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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久別重逢 母女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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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久別重逢 母女的博弈

葉滔韜五點多就醒了。

衣服昨晚就搭配好了, 高領毛衣,配西裝褲,外搭一件軍綠色大衣。

她在更衣室花了個淡妝, 取了帕拉伊巴項鏈、一對澳白耳墜和做功考究的鑲鉆腕表,放置在名牌包包裏, 出了門。

陸得渺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地往旁邊拱,意識到床鋪一側空了, 立刻清醒了,看了眼時間,納悶道:“沒起晚啊。”

這才六點, 人怎麽就不見了。

他踏著拖鞋, 出了臥室, 轉了兩圈, 在冰箱上發現了一張便利貼,上寫一排娟秀的小字:有點急事, 先走了,今晚和同事聚餐, 不用等我。

他已經適應了葉滔韜的作息,一周一、三、五三天早讀, 需要起得更早才能趕上食堂的飯, 他想讓她多睡會,會早起一點, 做好早餐讓葉滔韜帶到學校去吃。

估計是班上的孩子有惹了什麽事吧, 讓她連早餐都來不及吃,他想。

陸得渺將便利貼摘下,洗漱一番, 準備出門。

他在事業起步期,要忙的事也不少,過段時間,他們要一起出國度蜜月,他不像葉滔韜有寒暑假,只能最近加班加點,打點好一切。

葉滔韜先到食堂吃了個早餐,碰到了一樣有早讀的任瑤瑤,對方見了她眼睛一亮,伸伸手招呼她過去,指了指她的領子,賊兮兮地笑了笑。

“怎麽今天穿高領了?”

葉滔韜本滿心都是朱瑛的事,她一打趣,臉上有些掛不住,“別瞎想啊,就是想穿了,不好看嗎?”

“好看好看,你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

“哄好啦?”

“哄好了。”

一段語焉不詳的對話後,兩人相視一笑。

“講真的,你老公脾氣真好,要是馮康,不知道要和我冷戰多久。有錢、長得帥還脾氣好,你真是撿到寶了。”

稀缺程度不亞於一份事少錢多離家近的工作。

葉滔韜深以為然,但在好友面前還是要謙虛一下,錢多也不是他的錢啊。”

任瑤瑤低聲道:“這你就不懂了,就要這樣才好呢!我給你說,這男人一旦有了本事,或者說自己覺得自己有點本事,會變壞的!”

葉滔韜楞住了。

任瑤瑤接著道:“多少男的都是在事業有成之後花天酒地包小三的?”

她灑脫得笑笑,“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家馮康自從升了主任,立馬就不一樣了,倒不是對我不好,就是那種感覺,怎麽說呢,一下子膨脹了,開始挑剔吃穿,在家也文縐縐的打官腔,整個人浮誇了不少,還把他媽從老家接過來了,今年過年非要回老家,想著錦衣還鄉呢,反正我是不跟他們回去,問就是大著肚子呢。”

他們夫妻二人都是小地方來大城市打拼的,好不容易買了車房紮下根,丈夫年輕有為,她工作穩定,又有了寶寶,在旁人眼中是幸福的不能再幸福的一家。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任瑤瑤卻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快樂。

她的變化,葉滔韜看在心裏,道:“寶寶更重要,舟車勞頓累著寶寶怎麽辦?”

任瑤瑤的話徹底匣子打開了,她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可最近她太憋屈了,雖沒有到事事不順意的地步,可就是憋屈。如果一定要將糟心事和人分享,重義氣口風嚴的葉滔韜是最佳傾聽者。

“昨天我和馮康吵了一架,你知道他最近在和誰聯系嗎?在和鄭安聯系!我知道他也沒把鄭安當朋友,就是覺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想和老同學炫耀一下,但我就是心裏不舒服!他當著我的面把鄭安給刪了,我還是心裏不舒服。馮康說我懷孕之後脾氣見長,倒也沒說錯。”

葉滔韜聽了也覺得糟心,“你們這有點七年之癢的意思了。”

原來再好的感情也經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磋磨。

任瑤瑤眼睛一亮,急切道:“一語中的,我和他就是這種感覺!唉,這才五年,我就看他不順眼了,要是再過兩年怎麽辦啊。”

她懷著孕,葉滔韜不願她情緒低落,寬慰道:“有了孩子總會不一樣的。”

任瑤瑤自嘲道:“到時候就要為孩子升學發愁了。”

