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從前:剛才碰到的是什麽東西，她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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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從前:剛才碰到的是什麽東西，她很清楚。
或許旁人沒什麽感覺，但趙文青知道他這個語氣就是陰惻惻的。在家裏的時候，沒少被對方陰陽怪氣。
不過當下，因為理由不夠充分，所以她沒有足夠的底氣反駁。總覺得他的視線盯得自己發毛，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下一秒。
擡手，將杯子往周赴渝那兒推了推，“不是我的，是他的。”
“你最好不要碰，免得到時候回去，被媽他們發現，少不得說我帶壞你。”蔣延慶就站她旁邊，這句話說得很輕，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清，“要是不聽從安排，下次不帶你出來了。”
趙文青哼唧兩聲，沒回覆。再擡眼時，他的視線已經移開了，註意力並不在此。
面對外人時，顯然又恢覆了那副笑面虎的做派。
今天程宿明作為新郎官，自然少不了要喝酒，可此人在大學的時候，酒量就不太行。
勉強能喝點，但是不能喝太多。之所以請蔣延慶和孫科陽作為伴郎，也是有這個顧慮在的。
當年410這個宿舍，四人當中只有他們兩個酒量最好。不說千杯不醉，可也酒量海人。
蔣延慶逐漸開始接手公司上面的事情的那一年，他也沒少應酬。短短一年，酒量漸長。
對於前來敬酒的，他和孫科陽都是能擋則擋。只有一些關系足夠密切的長輩敬過來的酒，需要程宿明自己解決。
“待會結束，我過來找你。”蔣延慶拍了拍趙文青的肩膀。微低下身時，從前那股冷松味，被迷醉的酒香取代。她很少喝酒，這一刻感覺大腦有點昏脹，“別跑遠，不然我很難找到你的。”
“知道嗎？”
“噢。”
話落，蔣延慶恢覆常態。擋完這桌的酒，說笑間同新郎去了下一桌。
趙文青抿了抿唇瓣，將剛才挪開的酒杯放在唇邊，小心地抿了口。被辣到後，又放了回去。
害怕被人發現窘狀，只好擡手不著痕跡地，給嘴巴扇了扇風。
“剛才是誰說要嘗試一下的？老蔣一過來，你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周赴渝一副看透的模樣，“怕被你哥發現，然後就把鍋甩給我了？”
趙文青很有眼力見，“謝謝赴渝哥。”
“我呢，”謝斯風笑說，“我可沒拆穿你。”
“那也謝謝你咯。”
“一點都不誠懇。”話雖如此，倒也沒真有怪罪的意思。謝斯風看著蔣延慶遠去的背影，見對方正在同他人高談闊論，語含擔憂，“文青啊，待會宴席散了，你帶你哥回去的時候，註意一下。”
“我看他今天喝了不少。”
周赴渝摸摸下巴，“你待會回去的時候，讓家裏的人給他煮碗醒酒茶。否則，明天醒來腦袋疼得厲害。”
聞言，趙文青擡眼看去。對方腳步穩健，哪有半分醉態。她覺得，他們大概是憂思過多了。
不過還是聽話地點點頭，“知道了。”
-
下午三點鐘，宴席結束，客人陸續散得差不多了。趙文青坐在座位上，同哥哥的朋友們聊了會天。
等到他們都有事要離開的時候，中午那個說讓自己乖乖等在原地、過來找她的人，都還沒有出現。
趙文青同謝斯風他們分別，從大廳的沙發起身，詢問了幾個眼熟的人。
一路摸索著前進，才找到蔣延慶的蹤跡。結果這斯倒好，正在同其他人聊得火熱。
定睛一看，聊天對象可不就是她在舞臺上發言的時候，看見的那位伴娘嗎？
對方身著淡藍色長裙。個子足高她一個頭，氣質出眾。或許是聊到盡興處，交談中對方擡手時不時擋住嘴巴笑。
射燈下，連頭發絲都在發光。
趙文青停在原地，姿態松散地靠在墻壁，沒打算這個時候過去。反倒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程嘉佳發現了她，並詢問：“小文姐，你怎麽在這兒？不過去嗎？”
“咦，那個不是你哥嗎？”忽而，拉了拉趙文青的衣袖，“他身邊的那個，就是我昨晚更你說過的蘇簌姐。”
-
“你今天還好嗎？”蘇簌原本只想找朋友一塊兒回去，沒想到半路上再次碰見蔣延慶。
攔下對方聊了幾句，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說著笑，對方看起來意興闌珊。
