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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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配不上他
淩清宴被這一巴掌打得有點發懵。
半晌才反應過來封諭話中的意思。
影十確實死在穆亦寧手中，唯一蹊蹺的就是穆亦寧為何會冒著被責罰的風險親手把影十的屍身焚毀了。
——還能為什麽？
——穆亦寧這麽驕傲的人卻被一個影衛挑釁，定然是為了洩憤！
白鴆羽當初是這麽說的。
宮中上下也是這麽傳的。
就連穆亦寧因為私自焚屍之事被在扶光殿外罰跪了整晚，他也沒有申辯半句。
可如今前宮主的意思卻是……
這件事情另有答案？！
淩清宴怔怔的凝望著封諭，眼底疑惑愈深。
封諭望著他那雙浸滿霧氣的琉璃色瞳仁，一字一頓道：
“當初你們大戰在即，我身為宮主不能插手太多。”
“罰也是寧兒求我，甘願領的。”
“但現在塵埃落定，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也應該自己承擔。”
“如果我今天不說，寧兒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你。”
封諭沒有讓淩清宴起身，而是緩緩走回主位之上，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喉嚨。
淩清宴雙手不自覺的緊抓著衣擺。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抓住封諭即將帶給他的真相，短暫的沈默中，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知道影十曾經中過一種毒，名為‘隱骨’麽？”
封諭終於放下茶杯，淡淡的開口道。
“中毒？？”
淩清宴驀地擡起頭。
滿臉都是驚慌和茫然。
這麽多年，他常常給影十診脈，竟從沒察覺到他身上有任何異樣？！
剎那間，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襲上心頭。
“呵，你以為跟著淩溪澈學了這十幾年，自己就無所不知了？”
封諭輕嗤了一聲，嘴角勾著嘲弄，
“那毒無解，但可以一輩子壓制在骨髓裏。”
“除非遇到九轉草才會被誘發。”
“雖然那藥草世間罕有。”
“可一旦引發，必死無疑。”
“而影十死的那天，你是不是給他吃了帶有九轉草的丹藥？”
九轉草？！
淩清宴的眼睛瞬間睜大。
望向封諭的神色有些呆滯，就好像靈魂都被抽出了體外似的。
“怎麽會……”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來。
那天之前，白鴆羽送了他一株千金難求的九轉草，他便直接拿去入了藥。
做成了幾顆可以強筋健骨的好東西。
一顆給了白鴆羽，另一顆就給了影十。
誰知他吃了以後，竟不聲不響的溜出了毒殿。
待到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成了後山上一堆被焚燒殆盡的焦灰碎骨。
深秋的風一吹，就散了。
連具完整的屍身都沒留下。
穆亦寧已經離開了。
影十刺殺長公子，其罪當誅，但穆亦寧還是因為私自焚屍之事去了扶光殿領罰。
淩清宴緩緩跪倒在地上。
望著眼前那一片焦土，雙眼卻漸漸變得模糊。
他跪伏在冰冷的土地上，抖著手想要為他收屍。
可老天偏偏像要跟他做對似的，他越是想護，風就吹得越急。
到最後，只剩下了一抔碎裂的殘骨，和著他的淚水兜在衣襟裏。
淩清宴清瘦的脊背一下子就彎了。
微微顫動的肩膀就像是風中落葉。
“就算是他行刺與你……”
“你若是心中無鬼，又為何連具屍身都不給我留下？”
淩清宴站在冰冷的夜風中，用沾滿骨灰的手攥住穆亦寧的衣袖，被砂石磨破的指尖暈開幾點殷紅。
穆亦寧緊繃著下頜，始終未發一言。
可看向他的目光卻覆雜。
就像是一眼表面平靜，內裏卻暗潮翻湧的幽潭……
思緒被打斷。
封諭微涼的嗓音再次傳了過來：
“影十在察覺自己‘隱骨’發作後，想要逃出碧落宮去。”
“奈何毒性發作太快，已經來不及離開了。”
“最後，他只能找到寧兒，出手劃傷了他的手臂，求他以行刺長公子的罪名賜他一死。”
“寧兒不肯。”
“他卻說……”
封諭故意頓了頓，繼續道，
“他說。”
“七公子心重，若是被他知道是自己親手毒殺了他的影衛。”
“不但這十幾年辛苦學成的岐黃之術他不會再碰。”
“還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這一生……只怕就毀了……”