兩人都有早讀,吃過飯,各自進班。

葉滔韜一進門,盯住上躥下跳的張虎。

張虎背後一涼,脖子一縮,立刻回了座位,老老實實地捧著書本,對著不認識的外國話囫圇吞棗的對口型。

他早就忘了周五惹出的麻煩事,新的一周,又是一條好漢。

身為英語課代表的李雲浩站在講臺上領讀,他一向秉持著該玩玩該學學的理念,目前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期末覆習之中。最近他哥和葉滔韜的丈夫合夥做生意,每日忙得不可開交,看得他爹喜笑顏開,連著叮囑他安分點,兩家關系不一般,別給班主任惹事。李雲浩是徹底服了,乖乖的做英語課代表,連戀愛都轉了地下。

葉滔韜今天工作熱情高漲,辦公室聊天也沒參與,緊趕慢趕做完了課件和學案,準點下班,把沒改完的作業帶回家。

黃曦月見此,會心一笑:“去約會啊。”

葉滔韜含糊其次,“算是吧。”

她上了車,坐在駕駛位,拿出小鏡子補妝,將早上準備好的名貴飾品戴在身上,理了理頭發,出發前往目的地。

朱瑛給她的地址是本市有名的高檔餐廳,走得是中式庭院風,但西式元素隨處可見,宛如大型劇本殺現場,穿著燕尾服的英俊管家領著她繞過重重回廊,來到盡頭的包廂。

都是高檔餐廳,但葉滔韜還是覺得自己與陸得渺初見的那家更好些,起碼色調和風格是統一的,這家餐廳中不中洋不洋,不倫不類的風格搭配比她和朱瑛的母女關系還要令人尷尬。

包廂內裏面坐著一位保養得宜的貴婦,穿著寬松的駝色大衣,內搭一件淡紫色羊絨衫,頭發一絲不茍的盤起,手上的紅寶石戒指熠熠生輝,正是朱瑛無疑,見了葉滔韜,她恍惚了一瞬,端起和藹的笑容向她招手:“滔韜,過來坐。”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還好。”

“訂婚宴的事,我很道歉,當天遇到了特殊情況,沒能準時到場。”

“沒事。”

“我的錯,好多年沒見了,這麽重要的場合我還遲到,我自己都沒臉見你。”

葉滔韜已經很久沒這麽憤怒過了。

與一般人不同,憤怒不會沖昏她的頭腦,反而會讓他冷靜下來。

她在工作中常常需要和兩類人接觸——學生和家長。

在無數次家訪、家長會和其他家校溝通中,她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這些經驗讓她能夠更好的為焦慮的家長提供情緒價值,也能讓她一眼看穿朱瑛模版化的歉意與商業化的微笑。

我等了你這麽久,給足了你準備的時間,為什麽還要戴著一張假臉來見我?

朱瑛還在繼續說,邊說還從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這些年我在國外發展,對你虧欠了不少,一眨眼你也到了結婚的年紀,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祝你婚姻幸福,未來平安順遂。”

葉滔韜接過,掃了一眼金額,“1”後面跟著數不清的0,她覺得有些諷刺,將支票撂在一邊。

這個橋段好像是偶像劇中男主媽媽遇上草根出生的女主會做的事。

“那天,為什麽會遲到?”

她接了支票,語氣不急不緩,如潺潺流水淌過心田,朱瑛放松了些,解釋道:“你妹妹的手被門夾了一下了,當時整個手掌都腫了,情況緊急,我只能先送她去醫院。”

這個理由實在是站不住腳,她心裏發虛,葉滔韜卻笑了笑,神態自若:“確實是孩子的身體健康比較重要。”

朱瑛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小滿是早產兒,從小身子骨就弱一點,不過她性格很好,做什麽事都很認真。”

“她一定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在冷風裏吹久了的人會喪失痛覺,葉滔韜便是如此,她喝著咖啡由衷得讚美著素未蒙面的妹妹,像是討論時尚潮流的富家小姐。

朱瑛的笑容真切了些:“我本來想把她帶過來給你看看,但不巧,她今天有鋼琴課。”

“是嗎?我覺得很巧。”

接下來的話題可不適合小孩子聽。

“看得出來,你很愛小滿,我有個問題,你愛她是因為她性格好,還是僅僅是因為她是你的女兒呢?”

朱瑛心裏咯噔了一下,“當然是後者。”

葉滔韜只是望著她,眼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媽,你在國外待了十幾年,這期間從來沒有回來過嗎?”

“沒有!”朱瑛猛地提高了音調。

“可是我見過你。”

葉滔韜突然想喝酒了,她想爛醉一場紀念水落石出的一天。

很遺憾,她們久別重逢,不止一次

“當時也是一個冬天,還是陰天,在初中校門口,你忘了嗎?當時你的臉色比鬼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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