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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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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不在

工作的忙碌, 和等待錄取通知書的焦心,讓徐夢在短暫的時間內充實起來。

這段時間她都沒有空去想些別的,只是偶爾摩托車會不知不覺往史家胡同, 終於有一次, 借著找韓淩淩的由頭, 敲開了韓家大門。

恰好韓淩淩不在家, 蔣慧琦招待了她。

韓淩淩考的還不錯, 高考完了以後就出去玩了, 到現在還沒回來:“本來考試成績出來了, 也應該派個人跟你說一聲的, 但家裏人也不知道你在哪裏, 總算是等到你回來了,聽說你考的也很好, 也恭喜你了。”

徐夢點了點頭, 沒有人提起韓季明, 她甚至都沒聽到這個家裏其他人提起他來。

跟蔣慧琦畢竟差了點年歲, 兩人聊了幾句就沒話說了。

徐夢禮貌的跟她辭別,然後出了門, 剛好在門口聽到摩托車轟隆隆的聲音,徐夢的第一反應就是韓季明回來了,她高高興興的朝著摩托車的聲音的地方跑過去, 看到了一抹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而這時候她才後之後覺的反應過來, 根本就不是他,而他現在在遙遠的西北, 在一個連信號跟電話都沒有的地方,不知道蹲在哪個地方堅守。

徐夢的腦海中突然湧現出無數個畫面, 是韓季明默默出現在小巷口的,是他出現在學校附近的,又是送別他那一天的,她走到第一次遇到韓季明的那條路上,眼睛盯著路過的每一個行人,這裏人頭攢動,車水馬龍,無數的行人,但他們都不是韓季明。

在這一刻,徐夢的心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她蹲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思念前所未有的席卷而來,是太想他了。

把時間塞的滿滿當當,讓自己沒有停歇下來的時刻,可只要看到一星半點跟他有關的事情,都會忍不住去聯想,她現在都忍不住後悔,為什麽會在他離開前跟他吵那麽一架,那種吵架什麽意義都沒有,而他在大西北還好嗎?

過去的一年時間,韓季明總是會突如其來的出現,這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他不會離開一樣,但這次他出去了多久呢,是四十一天零七個小時二十五分鐘。

原來韓季明已經走了這麽久了。

如果他現在出現在面前,徐夢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擁抱住他。

陽光灑在每一個人身上,而徐夢蹲在陰影裏,過了好久她才站起身來,這才想到了摩托車還留在史家胡同,她剛才就這樣跑出來了,現在又要走著回去騎車。

於是徐夢更郁悶了。

————

五道梁附近

而此時,韓季明下車看了一眼。

路太破了,輪胎不堪重負,又被紮破了。

“又要打補丁了嗎?”

“應該是,剛才我就感覺到那邊有點不太對勁,走咱們也下去看一眼。”

這已經是最後一條備用輪胎,被修了太多次,大家都管這個工作叫打補丁,韓季明在後備箱找到了千斤頂,對坐在後排的師弟說:“咱們之前修好的那一條呢,先給我拿過來。”

兩條備用輪胎,這條補好了那條又破了,這一路每過幾十公裏就會出現一次這樣的情況。

同車一起過去的女生差點要哭出來,車上備用的飲用水不多了,現在的這個地方在可可西裏無人區的邊緣,離下一個補給點還有些距離,車上的男生已經一天不敢吃東西,不是沒有吃的,而是沒水,一吃東西就會更加幹渴,就會忍不住要找水喝。

僅剩下不多的水,都省給了車隊唯一的女生錢清。

因為要換輪胎,車上的人都下了車。

身邊,時不時有大片的藏羚羊經過。

副隊長秦源開玩笑說:“獵一頭藏羚羊,生吃羊肉羊血,估計也能撐幾天,如果真的缺水缺到一定程度,我不介意生食藏羚羊的血。”

錢清就更想哭了。

周圍幾個男生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也不是活不下去,車上就有防身用的獵槍。

有個男生動了心思,撞了撞韓季明:“季明,聽說你槍法挺準。”

韓季明正在專註的換輪胎,頭也不擡的說:“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如把剛破掉的輪胎補好一點,上次是誰補的胎,開了不到三十公裏就爆胎了,這裏離最近的綠洲大概還有五十公裏,與其花時間打獵,還不如快點把車弄好。”

