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舊日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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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舊日傷痕
夜色如墨，晚風從周身吹過帶出些許涼意。
淩清宴將補氣解乏的藥包攥緊，攏了攏貂絨大氅，快步向著扶光殿而去。
原本來講，持續釋放三個時辰內力對於穆亦寧來說並不難。
但如今他大病初愈，身體裏還有些餘毒未清。
淩清宴實在放心不下。
幹脆遣走了扶光殿的侍衛，自己直接將藥包送了過來。
扶光殿裏已經掌了燈。
黃暖的燭光被窗棱分割成幾片光暈，靜靜映亮了前方的路。
淩清宴一進院門，守門侍衛便齊刷刷的讓到大門兩側，對著他抱拳行禮道：
“淩殿主。”
淩清宴微微頷首。
腳下步子沒停，直接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暖意撲面而來。
氤氳的水汽伴著淡淡熏香在房間裏緩緩彌散。
穆亦寧正仰著頭，靠坐在浴桶裏閉目養神。
一頭黑發如同瀑布般垂落下來，沾了熱水的發絲淩亂的貼伏在身體上，被熱氣熏紅的面龐有些惑人。
“夜裏寒重，怎麽自己跑這一趟？”
穆亦寧知道淩清宴進了門，半睜開眼向他看去。
狹長的眸子氤氳著霧氣，泫然動人。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淩清宴默了默，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步走到浴桶邊，將手裏的藥包浸入水中攪了攪。
待到藥香隨著熱氣蒸騰而起，才緩緩抽回手來。
待到再擡眼時，視線剛好落在男人古銅色的肌膚上。
燭光搖曳，一顆顆水珠正沿著肌肉輪廓滑落下來。
褪去衣物的男人就像是同時褪去了身上的禁欲氣息，散發出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性感味道。
“沒有。”
穆亦寧察覺到淩清宴的目光，故意向水下沈了沈，揚起嘴角道，
“放心。”
淩清宴目光微滯。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在那人的眼神中看出幾分拒絕之意。
是嫌自己深夜打擾了麽？
若是放在以前，淩清宴一定會默默離開。
可是現在，他卻不想退卻半分。
“手給我，診脈。”
他直接把手伸到男人面前，冷聲道。
穆亦寧卻破天荒的沒有照做，而是將淩清宴的手指握回掌心，低聲哄道：
“已經無礙了。”
“夜裏路黑，我讓雲驍送你回去。”
淩清宴沒有說話。
而是帶著幾分狐疑的反扣住男人手腕，向著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
穆亦寧猝不及防，狠狠被他拉到了桶邊。
手指撐在桶沿。
深邃的眸子驀地睜大。
浴桶中的熱水一波一波的從身前潑了出去，澆得淩清宴全身上下濕淋淋的。
“抱歉。”
穆亦寧連忙拿起桶邊的布巾，伸手去擦他身上水漬。
那始作俑者卻站在旁邊，遲遲沒有開口。
手指依然扣著他的手腕。
看著他半跪起身給自己擦水的樣子，瞬間紅了眼。
“先脫了吧，我派人去取新的衣物過來。”
穆亦寧以為淩清宴被水潑了心裏委屈，言行間隱隱有些無措。
誰知下一刻。
淩清宴竟半垂下睫毛，垂手去摸他的胸膛。
穆亦寧全身一滯。
驚得連呼吸都停住了。
二十多年來，他從未被人這樣碰觸過，就連雲驍也從不曾近身半分。
可是此刻，被心愛之人註視和觸碰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東西瞬間在腦海中炸開了，茫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淩……”
穆亦寧緩緩調整著呼吸。
可是話剛出口就被淩清宴打斷了。
“這是怎麽弄得？”
淩清宴的指尖沿著他胸前的傷口一點點輕撫而過，嗓音微啞。
眼眶裏的霧氣卻濃得快要兜不住了。
“身在江湖，哪有不受傷的？”
穆亦寧承受不住的輕椯一聲。
連忙將淩清宴的手指緊按在胸口上，低聲道，
“都是些舊傷。”
“早就無礙了……”
“你是天下第一的碧落宮主。”
“你身邊的影衛從沒有過一人效死，你又怎會受這麽多的傷？！”
淩清宴用力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躲進水中。
彌漫著藥香的水波下，大大小小十幾條傷疤在他結實的肌肉間縱橫交錯。
有的已經不再明顯。
有的，卻依舊猙獰駭人。
燭光明亮，那些蜿蜒的傷痕將他胸前皮膚切割得支離破碎，就像是重新拼湊而成的碎裂瓷器。
“是那天，對不對。”
淩清宴用視線描摹著他身上的傷痕，那是用利器一道一道活活割開的傷痕。
扭曲的形狀可以看到男人痛苦的掙紮。
凹凸不平的邊緣可以得知那傷口很深。
“是白鴆羽傷的你……對不對……”
淩清宴的嗓音顫抖得厲害，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瞬間將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那段兩個人都不敢去觸碰的記憶再次回到眼前。
無論過去多久，依然是那樣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穆亦寧緊咬著牙關，沒有說話。
