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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溺水 “沈下去,不要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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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溺水 “沈下去,不要做選擇。”……

江一諾有時候想, 如果地板是一汪大海,能叫人就這樣沈下去就好了。

那這樣快溺水的時候,她是不會呼救的。

有那麽一秒, 她開始想象自己的四肢和大腦都融化了, 整個人都不覆存在。

像一朵雲,可以被大風一瞬間就吹散, 也像小溪流,最終匯入大海, 自己的蹤跡全部消失。

或者,她的身體還在的話,就讓海水一點點封住她的耳朵、鼻子,讓她整個人泡在海水裏,和那樣的汪洋大海融在一起,被腐蝕掉, 或則被魚吃掉,再不濟可以化成泡沫, 就此消失...

總之不要這樣獨自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讓她一定要清醒地做出選擇。

做那些她沒有辦法、必須要做的選擇。

做那些, 她也沒有錯、對方也沒有錯, 可是卻對對方都好的選擇。

她能察覺到地板似乎都被她的耳朵捂到發熱了,似乎是那種容易讓人感到憐惜的溫度。

也不知道她就這樣獨自待了有多久, 直到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 接著, 是有人上樓的腳步聲,她才慌忙站起身理了理頭發。

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卻突然撞進了一個人懷裏。

“去哪?”陳寅洲似乎就是上來找她的,看到她以後似乎心情大好,扶住她的腰把人帶進自己懷裏, 在被她微微凸起的小腹頂到後,又習慣性伸進衣擺下去安撫,卻摸到她的小腹一片冰涼,立即蹙起眉。

這個溫度有些不正常,像是把冰塊專門抱在懷裏了一樣。

“很冷?”他的指尖又試探性摁了摁她的皮膚,又去撫摸她的臉。

江一諾腦子很亂,一頭紮進陳寅洲懷裏摟住他的腰,半晌都沒作聲。

似乎是覺得懷裏的人有些不對勁,陳寅洲不讓她藏著,去握住她的手,果然也是涼的。

“剛才去哪了?”他問。

江一諾掙脫了半天,抵不住男人的力氣,只好頭頂摩擦著他的下巴蹭道:“我沒有去哪裏呀,一直在臥室附近呀。”

確實沒有說謊。

她的確一直沒有離臥室很遠。

“房間裏這麽冷?”陳寅洲明顯不信。

他把江一諾的雙手握進懷裏想要幫她迅速回溫,卻不小心被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小毛衣袖口勾住了腕表。

在他低頭去解的時候,突然聽到江一諾蹦出一段話:“我廉價的毛衣怎麽老是勾住你的大貴貨。”

陳寅洲似乎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有點新鮮,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想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卻又莫名想起腕表的事來,覺得先解釋更重要。

“之前我的表落在岑菲那裏是個誤會。經紀人、助理,還有很多工作人員都在場。事實上,是她經紀人幫我收著表的。”他邊說邊觀察著江一諾的情緒,把人往臥室裏帶去。

江一諾微微垂著腦袋聽人說話,看著很安靜,並沒有他預想中輕松愉悅的表情。

“還有,我和岑菲,沒可能。”在推開臥室的門之前,他冷淡地給自己和岑菲的關系下了最後通牒。

當然這種行為很蠢,陳寅洲或許知道這是男人的通病——承諾是最沒用的。

可是對於沒有的事情,就連陳寅洲這樣的男人,也覺得自己沒辦法再去證明了。

臥室內的地暖開得比走廊裏大一些,一進門,暖流就撲面而來。這時候江一諾覺得自己已然被冰封的身體和心臟似乎才緩過一些勁來。

她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回答。

暖和過來、冷靜過後的她的確覺得陳雅素說的對,現在大事不妙了,自從兩人和好以後,陳寅洲的確越陷越深。

他全身心撲在她身上,註視著她、以她為中心。

原本對情感相對淡漠、用理性傲視一切的人會因為她說出自己穿了好多年的廉價毛衣勾住昂貴的腕表以後聯想到那種事情而來做解釋。

那種感覺就像如果她再不回答,他還會說出什麽以後和岑菲說話見面都要經過她批準的程度。

陳寅洲本沒必要做到這些。

她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心疼。

從陳雅素出現開始,就像一根不小心插進她食指的刺,剛開始很痛,過了一段時間習慣了就好了,可是每當再用到食指只要戳到那裏時,依舊會痛。

唯一的方法就是拔出來。

以前她覺得,和這根不發作的刺能共處當然是最好的,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這根刺正在一寸寸生長,隨時都有可能會刺傷陳寅洲。

