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屬下不願

“主上……屬下不願……”

無墨艱難的喘息著，一字一頓，黑眸裏是化不開的冰霜。

此刻，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男人正借著醉意將他強壓在身下，全身衣物撕的粉碎。

而他卻面色冰冷，眼中滿是死寂。

濃重的血腥壓過了酒氣，殷紅的鮮血從床榻間暈開，就像在眼前開出了一朵破碎荼蘼的花。

男人低頭看去。

只見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就插在無墨的腰腹上，被他用手緊攥著，汩汩鮮血隨著他的呼吸不斷從指縫間湧了出來。

“……呵，好一個寧死不從！”

男人一驚，酒意瞬間褪去不少。

手臂猛地揚起，帶著內力的手掌便狠狠摑在了無墨臉上。

無墨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沁出血絲。

緊跟著，耳邊傳來男人冰冷的嗤笑和無情的責罰：

“無墨逆主，即刻罰入刑堂以犯上罪論處。”

“還有……”

“給我吊著一口氣，別讓他死了。”

“……”

楚禦驀地睜開眼。

原本想要小憩一會兒，誰知剛剛閉上雙眼，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似的。

原身的回憶如同涓涓細流般，一點一點的註入到自己腦海中來，信息量太大，需要他一點點去梳理查看。

至於無墨和原身……

楚禦緊皺起眉心。

這簡直就是一個愛而不得就要毀掉你的升級版本啊？！

原身看上了無墨的容貌，對他動了歪心思。

誰知一向順從的無墨卻在這件事上莫名倔強，無數次拒絕了主子的暗示明示，甚至不惜以死明志。

原身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所有的手段都用盡了，還是沒能得手。

最終惱羞成怒，開始對他變相折磨。

如果不是暗衛首領非叛主不可賜死的規矩，無墨恐怕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楚禦站起身。

在沾滿血汙的金絲地毯上來回踱了幾圈，努力讓自己擺脫剛剛的思緒。

現在，還遠不是同情別人的時候。

他要面對的，是自己已然活不過兩年的命運……

原身英俊無雙，天資卓絕，不到弱冠之年就將一身術法練至化境，誰知卻在繼任閣主之後沈迷享樂，四處樹敵。

明明是頂級開局，卻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最後被碧落宮主一劍穿心慘死在了山巔。

而那個被他虐得體無完膚的小暗衛，最後全身筋脈盡斷，抱著他的屍體在茫茫大雪中守了一天一夜，直到血盡失溫，活活凍死在了冰天雪地之間。

回憶著書中人的故事，楚禦眼底微冷。

此刻，明明窗外暖陽似火，他卻仿佛看到了那一片刮過山巔的風刀霜劍。

如今自己穿進了這具身體。

承載了他的命運。

不知又將是一場什麽樣的結局……

……

無墨回到九幽殿時，無痕正咬著一個包子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見到首領渾身是血的樣子，嚇得手上一抖，缺了一角的包子竟直接咕嚕嚕的滾落到地上。

“首領！！”

要是放在平常，無痕得心疼得哭出來。

如今看了眼那土包子，竟是什麽也顧不得了，立刻驚呼著沖到無墨身邊去扶他，急得連游龍步法都給用了出來：

“首領你！怎麽傷得這麽重？！”

“無礙，先扶我回去。”

無墨無奈的對他搖搖頭，都已經升成踏雲衛了，這咋咋呼呼的性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改改。

“哦，好，好的。”

無痕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的應了一句，隨後便攙扶著他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間。

九幽殿，幽篁閣最為神秘的一處寢殿。

裏邊住著閣主的九個貼身暗衛，也就是名震江湖的九幽衛。

自從二十多年前九天谷一場大戰，碧落宮單槍匹馬屠盡五大門派，整個中原江湖便在這一場浩劫之後重新洗牌，許多新的門派漸漸崛起。

幽篁閣就是其中最強的那個。

幽篁閣主楚禦是世間罕見的月巫族傳人，以一身詭譎術法聞名江湖。

而能和碧落宮雲十三影齊名的九幽衛，更是無可撼動的站在了暗衛頂端。

世人唯獨不會料到的是。

身為九幽衛之首的幽篁使，卻會活得這麽不堪。

無墨靠坐在榻間，脫掉上衣，揚頭喘息了片刻。

才抖著手從床頭暗格裏找出一包藥線和幾瓶傷藥，將銀針放在燭火上慢慢炙烤著。

無痕看著他右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左手持針就要往胸腹間翻開的傷口上縫，瞬間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沖過去攥住他的胳膊，顫聲道：

“首領，我還是送你去醫堂吧……”

無墨安撫般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搖了搖頭：

“皮外傷。”

“不用勞煩醫堂了。”

雖然主上親口告訴他可以去醫治，但依著主上巴不得他早點死的態度，他不敢、也不該再去自取其辱才是。

今天心情好了是恩惠，明日不好了就是把柄。

無論如何，他還不能死。

哪怕是這樣卑微的茍且偷生，他也要活著，努力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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