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想我 魏子麟!你對她做了什麽?!……

關燈
第102章 想我 魏子麟!你對她做了什麽?!……

沈星晚靜靜站了一刻, 終究還是緩緩轉身,回到妝臺前坐下。

銅鏡中映出她容顏,膚白如瓷, 青絲如瀑,只是眼尾還殘留著些許未褪的怒意, 令人不敢逼視。

她微擡下頜, 語聲平穩:“替我挽發罷。”

那小宮女怔了一瞬,應聲是,執起金梳,仔細將沈星晚散落的青絲攏起, 一縷一縷順著, 她手勢極輕,仿佛怕驚擾了她的情緒。

殿內靜極了, 除了香爐中裊裊升騰的輕煙,只餘梳子滑過青絲的細微聲響。

沈星晚垂眸而坐, 眼睫在眼下投下斜斜一抹淡影, 良久, 她忽然擡手,按住小宮女的手腕。

“你替我, 向廣安公主傳個話。”

小宮女楞了一瞬, 連忙低聲應是。

沈星晚拉近她,輕輕一攬她的肩, 俯身伏在她耳邊, 柔聲低語。

她說得極慢,聲音低到幾乎被香霧吞沒,小宮女卻聽得清清楚楚,眼中神色漸變, 由茫然,到震駭,再到驚惶不安。

那是一樁極危險的事,一樁足以要命的大事。

小宮女駭然擡起頭來,臉上已然沒了血色,唇角微顫,眼光驚懼猶疑,仿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

沈星晚卻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眸光柔和。

她緩緩擡手,輕輕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豈能不放手一搏?”

“此時若還心存猶疑,便當真是死局了。”

那小宮女望著她,喉間哽住了似地,最終只是顫聲低應一聲“是”。

她垂下眸光,不再說話,任由小宮女為她梳理好鬢發,又選了珠花細致為她簪上鬢邊。

沈星晚梳妝畢,起身緩緩行至殿門前。

窗外沈沈霧霭尚未散盡,對鏡描繪的遠山眉猶帶著些許孤清,鬢邊花鈿斜簪,映得她那白皙臉頰愈發瑩潤如玉。

她的步伐不急,沈靜從容,卻怎麽也壓抑不住擂鼓般的心跳聲。

華貴曳地長裙在絨毛地毯上曳出一線柔滑,似一縷無聲的風,也像是被囚困在這深宮中的人心,明明靜謐,卻早已是千瘡百孔。

她尚未踏至門扇前,門外已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顯然有人快步靠近了過來。

一道聲音隔著門扇戰戰兢兢地低聲響起:

“娘子請留步。”

那聲音雖輕,卻不啻於一盆冷水,自門縫間潑了進來,將她想要出去的念頭冷冷澆滅。

雕花門扇被輕輕推開些許。

沈星晚停下腳步,眉頭輕蹙,眸光緩緩投向那門扉之外。

門外站著兩個小宮女,俱是換了班的生面孔,年紀尚輕,神色間盡是惶恐。

“太子殿下有令,”那說話的宮女輕輕跪下,顫聲道,“不許娘子踏出此殿半步。”

“奴婢們......奴婢們也只是奉命行事,若娘子強行外出,我們......我們便都要人頭落地了。”

“娘子若能憐憫半分,還請饒了我們這些賤命......”

她說到最後幾乎聲淚俱下,額頭已經重重叩在冰冷的石磚上,聲音哽咽又卑微,仿佛下一息便會駭到昏厥。

殿中忽然安靜下來。

沈星晚沒有立刻表態,只轉頭望了一眼替她簪花的小宮女。

那小宮女跟在她身側,似有所感,擡起眸來與她四目相對。

她輕輕搖頭,目光中含著明顯的勸慰之意,似在告誡她莫要沖動。

隨後又飛快地垂下眼簾,弓身退了出去,步伐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這片壓抑得幾近凝固的空氣。

沈星晚知道,那小宮女在這裏扮演的身份不過是個供人使喚的梳頭宮女,身份低微,不宜逗留太久。

沈星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角,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眸中的寒意更甚幾分。

她立於殿門前,良久才輕啟朱唇,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分毫不掩的諷意:

“我既可憐了你們......那誰又來可憐可憐我呢?”

她聲音並不高,這一聲輕輕叩問,回蕩在靜謐的寢殿中,倒像是落在深井裏的回音,悠長冷清,叫人心頭發顫。

門外的幾個小宮女頓時怔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沈星晚背脊挺直,面容靜美如畫,不顯半分柔弱之態。

她明明衣著素凈、發髻低垂,從容神色裏卻帶著鋒利,那是一種即便困頓卻依舊高貴的氣質。

“我不為難你們。”

她輕聲道,“不出去也罷,只是我有事要見魏子麟,你們去通傳一聲,讓他來見我。”

幾名宮女聽見她直呼太子名諱,皆是一驚,面面相覷。

沈星晚卻只是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不急不惱,仿佛看穿了她們心中所懼。她知道,在這深宮之中,這些小宮女也不過是魏子麟的傀儡,既卑微,又可憐。

沈默片刻後,終於有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小宮女戰戰兢兢應了一聲“是”,轉身匆匆往外走去。

