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從前:能不能再委屈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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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從前:能不能再委屈你一下。
趙文青清掃藥盒的動作僵硬，機械地擡眼看去的時候，對方手中正捏著一瓶沒來及被她收起來的藥品，反覆察看著。
好巧不巧，那盒藥是她孕期常吃的種類。瓶身上，也註明了使用對象。
那一刻，所有的遮掩都被粉碎。
蔣延慶既然已經這麽開口了，那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當下再多的解釋，在事實面前，也只會變得蒼白且無力。
趙文青松開手，原本搭在她手肘上的藥盒，“啪嗒”一聲，掉在茶幾面。
她緩慢站起身，卻只是垂著頭，不太敢回視他遞過來的目光。
咬咬牙，心一橫。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是。”
“你想罵就罵吧。”
“為什麽？”
蔣延慶盡量克制住自己的語氣，明明是反問的語氣，被他說的很輕。
不像是詰問，更像是在自說自話。
掌心下掩著的那個小乳膠瓶，被虎口鉗住的那一角，早已癟了下去。
他的眼睛微微充血，這種充血感似乎蔓延到了大腦，那一瞬盯在趙文青身上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蔣延慶狠狠閉了閉眼，再回落的視線，都變得恍惚起來。
他無法去想象，在這個尚未隆起的腹部中，已經孕育了一條生命。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長長的舒了口氣。
松開手，將起伏的情緒憋了回去。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詢問著，“所以當時，你不打招呼提前跑來英國的時候，就發現了。”
“對嗎？”
僅有過的兩次，第一次服用過緊急避孕藥，那麽這個孩子是什麽時候來的，再沒有人能比蔣延慶更清楚的了。
為什麽妹妹會選擇斬斷所有聯系方式，一個人提前跑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在躲避什麽、害怕什麽，這一刻，都有了無比清晰的答案。
他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權衡利弊下的抉擇，是當下最佳的選項。
可事實上，他都做了些什麽？
因為私心，他選擇了接管趙文青的後半生，卻又無法徹底邁出這一步。
前幾十年的時間裏，他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看待，哪怕偶有的旖念，在天亮以前，又被迅速的撥回到正軌。
即便沒有血緣關系，可多年的相處，除了DNA，又同親人有什麽本質區別呢。
將命運交給上天決定，等到答案塵埃落定之時，兩人之間究竟何去何從。
這件事，本質上就是一個錯誤。
他以為登頂後，迎接的是兩個人嶄新的人生。
卻忽略了，在這一場倉促、沒給拒絕餘地的婚姻關系中，趙文青遭受到的委屈。
蔣延慶想說什麽，卻又啞口無言。
喉間像是被砂紙磨過，聲帶發緊，“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趙文青仰臉看他，多想把自己的難過說出來。
可總怕說著說著，眼淚不受控的掉落，而顯得丟人。
於是努力睜大眼睛，“反正，你又不欠我什麽。早在很久前，我們就扯平了。”
她盡量輕描淡寫的帶過，可眼前早已變得濕蒙蒙的，蔣延慶在她眼中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模糊。
生理性的眨眼。
珍珠般的眼淚，瞬時滾落。
“你知道的，我在那天過後，就沒打算一輩子當你的妹妹。”趙文青也在這一刻，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剖白了，聲音帶了點自嘲的意味，“盡管如此，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知道。”
蔣延慶眼睛發紅，視線被眼淚灼燒。擡起手，捧上趙文青的臉頰，用指腹為她揩掉眼淚。
指尖卻在不停發顫。
舌尖發木，喉管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將所有的話都沈了下去。
“沒有施舍，”將人擁在自己的懷中，竭力克制著情緒，聲線才不至於顫抖，“而我們也早就扯不平了。”
說來也是極為可笑，在做下同趙文青結婚這個決定後，他居然還會被道德這種虛無縹緲的枷鎖羈絆著。
卻又在所謂的“枷鎖”束縛下，強迫對方做了那樣的事。
早該在那一晚明白的道理，卻偏要兜兜繞繞一圈，讓她受盡了委屈。
他不是個好哥哥，更不是好丈夫。
*
趙文青已經妊娠24周，如果是穿夏季那種比較薄的衣服，能明顯看見隆起的腹部。
