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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燉爛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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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燉爛肉(3)

方向是白規帶的,雖然不知道往這裏走是為什麽,但盧矩還是毫無異議地跟著他。

萊茵大街的主街一派繁華景象,而樓房別墅之間相隔的窄巷卻是腌臜不堪。不知道是一戶人家,還是好幾戶人家的垃圾,靠著墻成山地堆積,稍微詳細點往裏看,就會發現簡直可以在裏面發現物品的多樣性。

更別提蔓延得到處都是的黑水,盧矩一進去,感覺天都暗了。他本來就有點小潔癖,捂著鼻子,好不讓臭氣熏得他頭疼。

盧矩忍著惡心,看向坦然自若的白規:“厄爾會在這裏”

雖然厄爾詭計多端,可惡至極,但他好歹也算個人物,怎麽會躲在這種地方,而且白規又是從哪裏得知的?

白規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非常從容地牽起他的手,詢問:“很臭?”

盧矩沒有了調情的心思,他只想快點從這裏走出去,看著白規的樣子,簡直要懷疑他沒有嗅覺。

“受不了就聞聞這個。”白規從腕見用異能凝出一朵淺粉的重瓣花,遞給盧矩。

接到花的一瞬間,柔和清甜的香味便擠開令人作嘔的臭氣進入盧矩的鼻腔,讓他發白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白規見他緩和了不少,握住他的那只手緊了緊,“走吧”。

盧矩把白規給他的花當做香片,一個勁猛吸,半瞇著眼不想去看那些惡心的東西,反正有白規的牽引,他也不會摔倒。

越往裏走,垃圾少了不少,臭氣也沒有那麽熏人,可能是扔垃圾的人也懶得往裏走了,只是不過同時光線也黯淡了幾分。

這條路徑並不算寬,但也不窄,墻壁上掛著懸膩的濁液,還有不少已經幹涸了之後,油黑發亮的痕跡。

盧矩怕蹭到自己身上,一個勁往白規那邊擠。白規無奈,只能一把把盧矩往懷裏攔住:“這麽喜歡擠我?”

盧矩不承認,他想為自己辯白,但視線無意中落到剛才刻意不去看的懸膩的濁液上,竟覺得有些眼熟。

“那不是蠕蟲分泌的粘液嗎,這裏怎麽會有?”

白規瞄了一眼盧矩所說的方向,“說明我們來對了。”

盧矩不敢相信厄爾居然真的能夠躲在這種地方,感到惡心的同時,又非常佩服厄爾有這麽強的忍耐力。

這種地方,如果對方提前有埋伏的話,對他們來說是件很危險的事,盧矩能夠聞到厄爾的黑魚味越來越重,說明他應該就在附近。盧矩下意識地握緊了盧矩的手,怕他被偷襲受傷。

白規知道盧矩是擔心他,指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看到厄爾之前,盧矩把可能發生的危險還有對峙的場景想象了很多種可能,但萬萬沒想到會是眼前這種情況。小道的盡頭擺放著一個破爛的浴缸,瓷片已經脫落很多,露出陶土的底色。一條巨大的黑色魚尾搭在魚缸的邊緣,狹小的魚缸和巨大魚尾的對比,像白色的花盆裏盛開出一朵黑色的曼陀羅。

一靠近,盧矩就聞到一股熏人的惡臭,如果說之前在和厄爾交談時,聞到的是深海的魚群的味道,那這一次,便是魚群被獵殺之後,沈入海底,腐爛的屍骨。

預防厄爾的偷襲看來是多餘了,以他目前的狀況,從浴缸裏出來都費勁。

許是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厄爾猛得把魚尾縮回魚缸,探出腦袋,語音發顫地問:“誰?”

盧矩看到厄爾那種原本邪獰霸氣的臉上,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紅腫糜爛。眼眶周圍因空洞蜷縮的肌肉,血肉模糊地粘糊在一起。

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才會把一個張狂邪氣的首領,變成這副模樣。

“怎麽搞成這樣了”

厄爾聽出了盧矩的聲音,如驚弓之鳥的身軀,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

“是盧矩嗎?”厄爾使勁地把自己從浴缸裏往外扒拉,“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還有其他人嗎……我錯了,我錯了……救救我……”

如果換做之前,盧矩絕對想象不出來眼前這個被病毒侵蝕地幾近異化,模樣怪異卻又可憐兮兮的人會是厄爾。明明被算計得差點埋在荒山雪地的是他們,而厄爾才是拿到血清的贏家,可是現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雖然對於厄爾的所做作為心中有氣,但是盧矩顯然不是一個趁虛而入的人。

“對,是我,不僅有我,還有白規。你怎麽會在這裏?”

