見面，蔣珈禾心情自然還算不錯，“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前幾天，蔣珈禾在網上買了一套睡衣。
這款和普通的睡衣設計不同，前襟多了點蕾絲花邊與鏤空設計。
兩人在一起一個多月了。雖然在這之前，誰都沒談過戀愛。
即便如此，蔣珈禾也知道，正常的情侶，大概也不會是像他們這樣的。
做過最逾矩的事，也不過是那種青春期少男少女偷摸的牽手，而他們只不過是去掉了‘偷摸’這個詞，改成了‘光明正大’，僅此而已。
有時候，氛圍烘托到位了，也只是那種無法收斂，卻又克制到極致的，蜻蜓點水般的吻。
摟摟抱抱，也從來沒越過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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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道蔣珈禾同裴青寂在一塊兒後，宗少欽已經萎靡不振好幾周了。
大部分時候，除了上課，就是窩在宿舍裏，狂打游戲。
游戲打膩了，就是泡在圖書館裏，瘋狂沈迷於學習。
把自己的日常生活，填塞得滿滿當當，致使他無法分出精神去想蔣珈禾的事，也間接地阻擋他想聯系她的欲望。
只是人不是機器，不可能晝夜不分，永不停歇地去做一件事。
空閑下來的時候，宗少欽還是會想起蔣珈禾。
他也想做得高大上一點，可是自己壓根就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她屬於別人，整個人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甘心，這種野心勃勃的想法，一瞬間充斥到他的大腦中。
整個人頭腦昏脹。以至於，道德竟然開始淪喪。
可褪去那層世俗的枷鎖，不得不說這個想法，是眼下最好的解決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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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約我出來，就為了一塊兒吃頓飯？”蔣珈禾正在扣安全帶，有點兒不理解，“對了，你最近怎麽回事，都不聯系我了？”
“上次我給你發的消息，你都看見了嗎？”
“嗯。”
宗少欽沈默地點點頭，今天晚上整個人的狀態，異常沈悶。
蔣珈禾從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
沒想到這種怪異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現在。
不想將氣氛弄得僵硬，也確實關心對方的近況，於是用著輕松的語氣詢問，“怎麽了？”
“是發生了什麽嗎？”
她給裴青寂發了個位置共享，繼而關掉手機，轉過臉。
視線認真，當下這一刻，眼睛裏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見宗少欽不語，“我們不是朋友，有什麽話是不能給我說的。”
“一個人的心事，兩個人分擔就會好過許多。以前我懷疑我爸出軌的時候，不是也告訴你了嗎？”
“蔣珈禾，”宗少欽歪著頭，視線筆直地註視著眼前人，看著蔣珈禾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冷不丁地開口，“我談戀愛了。”
“嗯？”
蔣珈禾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應了聲。
等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的時候，唇邊的笑弧凝滯，那一瞬間，失去了表情管理。
“真的假的？”她垂放在裙邊的手指，不自覺蜷起，又松開。再開口時，卡殼的情緒重新恢覆轉動，她粲然一笑，“那很好啊。”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之前都沒聽你提起？”
宗少欽的視線，在她的臉上爬來爬去，噗呲笑出聲。
輕嘖一聲，渾不在意的聲調，“我開玩笑的，你還真信了。”
“我要是談戀愛了，”他反問，“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像現在這樣待在一塊兒嗎？”
這下。
蔣珈禾不說話了。
良久，她才出聲，“以後能不能不要開這種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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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繁盛的城市郊區，前夜下過雨，這幾天又晴熱起來。
空氣悶熱而潮濕，越往裏開，森林撐開的綠茵越加繁茂。