可在冬天，寬松的襖子穿在身上，除了稍微圓潤的臉頰，外形方面看著和常人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因為不在有心事壓在心頭上，她整個人都輕松許多。每天見人，都是笑臉盈盈的。
孕期的難受，除了聞到葷腥，還是會難受得幹嘔外，其餘時候，都沒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不知不覺，這學期的進度條已經過了大半。
按照趙文青原本的計劃而言，是打算在下學期開學前，休學一段時間，把孩子安安穩穩的生下來。
繼而暫緩幾個月後，就開始覆學安排。
起初，蔣延慶是不太讚同這種做法的。
眼見著肚子一天天的大了，在忍受孕期的痛苦的時候，同時還要兼顧學業。
這兩者的壓力都是非常大的。
可趙文青說一不二、態度強硬，揚言不接納這個決定，在孩子生下來之前，都不打算見他了。
就算過來了，也只有打地鋪的份。
沒什麽攻擊力的“威脅”，他思慮再三，還是退了一步。只是，另作了別的打算。
這段時間，常來常往的。英國於蔣延慶而言，就像是異國他鄉的第一個家一般。
也就是在這段時期，他發現原本給妹妹安排的傭人，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問過之後，在對方支支吾吾的語氣中。才發現，當初為了避免被發現，她找了個借口，將他給安排的阿姨打發走了。
因為早前去英國，待的時間不算久，加上趙文青一門心思躲避。
擔憂與氣悶的同時，他全然忘記了這件事。
直到後來有次在那兒住了一個多周，也沒看見阿姨過來，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茬事。
後來，無論趙文青怎麽推脫，都拗不過對方。
蔣延慶還是給安排了阿姨，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負責照顧她的起居問題。
-
至於懷孕這件事，蔣延慶在某次回國的時候，給沈誦蘭還有蔣平國說了這件事。
兩老在得知，趙文青已經孕期六月的時候。按照時間推算，即便已經勉強接受現實的蔣平國，還是再次狠狠給了人一巴掌。
沈誦蘭雖然沒說話，可還是在第二日，購買了幾日後飛英國的機票。
不過蔣延慶當時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實在是脫不開身，才沒有跟著一道過去。
父母兩人回來的時候，沈誦蘭對於他也沒什麽好臉色了，但是對於趙文青，還是心疼的不得了。
心裏頭只要一想到對方早早跑去學校，就是為了躲她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還有結婚這件事，太過倉促。
年前的時候，兩人明明沒看出一點苗頭，結果幾個月不到，不僅把婚給結了，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原本覺得兩孩子結婚，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可現在只要一想想，這心裏頭就氣得不行。
對於蔣延慶，再沒了一點好臉色。
*
這陣子，蔣延慶終於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將那些繁忙的業務處理得一幹二凈。
解決掉市場上反饋出來的問題，短期內，暫時一切向好前行。
海外分公司的項目，也已經在版圖的拓展範圍了，如果早前只是計劃，那麽現在已經提上了日程。
距離夫妻兩人的上一次見面，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近三個周了。
白天蔣延慶忙得焦頭爛額，只有晚上回到家裏的時候，才會得到片刻的喘息。
每天只有在和趙文青通電話的時候，才會切實感到那是屬於自己的時間。
領證後購置的婚房，這幾個月已經陸續裝修得差不多了。至於家裝的風格，則要等趙文青回來，再來拍板。
後期再添置點小擺件。
兩人的家，才有點實感。
今天晚上，蔣延慶給趙文青打視頻的時候，特地去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因為白天的時候，需要他親自盯一批產品的生產鏈，於是去了工廠視察了一番，換了廠裏的工作服。
回來的時候，天都要黑了。
他調整好攝像頭，坐在椅子上，擦了擦洗澡時順帶洗的頭發。等頭發稍微幹了點的時候，才給趙文青撥去了視頻。
不過在等待對方接聽的過程中，很不巧的，臨時接了一通電話。
如果不是對方鍥而不舍的接連打了兩道，他暫時真的不是很想接。
掛完電話，蔣延慶拿出書桌旁擺著的平板，剛準備處理對方發送過來的文件。
才陡然想起，自己似乎漏掉了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等回過神，轉臉看向電腦，才發現趙文青已經接受視頻邀請。
一個人在那邊安安靜靜的、聲也不帶吭的，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蔣延慶立時放下平板，“等很久了吧。”
“沒有，”趙文青笑說，“不過光明正大的聽到了一些商業機密。”
