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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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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思念

林超像往常一樣去茶水間接水,路過研發部的時候,發現裏面的氣氛有點不對。

同事們都聚在一起,神色慌張又壓抑,小聲議論著什麽。他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研發部主管匆匆走了出來,臉色鐵青。看到林超,他嘆了口氣,低聲說:“老陳走了,被何氏集團旗下的公司挖走了。”

林超手中的水杯差點滑落,老陳可是公司的核心技術骨幹,多項核心技術都是他一手主導研發的,他這一走,公司的技術研發項目瞬間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飄搖不定。

從茶水間到自己的辦公室,同事們一路上都在談論著陳工離職的消息以及可能帶來的影響。

“陳工這一走,我們正在推進的頃目怕是要陷入停滯,他帶走的不僅是技術思路,還有多年積累的經驗和關鍵人脈,更糟糕的是,據可靠消息,他極有可能加入我們的競爭對手。”

此言一出,頓時一片嘩然,眾人交頭接耳,臉上滿是焦慮與不安。

他們的這家公司是個小公司,所有的員工加起來只不過幾十人,飄飄搖搖這麽多年,這艘小船不知道能不能經得起這麽大的風浪。

林超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辦公室,發現大家都沒心思工作。

有人小聲抱怨:“這下完了,老陳一走,我們的技術優勢還能剩多少?”

還有人無奈地說:“項目進度肯定要被耽擱了,之前和客戶承諾的交付時間怕是要泡湯。”

林超打開電腦,看著未完成的項目文檔,滿心憂慮。

老陳帶走的不僅是技術知識,還有對整個項目的深度理解和規劃。

公司接下來該如何應對,他毫無頭緒,只覺得未來一片灰暗,壓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辦公室裏的幾個小年輕已經開始在討論公司撐不撐得住,他們要不要離職。

胖子張:“唉,公司現在這危機,真讓人睡不著覺。我聽說好幾個部門都在考慮裁員,不知道咱們會不會受影響。”

矮子王:“我也聽說了,心裏慌得很。手頭這個項目推進得不太順利,資源也不夠,萬一搞砸了,說不定第一個被裁的就是我。”

馬臉李:“要不咱們趕緊找找外部機會?以防萬一,有備無患。可我又舍不得公司的人脈和工作氛圍,真糾結。”

矮子王:“我也是。但為了生活,不得不早做打算。希望公司能想出辦法,扭轉局面吧。”

他們辦公室每個人都有外號,林超的外號是“少爺超”。

聽了這些人的議論,林超說:“最近公司的狀況大家都清楚,說實話,我心裏也不輕松。但我更清楚,咱們團隊的實力不容小覷。公司就像一艘船,咱們每個人都是劃槳手。現在船遇到風浪,可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按照既定方向使勁,就能駛向安全港灣。這段時間,我看到大家都在默默努力,我相信,只要我們坦誠溝通、相互支持,任何危機都只是暫時的。”

馬臉李開始反駁他:“林少爺,你當然不用愁,自己家裏有那麽大的產業不去繼承,非要出來和我們這些可憐人爭這一畝三分地,你要是被裁員了,大不了回去繼續當少爺,我們可就慘了,連溫飽都成問題,要是不早做打算怎麽行。”

胖子張也隨身附合:“是啊,少爺超,要不你回去給你爸說說好話,把我們這些人都收了吧。”

林超被這些人噎得無語,只能閉了嘴,默默的做自己的事,辦公室裏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晚上下班後,辦公室裏所有的人都走了,林超還留在這裏。

他站在寫字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一幅絕美的都市夜景毫無保留地鋪展在眼前。

極目遠眺,天際線上,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林超喜歡這種站在高處的感覺,城市的喧囂在腳下沈澱,這縱橫交錯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潮,不過是渺小的螻蟻。

這樣看了十分鐘後,他感覺心情舒暢多了,便準備回家。

來到電梯口,居然碰到了居邵。

他趕緊打招呼:“居總,您還在呀。”

居邵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過也是,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就連自己都憂心忡忡,何況是居總呢。

這家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公司,可是他的心血呀。

二人無話,一同進了電梯,電梯門悄然合攏,仿佛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都隔絕在外,只留下一片死寂。