知道再聊下去，或許會引起對方的反感，於是轉了話頭詢問，“我看你中午給宿明擋了不少酒。待會你怎麽回去，要不要我開車送你一程？”
“不必了，”蔣延慶早在趙文青過來的時候便註意到了，原本等對方過來找自己，好找個由頭離開的。
誰知道她就停在那兒不動了，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我妹妹今天和我一塊過來的，待會我和她一起回去。”
“如果沒有其他的時候，就先失陪了。”
蘇簌的目光順著他的看去，發覺並非是對方為了敷衍自己而隨意編造的謊言。語氣雖遺憾，倒也不挫敗，“好吧。”
“改天再約。”
蔣延慶並未應下，頷首過後，邁腿朝趙文青逼近。
相比起初清香型的酒香味，此刻氣味濃厚許多。他微一靠近，她就捏住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一副嫌棄的模樣。
“有這麽難聞嗎，都開始嫌棄了？”
“你說呢？”趙文青側頭，越過他的肩膀，那個女人還停在原地。目光相撞時，對方朝自己釋出友好的笑意。
她彎了彎眼睛回敬，再看向蔣延慶時，那點笑意很快散去了，揶揄著，“不打算和你的紅顏知己再繼續聊了？”
“什麽紅顏知己？”蔣延慶彈了她一個腦瓜蹦子，“真想把你腦袋撬開，看看你的語文都學到哪兒去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學了個詞就亂用。”
“很疼的。”趙文青兩只手捂住額頭，“力道再大點，我就要倒地不起了。”
“嗯？都開始學會訛人了？”他往她身邊靠，低下脖頸，“不是讓你老老實實在那兒等我的嗎？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到時候我找不到你，該怎麽辦？”
“你哥哥我現在頭暈目眩，眼花繚亂。”
“真的假的？”趙文青懷疑的目光上下掃視，不吃他這一套，“謝斯風他們說你酒量很好，不然也不會被選作伴郎了。”
“啊，真傷心。你們感情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他怎麽什麽話都給你說？”蔣延慶壓低語氣，陳述一個事實，“你看著我好像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其實我都是裝的。再不回去，你哥我就要站不住腳了。”
話剛落，身體前傾。要不是趙文青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險些直直栽倒，“幫我找杯水來漱漱口，現在感覺胃裏火燒火燎的，有點兒想吐了。”
“那你別吐我身上。”
“真沒良心。”
-
白天是蔣延慶開車過來的，現在酒喝多了，自然是不能開車了。於是僅淺抿一口的趙文青，充當司機的職務。
蔣延慶系上安全帶，捏了捏泛疼的額角，“今天沒喝酒吧？”
“沒。”
“我的生命安全，全系在你身上了。”他給趙文青把安全帶扯出來，讓她系好，“慢點開，不著急。”
“嗯。”
趙文青的駕照是去年拿到手的。原本暑假是打算出國旅行了，拿駕照這種事情，自然是排不上號的。
一拖再拖，蔣延慶實在忍受不了她的拖延癥。最終被他拖著去了駕校，進行為期幾個月的訓練。
那時候，正是最熱、最曬的時節。駕校場地空曠，即便做了防曬措施，可還是被曬黑了幾個度。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可算是出師了。
拿到駕照後，平常出行也都是有車接車送，很少有自己能碰到車的機會。
今天晚上，蔣延慶也是腦袋宕機了一下，才會信了她的話，勉強放心地上了車。
他降下一點副駕駛這邊的車窗，冷風灌進來，讓人勉強保持清醒。
看著倒退的景色，“趙文青，雖然是下雪天。可是，烏龜的爬行速度是不是都要比你這車速快一點呢？”
“我這叫安全出行。”
“安全出行？”他把話在嘴裏嚼了一遍後，“那好吧，但願今晚和你說的一樣。”
天寒地凍，冰天雪地中，狂風嗚嗚作響。在駛入主幹道，回老宅的這段路，恰好碰上交警在查酒駕。
車窗半降，交警例行檢查。
趙文青想起中午自己抿的那口酒，瞬間變得畏畏縮縮的。
馬上就要到他們這兒了，原本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點速度，此刻又變成了龜速爬行。
她看一眼蔣延慶。
對方原本正在假寐，此刻微睜眼，見她神情不自然地移開眼。結合前方正在進行的項目，不難猜測，瞇了瞇眼睛，“今天喝酒了？”
“嗯。”
她像做錯事的小孩，“只嘗了一點。”
蔣延慶挑眉，沒說信也沒說不信。覆又閉上眼，“讓他查吧。”