“最近很忙吧？”
很多時間，蔣延慶給趙文青打視頻的時候，還在一邊處理工作郵件。
只是等到對方那邊接通後，他就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工作的繁忙，她其實都看在眼裏。
“還好。”
“最近還好嗎？”他看向視頻那端的人，“有沒有好好吃飯。”
“嗯。”
“最近斯風哥和斐渝姐，有來看我。”
蔣延慶沈默了，沒說話。
她：“你怎麽還生氣著呢，是我讓他不要告訴你的。你要是有什麽不滿，就都沖著我來。”
趙文青懷孕這件事，謝斯風也是後來某天陪同陳斐渝來醫院檢查婦科的時候，碰巧撞上了剛從醫院出來的她。
那個時候，她剛檢查完b超出來，手上拎著單子和各種藥品。
和被蔣延慶發現時一樣的突然。因為她的疏漏，剛才落下了一瓶藥，被醫護人員追著送了過來。
這就間接導致了，她連撒謊都來不及編造合理的由頭。
就這樣一點準備都沒有的，被對方發現了自己懷孕的事。
當時謝斯風嚇一跳，還以為她在這兒發生了什麽意外，非要給蔣延慶撥電話過去。
但被她摁住了，並祈求對方不要告知於他。
可千算萬算，總會有露餡的時候。
至於蔣延慶發現謝斯風知道這事，是他在那兒照顧趙文青的時候，對方恰好登門拜訪，無意間提了一嘴。
也就是這無心的一句，說漏了嘴。
他才知道。
自己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蔣延慶看著鏡頭那張才洗過臉的人，穿著寬松的睡衣，臉上貼著面膜，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覺得有點兒好笑。
其實，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他沒有處理正確。
現在想來，才發覺趙文青從前和自己視頻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都喜歡抱著一個抱枕擋在腹前，又或者只露出上半身。
恐怕，都是為了怕他發現而做出的一系列準備。
他斂眉，看了眼平板上跳進來的幾條新的消息，在心口嘆了口氣。
感覺不是很想工作，只想早點出現在她的身邊。
好在，處理完這些，過幾天他就要親自前往英國拓展公司在海外的業務。到那時，他可以在英國待上小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打算告訴趙文青。
蔣延慶搭在桌邊的手，輕輕敲了敲桌沿。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下，終於收回手，好看的唇銜著弧度，“這周忙完工作，下周……”
“下周怎麽樣？”
“下周要出差巡查。”
“好吧。”她托著下巴，“那祝你工作順利，給我們的寶貝賺多多的奶粉錢。”
“嗯？”
“怎麽，”趙文青瞇著眼睛，“你不喜歡？”
“沒有。”
她：“那你突然湊這麽近，幹什麽？”
“我想你了，”蔣延慶註視著屏幕的那雙眼，像是一泓深潭，“想盡快見到你。”
“可我不想你。”
趙文青原本還想再矜持一下，可尾巴實則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好吧，勉強想你一下吧。”
*
還有一天就是聖誕節了，蔣延慶帶上自己準備的禮物，乘機來到了英國。
當地氣象局預測，一半以上的城市或在24小時內有雪花飄落，今年大概是一個白色聖誕節。
Parker's Piece和Moll road人來人往的，游樂項目以及各種表演充斥著整個街頭。
由聖誕樹組成的迷宮，掛上節日的小彩燈後，氣氛十分應景。
他在周邊的鮮花店裏，特地挑選了一束用白色紙包裝的黑魔術玫瑰。來到洋房外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有點兒緊張。
蔣延慶在門外站了一小會，透過半扇敞開的黑色鐵藝門，見到了院子中放置著的那棵一層樓高的冷杉。
聖誕樹掛上節日氛圍的彩燈，一閃一閃的，在寂靜的晚燈下，格外和諧。
而在這暖黃色的燈光下，趙文青系著紅色圍巾，穿著淺藍色的羽絨外套，站在樹下虔誠許願。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花，悄悄藏在身後。彎著腰身，放輕步伐，藏匿在黑暗中，一點點靠近她。
沒想到，被她發現了。
-
今年聖誕節，蔣延慶沒說來還是不來，不過讓人提前準備了一棵聖誕樹。
說如果他因為工作太忙而不能過來的時候，她也可以和朋友們一塊兒慶祝聖誕。
可事實是，兩者怎麽能混為一談呢。
國外度過的第一個聖誕，趙文青婉拒了同校好友的邀請，選擇一個人待在家裏。
起初，她也會想，蔣延慶大概是會出現的吧。
可隨著節日的一天天臨近，對方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想來大概是真的不會來了。
於是一個人站在樹下，許個願望，就當已經過過節日了，沒有浪費他準備的這棵聖誕樹。
誰知道一睜開眼，他就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啊，”趙文青眼睛被閃爍的燈光映得亮晶晶的，她飛快小跑到蔣延慶的面前，一把撲進他的懷裏，“你怎麽過來了？”
