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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葉老師VS皮猴兒們 望之不似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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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葉老師VS皮猴兒們 望之不似人君……

秋季開學第一日,華臻學校籠罩著快活而又悲壯的氛圍。

學生們哀嚎著悼念逝去的寒假,背著倉促完成的作業,三三兩兩來到闊別已久的學校。

八年級四班,嘈雜而炙熱,男孩女孩們將一個頂著錫紙燙的小男孩圍在中央,用看新物種的眼神打量著他。

“我去!虎子這啥發型!”

“錫紙燙吧,隔壁班劉東強也理了個一樣的!”

“你肯定要被韜姐制裁了。”

“你好大的膽子啊!”

在同窗的驚呼聲中,張虎笑嘻嘻地裝傻,“啥?什麽發型?這是我晚上睡出來的!”

同窗們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虎哥!”

“社會社會。”

“我信你個鬼,等著被制裁吧!”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老師們也在討論著虎子哥的發型。

“我滴個親娘!”

人未到,聲先至。

老大姐王芳扯著大嗓門走進辦公室,將包往工位上一丟,徑直走向二排工位,對著年輕的班主任聲情並茂地告狀。

“韜滔,我今天一進校門就看見了張虎,你知道他理了個什麽發型嗎?就是那種卷卷的,像雞窩一樣的卷發,難看死了!”

“王老師,他那個發型叫錫紙燙。”

歷史老師黃曦月搭著葉韜滔的肩膀給年長者科普。

王芳啼笑皆非,“這麽個鬼發型還有學名哦。”

坐在三排工位的數學老師沈浩也加入了討論,“劉東強和楊夢軒也燙了,估計是約好一起的,嘖嘖,也不知道家長怎麽想得,頂著雞窩就來上學了。”

“待會去收拾他。”葉滔韜攏了攏齊肩短發。她本是文雅的長相,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帶出了若有若無的淩厲。

她對這一爆炸性的消息接並不意外。

華臻有每年一分班的傳統,初二分班,她所帶的初二四班很有幾個聲名赫赫的刺頭學生,張虎就是其中之一。

黃曦月同情地看著上班搭子的背影,“才剛開學就鬧故事,真是欠管教!”

王芳則壓低聲音,對黃曦月小聲詢問:“不說這群猴兒了,對了,小葉還沒消息嗎?”

她說得隱晦,但哪怕辦公室內最年輕的江筱雲也聽懂了她的意思,默不作聲地豎起來耳朵。

黃曦月搖搖頭,“沒聽說。”

好友似魏晉時期的錦繡文章,駢散結合的規整中帶著難以忽視的灑脫。文秀的外表下是鐫刻進骨子裏的英颯,優雅、得體、果敢、灑脫,很難想象這些矛盾的形容詞用在葉滔韜的身上竟顯得格外融洽,黃曦月將認識的男的女的想了個遍也找不出個勢均力敵的人物能配得上葉滔韜。

“葉老師是女強人,早著呢!”

作為整個辦公室唯一的男老師,沈浩如是評價。

葉韜滔快步出了辦公室,沒走幾步就遇到了在走廊游蕩的幾個學生,半大的小子見了她紛紛目露驚恐,匆匆問了好,爭先恐後回了班。

不用想,必是去通風報信了!

她走得極快,站在班門口就聽到大嗓門黃飛揚高呼“葉老師來啦”,一刻不停,踏著報信聲,進了門,班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皮猴兒們端坐在位子上企圖做乖巧狀,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黃飛揚的同桌兼死黨張熙澤幸災樂禍地低聲嘲笑道:“小醜。”

他嘴唇不動,卻有聲音傳出,頗有腹語的意味,葉韜滔隔得遠聽不見,黃飛揚卻實實在在聽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礙於面覆冰霜的老班不敢輕舉妄動。

與死黨不同,初一他就在葉滔韜的班上,早已被老班制裁的沒了脾氣。

葉韜滔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虎子哥,一項一項布置著開學事宜。

發書、收作業、任命班幹......

進入初二,新的班級一大半都是生面孔,她所教過的孩子寥寥無幾,但自信“威名遠揚”,無須揪出幾個倒黴蛋立規矩,便能讓這些或狡詐或跳脫的小鬼頭有個人樣。待學生們大掃除之際,這才叫了張虎去辦公室。

張虎隱隱生出了悔意,但卻不肯在同窗面前丟了面子,嬉皮笑臉的出了門。

作為葉滔韜“舊部”,黃飛揚在心裏給虎子哥點了根蠟。葉滔韜可不像張虎的前班主任那樣好性子。

眼見葉滔韜在班內巡視兩圈後出了門,黃飛揚立馬揪著死黨八卦,“張虎慘了,要被滔姐制裁了。”

張熙澤是標準的皮猴兒,善會察言觀色,雖然沒被葉滔韜教過,但一見就知道此人不是善類,不由嘖嘖道;“望之不似人君啊!”

辦公室裏,葉滔韜沒說廢話,祭出一把閃著銀光的理發推子。

插上電源,電推子頓時發出“嗡嗡”的鳴叫,驚得張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撐著笑臉,拖起長聲求饒:“葉老師,別啊!”