“就抿了口而已。”趙文青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話，又打了個補丁，“沾了個嘴皮子的那種。過去了幾個小時，應該不會被查到吧？”
他眼皮子也沒擡：“反正就算被罰款扣分，那也是扣我的。”
趙文青：“別這樣說，我會很難過的。”
其實也算不上大事，只是趙文青心中莫名緊張而已。酒精檢測儀檢測的時候，並沒有亮燈，只是她自己擔驚一場而已。
車在雪中開得很慢，到家已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
蔣平國還在出差中，沈誦蘭得知兒女今日不在家，於是白天的時候去找老友相聚了。
今天雪大，特被挽留住宿。
在趙文青扛著蔣延慶慢慢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時，發現媽媽不在家，特地撥了電話詢問，才得知對方今晚不回家。
也就是說，今天家裏，依然只有她和哥哥兩個人。
此刻，蔣延慶已經酒精上頭了。
在車上的時候，半降窗睡了下，勉強保持著清醒。偶爾還會提醒妹妹註意路況。
等趙文青將車停在車庫中，架著他下車的時候，再也扛不住了。
知道她身板瘦小，承受不住太多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將全身的重量壓在她的肩膀。
可走著走著，腳步虛浮。
“這兒又沒有外人，就我們倆個。”趙文青安慰道，“就算是丟醜，也只有我會看見。所以，你別怕。”
這句話，把蔣延慶氣笑了，險些把後槽牙咬碎了。從前的時候，怎麽就沒發現自己這個妹妹這麽牙尖嘴利的。
不過對方這番話也是出自於好心。在意識逐漸渙散時，他忘記了收力，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趙文青的身上了。
太過突然，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亦或者說壓根承受不住力。
如果不是他突然腦子驚醒了一下，那麽這一刻的場景便是，兩人齊齊栽倒在雪地中的狼狽樣。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回到熟悉的環境中，不用有意識地緊繃神經。在倒在床上的那刻，蔣延慶徹底渙散了意識。
-
家裏沒有人，趙文青謹記著周赴渝的話，打算為蔣延慶煮一盅醒酒湯。
避免明早醒來對方因為宿醉而頭疼，繼而覺得她沒良心，不管他的死活。
將人放倒在床上。知道哥哥有潔癖，於是離開前，貼心地將人的鞋子脫掉。
房間雖有暖氣，可她還是扯了扯一旁疊成豆腐塊的被子，給他潦草地搭了個肚子，避免著涼了。
天黑漆漆的，趙文青本打算打著手電筒，從房間拐出去，前往小廚房的。想了想，還是有點膽小、害怕。
院子太大了，外面還下著雪，一開始馱著蔣延慶，時不時說幾句話，感覺還好。
現在一個人冒著雪出去，剛站在屋檐下，樹枝就被刮得響。
走了沒幾步，小跑著退了回去。
在客廳裏搗鼓了半天，才找到一罐蜂蜜。
趙文青等水壺的水燒開，倒了大半杯到玻璃杯裏，繼而用勺子舀了一勺蜂蜜丟進去。
攪拌幾下，充分融合後，才端進了房間。
因為怕燈光太過晃眼，一開始進屋的時候，房間內的燈沒打開，只開了走廊上的燈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蔣延慶躺在床上睡著了，呼吸清淺。
趙文青進屋的時候，腳步不自覺放輕，將水杯擱在他房間的書桌上，摁開了桌上的那盞燈。
下雪的夜，兩個人的世界，萬籟俱寂。
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拭了拭水溫，等待杯中的水變溫。
時間差不多後，她捧著水杯湊近。因為光線的緣故，走得比較慢，“哥，起來喝蜂蜜水了。喝完了再睡，不然明天早上起來，你就要頭疼了。”
不過沒有人回應，她踢了下床腳，又喊了聲，“起來了。”
這下，趙文青徹底相信蔣延慶喝了很多，已經開始不省人事了。
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把水杯擱在床頭櫃，折返回書桌，將椅子拖了過來。
她將人從被窩裏挖出來，扶著蔣延慶的腦袋，將水杯遞到他的唇邊。
大概這個姿勢並不舒服，蔣延慶動了動脖頸，擰了擰眉梢。
借著走廊探進來的微弱光源，趙文青把他的這番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沒想過宿醉的哥哥竟然這麽可愛。原本粗魯的動作，難得溫柔幾分。
