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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與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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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與蛇(十三)

看在趙迢比他小的份上,加上又是他的學生,退一步海闊天空,況且別人也是一片好心,而何彥作為始作俑者,鍋不給他給誰?

簡夏苓思來想去也不知該如何處罰,其實責任他也有,如果自己承受能力強一點便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遇到這種窘況,簡夏苓只好轉移話題:“使者幕司我已經接待了,你看什麽時候過去一趟。”

趙迢大搖大擺將腿擱在桌子上,全身松懈的坐在木椅上,懶洋洋地閉上雙眼:“酉時去,現在還不急,這是禮部的差事,咱負責總統大局便好。”

自從皇帝發布詔令起,趙迢便將這份差事委托給了禮部,無他,往年慣例本就是禮部負責外交,按道理來說更為熟悉流程,雖然他們有逃避責任之嫌,但實屬是無奈之舉。

貴為太子,衣裳的質量自是要比平民百姓高的多,然而鞋子踩在地上難免粘灰,簡夏苓蹙眉看了那鞋底好一會兒,無奈道:“註意點,這副模樣要是被你父皇看到了還不責備?你是太子,要做表率,不要讓這種不端莊的性子成了習慣。”

趙迢聞言灑脫一笑,也不惱怒,直接把腿放了下來,雙手擱在桌面上撐著腦袋:“師父,其實潤光有句實話想跟您說很久了。”

簡夏苓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倒是有些好奇:“你說。”

趙迢露出一個相當誇張的微笑:“其實,師父您自己沒發現,您的一顰一笑真的非常不端莊,但是又很端莊,我說的覆雜,反正就是跟無形的鉤子一般,不勾走別人的芳心不罷休。”

簡夏苓:“……”為師就當你是在誇我。

他大約能猜到這是系統異能的加成,他的“精神控制”不是像別人說理解的那樣可以控制人的精神力,從而削弱他人的作戰能力,而是魅惑尚未心如止水的人,玩弄人心。

“你可知道這番話是不敬重為師?”簡夏苓輕咳一聲,這是系統隨機分配的異能,如果他能選擇,當然是選擇更好的“傀儡術”,不然像這個“精神控制”,可就是在玩弄別人的感情,他不能一一給出回應,簡直如同一個渣男。

趙迢嘿嘿笑道:“師父那麽好,不會遷怒於我的,再說,我說的是實話,師父你出門在外記得保護好自己。”他知道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便撤手向後仰去,閉上眼任誰也瞧不見他的所思所想。

簡夏苓起身走到門口,木門隔著室內與室外,他就好像是室內被囚住的鳥一般,不斷的做任務,沒個盡頭,想要回現實世界過上與普通人無多大差別的美好生活,可是這門隔著他與美好的願望,不過是他的癡心妄想。

“有的時候出門,不論男女,當然是要保護好自己,可是……更好的應是彼此之間相互尊重。”他由衷道,外面寒冷的空氣與他撞了個滿懷,輕掩上門來到屬於這個世界的寒冬。

酉時正好是飯點,簡夏苓與太子趙迢相約前往客棧,馬車的正中央擺放了一個小木匣,馬車正快速前進,冬天的保溫效果差,及時裹的嚴實也難免不及炎炎烈日。

經過他記憶的引領,兩人成功來到幕司的房門前,輕叩木門,裏面的人沒過多久便打開了門,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人發髻微亂,本來沒好氣的人卻在見了簡夏苓之後臉色和緩不少。

他猜測此處興許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位黑衣小哥,好歹這人也是他送過去的,要真是他的問題,恐怕自己還得多加解釋。

“簡弟。”幕司抱拳敬禮,暫時沒讓兩人進去,他當然註意到了另外一個人,有些悶悶不樂道:“簡弟,這位小兄弟是?”

“當朝太子趙迢,字潤光。”簡夏苓介紹道,註意到對方言辭之間的差別,忍不住捏了把汗。

簡夏苓心想:“聽聽,幾個時辰之前曲茯曲茯的叫,現在卻一口一個‘簡弟’,看來那步棋走錯了。”

趙迢從小學習宮中禮儀,對付這種場面自是不在話下,他拱手作揖道:“有失遠迎,幕使者可安好?”

“太子殿下說哪裏話,快請進。”幕司側身擡起一手做出迎接的姿勢,“曲茯,請。”

室內有序的擺放著所有的大小物品,看不出發生過打鬥,也有可能是被清理過了,飯菜已被收拾幹凈,窗外可看到黃昏,猶如金色河流傾灑入室,為窗戶附近的事物披上一層金紗。

三人誰也沒有做第一個若無其事找凳子坐的人,其中兩人維持著客套的神色,簡夏苓手提木匣,想要說出自己設想已久的計劃,卻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胳膊肘捅了旁邊人一下,趙迢會意笑道:“幕使者,這是我朝特有的食物,不知你用過晚膳否?”

“未曾,方才沐浴更衣,還未來得及整理好發飾,若二位不嫌棄,可否稍等片刻?”幕司的目光來回在二人臉上打轉,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在得到他們的理解後,幕司再次抱拳敬禮,來到梳妝臺束發。

幕司頭也不回道:“聽聞你們國家多能工巧匠,沒想到在吃食上也頗多研究,想我北翼國以牛羊為主食,今日來此一訪也是不枉一生,不知二位帶了什麽可口的食物前來?”