淩清宴抓著他的手指一松，整個人脫力般的跪倒在地上。
雙手緊捂著面龐。
哽咽的重覆著“對不起”。
穆亦寧是為了救他才會被白鴆羽控制。
是為了保護他，才會剜骨、受刑、一遍遍的落入那個男人的圈套。
此刻看著他身上的累累傷痕。
淩清宴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那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像是生生割在了自己心上一樣……
“阿宴！”
穆亦寧見淩清宴跌倒在地上，心中一急。
竟是直接從桶中邁了出來，打橫將人從地上抱起，快步向著內殿而去。
淩清宴雙腳離地。
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裏。
“穆……”
他驚喘出聲，下意識的抱緊穆亦寧。
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男人正抱著自己穿過珠簾屏風，將他輕放在榻上。
隨後才從龍門架上取了一件寢袍披好。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後背上的傷痕竟又一次刺痛了淩清宴的雙眼。
“有沒有傷到。”
穆亦寧重新坐回榻邊，習慣漠然的臉色依然沈冷。
可是握向他膝蓋的手指卻僵硬得厲害。
那藏在眼底的風暴，是他永遠壓抑在心底的情緒。
“所以，你從不在我眼前解衣。”
“即使是那個時候……”
淩清宴緊攥著手指，淚水再次隨著他微微揚起的面龐奪眶而出。
即使是男人強丄自己的那個夜晚。
他都不肯讓自己看見分毫。
“為什麽要瞞著我……”
“這一切，為什麽不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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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宴將補氣解乏的藥包攥緊，攏了攏貂絨大氅，快步向著扶光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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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他大病初愈，身體裏還有些餘毒未清。
淩清宴實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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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殿主。”
淩清宴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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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的水汽伴著淡淡熏香在房間裏緩緩彌散。
穆亦寧正仰著頭，靠坐在浴桶裏閉目養神。
一頭黑發如同瀑布般垂落下來，沾了熱水的發絲淩亂的貼伏在身體上，被熱氣熏紅的面龐有些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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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亦寧知道淩清宴進了門，半睜開眼向他看去。
狹長的眸子氤氳著霧氣，泫然動人。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淩清宴默了默，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緩步走到浴桶邊，將手裏的藥包浸入水中攪了攪。
待到藥香隨著熱氣蒸騰而起，才緩緩抽回手來。
待到再擡眼時，視線剛好落在男人古銅色的肌膚上。
燭光搖曳，一顆顆水珠正沿著肌肉輪廓滑落下來。
褪去衣物的男人就像是同時褪去了身上的禁欲氣息，散發出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性感味道。
“沒有。”
穆亦寧察覺到淩清宴的目光，故意向水下沈了沈，揚起嘴角道，
“放心。”
淩清宴目光微滯。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在那人的眼神中看出幾分拒絕之意。
是嫌自己深夜打擾了麽？
若是放在以前，淩清宴一定會默默離開。
可是現在，他卻不想退卻半分。
“手給我，診脈。”
他直接把手伸到男人面前，冷聲道。
穆亦寧卻破天荒的沒有照做，而是將淩清宴的手指握回掌心，低聲哄道：
“已經無礙了。”
“夜裏路黑，我讓雲驍送你回去。”
淩清宴沒有說話。
而是帶著幾分狐疑的反扣住男人手腕，向著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