“不歡迎啊？”
趙文青不答反問，“你背後藏著的是什麽？”
“聖誕快樂。”
蔣延慶將那束鮮花從身後遞出，半彎下腰身，視線同她齊平。
見到她因為驚訝微微睜大的眼睛，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他突然鄭重開口，“趙文青。”
趙文青的視線從鮮花移開，疑惑的望向他，“嗯？”卻又在下一秒，嘴巴微微張開，捂住嘴巴看向他，“你這是做什麽？”
蔣延慶單膝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向她。
打開的絲絨盒子裏，靜靜躺著一枚嵌了鉆的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光怪陸離的彩光。
這其實是一枚早就準備好，卻一直沒能送出的戒指。
“從前沒想過結婚的事，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而言，我一直認為這是一件遙遠的事。可事實是，分開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我知道，這話現在說好像有點太遲了。可人生還有那麽長，如果總將真心話藏起來，時間久了，就像角落裏悶出的青苔。誰也不會特地去發掘、註意，可等到某一天再想起來的時候，苔草黃掉了，已經錯過了雨季的最佳觀賞期。”
縱使剖開心意，可當下這一刻，蔣延慶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一只麻雀在橫沖直撞，心跳劇烈。
喉間黏著，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滯澀，像是第一次學會說話似的。
“所以……”他懇求著，“能不能再委屈你一下，從趙小姐，成為我的蔣太太？”
————————
明天就是高考啦，祝願將要高考的寶子們，考的都會，蒙的都對[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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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那盒藥是她孕期常吃的種類。瓶身上，也註明了使用對象。
那一刻，所有的遮掩都被粉碎。
蔣延慶既然已經這麽開口了，那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當下再多的解釋，在事實面前，也只會變得蒼白且無力。
趙文青松開手，原本搭在她手肘上的藥盒，“啪嗒”一聲，掉在茶幾面。
她緩慢站起身，卻只是垂著頭，不太敢回視他遞過來的目光。
咬咬牙，心一橫。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是。”
“你想罵就罵吧。”
“為什麽？”
蔣延慶盡量克制住自己的語氣，明明是反問的語氣，被他說的很輕。
不像是詰問，更像是在自說自話。
掌心下掩著的那個小乳膠瓶，被虎口鉗住的那一角，早已癟了下去。
他的眼睛微微充血，這種充血感似乎蔓延到了大腦，那一瞬盯在趙文青身上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蔣延慶狠狠閉了閉眼，再回落的視線，都變得恍惚起來。
他無法去想象，在這個尚未隆起的腹部中，已經孕育了一條生命。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長長的舒了口氣。
松開手，將起伏的情緒憋了回去。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詢問著，“所以當時，你不打招呼提前跑來英國的時候，就發現了。”
“對嗎？”
僅有過的兩次，第一次服用過緊急避孕藥，那麽這個孩子是什麽時候來的，再沒有人能比蔣延慶更清楚的了。
為什麽妹妹會選擇斬斷所有聯系方式，一個人提前跑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在躲避什麽、害怕什麽，這一刻，都有了無比清晰的答案。
他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權衡利弊下的抉擇，是當下最佳的選項。
可事實上，他都做了些什麽？
因為私心，他選擇了接管趙文青的後半生，卻又無法徹底邁出這一步。
前幾十年的時間裏，他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看待，哪怕偶有的旖念，在天亮以前，又被迅速的撥回到正軌。
即便沒有血緣關系，可多年的相處，除了DNA，又同親人有什麽本質區別呢。
將命運交給上天決定，等到答案塵埃落定之時，兩人之間究竟何去何從。
這件事，本質上就是一個錯誤。
他以為登頂後，迎接的是兩個人嶄新的人生。
卻忽略了，在這一場倉促、沒給拒絕餘地的婚姻關系中，趙文青遭受到的委屈。
蔣延慶想說什麽，卻又啞口無言。