封諭垂眸望著淩清宴靈魂出竅般的模樣，哂笑一聲，
“影十告訴寧兒，是他刺殺公子罪有應得，你不會怪罪寧兒的。”
“可他卻沒想過。”
“就算是被誅殺，只要被你看到屍身，也同樣瞞不住他中毒的事實。”
“寧兒因為私自焚屍，自己請罰在扶光殿外跪了一夜。”
“這樣一個寧願讓你恨他，也不舍得讓你去恨自己的人。”
“一個寧願截斷肋骨，也要冒死護你活著離開試煉谷的人。”
“你卻因為聽信一個叛徒的讒言，傷了他。”
封諭冷冷的聲音就像一根根尖刺，不斷紮進淩清宴的心底。
他恨嗎？
為何不恨呢？
他的影十不可能去刺殺穆亦寧，他死得不明不白，卻沒有人告訴他原因。
可現在知道了一切。
卻讓他的世界全部傾覆。
自小與他親近的人一次次設計陷害。
而那個曾經令他畏懼的人卻在傾盡一切默默守護著他……
悔恨如同洪流。
瞬間將他沖下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回憶卻如同瀕死前的幻境，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那個男人太沈默了。
在他的眼中永遠都是沈於暮色般的冰冷，讓人不敢靠近，也不敢心生期待。
淩清宴甚至從沒想過。
自己第一次知道穆亦寧的心意，竟是在他人口中。
他藏得那樣深，幾乎埋在血肉之中。
而自己卻這麽蠢，蠢到被白鴆羽病弱的假象蒙蔽了雙眼，做出了那樣無可挽回的事。
直到兩個人重傷了彼此之後。
他才將男人那顆塵封在荊棘之中的心鮮血淋漓的剖了出來。
驀然發現，裏邊裝的竟是自己……
“穆亦寧在哪……”
淩清宴緋紅著眼眶看向封諭，緊張到整顆心都在淩亂顫動，
“我……我想見見他……”
可他那祈求的目光看在封諭眼裏，卻早已如同一個笑話。
“他走了。”
男人線條優美的薄唇微微翹起，嗓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意，
“你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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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宴被這一巴掌打得有點發懵。
半晌才反應過來封諭話中的意思。
影十確實死在穆亦寧手中，唯一蹊蹺的就是穆亦寧為何會冒著被責罰的風險親手把影十的屍身焚毀了。
——還能為什麽？
——穆亦寧這麽驕傲的人卻被一個影衛挑釁，定然是為了洩憤！
白鴆羽當初是這麽說的。
宮中上下也是這麽傳的。
就連穆亦寧因為私自焚屍之事被在扶光殿外罰跪了整晚，他也沒有申辯半句。
可如今前宮主的意思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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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宴怔怔的凝望著封諭，眼底疑惑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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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塵埃落定，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也應該自己承擔。”
“如果我今天不說，寧兒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你。”
封諭沒有讓淩清宴起身，而是緩緩走回主位之上，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喉嚨。
淩清宴雙手不自覺的緊抓著衣擺。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抓住封諭即將帶給他的真相，短暫的沈默中，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知道影十曾經中過一種毒，名為‘隱骨’麽？”
封諭終於放下茶杯，淡淡的開口道。
“中毒？？”
淩清宴驀地擡起頭。
滿臉都是驚慌和茫然。
這麽多年，他常常給影十診脈，竟從沒察覺到他身上有任何異樣？！
