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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不許你說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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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不許你說我哥。”

挪威出行, 最終定在蔣珈禾18歲生日的當天。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從北京到奧斯陸,再從奧斯陸轉機至特羅姆瑟的時候,已是傍晚。

趙文青來到預訂酒店, 在房間中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蔣延慶則在一旁的書桌上, 開展一場臨時遠程會議。

蔣珈禾有別於父母的忙碌。一到房間裏, 就興奮地半趴在窗邊,看窗外的夜景。

特羅姆瑟位於挪威北部, 地處北極圈內,在冰川和海洋氣候的雙重作用下,有著祖國沒有的典型的峽灣地貌。

此刻,在北京已經逐步進入春天時, 小鎮周邊部分海域還處於結冰的狀態。

夜晚,雪地的夜燈正在工作, 周遭靜悄悄的。

“明天打算去滑雪, 還是冰釣?”蔣延慶結束工作, 取下黑色的藍牙耳機, 放進充電倉中,對一旁的蔣珈禾說, “還是先休息一下, 養足精氣神。下午坐觀光車,去周圍景點轉轉?”

“我都可以。”蔣珈禾還處在興奮狀態,“你問媽媽吧。”

“滑雪吧。”

趙文青將睡衣取出疊好,“之前在滑雪場練習的技能,工作之後已經丟得差不多了,明天打算看看自己還記得多少。晚一點的時候,再去周圍轉轉。對了, 你租好車了嗎?”

“還沒。”

蔣延慶點了點手機,示意時間不早了,“等解決完晚餐,我們再來商論吧。”

“什麽,媽媽你會滑雪啊?”蔣珈禾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一下子湊到趙文青眼前,“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都不知道?”

這簡直太讓人震驚了。在蔣珈禾的印象中,趙文青一直都是偏向文靜、書香氣質濃厚的女性。

這種具有挑戰刺激性的項目,幾乎沒見她嘗試過。

畢竟,以前一家人一同出行時,就沒見過她碰過這個項目。

哪怕是自己在滑雪場進行初學者練習時,媽媽也只是作為陪同著。

只遠遠看著。觀測她的反應,適時加油打氣。

蔣珈禾敏銳地捕捉到趙文青的話外音。堪比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那般,興奮極了。

“這是什麽很稀奇的事情嗎?”趙文青被蔣珈禾的反應逗笑,哭笑不得,“不過我學會這些技能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當時也是圖一時新鮮,後來時間久了,新鮮感褪去也就忘記了。”

“是吧?”

蔣延慶見妻子一副尋求認同感的語氣,像是聽見了什麽有趣的新鮮事。

見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在女兒面前撒謊,竟覺得有點好笑。

現在想來,原來那件事已經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了。

千禧年,蔣延慶和朋友約著在新開的滑雪場滑雪,挑戰極限、在平靜生活中尋找刺激感。

恰好這事被趙文青聽見了,吵著鬧著非得跟著一起去。

一個從未接觸過滑雪的初學者,面臨的結果就是好幾次都摔得狗啃屎。

哪怕有著專業的滑雪教練,可她仍舉步維艱。

對於那些人,雪場就是放飛自我的場所,而對於趙文青來說,就是陷入崩潰的開始。

原本打算滑雪的人,被迫成為了新手上路的私人教練。

“不是說自己會的嗎?”蔣延慶彎身,替趙文青整理膝蓋上綁著的防磕碰毛絨玩具,“現在跟來了,又不好好和教練學習了?”

“哪有。”

趙文青甩鍋,“還不是因為他太嚴肅了。我一直學不會,他就拿眼睛瞪我。”

“我又不笨。”

“行,那你現在跟在我身邊好好學。正好,晚上回去沈女士要是問起來,你就可以說你今天跟著我學會了一項新技能。”

她垂著眼,看著落在自己膝蓋上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敷衍地“哦。”了一聲。

再次全副武裝過後的趙文青,雙手杵著滑雪杖,被摔怕了。

如果不是因為哥哥還在這兒,她大概真的要撂挑子走人不幹了。現下,有了蔣延慶在身旁,整個人都穩定許多。

當滑雪場其他人正在盡情享受極限運動帶來的刺激與享受,只有他們兩個還停在半山腰,磨磨唧唧的。

“老蔣,不是說好了一個人出來瀟灑的嗎?怎麽還把你妹也一塊兒帶過來了?”同行的好友因為接到電話,有事耽擱了一下。

等他從山頭滑下來的時候,中途碰見正在任勞任怨地進行教學的蔣延慶,沒忍住揶揄了一把,“我看你今天幹脆也別滑雪了,把文青給教熟練了,才是正事。”

“這下阿姨要是說你不幹正事,你也有了由頭了。不是嗎?”

