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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命運 命運竟再次將屠刀架上她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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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命運 命運竟再次將屠刀架上她門前……

攝政王府大門外, 火光如晝,映得天地猩紅,血光翻湧。

張大將軍所帶精兵如潮水般, 一次次猛烈撞擊攝政王府的朱紅大門。

沈重的鐵盾猛砸木梁,厚重門扇已裂縫橫生, 碎屑四濺, 發出“砰砰砰”的悶響,宛若戰鼓擂響,催人心驚。

一眾王府守衛死守門內,血灑門前, 破甲斷刃, 幾近拼命,哪怕手臂血流如註, 哪怕早已氣喘力竭,也不退半步, 只死死咬牙, 抵住這片屬於攝政王府的最後一道屏障。

門外廝殺如潮, 馬嘶人嚎,血腥味濃得令人幾欲作嘔。

亂軍中央, 張大將軍怒目圓睜, 銀甲映火,獰光四溢。

他長劍出鞘, 寒芒破風, 一聲怒喝宛如驚雷炸響:“殺!”

戰馬一聲嘶鳴,他催馬前躍,劍光如虹,直逼邢舟而去。

邢舟站在火光之中, 雙眸冷冽如冰淩,渾身浴血,衣襟獵獵翻飛。

他左手緩緩抽出腰刀,右手再拔長劍,雙刃在手,冷光交織。

張大將軍怒嘯一聲,淩厲攻勢撲面而至。

邢舟身形如燕,向旁一閃便避開鋒芒,反手一刀斜削,寒光咫尺逼頸。

張大將軍驟然一驚,身形猛旋,手中劍蕩開刀鋒,火星四濺,卻未曾料到邢舟招式變幻之快,幾乎是在他防下那一刀的同時,右劍已如影隨形,疾刺他的肋下。

“鐺!”

一聲脆響。

張大將軍倉促架開,腳下卻被迫後退數步,半邊甲胄皆已崩裂,臂骨隱隱生疼。

他瞳孔微縮,這邢舟的身法、力道,竟絲毫不遜他這多年久經沙場的武將!

邢舟不留喘息之機,緊跟著如電撲上,雙刃齊飛,一刀劈顱、一劍封喉,殺意濃烈至極。

每一招都是破綻中逼出的絕殺,每一式都帶著亡命之決絕。

他不為勝,只為護下府中之人,只為一人安危,他便不顧生死!

張大將軍瞬息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腕震麻,心中驚怒交加,厲喝:“來人,殺了他!”

四周早已圍攏的大批士兵登時如狼群撲來,劍戟齊出,長矛密織成死網,直取邢舟周身要害。

邢舟冷眼望去,黑發飛揚,反手一揮,刀光橫掃,叮當數響,他以一敵十,快若鬼魅。

有人刺他小腹,他翻身躍起,淩空劈刀,一刀削落敵首。

有人斜斬肩頭,他側身一旋,反劍刺入對方心窩,熱血噴灑他半身。

更有人長矛直貫胸膛,他低身滑步,劍刃貼地回劈,血花伴著土屑炸開四濺。

他如暴風中的孤松,巋然不動,又似修羅殺神,披風踏火,殺氣縱橫。

“這...這是人是鬼?”

有士兵心神俱裂,膽寒駭退,驚聲而問。

“他是攝政王的死衛,昔日隨軍西征,能孤身入敵營取主帥首級!”有人驚駭低呼,“他,他是邢舟!”

“邢舟......”

不知誰喃喃念出這兩個字,隨即寒意上湧,那是一個曾一夜斬盡敵營的活閻羅,是燕國皇子麾下最鋒利的一柄尖刀。

而此刻,尖刀嗜血,嘗到了血腥滋味的地獄修羅正浴血前行,無人能擋。

張大將軍面色鐵青,欲要提劍再上,邢舟卻忽地一聲暴喝,雙刃一齊飛出,劈風破勢,快如閃電,分別釘入兩名撲來的副將咽喉。

他自己則欺身而上,如雄鷹掠地,猛然一掌劈中張大將軍心口,將他生生震退數丈,撞倒三名士兵方才堪堪止步。

“誰敢再上前一步!”

邢舟立於屍堆血泊間,長發散亂,雙目猩紅,腳下橫屍遍地。

他渾身浴血,如閻羅降世,語氣森然。

四野寂靜,殺聲戛然而止。

夜風呼嘯,吹散血腥,卻吹不散這漫天的肅殺和恐懼。

張大將軍仰天大喝一聲,披發怒吼:

“還楞著做什麽?!他一個人而已!殺了他!殺了他!!”

可再無一人敢動。

他們的腳步,皆被那一人一劍震懾住。

仿佛他們看見的不是一個凡人,而是一尊惡鬼,從地獄中廝殺出來,只為將忤逆者逐一送回黃泉。

殷紅血液在地上流淌成線。

火光映照著邢舟被鮮血染透的挺拔身影,仿佛這天地之間,唯有他一人尚未倒下。

夜色如墨,火光映天,映得攝政王府前宛如煉獄。

緋雲躺在榻上,傷口血流不止。

她面若金紙,唇色發白,呼吸微弱,整個人出氣多,進氣少,脆弱的仿佛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卷走的落葉。

沈星晚死死抱住她,眸中淚意翻湧,指尖顫抖捧著她蒼白的臉頰,聲音幾度哽咽。

“緋雲,你撐住,我不準你有事,你不準有事,不準......聽到了沒有!”