穆亦寧猝不及防，狠狠被他拉到了桶邊。
手指撐在桶沿。
深邃的眸子驀地睜大。
浴桶中的熱水一波一波的從身前潑了出去，澆得淩清宴全身上下濕淋淋的。
“抱歉。”
穆亦寧連忙拿起桶邊的布巾，伸手去擦他身上水漬。
那始作俑者卻站在旁邊，遲遲沒有開口。
手指依然扣著他的手腕。
看著他半跪起身給自己擦水的樣子，瞬間紅了眼。
“先脫了吧，我派人去取新的衣物過來。”
穆亦寧以為淩清宴被水潑了心裏委屈，言行間隱隱有些無措。
誰知下一刻。
淩清宴竟半垂下睫毛，垂手去摸他的胸膛。
穆亦寧全身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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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刻，被心愛之人註視和觸碰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東西瞬間在腦海中炸開了，茫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淩……”
穆亦寧緩緩調整著呼吸。
可是話剛出口就被淩清宴打斷了。
“這是怎麽弄得？”
淩清宴的指尖沿著他胸前的傷口一點點輕撫而過，嗓音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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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江湖，哪有不受傷的？”
穆亦寧承受不住的輕椯一聲。
連忙將淩清宴的手指緊按在胸口上，低聲道，
“都是些舊傷。”
“早就無礙了……”
“你是天下第一的碧落宮主。”
“你身邊的影衛從沒有過一人效死，你又怎會受這麽多的傷？！”
淩清宴用力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躲進水中。
彌漫著藥香的水波下，大大小小十幾條傷疤在他結實的肌肉間縱橫交錯。
有的已經不再明顯。
有的，卻依舊猙獰駭人。
燭光明亮，那些蜿蜒的傷痕將他胸前皮膚切割得支離破碎，就像是重新拼湊而成的碎裂瓷器。
“是那天，對不對。”
淩清宴用視線描摹著他身上的傷痕，那是用利器一道一道活活割開的傷痕。
扭曲的形狀可以看到男人痛苦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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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鴆羽傷的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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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宴抓著他的手指一松，整個人脫力般的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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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亦寧是為了救他才會被白鴆羽控制。
是為了保護他，才會剜骨、受刑、一遍遍的落入那個男人的圈套。
此刻看著他身上的累累傷痕。
淩清宴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那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像是生生割在了自己心上一樣……
“阿宴！”
穆亦寧見淩清宴跌倒在地上，心中一急。
竟是直接從桶中邁了出來，打橫將人從地上抱起，快步向著內殿而去。
淩清宴雙腳離地。
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裏。
“穆……”
他驚喘出聲，下意識的抱緊穆亦寧。
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男人正抱著自己穿過珠簾屏風，將他輕放在榻上。
隨後才從龍門架上取了一件寢袍披好。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後背上的傷痕竟又一次刺痛了淩清宴的雙眼。
“有沒有傷到。”
穆亦寧重新坐回榻邊，習慣漠然的臉色依然沈冷。
可是握向他膝蓋的手指卻僵硬得厲害。
那藏在眼底的風暴，是他永遠壓抑在心底的情緒。
“所以，你從不在我眼前解衣。”
“即使是那個時候……”
淩清宴緊攥著手指，淚水再次隨著他微微揚起的面龐奪眶而出。
即使是男人強丄自己的那個夜晚。
他都不肯讓自己看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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