“不許你說我哥。”趙文青一聽對方說蔣延慶不幹正事,立馬就不樂意了。

她癱坐在被雪染白的樹下,從地上抓了一把雪,搓成一個雪團,一把砸在周赴渝身上,“我哥體諒我學習學累了,所以好心帶我出來,這件事媽媽也是知道的。”

“況且我哥這麽厲害,哪裏不務正業了?”趙文青看一眼哭笑不得的周赴渝,揚著臉不服輸地看他,替蔣延慶說話,“就算是,那肯定也是你們帶壞的。”

“老蔣,”謝斯風從山頭滑下時,撞見了這一幕。控制著力道,促使滑雪板停下。

站在一旁觀戲,見周赴渝被嗆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摸著鼻子,笑說,“沒想到你妹妹伶牙俐齒的,能言善辯。這一般人,還真說不過她。”

“行了,少說一點吧。”

蔣延慶點了下下巴,看向好友,“你們兩個先去,不用等我們。待會電話聯系。”

“好。”

周赴渝想說點什麽,已經被謝斯風帶著胳臂朝前滑去。

今天這家新開的滑雪場,是他們共同好友家的場子。開業第一天,被他們包圓了。

整個雪場,只有他們幾位同行的好友。

蔣延慶站在趙文青的身側,眼見好友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作一小點,消失在視野中。

他低下頭,看著坐在地上耍無賴的人。眼睛瞇起,“還打算無賴多久?”

“摔疼了。”

趙文青不肯起,“感覺好累,沒力氣了。”

“我不想學了。”

“這才剛開始,就要放棄了?早上是誰非要跟著來,又是誰放棄得這麽快?”

“是我。”趙文青低著頭,看著身側的那棵樹,“就不許人的想法改變嗎?”

“放心,待會我回去不會和媽媽他們告狀的。”

“真的假的?”蔣延慶挑眉。繼而蹲下身體,朝趙文青伸手。

對方極其不情願地搭上,他向上用力,她整個人幾乎往他懷裏傾。

不過他沒在意,拉開距離後,“你抓著我的手。時間還長,我們一點一點慢慢來,不著急。”

“今天要是學會了這項技能,晚上回去我在媽媽面前誇讚你。”蔣延慶低頭,看向又矮下身體的趙文青,“不然,你這樣圈著我的腿,我們兩個誰都動不了一點。”

“哦。”

聞言,趙文青不情願地松開手。

結果動作太過突然,蔣延慶一時沒反應過來。畢竟在他的認知裏,對方估計並不會這麽聽話地乖乖撒手的。

事與願違,趙文青松開了手。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性。要不是他的滑雪技術還算不錯,險些就摔了個狗啃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見狀,她毫不留情地放聲大笑。

直到對上蔣延慶那雙幽深的眼,趙文青瞬間斂了笑,知道自己犯了錯,趕緊握緊滑雪杖。

一溜煙,在山林蒼茫的雪道上,劃了個漂亮的弧度。

速度、角度,都把控得極佳。在遠離蔣延慶一段距離後,穩穩停下。

山風呼嘯。

趙文青頭發絲拂起。那身紅色的滑雪服,在凜冬寂靜中,將倉冷的山林,襯托得鮮活幾分。

她就站在那頭。拉上滑雪鏡,看著不遠距離外的蔣延慶。

不多時,那雙戴著厚厚手套的手指擡起,沖他做了個鄙視的手勢。

而後迅速拉下滑雪鏡,飛也似的逃離。壓根不給他作出反應的機會。

也是那時候,蔣延慶才知道,自己眼中文文靜靜、偶爾調皮叛逆的妹妹,早就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時間段裏,學會了滑雪這項技能。

她口中所謂的不會,也只是在騙自己。

很快,蔣延慶操起滑雪杖,在滑坡上劃出完美的s形。速度之快,同趙文青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而後惡作劇般,特地避開關鍵部位,從趙文青身側擦過。盡管收了力道,可她早前毫無防備,於是一屁股摔坐在地。

頭發裏鉆了不少雪花。趙文青狼狽地薅落,“哥。”坐在地上一地不起,語氣幽怨地看他,好不狼狽。

眼見對方生氣,蔣延慶才收斂笑容,滑過去伸出手。見她不搭理自己,立馬滑跪道歉。

……

-

蔣珈禾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一副求知的模樣看向蔣延慶,“爸爸,是這樣的嗎?”

