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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樹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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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樹下吻。

蔣延慶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宜, 隔天傍晚乘高鐵前往杭州。這會時間,趙文青已經結束工作,夫妻兩人吃完飯,出了酒店。

酒店在西湖區, 距離西湖並不太遠, 車行不過十多分鐘。傍晚華燈初上, 前兩天小雨過後,空氣中的暑熱消減幾分, 夜風吹拂,溫度舒適。

因為工作緣故,趙文青這幾日較為忙碌,回到酒店也幾乎是沾床就著。緩了幾天, 好轉許多,不過一人出行, 也不大想去周圍轉轉。

“我看天氣預報, 前幾天下了雨, 一直一個人悶在酒店, 沒發芽嗎?”蔣延慶看出她心中的猶疑,“一起出門轉轉?”

“公司裏面的事情, 我都安排好了。這幾天, 我都在這兒。”他說,“難得就我們兩個在外邊,就在附近轉轉打發時間,那多可惜?”

“嗯。”

趙文青從口袋取出手機,點開高德地圖,“我看看我們去哪兒轉比較好。嗯……西湖離這兒挺近的,去那兒看看吧。”

“行。”

五月上旬, 杭州雨水暫歇,荷塘中許多荷葉已經從淤泥中鉆出。遠遠看去,碧綠一片,在輕柔的晚風中搖曳著。

兩人打了車,在附近停車點下車。夜晚的人流量不算大,斷橋上行人三兩。湖岸的長椅上,也坐了不少小年輕們。趙文青同蔣延慶一邊閑聊著最近工作上的事,一邊朝前走著。

兩人走過斷橋,不知不覺間,已經往裏走了許多。蔣延慶拉住趙文青的衣袖,“今天就到這兒。現在時間不早了,再往裏走,回去就很晚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表,“居然都快九點了。”

“那坐一會吧。”

眼前便是一座亭子。亭兩側,深山含笑樹冠膨開,白匾黑字的‘風雨亭’,就在樹梢的騷動中,隱現於人前。

亭中人不多,兩人坐下後,趙文青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兩下,有消息進入。

她點開微信,女兒的消息躍入眼前。蔣延慶沒看聯系人,不過從她的反應中,大概也能猜到了,“珈禾發過來的消息?”

“嗯。”

夜風從空曠的湖面湧過,趙文青讀完消息,一臉新奇的目光看向他,“猜猜她說了什麽。”

蔣延慶:“估摸著不是什麽好事。”

“你這個當爸的,怎麽能這樣想自己的女兒呢?”趙文青不讚同的語氣,可卻是笑著說的,“要是讓她知道了,估計就要和你嗆聲了,嚴明自己堅決不是那樣的人。”

“天遙路遠的,這兒就我們兩個人。”蔣延慶也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條消息不出意外,大概和小裴有關。”

“嗯?”

趙文青訝然,“你怎麽知道?”

蔣延慶想起出門前發生的事,同她解釋道,“就在我們出門前,小裴給我發了消息,說今天晚上帶珈禾一塊兒出門吃飯。只不過我們兩個人不在家,所以就給我事先發了消息。”

“原來如此。”

趙文青笑,晚燈柔和的光浮在她素美的臉龐,像是一幀油彩畫。她將手機遞給蔣延慶,示意他看消息,“你女兒讓我給小裴轉錢,說今天晚上這頓飯,是對方請客的。”

“這個月,你沒給她打零花錢?”開玩笑的語氣,“吃飯都快吃不起了。”

“她心裏頭那點小心思,你還能不知道?”蔣延慶輕嗤一聲,“每個月大幾萬的零花錢。這個月,才過了幾天,就吃不起飯了?”

聞言,趙文青說笑的語氣收斂。誠心發問,“你覺得小裴那孩子怎麽樣?”

“能力不錯,以後進了社會,也是一個人才。”蔣延慶手攬著趙文青,讓她慢慢靠在自己肩膀。兩人額頭相觸,視線裏,皎潔的月光鋪滿起伏的湖面,波光粼粼,“不過,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前幾天,不是還頭疼女兒早戀的事?”

