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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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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家教。

短暫的假期結束,蔣珈禾回到學校。

上周新排了座位,原本的同桌已經有了新的同桌,而她的新同桌也變成了老朋友——宗少欽。

除了嫌棄外。唯一的一丟丟好處,就是閑聊終於不用等到下課了。

雖然按照宗少欽這斯的本性,上課也不會搭理自己,只會叮囑她好好學習、認真聽講。

今天,蔣珈禾沒回家。

點了份外賣,拿到學校餐廳吃完,順帶欣賞了一下傍晚的霞光,才慢慢悠悠回到了教室。

她過去的時候,教室裏沒老師,只有班長在幫著管紀律。

講臺下,宗少欽正困得犯迷糊,趴桌上補覺,半邊臉埋進自己的手臂,只露出被發梢半遮的眼。

“還睡呢。”

蔣珈禾走近,氣聲蛐蛐他一句,稍微拉開椅子坐下。

誰知道這椅子腿包著腳的塑膠皮掉落,鐵皮刮蹭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見大家的目光落過來,連忙眼神致歉。

“你來了,”宗少欽的語氣本有不耐。瞇了瞇眼睛,看清來人後,語氣緩和幾分,嘟囔一句,“還以為今天下午的晚自習你不來了呢。”

兩人講話被人發現,蔣珈禾斂了神情,不打算理他。

可下一刻鈴聲打響,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還沒問你,你這個周末和你的學姐聊得怎麽樣了?”她的語氣賤嗖嗖的,故意逗他玩,“你~敬愛的~學姐。”

“咦。”

宗少欽作勢抱著胳膊,搓了搓並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你能不能不要誤解。我都說了,我不喜歡學姐。這樣做,純粹是有原因的。”

“哦?”蔣珈禾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什麽原因,能展開說說嗎?”

宗少欽不語。

“所以,這是被拒絕了?”她上下打量他,“受傷了。”

她扯下宗少欽的衛衣帽子,眼睛上下打量。

見他神情不自然地別開眼,難得好聲好氣地安慰著,“你也別灰心。”

“我說真的啊。上次給你選的那套服裝,從我的眼光出發,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多帥啊。”蔣珈禾拍拍他的肩頭,“要不是咱倆認識太久,你在我這兒已經是人嫌狗憎的形象,我肯定都得被你散發的魅力給迷住。”

“真的假的?”

“這不是重點。”她皺眉,開始語重心長,“不過就算拒絕了也沒關系。咱們還年輕,什麽階段就該幹什麽事。愛情什麽的,和我們沒關系,只有搞學習才是重中之重。”

“哦。”

宗少欽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說得這麽正能量的,要不是我知道你什麽秉性,還真的要被你這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給騙了。”

“當然,既然你這樣說,肯定是對你的人生規劃進行了新一輪的調整。”

他將作業從抽屜抽出,長手往蔣珈禾桌面一探,在她眼皮子底下,順帶著替她也把作業遞給了一旁來收作業的學委,“說說吧。我洗耳恭聽。”

“我打算請家教,給我一對一補習一下物理。”蔣珈禾雖然有點嘆息,但說後邊這話的時候,不免得意起來,“我的物理成績要是起來了,那我可就是六邊形戰士了。”

“是嗎?”

宗少欽挑了挑眉,“那你眼前不正好有個現成的。”

“誰啊?”她故作不知,擡手撐開自己的眼皮,左右看兩圈,“在哪兒呢?我怎麽都沒看見?”

“我周末去你家,或者你來我家,我給你補。”宗少欽固定住她的腦袋,讓她的視線直視著自己。

湊近一點,右眼尾的那顆淚痣清晰落於蔣珈禾的眼底。

眼尾勾著一叢笑,“怎麽樣?還是不收你錢的那種。”

“走開。”

“切。”蔣珈禾後腦勺往後一仰,嘴硬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其實是在間接同我炫耀。像這種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吧。”

“我先前已經給我爸提過這事了。”說到這兒,她的語氣還頗有點傲嬌,同時也有點兒心虛,“他行動力強,已經給我物色了好幾個了。”

“喲~”宗少欽聽完,捕捉關鍵詞,極為欠揍地學著她之前的語氣,“物色了好幾個~”

蔣珈禾氣急敗壞地捶了他好幾下。

-

蔣延慶執行力的確如同蔣珈禾話中的那般高效。在她主動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轉天便聯系好了幾個資歷高深、專攻於該學科的名師。