攝政王府內的醫師匆匆趕到,立即取出藥囊中的金瘡藥,將人參片放入緋雲口中吊命,俯身為她清創包紮。

血肉模糊的纖薄肩膀令他手指微顫,臉色也不禁一白,頗費了好些功夫才勉強止住了血流,又往傷口上倒上了厚厚的一層藥粉,這才取出潔白的紗布仔細為她細細包紮好傷口。

他低聲道:“好險,好險......幸而尚未傷及要害。”

沈星晚一顆心猛地落地,還未來得及松口氣,醫師又遲疑開口道:“只是這傷......”

“這傷怎麽了?!”

醫生惋惜嘆息了一聲,“傷在了肩胛,穿透筋脈,怕是......姑娘這只手,日後恐怕會落下殘疾,不大好使了。”

沈星晚面色驟白,猛然攥緊拳頭:“不行!你一定要治好她!”

醫師無奈搖頭,嘆息道:“實在慚愧,小人才疏學淺,已盡全力。”

沈星晚再也忍將不住,眼眶中蓄滿的淚水一連滾落,“當真,沒法子了麽?”

醫師抿唇,終是開了口,“若想再進一步,唯有請宮中太醫院那位擅長接骨續筋的段太醫......”

說到此處,他擡眸望了一眼門外,嘆息未盡,便被遠方激烈的喊殺聲所打斷。

沈星晚目光一凝,驀地起身,沈入眼底的痛意翻滾如潮。

她望著榻上渾身血漬,眉眼卻依舊溫柔的緋雲,只覺得恍若回到前世。

那一夜沈府血流成河,她親眼看著家族覆滅、至親暴斃,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她永遠都無法忘記。

而今,命運竟再次將屠刀架上她門前。

沈星晚憤然抹去眼角的淚水,眸光決絕。

她緩緩轉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仆從們見她此舉,皆驚恐跪地勸阻:“王妃不可啊!外頭打殺的厲害,刀劍無眼,那張大將軍已然殺瘋了,要的就是您的命,您萬不可輕身犯險吶!”

沈星晚止步回頭,目光淩冽如霜雪,“人都殺上門來了,難道我們就縮在這屋檐下,等著被宰割麽?!”

她揚聲振臂,字字如金石鏗鏘,響徹夜空:“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不爭,指望何人?!坐以待斃,便是死路一條!兒郎們!隨我迎敵!”

霎時間,府中侍衛、家丁齊齊起身,群情激昂,熱血沸騰,紛紛抄起刀槍戈矛,奔向前院。

大門轟然洞開,府中潛伏的精銳暗衛身影如鬼魅爆沖躍出,自守軍身後猛然現身,狠狠斬向敵軍,刀光劍影間以一當十,迅猛如虎狼。

火光照映下,長刀帶著血光飛旋,張大將軍的士兵慘叫連連,瞬間被斬得幾乎潰不成軍。

攝政王府的守衛驚訝望著驟然現身的援軍,士氣頓時如猛火燎原,掀起滔天殺意。

張大將軍怒不可遏,漲紅了臉,狂吼道:“不許退!給我殺!殺光他們!”

話音未落,“嗖——!”的一聲尖嘯!

一支利箭自大門口破空而至,疾如流星,狠狠貫穿了他的肩頭!

張大將軍驚痛低吼,身形不穩墜落馬背,重重砸在血醒的地面。

他死死捂住肩膀,鮮血如泉湧出,驚怒擡眸望去。

只見攝政王府的大門口,沈星晚靜靜佇立,手中長弓尚未放下,眉眼沈冷如霜,素衣染血,烏發隨風飛舞,美得驚心動魄。

“你......”

他驚駭擡手指她,卻話未成聲,一道黑影倏然而至。

在一眾暗衛拱衛之下,邢舟一把捉起他重傷的胳膊,將他如扔死狗一般甩在攝政王府前。

張大將軍驚痛悶哼一聲,面如死灰,想要掙紮,卻被摔的根本動彈不得。

沈星晚緩步走來,目光冷冷凝在他身上,殷紅眼尾還殘留著點點淚痕。

“這一刀......”

她拔出匕首,驟然俯身狠狠刺入他肩窩,“是你欠緋雲的。”

“呃!”

張大將軍痛得面色扭曲,喉嚨被血嗆住了一般,吼不出聲,只能嘶啞喘息。

“這一刀......”

沈星晚眸中映出他痛苦掙紮的臉,狠厲低語:“是你欠沈氏的!”

她雙手用力,毫不猶豫將匕首狠狠貫入他心口,登時血如泉湧,濺在她白皙面頰和前襟上,宛如盛開的猩紅罌粟花。

張大將軍瞪大眼睛,喉嚨湧出一聲低低嗚咽,軟倒在地,氣絕而亡。

死寂短暫地蔓延一瞬。

一眾士兵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下一瞬,所有士兵發狂了一般怒吼著朝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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