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糟蹋心意。

關燈
第20章 20 糟蹋心意。

還有, 今天晚上給裴青寂發消息,雖然本意上也確實是和物理有關。

但是聽到對方這麽說,心中莫名還是有點不爽快。

難道自己每次找他,都是因為物理嗎?

仔細一想, 好像事實的確如此。

爸媽安排的上門家教時間, 通常都是在周末。

不過, 裴青寂本人說過,如果平常遇到不懂的物理題, 還有難以理解的知識點,私底下也是可以發消息詢問的。

對此,蔣珈禾並未客氣什麽。

每次在學校遇上不懂的題目,回家用搜題軟件看了解析後, 對當前模塊考察的知識點不夠明晰的時候,都會連題帶自己的疑惑點, 一同發給他。

如果詢問的時間過了八點, 那麽她每次的開場白, 必定是那句老掉牙的, 【你睡了嗎?】

今天晚上發消息,也是因為心底有點煩躁和焦慮。下個周, 就是市裏各校進行的五月聯考。重視程度, 可見一斑。

雖然已經經過裴青寂為期一個多月的補課,但是在這種正式考試面前,她還是做不到心平氣和。

如果考砸了,爸爸媽媽會怎麽想自己呢?今天晚上,一方面因為爸媽的事失眠了,另一方面也是想從他那兒再取取經。

俗稱:臨時抱佛腳。

不過消息一發過去,對方的回覆就是這條【怎麽了, 是遇到什麽物理難題了嗎?】

真的很讓人抓狂,難不成自己每次都是因為物理題才聯系他的嗎?

這件事,越想越睡不著了。

瞌睡被趕跑,她猛地睜眼。解鎖手機後,開始迅速翻找兩人的聊天記錄。

好像還真是,每次兩人的對話都是圍繞‘物理’展開的。

聊天消息搜索‘物理’這兩字,能出現一大堆。

行吧,認命了。

-

這條消息發送過後的次日傍晚,蔣珈禾放學回到家,書包扔進書房,剛在一旁的飲水機接了一口水喝,屁股還沒坐回板凳上,裴青寂便掐著點,打來了一同視頻通話。

“餵?”蔣珈禾坐下,擺著一張臭屁臉,“給我打視頻電話幹什麽?”

她的臉轉向屏幕。這才發現入鏡的不是裴青寂那張偏向冷感的臉,鏡頭對準的是他的書桌。

書桌上擺著紅筆,還有被人圈畫過的書籍。但這些,好像都不是今天的主角。

裴青寂註意到這一點。擡手,後置鏡頭裏瞬間就出現了他那雙具有骨感、頎長的手,將那些與今天要講內容無關的東西,全部清空了。

只剩下一張草稿紙。稿紙上,是兩道經典的物理題。

他出聲,恰好解答了蔣珈禾心中的困惑,“昨天不是說,自己對於電磁學和力學綜合這兩大模塊,暫時還是沒什麽把握嗎?”

原來,裴青寂今天這通視頻通話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鞏固她昨天消息中,於而言困難的兩大模塊的知識點。

“你今天不忙啊?”蔣珈禾理解他的意圖後,好心提醒,“這屬於授課外時間,你給我補課,也是不算補課費的哦。”

話剛落,就被對方那句“認真聽講。”打斷。

-

單論做家教這一塊,裴青寂真是做到了盡職盡責。這話,放在他的身上,一點都不假大空。

蔣珈禾那天說自己電磁學和力學綜合,這兩大模塊暫時還沒什麽把握。

他大概是聽進去了,在下周的聯考正式到來前,除了周六周天的固定補課時間。

其他時候,也會在他不忙的時間裏,抽出半個多小時,專門且免費地為她補課這兩大塊。

時間如流水,這一番折騰下,蔣珈禾迎來了自己的五月聯考。

成績出來得很快,考完試的第二天下午,系統已經將分數給統計出來了。

由於教育局有規定,因此各班級成績並沒有進行公示。

但每個班的班主任,都擁有本班同學的成績單以及年級質量分析。

有聞到味的同學,下午放學吃完飯,就跑到秦雨的辦公室看了成績。並且,將月考的成績單也一並要過來了。

雖說不能張貼,但沒說不能看。

於是,這張被要來的成績單,在班級裏頭被傳閱了個遍。

大部分同學拿到成績單,看完之後,還要在手中停留個幾分鐘。

看看誰誰誰的成績上升了,誰誰誰的成績下降了。又或者是,加上這次考試不該丟的分後,自己能去到班級的什麽排名。

蔣珈禾這次對於自己的總分倒不是那麽的在意。換種說法,其實每次考完試,分數也都估得差不多了。

這次讓她在意的,也就物理這一門讓她抓馬的學科。

等了半天,這場成績單才傳到了她的手上。

“你考得怎麽樣?”