那小宮女步履匆匆地穿行在宮道之間。

天色漸明,晨霧未散,宮墻高聳卻顯得陰森極了,牢獄一般,檐角垂鈴靜默不響,仿佛連風都不敢在這肅殺的空氣中肆意游走。

皇宮中雖表面安寧,實則暗流洶湧,昨日的巨變已使得朝堂悄然翻盤,風向驟變。

歷來權利更疊都伴隨著殘酷血腥的殺戮和大清洗,這血腥的清洗自昨日深夜便已悄然展開。

各宮無一不在大洗牌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皆關門閉戶,生怕下一刻屠刀便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小宮女悄然走過長廊下,連值守的小太監都不敢擡頭多看一眼,仿佛連瞧上一眼都是死罪,會惹來無妄之災。

而今,連那位曾令人聞之色變的攝政王,都被軟禁困於處所之中,其門禁重重,鐵騎環伺,皆是身披漆黑重甲、殺氣騰騰的黑甲軍。

而攝政王貼身所帶的暗衛,已被盡數斬殺,懸掛於菜市口示眾。

小宮女收斂心神,低頭快步前行,手中緊緊攥著太子賜下的令牌。

黑甲軍守衛身形峻峭,如碑林森立,刀刃在腰,目光冰冷,皆透著森然殺意。

她在守衛跟前停下腳步,顫抖著雙手捧起令牌,額頭冷汗涔涔而落,不敢有半點怠慢。

那黑甲軍士兵冷冷掃了她一眼,終於緩緩後退半步,默許了她通行。

她松了口氣,不敢再耽擱,低頭疾行,衣角在青磚地上滑過,簌簌作響。

直至行至內殿門前,還未來得及稟報,便只覺身側冷風撲面,一道拂塵自斜方掃來,生生將她攔在殿門之外。

“眼力勁兒呢,沒瞧見殿下正與攝政王敘話?”

太子近侍太監冷聲斥道,拂塵一抖,眉頭緊蹙,滿眼不耐。

小宮女立刻低首跪地,聲音微顫:“奴婢該死......請公公恕罪。”

她乖乖退至一旁,躲入殿角陰影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殿內香爐吐出裊裊輕煙,繚繞在桌案之上。

魏子麟與燕景煥正相對而坐,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在燕景煥身上,唇角噙著一抹疏懶笑意。

忽聽殿外異動,他眉頭輕蹙,朝殿門外一掃,正撞上那小宮女惶恐的眼神。

他眸光一緊,眸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忽地坐直身子,薄唇一抿,沈聲問道:“你過來,可是她出了什麽事?”

小宮女不敢耽擱,連忙疾行上前,一頭磕在地上,低聲稟報:“啟稟太子殿下,娘子無事......只是醒來後,一直嚷著要見您。”

魏子麟聞言,渾身乍然松懈下來,不禁唇角微揚,眸底似冰消雪融,連緊蹙的眉頭都倏然間柔和下來。

他輕笑一聲,若春風拂面,緩緩擡眸望向坐在對面的燕景煥,嗓音低緩,帶著些許意味深長的尾音:

“哦?你是說,晚晚她......想見我?”

燕景煥英挺眉頭驟然緊蹙,猛然擡眸,黑眸冷如寒潭,緊盯住魏子麟:“你說的晚晚,是哪個晚晚?”

魏子麟笑意更甚。

他眸光戲謔張揚,懶懶地靠回椅中,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輕叩桌案,得意挑釁似地,“還能有哪個晚晚?”

“自然是...那個與我情投意合的......沈星晚啊。”

燕景煥微微瞇起眼睛,薄唇緊抿,眸光牢牢盯在他面上,似乎在分析他這話的真實性。

魏子麟也不多解釋,慢條斯理地起身,輕撫衣袖,語氣輕佻:“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我之前說的條件。晚晚想我了,我得去陪她。”

他說著輕笑一聲,繾綣非常:“我這頭疼的老毛病啊,不抱著她還真睡不著覺。和你說了這麽久的話,乏得很,我得回去歇一會兒。”

他笑吟吟地看了燕景煥一眼,轉身便走,那步伐輕盈得仿佛是要去赴一場情濃意深的幽會。

燕景煥拳頭一緊,青筋暴起,起身一拳狠狠砸上了魏子麟的臉。

“砰!”

魏子麟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身子應聲後倒,額角破裂,鮮血順著鬢角淌落下來。

他倒在地上,劇烈喘息,眸光猩紅,咬牙咒罵了一聲,旋即猛然躍起,反身便是一拳朝燕景煥狠狠摜去,兩人瞬間拳腳相加,打的不可開交。

桌案翻倒,茶盞破碎,金絲地毯上灑落一地血漬殘渣。

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尖聲驚叫:“護駕!護駕啊!快來人!!!”

殿外黑甲軍倏然沖入,黑甲碰撞發出一陣陣沈悶聲響。

燕景煥赤手空拳,終是被數名黑甲軍死死制住,拉至一旁。

他仍掙雙目赤紅,原本斯文矜貴的氣質徹底粉碎,嘶聲怒吼:“魏子麟!你對她做了什麽?!”

魏子麟擡手,抹了一把唇角血跡,笑得陰森扭曲,眸中盡是癲狂,回眸望向他,一字一句:

“她本就是我的。”

“我想對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