厄爾扒著浴缸的手在微微顫抖,糜爛的眼眶中流出摻雜著血絲的淚水,他哽咽著低頭,死命地搖了搖頭,好像要把自己的無奈還有不甘心都甩走。

“都是瘋子,那群人都是瘋子。”厄爾面露驚恐,好像在回憶什麽不堪回首的恐怖故事。

“我拿到血清的消息不知道怎麽洩露出去了,所以人都在找我,發瘋似地要拿走血清,我一路躲藏,可是還是中了他們的埋伏。”

這件事盧矩倒是不意外,畢竟以現在的情況,尤其是柴人,想要活命,就必須得拿到厄爾手中的血清,只會盧矩沒有想到,一群瘋狂的人,做出的事居然會這麽極端。

他不禁想到白規當初被全境追殺的時候,面臨的危險又何曽比厄爾少了一分。

白規不知道自己在須臾間靠著厄爾的悲慘模樣獲得了盧矩的憐愛,如果事先知道會這樣,他肯定不會介意下黑手把厄爾打得更慘一點。

“血清被他們搶走了”白規不關心厄爾到底遭受了怎麽樣的折磨,歸根到底,不過是他做下壞事的懲罰,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如果血清已經被搶走了,那麽除了得到血清的那個人,所有人每活一秒,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厄爾連忙說:“沒有沒有,他們抓住我想要逼我把血清交出來,但是我事先就藏到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所有就算他們搜遍了我全身,使用各種手段,也沒有拿到血清。”

厄爾這麽痛痛快快地說出來,生怕盧矩他們以為他沒有利用價值拋下他,實際上白規也是這麽打算的。

“這麽說你願意告訴我們血清的下落?”盧矩不解,他和白規也沒有做什麽,更何況厄爾從他們手中把血清搶走,他們的關系應該更近似仇敵才對,怎麽厄爾看上去倒像是更信任他們一樣。

厄爾連連點頭:“願意願意,只要你們帶我走!”天知道他已經在這個臭氣熏天的浴缸裏待了多久,甚至一度以為他會爛在這裏,沒有想到盧矩他們居然能夠找到他。

盧矩怕厄爾又耍什麽手段,畢竟他也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你費勁心思從我們這裏拿走血清,現在卻願意把血清還給我們,你真有這麽好心?還是……”

盧矩看著厄爾的魚尾,頓了頓:“還是說血清根本就沒有了,你在騙我們?”

厄爾著急地說:“血清還在,我沒有騙你們,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找。”

“撒謊,如果真的還有的話,你都已經異化到這個程度了,為什麽不用在自己身上?”

厄爾神色一滯,“因為……因為……”

盧矩掉頭便拉著白規的手走:“我們走。”

“等等!”厄爾掙紮著想從浴缸中爬出,攔住盧矩和白規漸漸走遠的腳步,但終是徒勞,只能著急大喊:“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想留給孩子!”

厄爾有個女兒,在瑟銀海的時候,他提起過,不過時間過去那麽久了,盧矩幾乎忘記了。現在厄爾再度說起,盧矩才終於想起。

只是厄爾心心念念的女兒在哪?

他們走了回去,盧矩站到厄爾面前,“你說的是真的?”

厄爾本來就被摧殘地不忍直視的臉,此刻更顯滄桑:“真的,我的孩子也是被控制的實驗體,是她母親親手送她進去的。”

“實驗體第1112號。”

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站在一臺通體銀白的機械抓手前,操作臺上,是厄爾倨傲張揚的臉。

厄爾慵懶地靠在軟皮椅背上,一只手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操作臺上的鈕鍵,他學著女人的語調重覆她的話:“1112號?”

“是。”

“聽說你在監管所主動申請要參與‘深海’實驗項目,並且選定與虎鯨結合?”

女人白皙秀麗的臉龐上沒有一點感情,琉璃色的眼睛死一般地沈寂,遠遠看上去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面對這樣的女人,厄爾起了玩弄的心思,做實驗當然是需要乖乖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志願者,但厄爾更惡劣地喜歡看弱者,尤其是女人痛苦掙紮反抗,寧死不屈,卻被暴力強行控制的樣子,就好像在玩弄一只隨時會在他手裏斃命的貓一樣,這種變態地近乎折磨的方式,才更有快感,不是嗎?

所以這女人做了第一個乖乖順從的出頭鳥時,是讓厄爾很不爽的。

他輕佻地擺弄操縱桿,讓冰冷的機械臂挑起那女人的下巴。

“你知道,作為實驗體,你潛入深海中之後,我們是不會給你任何支持的,而且你還需要在惡劣的環境下,和體型巨大的虎鯨完成結合,你不怕?”

“一切為了科學。”非常官方的回答,簡直像個冷漠無情的機器人。

這麽癲狂地堅定倒是讓厄爾很不解了,他問帶女人來的負責人:“你們給她洗腦了?”

負責人很無辜地說:“都是她自願要求的,我們什麽也沒說。”

厄爾撐著腦袋思考了一會:“腦子有病的人不能當實驗體。”

女人冷笑一聲:“看來你對你們的科學沒什麽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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