宗少欽這兩天熬了夜,每天學習完,就打兩把游戲放松身心。隔天一大早就爬起來,從家到學校進行全天候的學習。

晚上的第一個晚自習時間較短,多為自主學習,也就是變相的寫作業時間。

他做題速度快,作業大多利用課間零碎的時間完成了。故而今天晚自習的這四十分鐘,幾乎一大半的時間都用來補覺了。

此刻剛睜開眼。整個人睡眼惺忪,一副將醒未醒的狀態。

成績單恰好傳到蔣珈禾這兒,只見她盯著瞧了幾眼。表情十分凝重。

原本揶揄的話,被他吞回了肚子裏。斟酌措辭,但也沒好到哪兒去,“考砸了?”

“請你暫時閉嘴,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蔣珈禾遞給他一記眼風,視線在成績單上尋找宗少欽的姓名,繼而抽了抽嘴角,“不是吧?宗少欽,明明你最近看起來比我懈怠多了,成績排名居然還在我上面一點。”

“我不能接受。”

“看來你還是沒習慣,”宗少欽長腿一抻,單手支著下巴,含笑的眼睛望著她。慢悠悠的語氣,也不嫌火上澆油,“要知道,習慣就好了。”

他從蔣珈禾手中抽走單子,長睫斂低,“你這次進步挺大的,尤其是物理。看來,你那個家教老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還想著要是對方不是教書育人的這塊料,讓趙阿姨把他辭退,我來頂上。咱倆知根知底的,況且我還不收你費用。”

蔣珈禾:“不稀罕。”

“你這兩天怎麽回事,上次給我發消息,又迅速撤回,讓我想回覆都無從回覆。”宗少欽皺了皺眉,“發生什麽了?”

“沒事。”

他擡手,將手中的這份成績單遞往後桌,眼睛卻一直看的是蔣珈禾,“這有什麽的,和我說說。”

“再說了,咱倆之間要不是男女有別,那可是能同穿一條褲的交情。什麽時候,還能有不能說的秘密了?”

“說不定我能為你排憂解難,指點迷津呢?”

“真的假的?”

蔣珈禾對此表示懷疑,細想過後,又覺得他的話還是有幾分在理的。

於是撕了張草莓熊便利貼,將自己不小心聽到的話言簡意賅地寫了上去。

向他尋求一個如何在維護對方自尊的前提下,又能夠真切地幫助到他。

寫完後,她用手指壓住便利貼的一角,輕輕推到了宗少欽的面前。

本以為他有什麽絕佳辦法。結果等了半天,他一聲不吭,情緒懨懨。

叫了兩聲名字,卻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

裝什麽高冷,剛才他分明看了紙條的呀。

-

蔣珈禾的這次月考成績,人還沒從學校回來,趙文青同蔣延慶便已經知曉了。

主要是她這次的物理成績,著實進步不小。

身為班主任的秦雨,對待班裏的每個孩子認真負責,時刻關註著大家的成長與進步。在成績出來時,她便發現了。

晚自習的時候,物理老師從別的班出來,兩人剛好碰上,也特地和她談起了這件事。

於是,她特地發消息告訴了他們這件事。

“今天晚上,你們班主任給我打過電話了。”蔣珈禾回來的時候,夫妻兩人正好都在一樓客廳,蔣延慶對她說,“你的物理老師,誇你最近進步很大。”

“嗯。”

蔣珈禾嘴角上翹,“那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孩子”

“看來小裴這孩子,有當老師的天賦。”趙文青見女兒這副神情,語氣溫和道,“換了那麽多老師,這下總是找到和你磁場契合的了。等哪天碰見你楊阿姨,我要好好誇誇她這個學生。”

“那主要也是我努力上進。”

蔣珈禾自誇的同時,又裝作不經意,哼哼唧唧地提了一嘴,“不過,媽媽你光誇他有什麽用。鑒於我這次物理成績進步不小,他也有點兒功勞,我覺得你可以給他漲點工資。”

上次補課的時候,眼見著他接了一通電話。

電話剛接通,整個人的神情都開始變得不對勁。他讓自己在房間繼續做題,自己則打開門,站在屋外接電話。

門是虛掩的。

蔣珈禾放下筆,屏住呼吸。耳朵卻悄悄豎起,聽著屋外的談話。

裴青寂克制住談話的音量,所以她聽得並不真切。只有偶爾幾句,因為憤怒沖開了壓抑,才隱約聽到了幾句話。

就這麽三言兩語中,她大概了解到了,這是他媽媽打過來的電話。這通電話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找他要錢而已。

她知道裴青寂做家教是為了掙錢,但沒想到缺錢已經缺到這個地步了。

大概是那天氣氛使然,原本沒想著能得到問題的答覆,對方卻以半說笑的語氣,就這麽說了出來。

-

趙文青在楊恙那兒知道裴青寂家境貧寒,但具體的家庭情況卻是不了解了。眼下,自然不知道女兒心中的萬千想法,“你說什麽,剛才沒聽清?”