葉滔韜也不看他,不停擺弄著手裏的“兇器”。

這個理發器還是她帶得第一屆學生留下的。

當時的華臻不比如今,生源差到難以想象,甚至被隔壁的兄弟學校戲稱“垃圾回收站”。

剛上崗的小菜鳥偏偏碰上了最會惹事的皮猴。

抽煙、喝酒乃至打架都是基本操作,大晚上12點進局子領學生的經歷在她的教學生涯中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好在菜鳥有菜鳥的好處,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青年教師雖經驗不足,但也沒有許多老教師的瞻前顧後,動用了許許多多讓她如今想來都寒毛直豎的雷霆手段,狠狠將社會氣息濃郁的中二少年們壓了下去。

而自己手上這把推子就是其中某位浪子回頭的中二少年給她的臨別禮物。

“葉老師,以後用這個給學弟學妹們剃頭,又方便又省事,比你的大剪刀和嬰幼兒理發器好用多了!”

半大的小子帶著欠揍的笑容將電推子套裝塞到她手上,小弟們眼冒精光的連聲附和。

“是啊是啊!而且這個只能剃光頭。”

“光頭怎麽了?光頭最好了!又經濟又實用!”

“學弟們一定會感謝我們的!”

“您一定得收!”

葉滔韜笑納了這份禮物,帶著一笑泯恩仇的惆悵心態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中午給中二少年們點了肯德基全家桶,看著皮猴兒們吃得滿嘴流油。

如今,再看看眼前色厲內荏的張虎,她心中毫無波瀾。

笑話,錫紙燙算什麽,老娘連殺馬特都收拾過,三兩下給剪成狗尾巴草。

她邊擺弄著電推子,平靜地發問:“學校對於儀容儀表是怎麽要求的?”

她不似前任班主任那樣動不動就歇斯底裏,但張虎卻怕得不得了,囁嚅道:“不能燙發,不能染發。”

若換以前,他早就嬉皮笑臉、插科打諢的糊弄了,可葉滔韜包青天似得威嚴外加那把時不時嗡嗡作響的電推子容不得他放肆。

葉滔韜站起身,清瘦的身軀竟迸發出土匪頭子般的匪氣,居高臨下看著小蘿蔔頭兒,“寒暑假,你把你這幾根毛整成殺馬特我都懶得管,但到了學校就要遵守學校的紀律,給你一晚上時間,把頭發弄好,要不明天我就親自動手了,我這不比理發店,只有一種發型可選。”

她突然換了語調,緩聲道:“其實光頭也沒什麽不好的,又經濟又實用,不用打理,甚至連頭發都用不著咋洗,正好專註學習,對吧?”

張虎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結結巴巴地求饒:“葉老師......我我我,放了學就去把發型整好,用不著你這個......”

葉滔韜拍了拍張虎的肩膀:“說到做到哦。”

張虎如蒙大赦,不住地點頭。

葉滔韜將電推子收好,冷不丁道:“張虎,初一的時候我就對你有印象,到了我的班上可沒以前那麽舒服了,別給我惹是生非。”

這一出敲山震虎很是成功,葉老師的電推子給虎子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在剛開學頭一個月他都夾著尾巴做人,見葉滔韜如見活閻王。

送走了虎子哥,忙碌了一上午的葉滔韜總算可以坐下來喘口氣了。

她將新班級了名單看了又看,不知不覺就拿起筆來在名單上勾勾畫畫。

虎子調皮歸調皮,但並不是整個班裏最難搞的學生,嚇一嚇,這欺軟怕硬的慫包便洩了氣,反倒是剩下幾位更難對付些......

開學報到,學生們只需再學校待上半日,領領書、交交作業,便能各回各家,老師們卻要留下來開會備課,熬到下班時間,才能離開校園,而葉滔韜身為年級組長,甚至還需要加班排表。

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發書倒是沒出什麽亂子,但排課後延時服務表可是個大工程。

最後一節延時課被老師們避之不及,畢竟誰也不想加班,辦公室的老大姐王芳今天提了好幾次自家老大閨女上高三的事,這就是在暗暗點她了。

可葉滔韜也為難,王芳帶兩個班的語文,難免要輪上幾節延時,本年級帶雙班的主課老師不少,歷史老師黃曦月一個人帶五個班歷史,這延時排起來,能保證時間不沖突已經不易,再根據各個老師的家庭情況進行調整簡直是難如登天。

她專心致志做了兩個小時的表,也只將周一周二的延時排了出來,由於晚上另有安排,她只能將眼睛從屏幕上離開,關了電腦,收拾收拾,消失在夜色中,

她開著導航行駛在大道上,自暴自棄地在心裏扣問蒼天,為周三周四周五為什麽不能直接消失?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本地有名的黑珍珠餐廳,她本著速戰速決的心態,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了某個包廂。

一個俊秀的青年翹著二兩退斜倚在椅子上,葉滔韜當即被震了三震。

不因這青年一身的名牌,亦不是包廂內低調奢華的布置,而是那似曾相識的發型。

真是捅了錫紙燙的窩兒了,葉滔韜想。

但錫紙燙與錫紙燙也有不同。

這位顯然被虎子哥的段位高多了,還調了個色。

嗯,薄荷味的錫紙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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