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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給臉 巴子的,老子給你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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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給臉 巴子的,老子給你臉了?……

夜已深沈, 月光透過輕紗帷幔灑落一室清輝。

沈星晚靜坐在案前,手中信箋輕薄,微微泛著冷白。

燭火輕曳, 她目光沈凝,落在信上的字字句句, 久久未曾移開。

信是沈雲朝親筆所寫, 字跡遒勁。

他在信中簡要道明已然查出那些潛伏在軍中的暗線,都確切聯系著同一個上線,那便是在京中官拜兵部侍郎的陳士廉。

此人是那些暗線與張大將軍互通消息的關鍵人物。

他身份特殊,影響深遠, 若不盡早處置, 必成大患。

沈星晚沈思良久,指尖摩挲著信紙, 思緒沈浮。

忽然,有穩健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

她輕輕擡眸, 便見燕景煥已走入房中。

他身上的滾金蟒袍已褪, 換了一身寬松墨色常服, 腰間隨意束著錦帶,少了幾分肅殺, 多了些許隨性氣質。

許是夜色使然, 他硬朗眉宇在燭火映照下柔和了不少,帶著些難得的慵懶氣息。

他一進門便看見沈星晚神色凝重,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 隨口問道:“看什麽呢?”

話音未落,邢舟便識趣地無聲退下,關門時步履輕盈,不帶絲毫響動。

沈星晚擡眸, 見燕景煥隨意坐到她對面榻上,一手輕撫額角,眼尾略帶倦意,仿佛只是隨意一問,卻透著他慣有的敏銳。

她收起信,語氣平靜。

“哥哥傳信回來,說是已經查明了軍中那些暗線的來路。”

燕景煥聞言,眸色微深,靜靜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那些暗線,皆是由京中的兵部侍郎與張大將軍互通有無。”

沈星晚緩緩說著,語氣不疾不徐,“此人...非常重要。”

燕景煥挑眉,“你想將他拔除?”

沈星晚頷首。

他似笑非笑,目光微斂,片刻後,淡聲問道:“我替你除掉他?”

他語氣無甚波瀾,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沈星晚卻知曉,若她稍一點頭,這個人恐怕連明早的日出都看不見了。

她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搖頭。

“你已經幫我太多了...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這一次,我想自己來。”

燕景煥聞言微怔,隨即唇角輕輕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深深地看著她,眸中沒有失望,反而浮出些許縱容的欣賞。

他知曉她的聰慧果決,也看見了她的成長。

從最初的隱忍無措,到如今能直面風浪,她的蛻變,他一直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再勸,只是淡淡道:“好。”

夜已深,窗外寒露凝結,愈漸寒涼。

燕景煥隨意脫去外袍,順手執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溫茶,見她仍端坐在案前未動,笑了笑,側身看著她:“還不歇?”

沈星晚回神,看著他這副隨性自若的模樣,眸底不禁浮起笑意。

她起身緩步走到他身側,低聲勸他:“去沐浴罷。”

他眸色微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帶入懷中,“一起?”

沈星晚微微掙了掙,輕嗔道:“別胡鬧。”

他低笑一聲,松開手,慵懶寵溺地望著她,“那我等你。”

一夜靜謐,溫水氤氳,燈影搖曳。

夜色中寒意漸退,唯餘溫暖纏綿。

燕景煥素來作息規律,天剛蒙蒙亮便已起身。

他動作輕緩,未曾驚擾身旁尚在沈睡的沈星晚。

窗外晨霧微涼,他隨意披上墨色長衫,腰間玉帶一束,整個人便從昨夜的隨性慵懶回歸到冷峻端肅的攝政王姿態。

沈星晚並未被他的起身驚擾,直到他出門時,才在半夢半醒間察覺到他的離去。

門扉輕闔,餘下滿室暖融的晨光。

她緩緩睜開眼,眸色仍帶幾分晨起的朦朧,片刻後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翻身坐起,披上外衫,指尖輕揉著眉心,腦海中回憶起昨夜信件中的內容。

兵部侍郎陳士廉,這個名字,已然成為刺進她心頭的一枚釘子。

她喚來緋雲,“去探查一下兵部侍郎陳士廉的行蹤。”

緋雲得令,匆忙退去。

還未到晌午,緋雲便迅速歸來,眉眼間很是得意。

“小姐,奴婢查清楚了,那位陳侍郎竟是個戲癡。”

“戲癡?”

沈星晚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緋雲笑道:“是呢,聽聞他每日下朝後,都會去城東的梨香園聽戲,幾乎是風雨無阻。”

“今兒更是個難得的日子,那梨香園特意花重金請來了蘇州的名角兒巡演,據說那位陳侍郎早早便定好了席位,今日定然會去捧場的。”

沈星晚聞言,指尖輕扣案幾,目光微凝,緩緩道:“梨香園的曲目並非日日更疊,他每日聽戲,不太像是單純的消遣之舉,反倒像是在借機會晤某些人。”

“小姐的意思是......”

緋雲神色微變,隨即若有所思道,“這梨香園,怕不是個簡單的去處?”