鮮少有人來往。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蔣珈禾見他將車開離市區，隨著距離的拉遠，周遭沒什麽人往來，靜悄悄的，不像是能組織什麽活動的地方，“這邊都沒什麽人了。”
“人少才好，帶你去見一個東西。”宗少欽找了個位置停好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繞到蔣珈禾身邊，替她拉開車門。
一手撐在邊緣的門框上，見她坐在副駕駛上不動，於是朝她伸出手，“走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你最好真沒騙我，”蔣珈禾目光看了下幽綠空曠的森林，抱著手搓了搓胳膊，“今天要不是你，換做其他人，我死都不會過來的。”
“很給面子了。”
“嗯。”
宗少欽知道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收回自己那雙停在半空的手掌。
若無其事的，裝作不知道對方的拒絕。
他看著蔣珈禾下車，望著人娉婷的背影，低著頭笑出聲。
額前的頭發，被森林的風揚起一縷。
幹凈、清冽的嗓音自她身後傳來，“走錯了，是這邊。”
“那你不早說。”
蔣珈禾看似平靜地往前走著，其實內心猶如一顆一顆石子相繼投湖。
激起一圈一圈的聯系，卻又只能像無事發生般硬著頭皮調轉方向。
往前走幾步，發現宗少欽還停在原地，沒好氣地看向人，“到底想讓我看什麽，你倒是帶路啊。”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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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珈禾不知道宗少欽從哪兒找來了這麽一個地方，少人來往，森林靜謐地能聽見鳥叫聲。
同時，如果不是他帶自己過來，而是另外的男性的話，首先不會答應，其次就算過來了，要是目的地是這麽一個地方，她大概會果斷選擇報警。
不過，這個前提是別人。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種詭異的寧靜，隨著高跟鞋踏在地面發出的“哢噠”聲，在兩人周身不斷纏繞著。
因為今天其實還是想和裴青寂見面的，雖然每次出行，大部分時候都是對方在遷就著自己。
盡管不會在意年齡的差距，可工作之後，年齡的實感，有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蔓延開來。
所以這趟出行，蔣珈禾特地化了一個比較成熟的妝容。
換上了米色緞面系帶背心半身裙，頭發隨意紮了個低丸子，踩著平日裏不常穿的細跟鞋。
不過不常穿高跟的劣勢，在這一刻暴露出來了。
走了沒多久，她就不想動了，可是宗少欽壓根沒有停止往前的想法。
“我們到底要走到哪兒去？”蔣珈禾停下腳步，扭頭看身後人，“總不能，漫無目的的瞎逛吧？”
“腳酸了？”
宗少欽沒正面回覆，視線順著下移，“不合適，為什麽要穿。”
“我樂意。”
他：“那你閉上眼睛。”
“不閉。”
話剛落，宗少欽直接單手將人扛在自己的肩頭，蔣珈禾嚇一跳，驚呼出聲。
她不斷抗爭著，奈何對方力氣大，壓根就是徒勞。
氣不過，可又沒轍，“宗少欽，我穿的裙子，你能不能小心一點。”
“這兒又沒別人。”
“王八蛋！”
“放心，”他語氣很輕，“沒走光。”
“神經病！”
蔣珈禾累了，認命地趴在對方肩頭，卻又咬牙切齒的，“還有多久才能到？”
“能不能快點，待會我還有約。”
“誰？裴青寂？”宗少欽嗓音沈悶，微偏頭，看向身側的人，幹凈的聲音變得低磁，“在我這兒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提起他？”
蔣珈禾現在很生氣，轉過腦袋，不想搭理對方。
*
宗少欽放下蔣珈禾的時候，對方還沒站穩身體，他下意識伸手去扶，結果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沒使多大的力道，只是因為猝不及防，所以臉頰下意識偏向另一邊。
“你今天到底發什麽神經？”
蔣珈禾質問的話剛說出口，便啞聲了。
竹林間，綠色的星點子，如一點點光斑。
兩人站在林間的小路上，周身彌漫著數不清的螢火蟲，像是夏夜中無意闖入的夢境。
“螢火蟲？”
她的聲音一點一點弱下去，“你說帶我來看的東西，就是指這個嗎？”
“嗯。”
宗少欽很爽快地承認了，“去年我們夏天去桂林的時候，當時在民宿旁看見螢火蟲的時候，我看你挺喜歡的。正好，現在這個季節，在上海也能看見了。”
“對不起。”
蔣珈禾縮了縮自己的手指，上邊還有一點麻意，“你的臉還好嗎？”
“那我要是說不好，你怎麽辦？”他語氣很輕，“之所以沒提前告訴你，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不過，我好像……”
她說：“謝謝。”
“謝我什麽？”宗少欽故意裝聽不明白，下一秒嗤笑出聲，動作自然的將人攬在自己的懷中，“其實，我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的。”