趙迢知道自家師父臉皮薄,識趣道:“這東西在本朝素有美名,大豆制成品,名字為‘臭豆腐’,別看它裏面帶了個‘臭’字,不過本宮可以向你保證,它只是聞起來臭,吃起來香,無毒,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副作用,就連本宮也會隔三差五稍稍品嘗,希望你能喜歡。”

他這話說的不假,臭豆腐確實是平常人所喜愛的美食,別看它不僅看起來古怪,而且聞起來也臭,但依舊為很多人追捧。唯一心口不一的是他有潔癖,從來不碰臭豆腐。

幕司來了興趣,整理得體後來到二人面前接過木匣:“太子殿下說的就是此物?”

“正是。不如我們二人今日陪幕使者共進晚膳?”趙迢詢問道,“恰逢飯點,我們也不好再開一間房。”

堂堂太子殿下當然是不可能跑到一樓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的,按照本朝慣例會將皇室畫像公布於眾,大多數百姓認得出皇親國戚,他被認出來下面會發生怎樣的轟動不言而喻。

幕司考慮到這點欣然點頭同意,等待簡夏苓表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是個傻的,任由他們去了。

臭豆腐是在最負盛名的店裏買的,質量上乘,色澤誘人,經過處理臭味大大減小,加之太醫游笑在上面撒了些無色無味的安神藥粉,效果出人意外的好。

幕司饒有興趣夾了一小塊放入嘴中,簡夏苓倒是讚賞他豪邁的性格,普通人第一次吃這東西難免信不過只咬一小口,確認是自己喜歡的口味才會大口吃,眼前的人吞咽入腹完畢,一邊點頭一邊笑道:“確實美味,外嫩裏香,多謝二位。”

太子趙迢緩緩道:“可別謝本宮,要謝就謝本宮的老師罷,他想出來的法子,還好沒有告訴外人,否則帶不到你的面前來。”

話音剛落,簡夏苓胸前的衣襟裏鉆出一條蛇,太陽已完全落山,屋內用蠟燭驅散了黑暗,黑蛇在燭光下表皮反光,只冒出蛇頭和一截蛇身,嚇得幕司連忙拔刀欲砍向黑蛇,簡夏苓踢開凳子向後站起,右手護住蛇,抱歉道:“稍安勿躁,本官養的家蛇,不會傷人,還請幕兄見諒。許是家蛇聞著味了,它也不曾用膳。”

幕司利索收刀入鞘,回到原位坐下,眼神在黑蛇身上來回打量。

趙迢見怪不怪埋頭吃菜,筷子敲打瓷碗發出清脆一聲響:“好了好了,小場面都別慌,快吃罷,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幕司願意給他面子,夾了一筷子菜:“既是家蛇,可有名諱?”

“給蛇起名字?”趙迢疑惑道,信以為真轉頭問簡夏苓:“師父,他叫大黑?”

簡夏苓隨之落座,忍俊不禁道:“噗咳咳咳……莫要胡說,人家有名字。”

此話一出,滿座驚訝的驚訝,好奇的好奇,何彥又露出一截蛇身,親昵地在他的側臉蹭了蹭,蛇眸像是在發光。

簡夏苓笑了笑,伸手以食指輕輕撫摸蛇頭:“他叫彥彥。”

“什麽!它叫艷艷?哈哈哈哈——”趙迢放下筷子側身捧腹大笑,“師父您真會起名字哈哈哈哈——”

幕司捏拳抵至嘴邊:“燕燕也不錯。”

簡夏苓:“……”給你們兩個人一拳哦。

何彥縮回到衣襟裏,仿佛從未出現過。

簡夏苓知道這兩個人在笑什麽,無奈地等著他們笑完,何彥並沒有生氣,他感覺的到,如果何彥現在是人身,極有可能以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盯著兩人,而對於他縮回衣服內,簡夏苓猜測他可能是得知自己叫他“彥彥”而有點害羞了。

“不是你們想的那個字,‘有美光時彥,養德坐山樊’,太子,幕兄,莫要取笑。”簡夏苓解釋道,卻不料看見趙迢一臉跟吃了餿飯一樣的臉色。

趙迢嘴角微微抽搐,尷尬地摸摸鼻子,繼續悶頭塞飯,嘴裏嘟囔道:“蛇都跟人一個名了,羨煞旁人。”

幕司不明所以,點頭誇讚道:“還是太子太師學識淵博,佩服,佩服!”

簡夏苓當然不可能說何彥就是一條蛇妖,那太勁爆且玄幻,估計沒人相信,他笑了笑示意幕司接著用膳。

自己甩開左相安排的眼線,購買上好的臭豆腐,游笑加入安神粉用來安撫使者心情,趙迢負責引火燒朝中敵對勢力給幕司聽,待到幕司想問具體情況時再由何彥打斷,可以活躍氣氛,成功轉移話題,免得吃個飯還得冥思苦想、猜忌懷疑,提醒的同時又拉了一波好感。

一波操作猛如虎,簡夏苓心想:“果然‘團結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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