他動了動眼皮。微撐開眼，聲線黏沈，將醒未醒的狀態，“這麽晚了，還不回去睡覺？”
“那還不是因為要照顧你，希望你明早起來，記得要記住我的恩情。”趙文青見他醒來，“別賴賬。”
“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好心。”
蔣延慶喝了幾口，不是很想喝了。腦袋一歪，重新躺回了床上。
趙文青猝不及防的，手中的水杯還剩下一點水，就這麽潑了出來。
那點蜂蜜水，全潑他身上了。
她嚇一跳，趕忙跑到書桌前，從上面的抽紙盒裏一連抽了好幾張紙。
一打眼的功夫，蔣延慶已經換了個睡姿。迫於無奈，趙文青不得不爬上他的床，幫他擦掉那些水漬。可惜於事無補。
大概也是腦袋宕機，等反應過來，看見自己的手放在哪兒的時候。才緩過神，自己剛才到底做了怎樣的一件蠢事。
飛速移開手，好像這樣才能證明這件事並非出自她的手筆。可方才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灼燒似的。
那個瞬間，心下翻江倒海，無數個念頭閃過。
趙文青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實並非是父母心中的好學生形象，也並非是蔣延慶心中的好妹妹。
相反，她足夠叛逆。蔣延慶高中時期買來的三級片，很早前被她不小心翻找到。
後來成年後，在家中無人的時候，她偷偷用碟機放映過。只不過看了個開頭，因為羞恥又迅速地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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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旁人沒什麽感覺，但趙文青知道他這個語氣就是陰惻惻的。在家裏的時候，沒少被對方陰陽怪氣。
不過當下，因為理由不夠充分，所以她沒有足夠的底氣反駁。總覺得他的視線盯得自己發毛，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下一秒。
擡手，將杯子往周赴渝那兒推了推，“不是我的，是他的。”
“你最好不要碰，免得到時候回去，被媽他們發現，少不得說我帶壞你。”蔣延慶就站她旁邊，這句話說得很輕，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清，“要是不聽從安排，下次不帶你出來了。”
趙文青哼唧兩聲，沒回覆。再擡眼時，他的視線已經移開了，註意力並不在此。
面對外人時，顯然又恢覆了那副笑面虎的做派。
今天程宿明作為新郎官，自然少不了要喝酒，可此人在大學的時候，酒量就不太行。
勉強能喝點，但是不能喝太多。之所以請蔣延慶和孫科陽作為伴郎，也是有這個顧慮在的。
當年410這個宿舍，四人當中只有他們兩個酒量最好。不說千杯不醉，可也酒量海人。
蔣延慶逐漸開始接手公司上面的事情的那一年，他也沒少應酬。短短一年，酒量漸長。
對於前來敬酒的，他和孫科陽都是能擋則擋。只有一些關系足夠密切的長輩敬過來的酒，需要程宿明自己解決。
“待會結束，我過來找你。”蔣延慶拍了拍趙文青的肩膀。微低下身時，從前那股冷松味，被迷醉的酒香取代。她很少喝酒，這一刻感覺大腦有點昏脹，“別跑遠，不然我很難找到你的。”
“知道嗎？”
“噢。”
話落，蔣延慶恢覆常態。擋完這桌的酒，說笑間同新郎去了下一桌。
趙文青抿了抿唇瓣，將剛才挪開的酒杯放在唇邊，小心地抿了口。被辣到後，又放了回去。
害怕被人發現窘狀，只好擡手不著痕跡地，給嘴巴扇了扇風。
“剛才是誰說要嘗試一下的？老蔣一過來，你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周赴渝一副看透的模樣，“怕被你哥發現，然後就把鍋甩給我了？”
趙文青很有眼力見，“謝謝赴渝哥。”
“我呢，”謝斯風笑說，“我可沒拆穿你。”
“那也謝謝你咯。”
“一點都不誠懇。”話雖如此，倒也沒真有怪罪的意思。謝斯風看著蔣延慶遠去的背影，見對方正在同他人高談闊論，語含擔憂，“文青啊，待會宴席散了，你帶你哥回去的時候，註意一下。”
“我看他今天喝了不少。”
周赴渝摸摸下巴，“你待會回去的時候，讓家裏的人給他煮碗醒酒茶。否則，明天醒來腦袋疼得厲害。”
聞言，趙文青擡眼看去。對方腳步穩健，哪有半分醉態。她覺得，他們大概是憂思過多了。