喉間像是被砂紙磨過，聲帶發緊，“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趙文青仰臉看他，多想把自己的難過說出來。
可總怕說著說著，眼淚不受控的掉落，而顯得丟人。
於是努力睜大眼睛，“反正，你又不欠我什麽。早在很久前，我們就扯平了。”
她盡量輕描淡寫的帶過，可眼前早已變得濕蒙蒙的，蔣延慶在她眼中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模糊。
生理性的眨眼。
珍珠般的眼淚，瞬時滾落。
“你知道的，我在那天過後，就沒打算一輩子當你的妹妹。”趙文青也在這一刻，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剖白了，聲音帶了點自嘲的意味，“盡管如此，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知道。”
蔣延慶眼睛發紅，視線被眼淚灼燒。擡起手，捧上趙文青的臉頰，用指腹為她揩掉眼淚。
指尖卻在不停發顫。
舌尖發木，喉管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將所有的話都沈了下去。
“沒有施舍，”將人擁在自己的懷中，竭力克制著情緒，聲線才不至於顫抖，“而我們也早就扯不平了。”
說來也是極為可笑，在做下同趙文青結婚這個決定後，他居然還會被道德這種虛無縹緲的枷鎖羈絆著。
卻又在所謂的“枷鎖”束縛下，強迫對方做了那樣的事。
早該在那一晚明白的道理，卻偏要兜兜繞繞一圈，讓她受盡了委屈。
他不是個好哥哥，更不是好丈夫。
*
趙文青已經妊娠24周，如果是穿夏季那種比較薄的衣服，能明顯看見隆起的腹部。
可在冬天，寬松的襖子穿在身上，除了稍微圓潤的臉頰，外形方面看著和常人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因為不在有心事壓在心頭上，她整個人都輕松許多。每天見人，都是笑臉盈盈的。
孕期的難受，除了聞到葷腥，還是會難受得幹嘔外，其餘時候，都沒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不知不覺，這學期的進度條已經過了大半。
按照趙文青原本的計劃而言，是打算在下學期開學前，休學一段時間，把孩子安安穩穩的生下來。
繼而暫緩幾個月後，就開始覆學安排。
起初，蔣延慶是不太讚同這種做法的。
眼見著肚子一天天的大了，在忍受孕期的痛苦的時候，同時還要兼顧學業。
這兩者的壓力都是非常大的。
可趙文青說一不二、態度強硬，揚言不接納這個決定，在孩子生下來之前，都不打算見他了。
就算過來了，也只有打地鋪的份。
沒什麽攻擊力的“威脅”，他思慮再三，還是退了一步。只是，另作了別的打算。
這段時間，常來常往的。英國於蔣延慶而言，就像是異國他鄉的第一個家一般。
也就是在這段時期，他發現原本給妹妹安排的傭人，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問過之後，在對方支支吾吾的語氣中。才發現，當初為了避免被發現，她找了個借口，將他給安排的阿姨打發走了。
因為早前去英國，待的時間不算久，加上趙文青一門心思躲避。
擔憂與氣悶的同時，他全然忘記了這件事。
直到後來有次在那兒住了一個多周，也沒看見阿姨過來，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茬事。
後來，無論趙文青怎麽推脫，都拗不過對方。
蔣延慶還是給安排了阿姨，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負責照顧她的起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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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懷孕這件事，蔣延慶在某次回國的時候，給沈誦蘭還有蔣平國說了這件事。
兩老在得知，趙文青已經孕期六月的時候。按照時間推算，即便已經勉強接受現實的蔣平國，還是再次狠狠給了人一巴掌。
沈誦蘭雖然沒說話，可還是在第二日，購買了幾日後飛英國的機票。
不過蔣延慶當時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實在是脫不開身，才沒有跟著一道過去。
父母兩人回來的時候，沈誦蘭對於他也沒什麽好臉色了，但是對於趙文青，還是心疼的不得了。
心裏頭只要一想到對方早早跑去學校，就是為了躲她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還有結婚這件事，太過倉促。
年前的時候，兩人明明沒看出一點苗頭，結果幾個月不到，不僅把婚給結了，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原本覺得兩孩子結婚，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可現在只要一想想，這心裏頭就氣得不行。