“太久了,已經不記得了。”

蔣延慶“啪——”地將筆記本闔上。起身,接過趙文青整理好的衣服,填進一旁空蕩蕩的衣櫃中。

租住的這間酒店,是觀看小鎮景點的絕佳地段。此刻,站在落地窗前,所有的夜景盡數收入眼底。

房間不算大,120多平。

蔣珈禾的臥室,在趙文青和蔣延慶臥室的旁邊一間。裏面的家具還有三件套,在抵達前,便已經被管理人員收拾好了。

距離晚餐,還有一會時間。

趙文青和蔣延慶暫時還有一點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她拖著自己的行李回到屬於她的房間。

將自己拋在柔軟的床鋪,左右翻身兩下。

最終還是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後,發現除了宗少欽發過來的幾條詢問是否抵達、玩得如何之類的消息,便再沒有其他消息的進入。

蔣珈禾想了會兒,點開同裴青寂的對話框,【你最近在幹什麽呢?】

等了一會,對方的消息才姍姍進入。

裴青寂:【在忙實驗室裏的事。】

她盯著這一條消息,沒急著回覆。因為顯示框中顯示對方正在說話……

‘國外不比國內,出行註意安全。放松心情的同時,不要忘記了學習。旅行前給你勾的幾個覆習板塊,回來後我都要檢查的。’

蔣珈禾對於語音一類的消息,向來都是沒多大耐心去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從來都是點擊轉文字。

今天晚上,出人意料的點擊播放。

【知道了。】

【不過,你上次身邊那個女生是誰啊?如果那天我爸媽不來的話,你是不是要因為她而放我鴿子,不打算來參加了。】

對方沒有回覆。

蔣珈禾盯著看了下,突然覺得沒意思得很。

可能這是一個很越界的話題,所以對方不想回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心中默數十秒後,退出了聊天框。點進和宗少欽的聊天框,開始一條條地回覆他發來的消息。

對方像是24小時都守著手機一樣。消息剛發送過去,對面的視頻通話便打了進來,蔣珈禾不過就晚接了兩秒,對方就開始“氣急敗壞”了。

“蔣珈禾,出門一趟就忘記我這個狐朋狗友了。真是讓人寒心,老早就給你發的消息,即便按照時差計算,你也已經很久沒看了。從白天等到黑夜,知不知道小爺我有多難熬?”

“神經病。”

蔣珈禾笑著罵他,“我看你在學校不是過挺好的。我不在,你耳根子不都清凈多了?”

“一點也不好。”宗少欽躺靠在電競椅上,那張帥臉一臉郁悶,“無聊死了。”

“這個周末,我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說完,跟變戲法似地擠出幾滴鱷魚眼淚。

鏡頭另一端,蔣珈禾被他浮誇的姿態給無語住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唄。”

“嘁。”

“回到正題啊。”宗少欽挑了挑眉,“生日快樂!”

“我可不像你這麽沒良心。生日禮物都給你準備好了,結果你居然一聲不吭的跑國外去瀟灑了。實在是太令我痛心了。”

“咦——”蔣珈禾嫌棄,“拉倒吧。”

“我那個時候給你說,是你自己王者打得太起勁了,壓根就沒聽進去吧。”她撇嘴,轉而興趣高漲,“什麽生日禮物?”

“暫時保密。”

……

過了一會,蔣延慶站在房門外,敲了兩聲。

沒推門進入,而是在門口直接道,“珈禾,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可以出門了。”

“來了——”蔣珈禾拔高音量,繼而對著視頻那段的宗少欽道,“好了,先不說了。今天風塵仆仆一天,早就饑腸轆轆了,先去吃飯了。”

“你也早點休息吧。”她說,“國內時間都過十二點了,新的一天別再做夜貓子了。”

“知道了,你快去吧。”

視頻通話掛斷,退出聊天框時,發現同裴青寂的對話框多了兩個小紅點。

點進去一看:

【小孩子好奇心這麽重,不是件好事。】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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