不過還是聽話地點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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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鐘，宴席結束，客人陸續散得差不多了。趙文青坐在座位上，同哥哥的朋友們聊了會天。
等到他們都有事要離開的時候，中午那個說讓自己乖乖等在原地、過來找她的人，都還沒有出現。
趙文青同謝斯風他們分別，從大廳的沙發起身，詢問了幾個眼熟的人。
一路摸索著前進，才找到蔣延慶的蹤跡。結果這斯倒好，正在同其他人聊得火熱。
定睛一看，聊天對象可不就是她在舞臺上發言的時候，看見的那位伴娘嗎？
對方身著淡藍色長裙。個子足高她一個頭，氣質出眾。或許是聊到盡興處，交談中對方擡手時不時擋住嘴巴笑。
射燈下，連頭發絲都在發光。
趙文青停在原地，姿態松散地靠在墻壁，沒打算這個時候過去。反倒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程嘉佳發現了她，並詢問：“小文姐，你怎麽在這兒？不過去嗎？”
“咦，那個不是你哥嗎？”忽而，拉了拉趙文青的衣袖，“他身邊的那個，就是我昨晚更你說過的蘇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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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還好嗎？”蘇簌原本只想找朋友一塊兒回去，沒想到半路上再次碰見蔣延慶。
攔下對方聊了幾句，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說著笑，對方看起來意興闌珊。
知道再聊下去，或許會引起對方的反感，於是轉了話頭詢問，“我看你中午給宿明擋了不少酒。待會你怎麽回去，要不要我開車送你一程？”
“不必了，”蔣延慶早在趙文青過來的時候便註意到了，原本等對方過來找自己，好找個由頭離開的。
誰知道她就停在那兒不動了，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我妹妹今天和我一塊過來的，待會我和她一起回去。”
“如果沒有其他的時候，就先失陪了。”
蘇簌的目光順著他的看去，發覺並非是對方為了敷衍自己而隨意編造的謊言。語氣雖遺憾，倒也不挫敗，“好吧。”
“改天再約。”
蔣延慶並未應下，頷首過後，邁腿朝趙文青逼近。
相比起初清香型的酒香味，此刻氣味濃厚許多。他微一靠近，她就捏住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一副嫌棄的模樣。
“有這麽難聞嗎，都開始嫌棄了？”
“你說呢？”趙文青側頭，越過他的肩膀，那個女人還停在原地。目光相撞時，對方朝自己釋出友好的笑意。
她彎了彎眼睛回敬，再看向蔣延慶時，那點笑意很快散去了，揶揄著，“不打算和你的紅顏知己再繼續聊了？”
“什麽紅顏知己？”蔣延慶彈了她一個腦瓜蹦子，“真想把你腦袋撬開，看看你的語文都學到哪兒去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學了個詞就亂用。”
“很疼的。”趙文青兩只手捂住額頭，“力道再大點，我就要倒地不起了。”
“嗯？都開始學會訛人了？”他往她身邊靠，低下脖頸，“不是讓你老老實實在那兒等我的嗎？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到時候我找不到你，該怎麽辦？”
“你哥哥我現在頭暈目眩，眼花繚亂。”
“真的假的？”趙文青懷疑的目光上下掃視，不吃他這一套，“謝斯風他們說你酒量很好，不然也不會被選作伴郎了。”
“啊，真傷心。你們感情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他怎麽什麽話都給你說？”蔣延慶壓低語氣，陳述一個事實，“你看著我好像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其實我都是裝的。再不回去，你哥我就要站不住腳了。”
話剛落，身體前傾。要不是趙文青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險些直直栽倒，“幫我找杯水來漱漱口，現在感覺胃裏火燒火燎的，有點兒想吐了。”