補胎的男生頓時發出一聲慘嚎:“沒有材料啊老大。”

又有人說:“等到了德令哈,我一定要找老汪把這兩條胎都換了。”

“對對對,真的受不了了。”

秦源有些洩氣:“這一路修修補補的多少次了,一路壞一路修。”

韓季明說:“別說這些了,快點搭把手,五十公裏,如果路況好的話也就是兩個小時的事兒。”

他把換下來的輪胎遞給了秦源。

這裏所有人都有修修補補的技能,就連看上去很柔弱的錢清,也打起精神來幫忙,輪胎換好修好,又花了半個小時時間,錢清把最後的一點水遞給了開車的韓季明:“你喝一點吧,我們坐車的可以休息,接下來的路可能都要靠你了。”

前面的那輛皮卡車上的司機也走了過來,問清楚這邊的情況以後,跟他們說把前面的路清理了一下,再往前走一點能看見大片的紫花針茅,預計能在天黑前到達下一個綠洲。

現在是夏天,哪怕是幹旱的地方,降雨量也比其他時候好一些,找到水源的概率也大很多。

韓季明看了一眼水袋,沒有猶豫就接了過來。

他晃了晃水袋,裏面傳出來嘩啦啦的水聲,這個聲音此刻在眾人心裏都很悅耳,大家紛紛咽著口水,晃了一陣以後,韓季明從中控臺拿過一個小水杯,往裏面倒了一小杯水,最後把這杯水含在嘴裏。

幹渴的味道緩解了許多,身上也有了力氣,他把水袋又遞給秦源。

秦源晃了晃水壺,幹渴到幾乎要冒煙的喉嚨裏面快要噴出火,但他很清楚誰的運動量最大,最後這段路都要靠車技最好的韓季明,他必須保持清醒。

“我還行,這點水留給你和錢清。”

錢清說:“韓季明是我們出去的希望,我可以忍一忍的。”

韓季明便鼓舞著士氣:“坐好,後排的人瞇一會兒,爭取一口氣開到下一個綠洲。”

大家紛紛發出一聲歡呼聲。

湛藍的天空上飄著雪白的雲朵,仿佛把天空壓得很低,這裏的自然風光美不勝收,周圍時不時有藏羚羊從車前穿過,這些畜生不怕人,也不怕車,時不時低頭啃幾口食物,又時不時看一眼路上的行人。

幾天前車隊遇上了一次陷車,出去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晚了兩天,車上是有隨車帶著的壓縮餅幹和其他的幹糧食物,但那玩意兒在沒有水的情況下吃,只會讓人更加幹渴,大家都在極力忍耐著。

錢清沒有睡著,眼睛望著外面,又看向駕駛座的韓季明。

她坐在副駕駛的後面的位置,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韓季明的側臉,這一路上她用睡覺做為掩飾,一路都在光明正大的偷窺他,這是這一路艱難中最難得的一點甜蜜,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城市,即將面臨的分別,她的心裏又有希望又覺得酸澀無比。

韓季明永遠都是人群中的明星,即便是在最困難的時候都是信心百倍,只要有他在,隊伍裏就有了凝聚力。

汽車開了半個小時過後,路邊的灌木叢漸漸的多了起來,錢清也被人拍醒,坐在中間的同學說:“錢清你看,路邊有灌木叢了,說不定今天晚上紮營之前能找到水源!”

眾人都振奮起來,於是有人開玩笑,現在只要是能看到人,哪怕是打劫的也好過沒有。

這裏面只有韓季明一言不發,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停止了開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

等到車程大概過了兩個小時,綠植越來越多,但還沒有看到水源,大家才焦躁起來,有幾個人期待值可能拉得太高了,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以後,車隊裏面有人已經開始崩潰起來。

“不會今天還找不到水源吧,我現在好口渴。”

“現在幾點?”