林超雙手插兜,目光死死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想搭訕又不知道說什麽,餘光瞥見居總緊繃的側臉。

居邵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落寞,像是被全世界遺忘的旅人。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居邵突然開口了:“你很優秀,真替你父親高興,要是我兒子也對生意感興趣就好了。”

居邵從來不對外人提起自己的家事,林超心道:“原來居總還有個兒子。”

“那您兒子現在……”

居邵沒答,而是接著說道:“如果他哥哥還在就好了。”

這句話又像是對林超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

林超不知道該怎麽接,難道說居總不止一個兒子。

……

晚上,林超回到家,把車鑰匙隨手一扔,徑直走進書房。

書房的落地窗外,夜幕籠罩大地,路燈散發著暖黃光暈,將屋裏的物件染上了一層黯淡的色彩。

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閃過白天公司裏那些糟心事。

百無聊賴間,他看到桌上的相機,順手拿了起來。

他非常喜歡攝影,只有拍照和欣賞自己的作品,才能讓他短暫的拋棄煩惱。

林超戀舊,這相機都跟了他很多年了,他一直舍不得換掉。

手指不自覺地滑動,屏幕上出現了居上的照片,一下子勾起了林超的註意。

這些照片都是林超趁居上不註意時偷偷拍的:居上看書時微皺的眉頭、喝水時揚起的脖頸、和大家說笑時燦爛的笑容,開車時專註的眼神……

看著這些照片,林超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情也舒緩了一些。

他在幹什麽呢?

李商隱在《無題》中寫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前一句強調相見不易,離別更苦,後一句借景強化了這種因離別而產生的思念與痛苦。

現在的林超又何嘗不是呢?

他思念他,卻又見不到。

給居上發個信息?

林超窩在沙發裏,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反覆摩挲聊天記錄,可惜聊天記錄是空白的。

就算是空白的聊天記錄,林超都盯著看了好久,時而眉頭擰成麻花,時而又不自覺地輕笑,似乎在字裏行間找尋居上的溫度,久久舍不得移開視線。

他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在幹嘛?

打了之後覺得不妥,又刪掉;刪了之後覺得不行,又打。

打了刪刪了打,來來回回好幾次,最終還是將這三個字發了出去。

發了之後,他將手機擱在腿邊,一會兒把耳朵貼近屏幕聽動靜,一會兒又打開音量反覆檢查,生怕錯過任何提示音。

靜謐的房間裏,居上的手機在電腦桌上突兀亮起,幽藍的屏幕光,在昏暗環境中格外紮眼。

屏幕上正是林超發的那條消息:在幹嘛?

與此同時,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居上一邊洗著澡,一邊聽著歌。

水流聲將手機的提示音,稀釋得若有若無,那些帶著思念的文字,只能在無人回應的屏幕上默默閃爍。

“怎麽還沒回?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林超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嘴唇囁嚅,內心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

於是,他大著膽子撥了過去,然而,電話依舊沒接。

他幹什麽去了?

他不會故意不接我電話吧?

他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他不會沒帶手機吧!

林超想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就是想不明白,唉,好苦惱!

書桌上有個便簽本,他重新在桌前坐下,隨手無意識地亂寫起來:

晚風攜著木樨清香,月光悄悄爬進書房,恍惚間,你在書頁間淺吟低笑的模樣又浮現眼前。原來,思念是書海藏不住的漣漪,是月光剪不斷的愁緒,在這漫長的夜裏瘋長。

居上擡手推開浴室的門,蒸騰的霧氣裹挾著暖烘烘的水汽一擁而出。他發梢還掛著晶瑩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下來。

浴室的水汽還未散盡,這時,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這份寧靜。

居上正用毛巾擦拭頭發,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水滴順著手臂一不小心滑進了袖口。

他皺了皺眉,拿起電話一看,眉眼稍稍彎了一下。

宇文之爽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到家了嗎?”

“到了,你呢。”

“我還在路上呢,本來打算請你的朋友們一起吃頓飯的,結果你不賞臉。”

“我十一點前必須回家,下次吧。”

“好吧,下次我一定早點約。”

“路上註意安全。”

“知道啦!”

等通話結束,居上隨手將手機扔回桌面,林超的那個未接來電,被遺落在了雜亂的通知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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