“那你別吐我身上。”
“真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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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是蔣延慶開車過來的，現在酒喝多了，自然是不能開車了。於是僅淺抿一口的趙文青，充當司機的職務。
蔣延慶系上安全帶，捏了捏泛疼的額角，“今天沒喝酒吧？”
“沒。”
“我的生命安全，全系在你身上了。”他給趙文青把安全帶扯出來，讓她系好，“慢點開，不著急。”
“嗯。”
趙文青的駕照是去年拿到手的。原本暑假是打算出國旅行了，拿駕照這種事情，自然是排不上號的。
一拖再拖，蔣延慶實在忍受不了她的拖延癥。最終被他拖著去了駕校，進行為期幾個月的訓練。
那時候，正是最熱、最曬的時節。駕校場地空曠，即便做了防曬措施，可還是被曬黑了幾個度。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可算是出師了。
拿到駕照後，平常出行也都是有車接車送，很少有自己能碰到車的機會。
今天晚上，蔣延慶也是腦袋宕機了一下，才會信了她的話，勉強放心地上了車。
他降下一點副駕駛這邊的車窗，冷風灌進來，讓人勉強保持清醒。
看著倒退的景色，“趙文青，雖然是下雪天。可是，烏龜的爬行速度是不是都要比你這車速快一點呢？”
“我這叫安全出行。”
“安全出行？”他把話在嘴裏嚼了一遍後，“那好吧，但願今晚和你說的一樣。”
天寒地凍，冰天雪地中，狂風嗚嗚作響。在駛入主幹道，回老宅的這段路，恰好碰上交警在查酒駕。
車窗半降，交警例行檢查。
趙文青想起中午自己抿的那口酒，瞬間變得畏畏縮縮的。
馬上就要到他們這兒了，原本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點速度，此刻又變成了龜速爬行。
她看一眼蔣延慶。
對方原本正在假寐，此刻微睜眼，見她神情不自然地移開眼。結合前方正在進行的項目，不難猜測，瞇了瞇眼睛，“今天喝酒了？”
“嗯。”
她像做錯事的小孩，“只嘗了一點。”
蔣延慶挑眉，沒說信也沒說不信。覆又閉上眼，“讓他查吧。”
“就抿了口而已。”趙文青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話，又打了個補丁，“沾了個嘴皮子的那種。過去了幾個小時，應該不會被查到吧？”
他眼皮子也沒擡：“反正就算被罰款扣分，那也是扣我的。”
趙文青：“別這樣說，我會很難過的。”
其實也算不上大事，只是趙文青心中莫名緊張而已。酒精檢測儀檢測的時候，並沒有亮燈，只是她自己擔驚一場而已。
車在雪中開得很慢，到家已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
蔣平國還在出差中，沈誦蘭得知兒女今日不在家，於是白天的時候去找老友相聚了。
今天雪大，特被挽留住宿。
在趙文青扛著蔣延慶慢慢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時，發現媽媽不在家，特地撥了電話詢問，才得知對方今晚不回家。
也就是說，今天家裏，依然只有她和哥哥兩個人。
此刻，蔣延慶已經酒精上頭了。
在車上的時候，半降窗睡了下，勉強保持著清醒。偶爾還會提醒妹妹註意路況。
等趙文青將車停在車庫中，架著他下車的時候，再也扛不住了。
知道她身板瘦小，承受不住太多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將全身的重量壓在她的肩膀。
可走著走著，腳步虛浮。
“這兒又沒有外人，就我們倆個。”趙文青安慰道，“就算是丟醜，也只有我會看見。所以，你別怕。”
這句話，把蔣延慶氣笑了，險些把後槽牙咬碎了。從前的時候，怎麽就沒發現自己這個妹妹這麽牙尖嘴利的。
不過對方這番話也是出自於好心。在意識逐漸渙散時，他忘記了收力，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趙文青的身上了。
太過突然，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亦或者說壓根承受不住力。