“早戀還好,我擔心的是她跑去網戀了。”趙文青說,“現在網絡風氣不好得很,和你聊天愉快的網友,背後說不定是什麽人呢。”

“珈禾還小。”

“不過還好她沒有這樣幹。緩過最初的震驚,也就覺得沒那麽難以接受了。”她仰頭看向身側人,“如果真犯了什麽錯,在不違背法律的情況下。大不了,我們兩個替她兜底。”

蔣延慶聽她這一番措辭,“現在都已經想到遙遠、還未發生的事了?”

“以前我總把她當作孩子,現在是時候更正一下自己落後的想法了。”

蔣延慶笑話她,“要是她在這兒,指不定就要蹬鼻子上臉了。”

“她已經成年了,也是時候該接觸接觸外面的世界了。等她體驗完高中生活,也是時候該準備準備,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了。”

“學校我已經物色好了。”

“嗯?”趙文青從他的懷中退開,“我看珈禾好像並不是很想出國留學。而且,爸媽那邊的意思也是希望她未來就留在這邊。”

蔣延慶沈默,良久沒說話。

對上趙文青期待的目光,他嘆了口氣,“再說吧。”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便打道回府。返程路上,人流比來時又少了許多。不過湖邊的座椅上,零星著還有幾對小年輕。

趙文青視線蜻蜓點水般掠過,見到這一幕,終是沒忍不住感慨,“年輕真好。”

“我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蔣延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對青年男女,大概是男女朋友關系,彼此靠在一塊兒說笑著。他收回視線,“還年輕著呢,就開始感嘆了?”

“女兒都成年了。”

晚風將趙文青別在耳朵的發絲撩開,蔣延慶側目時,恰好發覺這一幕,擡手、動作自然地替她挽上去。

恰好聽見這句,“時間飛逝,想不感嘆都難。”

“是嗎?”

“嗯?”

趙文青剛轉頭看,便被人輕輕擡起下巴。下一秒,溫熱的唇落了下來。

蔣延慶輕輕含住了她的唇肉,在“沙沙”的樹葉聲中,他們炙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塊兒,纏繞在漸漸遠去的談話聲裏頭。

忽地,又消散開。

“還有人呢。”

月光稀薄的涼影中,趙文青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變紅,竟還有幾分少女的羞澀。

蔣延慶擡頸,兩人的距離短暫拉開。手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喉嚨滾出的笑,卻連胸腔都震顫著,“沒人。”

趙文青聽見他毫不遮掩的笑,情緒受到感染,莫名也跟著笑出了聲。

今晚他穿的一身藍色短襯衫,襯衫下擺紮進黑色長褲中,自己則一襲白色連衣裙。

柔黃的晚燈下,模糊了光陰的流逝,像是回到了她的學生時代。

不過那時,是她在前面紮著辮子,在前面‘跳房子’似的蹦跳著。蔣延慶站她身後,替她拎著書包,踩在她被月光拉長的影中。

-

趙文青同蔣延慶返京前,給周津帶糕點的同時,也不忘去將蔣珈禾心心念念許久的那家糕點帶回來。起因是刷手機安利短視頻時,誤將該視頻發在了家庭群聊中。

“珈禾要是知道了,肯定會高興。”

趙文青特地選了條蔣珈禾最愛的青綠色的真絲綢,作為裝飾禮盒的綢帶。

一周過去,也不知道她在家裏過得怎樣。有沒有及時‘澆水’,防止‘生黴’。

“你呢?”蔣延慶在收拾行李,將箱子拉起後,他問,“現在還有時間,東西都收拾好後,我們去周圍的商鋪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的?”

“沒有特別想要的。不過你既然提了,那待會陪我一起去買兩罐雨花茶吧。”她說,“王師傅上次給我一罐,我感覺泡過之後,茶水品起來口感還不錯。”

“行。”

回到北京,還沒錯過落日。山映斜陽,雲層被金邊勾勒。一樓客廳沒有蔣珈禾的身影,只有接到消息的傭人們在忙著備菜。

“珈禾不在家嗎?”