剎那間，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襲上心頭。
“呵，你以為跟著淩溪澈學了這十幾年，自己就無所不知了？”
封諭輕嗤了一聲，嘴角勾著嘲弄，
“那毒無解，但可以一輩子壓制在骨髓裏。”
“除非遇到九轉草才會被誘發。”
“雖然那藥草世間罕有。”
“可一旦引發，必死無疑。”
“而影十死的那天，你是不是給他吃了帶有九轉草的丹藥？”
九轉草？！
淩清宴的眼睛瞬間睜大。
望向封諭的神色有些呆滯，就好像靈魂都被抽出了體外似的。
“怎麽會……”
他的嘴唇微微顫動，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來。
那天之前，白鴆羽送了他一株千金難求的九轉草，他便直接拿去入了藥。
做成了幾顆可以強筋健骨的好東西。
一顆給了白鴆羽，另一顆就給了影十。
誰知他吃了以後，竟不聲不響的溜出了毒殿。
待到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成了後山上一堆被焚燒殆盡的焦灰碎骨。
深秋的風一吹，就散了。
連具完整的屍身都沒留下。
穆亦寧已經離開了。
影十刺殺長公子，其罪當誅，但穆亦寧還是因為私自焚屍之事去了扶光殿領罰。
淩清宴緩緩跪倒在地上。
望著眼前那一片焦土，雙眼卻漸漸變得模糊。
他跪伏在冰冷的土地上，抖著手想要為他收屍。
可老天偏偏像要跟他做對似的，他越是想護，風就吹得越急。
到最後，只剩下了一抔碎裂的殘骨，和著他的淚水兜在衣襟裏。
淩清宴清瘦的脊背一下子就彎了。
微微顫動的肩膀就像是風中落葉。
“就算是他行刺與你……”
“你若是心中無鬼，又為何連具屍身都不給我留下？”
淩清宴站在冰冷的夜風中，用沾滿骨灰的手攥住穆亦寧的衣袖，被砂石磨破的指尖暈開幾點殷紅。
穆亦寧緊繃著下頜，始終未發一言。
可看向他的目光卻覆雜。
就像是一眼表面平靜，內裏卻暗潮翻湧的幽潭……
思緒被打斷。
封諭微涼的嗓音再次傳了過來：
“影十在察覺自己‘隱骨’發作後，想要逃出碧落宮去。”
“奈何毒性發作太快，已經來不及離開了。”
“最後，他只能找到寧兒，出手劃傷了他的手臂，求他以行刺長公子的罪名賜他一死。”
“寧兒不肯。”
“他卻說……”
封諭故意頓了頓，繼續道，
“他說。”
“七公子心重，若是被他知道是自己親手毒殺了他的影衛。”
“不但這十幾年辛苦學成的岐黃之術他不會再碰。”
“還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這一生……只怕就毀了……”
封諭垂眸望著淩清宴靈魂出竅般的模樣，哂笑一聲，
“影十告訴寧兒，是他刺殺公子罪有應得，你不會怪罪寧兒的。”
“可他卻沒想過。”
“就算是被誅殺，只要被你看到屍身，也同樣瞞不住他中毒的事實。”
“寧兒因為私自焚屍，自己請罰在扶光殿外跪了一夜。”
“這樣一個寧願讓你恨他，也不舍得讓你去恨自己的人。”
“一個寧願截斷肋骨，也要冒死護你活著離開試煉谷的人。”
“你卻因為聽信一個叛徒的讒言，傷了他。”
封諭冷冷的聲音就像一根根尖刺，不斷紮進淩清宴的心底。
他恨嗎？
為何不恨呢？
他的影十不可能去刺殺穆亦寧，他死得不明不白，卻沒有人告訴他原因。
可現在知道了一切。
卻讓他的世界全部傾覆。
自小與他親近的人一次次設計陷害。
而那個曾經令他畏懼的人卻在傾盡一切默默守護著他……
悔恨如同洪流。
瞬間將他沖下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回憶卻如同瀕死前的幻境，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那個男人太沈默了。
在他的眼中永遠都是沈於暮色般的冰冷，讓人不敢靠近，也不敢心生期待。
淩清宴甚至從沒想過。
自己第一次知道穆亦寧的心意，竟是在他人口中。
他藏得那樣深，幾乎埋在血肉之中。
而自己卻這麽蠢，蠢到被白鴆羽病弱的假象蒙蔽了雙眼，做出了那樣無可挽回的事。
直到兩個人重傷了彼此之後。
他才將男人那顆塵封在荊棘之中的心鮮血淋漓的剖了出來。
驀然發現，裏邊裝的竟是自己……
“穆亦寧在哪……”
淩清宴緋紅著眼眶看向封諭，緊張到整顆心都在淩亂顫動，
“我……我想見見他……”
可他那祈求的目光看在封諭眼裏，卻早已如同一個笑話。
“他走了。”
男人線條優美的薄唇微微翹起，嗓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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