如果不是他突然腦子驚醒了一下，那麽這一刻的場景便是，兩人齊齊栽倒在雪地中的狼狽樣。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回到熟悉的環境中，不用有意識地緊繃神經。在倒在床上的那刻，蔣延慶徹底渙散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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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沒有人，趙文青謹記著周赴渝的話，打算為蔣延慶煮一盅醒酒湯。
避免明早醒來對方因為宿醉而頭疼，繼而覺得她沒良心，不管他的死活。
將人放倒在床上。知道哥哥有潔癖，於是離開前，貼心地將人的鞋子脫掉。
房間雖有暖氣，可她還是扯了扯一旁疊成豆腐塊的被子，給他潦草地搭了個肚子，避免著涼了。
天黑漆漆的，趙文青本打算打著手電筒，從房間拐出去，前往小廚房的。想了想，還是有點膽小、害怕。
院子太大了，外面還下著雪，一開始馱著蔣延慶，時不時說幾句話，感覺還好。
現在一個人冒著雪出去，剛站在屋檐下，樹枝就被刮得響。
走了沒幾步，小跑著退了回去。
在客廳裏搗鼓了半天，才找到一罐蜂蜜。
趙文青等水壺的水燒開，倒了大半杯到玻璃杯裏，繼而用勺子舀了一勺蜂蜜丟進去。
攪拌幾下，充分融合後，才端進了房間。
因為怕燈光太過晃眼，一開始進屋的時候，房間內的燈沒打開，只開了走廊上的燈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蔣延慶躺在床上睡著了，呼吸清淺。
趙文青進屋的時候，腳步不自覺放輕，將水杯擱在他房間的書桌上，摁開了桌上的那盞燈。
下雪的夜，兩個人的世界，萬籟俱寂。
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拭了拭水溫，等待杯中的水變溫。
時間差不多後，她捧著水杯湊近。因為光線的緣故，走得比較慢，“哥，起來喝蜂蜜水了。喝完了再睡，不然明天早上起來，你就要頭疼了。”
不過沒有人回應，她踢了下床腳，又喊了聲，“起來了。”
這下，趙文青徹底相信蔣延慶喝了很多，已經開始不省人事了。
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把水杯擱在床頭櫃，折返回書桌，將椅子拖了過來。
她將人從被窩裏挖出來，扶著蔣延慶的腦袋，將水杯遞到他的唇邊。
大概這個姿勢並不舒服，蔣延慶動了動脖頸，擰了擰眉梢。
借著走廊探進來的微弱光源，趙文青把他的這番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沒想過宿醉的哥哥竟然這麽可愛。原本粗魯的動作，難得溫柔幾分。
他動了動眼皮。微撐開眼，聲線黏沈，將醒未醒的狀態，“這麽晚了，還不回去睡覺？”
“那還不是因為要照顧你，希望你明早起來，記得要記住我的恩情。”趙文青見他醒來，“別賴賬。”
“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好心。”
蔣延慶喝了幾口，不是很想喝了。腦袋一歪，重新躺回了床上。
趙文青猝不及防的，手中的水杯還剩下一點水，就這麽潑了出來。
那點蜂蜜水，全潑他身上了。
她嚇一跳，趕忙跑到書桌前，從上面的抽紙盒裏一連抽了好幾張紙。
一打眼的功夫，蔣延慶已經換了個睡姿。迫於無奈，趙文青不得不爬上他的床，幫他擦掉那些水漬。可惜於事無補。
大概也是腦袋宕機，等反應過來，看見自己的手放在哪兒的時候。才緩過神，自己剛才到底做了怎樣的一件蠢事。
飛速移開手，好像這樣才能證明這件事並非出自她的手筆。可方才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灼燒似的。
那個瞬間，心下翻江倒海，無數個念頭閃過。
趙文青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實並非是父母心中的好學生形象，也並非是蔣延慶心中的好妹妹。
相反，她足夠叛逆。蔣延慶高中時期買來的三級片，很早前被她不小心翻找到。
後來成年後，在家中無人的時候，她偷偷用碟機放映過。只不過看了個開頭，因為羞恥又迅速地關閉了。
剛才碰到的是什麽東西，她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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