“已經八點,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天黑了。”

車隊裏面隱隱有不安的聲音傳了過來,突然之間前車的窗戶裏探出來了個旗子,韓季明加快了車速,追上了前車,車窗裏探出來了個腦袋,喊了幾句話。

秦源說:“前面的車說,前面可能有人。”

車子裏面一靜,眾人陷入到沈默中,這種地方的人,要麽是牧民要麽是盜獵的。

碰到前者就算是碰到救星,碰到後者萬一是個亡命之徒。

錢清小小的驚呼了一聲:“韓季明!”

而坐在後排的同學則是躥到後備箱裏,找到那一把土槍,緊緊的握在了手裏。

車速沒減,但韓季明的車超過了前排領路的車,氣氛也漸漸緊張了起來,車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期待也有恐懼,等汽車再靠近一些,就聽見了韓季明的聲音:“是牧民。”

大片的羊群,還有幾只牧羊犬,牧民騎在高高的馬上,也在看著遠處開來的鐵盒子。

這裏平常很少有人來,牧民們對這種外來人群,帶著天然的抗拒心裏,好在韓季明長得不錯,每次排他出去總是能讓人放松警惕,他先解開了覆蓋在臉上的布料,露出那張臉來,沖牧民友善的笑了笑,問道:“您好,我們是京市過來的大學生,我們在前面迷了路,請問這裏最近的水源大概還有多遠?”

牧民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出來。

韓季明立刻返回車裏,從背包裏面翻出一塊電子表,跑近了塞到那人手裏,那人倒是認識電子表,這種東西在西北牧民的眼裏好東西,頓時眼睛就亮了,兩人一邊比劃,一邊用對方能理解的語言來表達。

很快韓季明就跑回來了:

“這附近就有一條河,我們可以暫時在這邊紮營修整。”

大家齊齊發出一聲歡呼,韓季明鼓舞了一下大家,然後安排起來人來。

一隊人馬負責撿拾柴火,一隊人馬負責去打水,他則是帶著幾個人去跟牧民溝通,看能否換來一些能吃的東西。

此刻所有人都很疲憊,但又充滿了幹勁。

韓季明聽著不遠處潺潺流動的水聲,松了一口氣,這邊應該有流動的活水,果然去河邊打水的第一批人已經回來了,手裏拎著水的同學沖他們揮了揮手,韓季明照例叮囑他們:“牧區的水不要生食,等煮沸了以後再喝,先燒一些喝的水出來,晚上我們會在這裏過夜,把補給的水準備一下,再有富裕的水,才可以洗漱。”

這也是在野外生存的基本準則。

韓季明去跟對方溝通,在付出了一對電池,一個手電筒以後,和一些吃的用的物資以後,又從牧民們那裏換來了一只羊腿。

讓他驚訝的事,家裏的小男孩問他,是否能給他一本書。

韓季明就折返回去,從行囊裏拿出來一本三國演義。

小男孩識字,但認字不多,當他看到三國演義時,眼睛都亮了。

剛好那一家人才殺過一支羊,否則只能找他們討一些肉幹或者青稞面粉了。

對於長期住在這裏的牧民來說,錢是沒多大用處的,他們更喜歡外面的人從城裏帶來的洋氣玩意兒,電子表能夠讓他們看時間,手電筒和幹電池也是這邊很難獲得的東西,這些東西可以說是牧區的硬通貨。

晚上,喝飽了水的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邊。

一旁紮營的牧民們也過來湊熱鬧,他們很願意跟這些大城市裏來的學生交朋友,互相用對方蹩腳的語言溝通,當聽說對方是首都來的學生,牧民又把家裏的孩子們叫了過來,剛剛那個小男孩羞澀的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他們是住在青海的藏民,從小就沒有去過大城市,離他們這裏最近的應該就是德令哈跟格爾木,但他們從來沒有去過那麽遠的地方,外來的人有好有壞,有人在這裏盜獵野生動物,但也有像他們這樣的好人。

晚上大家圍著篝火,各自吃了一碗羊肉湯。

第二天一大清早,牧民們就醒來了,大學生卻是一個個的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到他們醒來了,善良的牧民們又送來了一小盆牦牛奶,大家吃過了早飯,準給好了補給,繼續往德令哈出發。

又經過了一天的路程,當看到城市遠遠的出現在面前時,大家這才從心底裏放松了下來。

而韓季明在安頓好了以後,第一時間找到了一個電話亭,撥通了遠在京市的,徐夢家裏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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