“什麽？”蔣珈禾連推開都忘記了，不明所以。
“我知道，這甚至算不上一個秘密。可是，你既然能和他在一塊兒，為什麽不能容許我待在你的身邊。做朋友，真的很不甘心。”
“我知道，”他自嘲笑笑，下巴擱在她的肩頸，輕輕嗅了嗅，繼而蹭了蹭，一副小狗姿態，“你喜歡他，我也沒想過讓你從他身邊離開。可是，能不能給我分出一點位置。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能和我在一塊兒，哪怕是當第三者，我也願意。”
“你瘋了！？”蔣珈禾用盡全身的氣力，一把推開宗少欽，自己卻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幾乎是一瞬間擡起頭，瞪圓了眼睛看他，不可置信的語氣，“你知道的，這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宗少欽被推開，也沒惱。斂著眉，視線緊緊鎖在蔣珈禾的臉上，聲線平靜地敘述，“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到那個時候，我們再也不會聯系了。”
“你，真的願意嗎？”
蔣珈禾的憤怒，幾乎在一瞬間啞火。心因為這一句話，而被徹底高懸於山崖之上。
心臟一下下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藏了一只麻雀，緊緊揪在一塊兒，卻又是不是傳來微微的痛感。
這個問題，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想起，又很快地被否決掉了。
這麽多年的朋友，如果未來某一天，對方的身邊，出現了另一個人，她該怎麽辦呢？
這是一件自私的事。
她可以有喜歡的人，肆無忌憚地在對方面前提及，卻從沒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過。
在當下這一刻，光是想想，好像真的很難接受，未來的某一天，他是屬於其他人的。
“如果那是屬於你的幸福，”蔣珈禾扯了扯嘴角，語氣並不太自然，“我會祝福的。”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祝福。”宗少欽自然發現了，唇角的弧度提了提。聲音低低的，沙沙的，“如果你答應的話，這個假設將永遠不會成立，我向你保證。”
“我只會喜歡你一人。”
蔣珈禾沒說話。
夜間的山風，從林間穿堂過。
她站在原地，風將裙擺抖動，斜斜貼著小腿流過。
他的眼是那般澄澈，可說出的話卻又是那樣有悖於世俗。
而她，在時間的悄然流逝中，對於這個提案，竟可恥的卻沒了最初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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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珈禾。”
聲音由遠及近，穿透薄白的霧，像是另一縷光，讓人的註意，不由自主地靠近。
蔣珈禾剎那醒神，視線慌亂，目光著急忙慌地越過那些綠色起舞的星點子。
在薄霧最淡的月光之下。
那個分別數日，臨行前還通過電話的人，此刻就像是夢一般，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而她的身後。
宗少欽的視線，從一而終。
在靜默中，他的笑眼越發烏濃。
螢火蟲提著綠色的小燈籠，在山澗、在叢林、在最幽深的綠林中，和著布谷鳥的鳴叫，一起交織著一場仲夏夜之夢。
裴青寂黑發漆目，長身玉立，站在這場夢境邊緣，如同古老的松樹，靜靜候在原地，等待她的到來。
如一場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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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啦，這幾天在幫忙搞志願填報的事，所以沒什麽時間碼字。
今天這章發出來，算是完結了。
繼續往下寫的話，一個是章節會變長許多，再一個就是題材受限，往下寫的話，大概率是要被鎖的。
因為沒打算1v1，所以停在這裏就剛剛好。
早前也征詢過大家的意見，只不過按照情節發展，以及時間問題，在這兒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寫出來，所以我打算放福利章去了。
70%訂閱解鎖。主要就是一些沒寫到的內容，有爸媽，也有女兒的。它們將會以小劇場的形式在此呈現。
站隊青梅竹馬的寶子們，福利章就慎看吧。
感謝一直支持的寶子們，本章掉落四十個小紅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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