對於蔣延慶，再沒了一點好臉色。
*
這陣子，蔣延慶終於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將那些繁忙的業務處理得一幹二凈。
解決掉市場上反饋出來的問題，短期內，暫時一切向好前行。
海外分公司的項目，也已經在版圖的拓展範圍了，如果早前只是計劃，那麽現在已經提上了日程。
距離夫妻兩人的上一次見面，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近三個周了。
白天蔣延慶忙得焦頭爛額，只有晚上回到家裏的時候，才會得到片刻的喘息。
每天只有在和趙文青通電話的時候，才會切實感到那是屬於自己的時間。
領證後購置的婚房，這幾個月已經陸續裝修得差不多了。至於家裝的風格，則要等趙文青回來，再來拍板。
後期再添置點小擺件。
兩人的家，才有點實感。
今天晚上，蔣延慶給趙文青打視頻的時候，特地去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因為白天的時候，需要他親自盯一批產品的生產鏈，於是去了工廠視察了一番，換了廠裏的工作服。
回來的時候，天都要黑了。
他調整好攝像頭，坐在椅子上，擦了擦洗澡時順帶洗的頭發。等頭發稍微幹了點的時候，才給趙文青撥去了視頻。
不過在等待對方接聽的過程中，很不巧的，臨時接了一通電話。
如果不是對方鍥而不舍的接連打了兩道，他暫時真的不是很想接。
掛完電話，蔣延慶拿出書桌旁擺著的平板，剛準備處理對方發送過來的文件。
才陡然想起，自己似乎漏掉了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等回過神，轉臉看向電腦，才發現趙文青已經接受視頻邀請。
一個人在那邊安安靜靜的、聲也不帶吭的，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蔣延慶立時放下平板，“等很久了吧。”
“沒有，”趙文青笑說，“不過光明正大的聽到了一些商業機密。”
“最近很忙吧？”
很多時間，蔣延慶給趙文青打視頻的時候，還在一邊處理工作郵件。
只是等到對方那邊接通後，他就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工作的繁忙，她其實都看在眼裏。
“還好。”
“最近還好嗎？”他看向視頻那端的人，“有沒有好好吃飯。”
“嗯。”
“最近斯風哥和斐渝姐，有來看我。”
蔣延慶沈默了，沒說話。
她：“你怎麽還生氣著呢，是我讓他不要告訴你的。你要是有什麽不滿，就都沖著我來。”
趙文青懷孕這件事，謝斯風也是後來某天陪同陳斐渝來醫院檢查婦科的時候，碰巧撞上了剛從醫院出來的她。
那個時候，她剛檢查完b超出來，手上拎著單子和各種藥品。
和被蔣延慶發現時一樣的突然。因為她的疏漏，剛才落下了一瓶藥，被醫護人員追著送了過來。
這就間接導致了，她連撒謊都來不及編造合理的由頭。
就這樣一點準備都沒有的，被對方發現了自己懷孕的事。
當時謝斯風嚇一跳，還以為她在這兒發生了什麽意外，非要給蔣延慶撥電話過去。
但被她摁住了，並祈求對方不要告知於他。
可千算萬算，總會有露餡的時候。
至於蔣延慶發現謝斯風知道這事，是他在那兒照顧趙文青的時候，對方恰好登門拜訪，無意間提了一嘴。
也就是這無心的一句，說漏了嘴。
他才知道。
自己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蔣延慶看著鏡頭那張才洗過臉的人，穿著寬松的睡衣，臉上貼著面膜，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覺得有點兒好笑。
其實，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他沒有處理正確。
現在想來，才發覺趙文青從前和自己視頻的時候，大部分時候都喜歡抱著一個抱枕擋在腹前，又或者只露出上半身。
恐怕，都是為了怕他發現而做出的一系列準備。
他斂眉，看了眼平板上跳進來的幾條新的消息，在心口嘆了口氣。
感覺不是很想工作，只想早點出現在她的身邊。
好在，處理完這些，過幾天他就要親自前往英國拓展公司在海外的業務。到那時，他可以在英國待上小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打算告訴趙文青。
蔣延慶搭在桌邊的手，輕輕敲了敲桌沿。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下，終於收回手，好看的唇銜著弧度，“這周忙完工作，下周……”
“下周怎麽樣？”
“下周要出差巡查。”
“好吧。”她托著下巴，“那祝你工作順利，給我們的寶貝賺多多的奶粉錢。”
“嗯？”
“怎麽，”趙文青瞇著眼睛，“你不喜歡？”
“沒有。”
她：“那你突然湊這麽近，幹什麽？”
“我想你了，”蔣延慶註視著屏幕的那雙眼，像是一泓深潭，“想盡快見到你。”
“可我不想你。”