只等她定好時間,對方便可上門試課。

但這裏面難搞定的就在於,聘請過來的那些老師,不是被她評價上課語調太過催眠,讓人昏昏欲睡,就是講授的知識點太過深奧、以至於讓人難以跟上。

總之各種五花八門的理由。來這兒的老師,沒一個能夠授滿三節課。

如果不是了解女兒的性格,趙文青有那麽一刻,都要懷疑女兒在逗他們玩。

“蔣延慶,你覺得這次怎麽樣?”趙文青同蔣延慶站在二樓書房外,看了一眼裏頭的場景。在女兒的視線落過來前,挪開了步子。

兩人往樓下走著。

蔣延慶見她始終放不下心,“別擔心。”他將人攬進自己的懷中,寬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趙文青的肩頭,“既然珈禾提了這件事,心裏頭肯定是有主意的。”

“全國優秀的物理老師還是挺多的。這個不合適,我們換一個就是了。總能找到適合她的教學方法。”

“但願吧。”

“反正,我這次可是把我朋友請來了。”趙文青心事重重,“要是她也說不行,我是真沒轍了。”

“到時候我來處理。”

蔣延慶捏了捏趙文青的肩膀,兩人走下旋步梯。

剛走到客廳的沙發,他接了一通電話,去到書房,臨時同海外分公司管理層開了一場簡短的跨國會議。

趙文青沒想好幹什麽,就坐在沙發上,打開了投影儀。

幕布上場景不斷變化,她心裏看得沒滋沒味,等待的時間裏,總有塊石頭一直墜著。

這塊石頭,在好友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越來約趨近於地面。

兩人曾是同行。當年辦公室隔得並不遠,關系不錯,時常一塊兒約飯。

哪怕趙文青現在不在學校裏教書了,兩人仍舊也是一通電話就能叫出來的關系。

楊恙從樓上下來,對上她的視線,無奈地搖搖頭。實在沒轍:“文青啊,你這個女兒我實在是教不了。”

“我說東,她聽著聽著,忽然就開始給我扯西邊的事了。”

聞言,趙文青笑著嘆了口氣,“給你添麻煩了。”

“哪裏。”楊恙笑笑,“不過呢,有些話看在咱倆的關系上,我也就直說了。”

“你這有名的物理老師也請了不少,也沒見太大的起色。有些東西它就是這樣的,資歷也並不一定就代表著合適每個人。”

“這樣吧,我有個學生物理天賦不錯,平日裏也有自己的一套學習方法。他這個人每天的日常不是泡在實驗室、就是圖書館。”

“家境雖然不太好,但為人上進心足。”她征詢趙文青的意見,“我向你推薦他,也是有私心的。年輕孩子的教學方式,和我們終歸是有所不同。如果他的教學,能夠幫助到珈禾,當然是兩全其美的。畢竟,你開出的薪資整個北京市家教行業裏,找不到第二人。”

“這外快誰掙不是掙。讓那孩子掙,以後也能更加賣力地為科學實驗做貢獻。”

後半句雖然是揶揄的意味居多,但趙文青還是聽了進去,笑著點了點頭,“行。”

“不過這事,我得問問珈禾。”

“中午就留我這兒吃飯吧。”

“不了不了。”楊恙擺手,“今天下午答應了兒子,要陪他去看電影的。這會兒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等人走遠後,趙文青擡頭看了眼二樓,沒有絲毫動靜,顯然女兒暫時沒有下來的打算。

她看了眼身側的傭人,讓人洗了幾樣蔣珈禾喜歡吃的水果,把它做成水果撈的形式,而後端著上了書房。

-

二樓除了傭人上來打掃衛生,平日裏一般沒人上來。也就是說,此刻這一層樓,只有蔣珈禾一人。

而剛剛結束物理培訓的她,癱倒在書房,感覺自己的腦袋裏像是有一團漿糊在攪動。

練習冊被翻來覆去的,看著上面的題目,蔣珈禾只感覺自己的眼球酸脹得厲害。

“寶貝,媽媽進來了。”趙文青敲了敲門,繼而推門而入。一進門,就見女兒正煩惱地抓著腦袋,頭發被抓亂,她就這樣頂著雞窩頭看向自己。

“剛洗好的水果,嘗嘗。”

她走進房間,將手中的陶瓷盤放在她的面前,“中午想吃什麽?”