現在的她,對他極其不利。

江一諾的身體已經在臥室被暖了過來,可指尖依舊是冰涼的。

陳寅洲給她披上外套,把人帶下樓的時候,她甚至有點面色慘白。

鞏文樂原本在一樓某一邊的陽臺上偷偷冒了根煙,扭頭看見陳寅洲摟著江一諾出來後,立即掐了煙跑過來迎她:“喲喲喲怎麽了這是?臉色這麽差。”

“沒休息好。”江一諾扯出一個微笑。

已經睡醒了的孫越跟在她身後,給陳寅洲的朋友們一起打了招呼。

“吃完飯早些休息吧,不要想其他事了。”林儲一和孫越點點頭後溫和地安慰她。

江一諾點頭。

飯桌上,她有意無意地問起洲立最近的達人簽約制度,可林儲一卻只是跟陳寅洲交換了個眼神,大家都默契的什麽都不說。

只有姍姍來遲的孟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被陳寅洲一記目光制止,隨後被鞏文樂最後硬生生把話題扯到小寧身上去了。

一頓飯總體來講算是吃得相安無事,陳寅洲把拜訪的朋友們都送回去以後,見江一諾的衣服全部丟在床上,轉身便去浴室敲了敲門。

“還行嗎?”

“...”

從門縫裏溢出了些淡淡的水汽,但沒人應聲。

陳寅洲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索性不等了,幾乎是闖進了門去。

煙霧繚繞中,女孩正獨自坐在浴缸中,長發如海藻般散開在瑩白的浴缸裏,身體潮濕、肌膚潔凈如玉。

江一諾正泡在浴缸裏發呆。

她正在按照何韋給她的藥方乖乖坐浴,只是對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看見她人之後,陳寅洲擰門把手時幾乎要停滯的心臟終於又能再次跳動了,他走過去,手指泡進浴缸裏試了試溫度,順手捏了捏她濕漉漉的耳垂,手指又滑下來,摸到她的肩膀。

江一諾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陳寅洲進來了,慌亂中立馬伸出雙臂虛虛擋住胸口,逼著自己從剛才那種發呆的狀態中抽出來:“我沒事,待會兒就出來啦。”

“怎麽突然害羞了。”陳寅洲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擋開了她的胳膊,“我沒見過?”

是不該害羞。

以前的江一諾甚會引/誘,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把陳寅洲治得服服帖帖。

江一諾想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放下了雙臂,又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臉頰。

那瑩白柔軟的一片光景早已與懷孕前期不盡相同。

它們似乎每個月都在隨著胎兒增長,現在就那樣溫和,平靜地泡在水裏,仿佛在靜靜地等待著什麽。

陳寅洲瞳孔變得幽深而更加柔和,曲起溫度微低的手指輕柔地蹭過某處,淡聲問道:“這陣子還漲嗎?”

江一諾微微偏過臉蹭他手腕:“沒,好多了。”

“沛凝姐也在關註你的情況。”陳寅洲把手從水裏抽出來擦幹,又摸了下她頭頂,“她不好直接聯系你,但是你如果實在不舒服,何韋不方便解決的,她可以。”

江一諾要他放心:“你忘啦,我還有孫越呢。”

陳寅洲點頭,理了理袖口後,出門前道:“按摩師在等,洗完直接出來。”

江一諾嗯了一聲,在他關門後悄悄把腦袋沈了下去。

下午在地板上那種渴望要溺水的沖動又湧了上來。

只是四周是溫水,暗流湧動,淡淡的藥香充斥著她的口鼻。

一墻之隔外有關心她的愛人,有在等她的按摩師。

肚子裏還有個被她們共同照顧得正在茁壯成長的寶寶。

從浴室裏出來後到按摩結束,大概過去了一個小時,她直接睡著了。

最後還是按摩師把陳寅洲叫過去,把江一諾抱回臥室裏去的。

陳寅洲這幾個晚上基本沒好好睡過覺,從江一諾牙疼發燒開始,到她出事,他整夜整夜把人抱在懷裏摩挲著她的脊背,寸步不離。

睡到後半夜,陳寅洲被一直震的手機鬧醒了。

撥視頻電話的人是岑菲。

他原本想掛掉,可突然看見對面的留言,說有急事,這才接了。

視頻那邊是白天,而陳寅洲這邊漆黑一片。

“幹嘛呢?”女孩子正邊走到街角,邊喝咖啡邊對屏幕說話,“小江在不在?”

幾點了?