趙文青原本還想再矜持一下，可尾巴實則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好吧，勉強想你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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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天就是聖誕節了，蔣延慶帶上自己準備的禮物，乘機來到了英國。
當地氣象局預測，一半以上的城市或在24小時內有雪花飄落，今年大概是一個白色聖誕節。
Parker's Piece和Moll road人來人往的，游樂項目以及各種表演充斥著整個街頭。
由聖誕樹組成的迷宮，掛上節日的小彩燈後，氣氛十分應景。
他在周邊的鮮花店裏，特地挑選了一束用白色紙包裝的黑魔術玫瑰。來到洋房外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有點兒緊張。
蔣延慶在門外站了一小會，透過半扇敞開的黑色鐵藝門，見到了院子中放置著的那棵一層樓高的冷杉。
聖誕樹掛上節日氛圍的彩燈，一閃一閃的，在寂靜的晚燈下，格外和諧。
而在這暖黃色的燈光下，趙文青系著紅色圍巾，穿著淺藍色的羽絨外套，站在樹下虔誠許願。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花，悄悄藏在身後。彎著腰身，放輕步伐，藏匿在黑暗中，一點點靠近她。
沒想到，被她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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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聖誕節，蔣延慶沒說來還是不來，不過讓人提前準備了一棵聖誕樹。
說如果他因為工作太忙而不能過來的時候，她也可以和朋友們一塊兒慶祝聖誕。
可事實是，兩者怎麽能混為一談呢。
國外度過的第一個聖誕，趙文青婉拒了同校好友的邀請，選擇一個人待在家裏。
起初，她也會想，蔣延慶大概是會出現的吧。
可隨著節日的一天天臨近，對方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想來大概是真的不會來了。
於是一個人站在樹下，許個願望，就當已經過過節日了，沒有浪費他準備的這棵聖誕樹。
誰知道一睜開眼，他就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啊，”趙文青眼睛被閃爍的燈光映得亮晶晶的，她飛快小跑到蔣延慶的面前，一把撲進他的懷裏，“你怎麽過來了？”
“不歡迎啊？”
趙文青不答反問，“你背後藏著的是什麽？”
“聖誕快樂。”
蔣延慶將那束鮮花從身後遞出，半彎下腰身，視線同她齊平。
見到她因為驚訝微微睜大的眼睛，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他突然鄭重開口，“趙文青。”
趙文青的視線從鮮花移開，疑惑的望向他，“嗯？”卻又在下一秒，嘴巴微微張開，捂住嘴巴看向他，“你這是做什麽？”
蔣延慶單膝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向她。
打開的絲絨盒子裏，靜靜躺著一枚嵌了鉆的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光怪陸離的彩光。
這其實是一枚早就準備好，卻一直沒能送出的戒指。
“從前沒想過結婚的事，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而言，我一直認為這是一件遙遠的事。可事實是，分開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我知道，這話現在說好像有點太遲了。可人生還有那麽長，如果總將真心話藏起來，時間久了，就像角落裏悶出的青苔。誰也不會特地去發掘、註意，可等到某一天再想起來的時候，苔草黃掉了，已經錯過了雨季的最佳觀賞期。”
縱使剖開心意，可當下這一刻，蔣延慶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一只麻雀在橫沖直撞，心跳劇烈。
喉間黏著，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滯澀，像是第一次學會說話似的。
“所以……”他懇求著，“能不能再委屈你一下，從趙小姐，成為我的蔣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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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高考啦，祝願將要高考的寶子們，考的都會，蒙的都對[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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