趙文青通勤包遞給蔣延慶,自己往客廳走,問一旁正在擦拭玻璃的傭人。

“沒有。”張菁如停下手中的動作,想起蔣珈禾最近的表現,一五一十地匯報著,“小姐只在周五的時候,和小裴那孩子一起出去吃了晚飯。其餘兩天都窩在二樓的書房,拼命學習。”

她打了個補丁,“除了吃飯的時候會下來,其餘時間都在書房中。”

這聽起來是一件還不錯的事,不過時間上安排得並不合理。因此,趙文青在聽見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皺了皺眉。

蔣延慶剛好走過來,聽見這話,“去叫她下來,就說到晚餐時間了。”

“好的。”

趙文青問丈夫,“她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距離高考,只有幾天時間了。前段時間,每天都在不停的考試,不停的做試卷考試卷。這個年代的孩子,比起他們那時候,用當下的流行詞來描述,就是‘太卷了’。

之所以這段時間,把孩子接回家進行一對一的補習,也是怕那種高壓的環境下,會讓女兒無形中產生焦慮與恐慌。

哪怕,她和蔣延慶並未給她施加過任何壓力。可她看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影響到了。

“張姨,今天是不是吃飯吃得有點早?我爸媽他們,好像要回來,我們不等他們嗎?”蔣珈禾打了個呵欠,“雖然他們也沒說具體什麽時間。”

這兩天長時間學習,眼球沒能得到放松,明顯能感覺到用眼過度。盡管滴了眼藥水,酸脹感也並沒有得到有效緩解。

她揉了揉眼睛,被榨幹了精氣神,完全沒註意到樓下,正註視著自己一舉一動的兩人。

“我感覺我現在還不怎麽餓,要不晚一點再吃吧?”

張菁如笑道:“先生和太太都回來了。”

“啊?”

蔣珈禾睜開眼皮,目光越過樓梯,筆直地落到客廳之人的身上。步履匆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飛奔到趙文青的面前,“你們兩個不是說,還需要一會的嗎?”

“很幸運,一路上沒怎麽堵車。”蔣延慶將特地打包回來的糕點遞到她的面前,“你媽媽特地給你買的。”

趙文青看著蔣珈禾眼睛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最近學習辛苦了。”

“還好啦。”蔣珈禾嘴硬,接過糕點盒後,眼裏綻放光彩,“什麽嘛,這不是我手誤分享到群裏的那家糕點嗎?”

“嗯。”

蔣延慶淡淡應了聲,“好了,快去洗手吃飯吧。”

-

晚餐做好後,被傭人們端了上來。蔣珈禾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心事重重,低著頭咬著銀勺。在心中左思右想,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趙文青起身,替她舀了一碗湯,“怎麽不說話了?”

“我聽阿姨說,這幾天你都在書房,都沒怎麽下樓?”她將自己內心想法說了出來,“是擔心因為學習上的事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蔣珈禾面前正面討論這件事,“如果不想去國外,只想留在國內的話,我和你爸爸也都尊重你的選擇。”

“畢竟,其實我也很舍不得你呢。”

那天從西湖折返回酒店,難得失了眠。哪怕身體因昨夜的夫妻生活而感到疲憊,可心裏想著事,還是有點清明。

兩人事後溫存時,對於如何養育女兒這件事,彼此進行了探討,交換意見。

早一陣,蔣延慶也開始向身邊人取經了。知道女兒不太想出國留學,甚至漸有抵觸心理。原本謀劃好的規劃,也不得不就此作罷了

“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蔣延慶在妻子的眼神示意下,開了口,“你已經很優秀了。”

“雖然我知道老師最近總在你們面前誇獎我,但我自己的真實水平如何,我還是清楚的。”蔣珈禾抿了口湯,“和你們比起來,我還是太菜了。”

“但菜,就要多練。”

“不過請放心,我暫時還沒那麽脆弱。”

蔣珈禾決定,還是將自己心裏真正的那點話憋住。畢竟上次子虛烏有的網戀風波,好像都讓媽媽擔心不已。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現在好像有點喜歡裴青寂了,那麽她大概只會更擔憂吧。她不想這樣。

盡管自己心中也很迷茫。

但這件事,還是等高考完再說吧。

眼下,還是關註關註幾天後的高考吧。爸媽都已經那麽優秀了,那她這個做孩子的更是不能拖後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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