實在是因為她最後幾個字,跟卷著舌頭一樣,飛快掠過。含糊不清的,好似生怕人聽明白了。

她從前沒見過蔣珈禾這樣,覺得有點新奇。不過處於沒有聽清話中內容,於是又問了一遍。

“沒什麽。”蔣珈禾抓著樓梯扶手,趿拉著拖鞋頭也不回地跑上去,聲音由近及遠,“我說,您記得給裴青寂多漲點工資。”

“是嗎?”蔣延慶坐在沙發上,視線越過階梯投擲過去,“那剛才是誰說的,上進全靠自己的?”

“他就起了那麽點作用,一點點。”蔣珈禾比了個手指頭,強調著,“就一點點。”

“不過一點點也是作用。”她跑到樓梯拐角,探著頭往下看,“他那麽優秀,估計長這麽大,最不缺的就是別人的誇讚了。”

“還不如給錢來得實在。”

說完,一溜煙跑了。

趙文青站在樓梯下,望著女兒逃離的背影,不由失笑。原來她心中是這個想法。

不過這話挺有道理的。其實原本就算蔣珈禾不提,她也會適當提及的。

但現在既然女兒已經主動提及了,那便在原本的標準上,再加一點好了。

“趙老師,真不用。”裴青寂照常給蔣珈禾上完課,準備離開時,被趙文青叫住,同時手中多了個沈甸甸的信袋。

他一開始整個人都是怔楞狀態,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後,像是接了什麽燙手山芋,那張冷淡出塵的臉頰難得浮上紅。

受寵若驚,卻也能明白她這一舉動的意圖是什麽。

趕忙道:“學習上都是珈禾自己在做,我充其量只是一個幫助梳理的人。而且,您早前給的薪資,已經很多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實在不能接受。”

“拿著吧。”

趙文青執意將錢交給對方。

蔣珈禾就躲在樓梯的拐角處,偷偷看著。等人走遠後,她立馬蹦蹦跳跳、興奮地跑到趙文青身邊,“怎麽樣怎麽樣?”

“嗯。”

聞言,蔣珈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但很快,在第二天裴青寂上門補課,離開時又將信封中的那一沓錢,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就塞在蔣珈禾身後的書架裏。

蔣珈禾出門泡茶的工夫,回來就發現了。抓著錢,急忙追上他。

站在他的面前,昂著頭質問,“你為什麽不收?”

“你不是缺錢嗎?”

因為考慮到裴青寂的情況,蔣珈禾還特地讓趙文青再多給了一點,但也僅僅只是多了一點,不想讓他太有壓力。

錢不算多。和她過生日,家裏人隨便送出的一個生日禮物,都夠普通人勤勤懇懇工作一年的了。兩者自然無法相比。

他們不缺錢,體會不到缺錢的滋味。但是把錢流向需要的人,又怎麽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在她看來,裴青寂就該收下的。況且本身,這也是憑他自己掙來的。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真的夠了。”裴青寂為了配合她的身高,特地微彎腰身,低垂視線看人。對上那雙睜圓了的眼,沒忍住,伸手胡亂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如果真的為我好,就收下。”

“否則,下次我就不來了。”

蔣珈禾見他一副威脅的語氣,恨得牙癢癢。忍不住反駁,“就你了不起。”

“不要就不要。”

裴青寂沒有哄女孩的經驗。

他的生活一團糟。每天不是泡在實驗室,就是圖書館,再然後就是整理蔣珈禾學習需要用到的資料。

除了同課題組的師兄弟,很難再和別人打交道。

這也導致了,在不熟的人面前,僅保持該有的謙卑,剩餘的便是寡言。

這種情況,他不知道該如何。但能明白,如果自己繼續待下去,這種情況不但得不到制止,反而只會持續得更久。

張了張口。

嘆了口氣,無奈極了,“脾氣這麽大,以後哪個男孩子受得了?”

玩笑口吻,似乎想和緩一下氣氛,只是適得其反。蔣珈禾如同一只炸毛的波斯貓,“要你管,又沒吃你家大米。”

“我以後單身。”

“單身一輩子的那種!”

聞言,裴青寂就知道自己搞砸了。果然,他還是不擅長這些。

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最終還是把快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