陳寅洲無言半晌,觸摸開床頭的小燈,把鏡頭對準正在熟睡的江一諾,聲音很輕:“睡著了。”

“哦哦哦哦抱歉抱歉,我有時候會忘記我和你有時差。”岑菲差點把咖啡灑在身上,身邊跟著她的小助理立即給她遞上紙巾。

對面雞飛狗跳,對比這邊已然沈睡的臥室顯得過於聒噪,陳寅洲掏出耳機,對著屏幕比劃了一下,示意她打字說。

“這樣說嘛,清楚一點,我還能看得到你欣賞我的面部表情。”小姑娘一想到自己即將要說的事就樂滋滋的。

“怎麽。”陳寅洲重新戴上耳機,又拉了拉懷裏人身上的被子,擺出一副聆聽的姿勢。

“小江的事兒我最近也在關註。我看現在輿論已經好了,但是現在還得有人力挺她收尾要好一些吧?”

“作為受害者的代表傅總已經親自澄清了,不會再有人提起這件事。她的號也在近期就會解封,不需要別的了。”陳寅洲簡單回覆,“特地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事?”

岑菲見他似乎失去了要繼續溝通的欲望,連忙道:“不是,我是有個提議。”說罷,她和助理已經進入了一棟大樓中去休息,她關上了門,還讓助理特地守在外面。

“你說。”

“我經常發日常vlog嘛,我打算等風波再平息一段時間,正好我團隊下期要幫我剪生日vlog的片段,我打算把她剪進去,不避諱但是也故意不提。再找幾個娛樂號,以我的工作人員的口吻爆料江一諾這個人不錯、只是長期受到家庭困擾之類的,引起公眾的同情,這件事基本就過去了,你覺得怎麽樣?”

“別蹚這趟渾水。”

“不是,這還是和我關系好的一個專門做公關的朋友給我出的主意,大概就是幫江一諾鞏固一下形象,對她很好,但是對我沒什麽影響的。我這不是想幫你嗎?你不僅要管洲立,還要管她,這麽辛苦了,我們做朋友的,能幫就幫啊。”

“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陳寅洲輕手輕腳離開了房間,在關門的一瞬聲音才清晰起來,“有人在針對她。”

“怎麽說?不是都到收尾階段了嗎?”

陳寅洲邊說邊推開書房的門,繼續道:“手段低劣,但是效果明顯。”

“那我可能知道是誰了。”岑菲跟著緊張起來,她舔舔嘴唇,把墨鏡取下來往桌子上一丟,“叔叔阿姨,還有姐姐?她們太過分了吧。”

還不等陳寅洲說話,她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不對啊,現在你和小江已經在一起了,而且不願意分開。就算老陳要拆散你們,他也不會選擇在公眾面前詆毀她的方式。現在你們結婚了,詆毀她就是詆毀你,以後你們的關系一旦曝光,對你也沒好處。”

“嗯,總算反應過來了。”陳寅洲點頭肯定她的判斷,把鏡頭拉遠了些,“這次,就算老陳她們參與了,充其量也只是旁觀者。”

陳寅洲心裏清楚,家裏人再討厭江一諾,頭腦卻也是清楚的,至少她們不會把火引到他身上。

而把江一諾的舊事曝光了的人,一定是她得罪了的人,或許也是他得罪了的人。

最初曝光江一諾的熱搜並沒有提到和陳寅洲的關系,但他卻在當天收到了一組圖片。

那個郵箱是臨時註冊的匿名發件,很難找到發件人,圖片上,是陳寅洲車接車送江一諾、兩個人奇美擁吻的場景。

這是很明顯的警告。

開始,是毀掉江一諾的輿論,下一步,則是會引火燒身到陳寅洲頭上。

這個人的態度十分明確,不僅僅要通過這些輿論毀掉江一諾,讓她不要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被踩在腳下無法東山再起,甚至還想拉陳寅洲下水。

但即便如此,陳寅洲還是拉著洲立出面了,他根本無所畏懼。

他長這麽大就沒被人威脅過,既不惹事,也不怕事。

岑菲也是看出了他的決心,才打算冒著被罵的風險幫忙。

可她卻沒想到,陳寅洲甚至已經查到了背後的攪局者。

“那——你覺得是誰?”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問出這句話後,僅僅是隔著屏幕,她卻發覺對面的陳寅洲看她的目光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很淡,有點冷,又有些無法言說出口的無奈。

兩個人的視線僅僅相對了幾秒而已,岑菲咳嗽了一聲,臉轉向了另一邊。

“她……我真沒想到她會調查這麽深。我以為她不會對小江怎麽樣的,我代她向你道歉。”她說。

“你道什麽歉。”

對面男人的聲音淡淡的,聽起來像是真的沒什麽再深究的意思。

可男人的目光卻似要穿透屏幕,一直看到她心裏去一樣。

岑菲受不了了。

她抓緊桌上的杯子,不敢再去回望那股她曾經最熟悉的、最期待的視線。

羞愧讓她擡不起頭。

“我真的不知道小江家裏這麽覆雜。之前媽咪問我的時候,我也只是和孟紹打聽過她弟弟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別的。但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她……你信我洲哥,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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