“無論是真是假,既然陳士廉今日必去,那便是個機會。”

沈星晚眸底微光閃動,“他絕不會只是單純去聽戲,說不定是借此機會與人互通消息。”

“既如此,我們便去一探究竟。”

緋雲立刻點頭:“小姐說得極是!那奴婢這就去梨香園訂席位。”

沈星晚微微頷首,目送她快步離去。

梨香園今日格外熱鬧,大門前的紅燈籠高高掛起,微風拂過,燈籠輕輕搖晃,緋色光影搖曳生輝。

沈星晚一身素雅錦衣,外罩淡紫披帛,絕美眉眼中透著清冷從容,與喧鬧的梨香園格格不入。

緋雲陪伴在她身側,護她緩步走上二樓,舉手投足間盡顯矜貴氣質。

雅間早已備好,窗前的簾子輕輕垂落,既能隱蔽其中窺探樓下情形,又不會輕易被人察覺。

她輕移蓮步入座,擡眸望向戲臺,眸光沈靜如水。

一樓最中央的位置,赫然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身形粗壯的男子,身穿鮮色錦袍,腰綴玉帶,卻因坐姿隨意,顯得十分粗魯不羈。

他一手扶著桌案,一手高舉酒杯,與同座痛飲暢聊,不時豪放大笑,聲音震得周圍雅客紛紛側目。

“這戲怎麽還不開場?”

他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滿臉不悅地嚷道,“莫不是那什麽蘇州名角兒,徒有虛名,不敢上場露怯?”

梨香園的老板早已額頭沁汗,連連躬身賠笑:“大人莫急,名角兒正在後臺準備,稍後便開唱。”

“您放心,今日的戲,定不會叫您失望。”

男子哼了一聲,甩了甩衣袖,繼續仰頭灌酒。

鼓聲驟起,戲臺上的幕簾緩緩拉開,一出《霸王別姬》正式開演。

鼓點鏗鏘,絲竹聲聲,戲班子裏的樂師各司其職,奏出一曲悲壯綺麗的旋律。

臺上的名角兒身姿纖細,妝容精致,一襲水紅色戲服襯得她肌膚愈發雪白。

她輕輕踱步,眉宇間盡是哀愁,纖指輕擡,紅袖翻飛,一舉一動皆透著虞姬的絕代風華。

那唱腔婉轉悠長,帶著纏綿悱惻的悲愴之意,令臺下眾人沈醉其中,不時拍手叫好。

沈星晚執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眸色微深,餘光掠向樓下人群中的陳侍郎。

果然,那位兵部侍郎陳士廉,正癡癡地望著戲臺,臉上的浮躁不耐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目驚艷。

他雙手緩緩攥緊,看著臺上那抹窈窕的倩影,似是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一曲終了,虞姬緩緩低頭,持劍而舞,最終以一聲哀嘆,倒在了楚霸王懷中。

全場寂靜片刻,旋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戲班子裏的小童上前扶起名角兒,她優雅地起身,微微一笑,正欲退場。

“且慢!”

陳侍郎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戲臺前,目光貪婪地盯著那名角兒,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大把銀票,直接拋灑向戲臺上的名角兒。

銀票飄飄灑灑,雪片般落在戲臺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立刻便有戲班裏的小童上前,乖巧地撿起那些銀票,堆放到角落的木盤中。

名角兒微微側身,盈盈福身,聲音柔媚婉轉:“謝大人賞賜。”

陳侍郎盯著她,臉上浮出幾分癡態,毫不掩飾自己的欲念,笑著道:“如此美人,唱得一出好戲,若只是遠遠觀賞,豈不太可惜?”

他說著,往前又邁了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脅迫之意:“本官今日高興,想請美人下來,與本官共飲一杯。”

臺下眾人見狀,皆露出暧昧笑意,低聲議論。

沈星晚冷眼望著他,指尖輕輕敲擊在桌案上。

這位陳侍郎,果然如傳聞所說那般,是個風流好色之徒。

名角兒微微一笑,纖手輕攏衣袖,姿態端雅得體,柔聲道:“陳大人美意,小女子心領了。”

“只是嗓子乃是小女子吃飯的本錢,若沾染酒氣,傷了嗓音,日後怕是再難登臺獻藝。”

她嗓音柔媚婉轉,恰似春水流過輕舟,既不讓人覺得怠慢,也讓人聽出婉拒之意。

可這番推辭,落在陳侍郎耳中,卻如同一記耳光,他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戲園裏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也凝滯了幾分。

眾人看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人暗自搖頭,有人屏息觀望。

陳侍郎瞇起眼睛,陰沈打量著臺上的女子,臉色從最初的詫異,漸漸轉為慍怒。

“哼,好大的架子。”

他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盞翻倒,酒水順著桌沿淌落,滴落在地,濺起幾點細小的水花。

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他眸光淩厲,死死盯著那名角兒,咄咄逼人,“本官賞你銀子,邀你喝一杯酒,你竟這般不識擡舉?”

周圍的賓客紛紛低下頭,不敢多言。

梨香園老板急得沁出一額頭冷汗,連忙上前,低聲勸道:“陳大人息怒。”

“您看...這位姑娘唱了一出好戲,嗓子確實要好生保養,若是毀了嗓子,豈不可惜了......”

“本官讓她喝,她便得喝!”

陳侍郎臉色鐵青,一只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猛地指向臺上的女子,盛氣淩人,“戲子便是戲子,既然要出來討生活,就該有點自知之明!”

名角兒仍舊神色從容,微微一禮,低垂著眉眼。

“大人莫要動怒,是如煙的不是,只是如煙實在飲不得酒,還望大人能容許如煙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她話語溫軟,但誰都聽得出來,這分明是另一種形式的推辭。

四周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漸起,不少人看熱鬧的目光望向陳侍郎。

沈星晚坐在二樓雅間之中,執起茶盞,緩緩吹開茶沫,眼神微冷。

陳侍郎漲紅了臉,低咒一聲,抄起桌上的酒壺就往臺上沖去,“巴子的,老子給你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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