“媽,我是不是又搞砸了?”蔣珈禾現在有點暴躁,什麽也吃不下。想起剛才的場景,語氣中帶了點試探,“剛剛是不是把楊阿姨也給氣走了?”

“沒有的事。”

趙文青在女兒的身旁坐下。視線下垂,註意到密密麻麻標註了許多知識點的筆記。

同時也認出了,這些字跡並非出自於女兒的手,笑著問了句,“這個是不是少欽那孩子給你的?”

“嗯。”蔣珈禾抓抓頭發,“他說借我參考的。”

“學習的事情,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我和你這樣大的時候,其實理科思維也算不上太好。只是呢,慢慢提升,日積月累也會有進步的。”

“太過著急,反倒揠苗助長了。”

趙文青想起楊恙剛才的那番話,“這樣吧,我們最後再換一次物理老師試試。這次這個呢,可是你楊阿姨的得意門生,年紀和你差得不太大。你們之間交流起來,應該會有點兒共同話題。”

“你願意嗎?”

“行吧。”蔣珈禾鼓了鼓腮幫子,“實在不行,我就勉為其難地去找宗少欽。讓他嘚瑟就嘚瑟一回吧。”

“你啊。”趙文青揉了揉她的頭發,起身離開座位,“那我就不打擾你在這兒學習了。”

“這件事,待會我和你爸商量商量。”

其實說是商量,倒不如更像是通知。

蔣延慶問了幾句,但趙文青答不上來。這孩子她也沒見過,只常從楊恙的嘴裏提過。

只知道是一個聰明、肯上進的男孩子。

“男生?”他皺了皺眉,“要不還是換一個。”

“你怎麽這麽迂腐。”趙文青不讚同,“能讓我朋友這麽讚嘆的人,為人處事方面肯定值得欣賞。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但也請你放下心。”

“我什麽都沒說,”蔣延慶看她一眼,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行,都聽你。”

-

隔天,蔣珈禾上完課,照常沒上晚自習。給家裏專職司機撥了通電話,讓對方來接她回去。

回程的途中,還在琢磨著,這一次的新老師又是什麽類型的牛鬼蛇神。

她可得好好會會去。

今天趙文青單位要開會,下班時間要比平日晚一點。而此刻,蔣延慶多半也還在公司裏頭。

現在這個家中,除了傭人,應該就只有她和輔導老師了。

“他來了嗎?”

蔣珈禾將書包往玄關一放,蹲身換鞋。換好鞋子,朝客廳走去。

目光環視一圈,並發現沒有陌生人的蹤跡。

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詢問身側正在給插花瓶換水的阿姨,“不是約好六點鐘的,還沒來嗎?”

“沒有。”

“小姐,需要我打一通電話過去問問嗎?”

在蔣珈禾答應接受新老師輔導時,趙文青第一時間給好友去了消息。

不多時,楊恙便將自己得意門生的微信聯系方式,還有電話號碼一並發了過來。

姓裴,名青寂。

很文雅的名字。

趙文青將號碼備份給了家中傭人,並示意他們如果自己和蔣延慶不在家,臨時出現不能接受輔導的情況,可以第一時間聯系對方。

蔣珈禾不知道這些。左右等了一會,也沒見有門鈴傳來響聲,“什麽嘛,這麽不守時的嗎。”

吐槽歸吐槽,眼見著阿姨的電話就要撥出去了,她趕緊阻止。

“算了別打了,等就等一會吧。”蔣珈禾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今天的家庭作業,“趁這段時間,我先寫一會作業。”

話剛落,像是不如她願似的,智能門鈴傳來呼叫聲。

傭人接通後,和對方簡單溝通幾句,大門自動打開。

“哢噠——”一聲,輕不可察。

蔣珈禾耳朵動了動,沒甚在意地從書本中擡起眼。因為對方遲到的緣故,落過去的眼神,沒幾分好氣。

來人衣著普通,像是社會刻板印象中理工男會穿的衣服。藍色豎紋外套,裏面罩著一件白色長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眉線半框鏡。

如果不是幹凈的氣質,和那張讓人令人驚艷的臉,大概扔進步行街中,也是泯然眾人的存在。

他姿態謙遜。

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女孩身上,“耽擱了時間,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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