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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我 好了,不哭了,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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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我 好了,不哭了,相信我

兩人暢游盡興而歸, 夜色沈沈,星子在天幕上零落閃爍,似揉碎的琉璃珠子灑滿蒼穹。

子時的更鼓聲穿透雕花窗欞, 沈星晚癱軟在榻上,只覺筋骨像被溫水泡過的糯米糖藕, 綿軟得連指尖都泛著甜膩的酸。

偏偏燕景煥還不肯放過她。

他擁著她躺在榻上, 指尖繞著她青絲緩緩打轉,笑著問她:“今日陪你去玩的可還開心麽?”

沈星晚剛沾枕便困得睜不開眼,懶懶輕哼一聲,嗓音軟糯。

“開心呀。”

燕景煥笑意更深, 俯首輕啄了下她的耳尖, 聲音漸啞:“那...是不是該陪我了......”

沈星晚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伸手輕輕推開他湊近的臉, 嗔道:“沒個正形。”

燕景煥順勢將她按回榻上,聲音低啞中又暧昧。

“求娘子垂憐......”

次日清晨, 窗外天光微曦, 薄霧彌散。

沈星晚幽幽轉醒, 才剛睜開眼睛,便覺腰腿酸痛得幾乎要散了架。

她掙紮著要起身, 剛一動便“嘶”地倒抽一口涼氣, 整個人重新跌回枕上。

燕景煥伸手將她接了個滿懷,唇畔漾起清淺笑意, 輕揉她腰側。

“早讓你別逞強, 這下知道厲害了?”

沈星晚咬牙,羞惱推開他的手。

“都怪你,也不知吃什麽長大的,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力氣, 忒磋磨人了。”

燕景煥湊近,低低在她耳邊連聲哄著:“行行行,都怪我,怪我不夠憐香惜玉,那娘子可得好好歇著,今兒就別起了。”

“那怎麽成,讓人瞧見了多難為情。”沈星晚強撐著坐起身來,咬牙下了榻,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眼圈微微泛紅。

燕景煥趕緊將她重新摁回榻上,冷了臉色,“你就躺著,我倒要看看誰敢置喙,我割了他的嘴。”

沈星晚翻了個白眼,“大清早喊打喊殺的,多不吉利,不許說了。”

燕景煥只得又軟了語氣,柔聲哄著:“這又不是在京中,你非得端莊持重端起王妃架子,這揚州宅子裏的丫鬟婆子皆不認得你,你管她們如何看你呢,在意她們做什麽。”

他輕撫她背脊,輕輕替她揉著酸軟的腰肢,“你只聽我的,好生躺著歇息,否則......”

“否則什麽?”

沈星晚回眸望向他。

“看來還是為夫不夠努力,未令娘子盡興。”

“否則娘子怎還有精力非要晨起呢?”燕景煥瞇起眼睛,湊近她額際,“若娘子還不夠累,我......”

“我累累累累......”

沈星晚駭地立刻縮進了錦被裏,扯起被子嚴嚴實實地捂住自己,僅露兩只眼睛怯懦望著他,聲音發顫:“我再躺躺,再躺躺......”

燕景煥冷笑,俯睨著她,伸手去扯她身上的錦被,沈星晚駭地連連搖頭,攥緊了手中的被角,“我錯了我錯了,且饒我一回罷!”

濕漉漉的小鹿眼可憐兮兮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臉,聲若蚊吟似地,“你不是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嘛,快去罷,可別耽誤事兒就不好啦,我好困吶,我再睡會兒。”

小姑娘說著,雙眸一閉,再不肯睜開來看他一眼。

那纖長睫毛微微顫動著,抖個不停,落在燕景煥眼裏,只換來他垂眸輕笑。

他不欲再唬她,俯首在她光潔前額輕柔印下一吻,起身更衣出了房門。

沈星晚知道他是趕去處理昨日耽擱的那些折子了,她雖疲累,卻並不瞌睡,翻來覆去了半晌也毫無睡意,便索性坐起身來,獨自靠在床頭,神色凝重地思索起來。

她已然知曉那唐穎小姐之死是唐琳兒的手筆,但細細思量之下,總覺得唐小姐死的很是蹊蹺。

莫不是唐琳兒奪了玉佩,李代桃僵,冒認了魏子麟當初許下的那個名分。

“難怪......”

她喃喃自語,忽然想起前世死前唐琳兒曾說過的那句話。

“我與陛下相識於幼時,早定山盟。”

當時她並不甚了解這其中的緣故,如今卻恍然明白過來,原來那唐琳兒,竟是借著唐穎的事兒,霸占了這段情緣。

沈星晚胸口發悶,有些喘不上氣來。

前世她便是不明其中關節,才會被唐琳兒步步算計,害得滿門抄斬。

必得將盡快查清。

她不欲再多留,準備即刻便回京。

沈星晚強忍著腰酸腿軟喚了候在門外的緋雲進來,吩咐她:“快些去收拾行李,咱們盡快啟程回京。”

“小姐這麽急著回京作甚?”緋雲奇道:“這不是才剛來沒幾日麽,揚州還有好多好吃好玩兒的,小姐還沒領略呢。”

沈星晚抿了抿唇,腦中思緒翻湧,沒有同她多解釋,只說:“事態緊急,還是得趕緊回去才是。”

緋雲雖心有疑慮,卻不敢多問,趕緊去準備行裝。

沈星晚起身梳洗更衣,在房中收拾妥當後,便徑直往燕景煥在宅子中的書房去了。

燕景煥素來不對她設防,沈星晚去見他,從不必通傳。

她徑直推開書房門扇,剛邁進去,便聽見一個侍從正低聲稟報著:“王爺,廣安公主送嫁的隊伍即將抵達北境王庭。”

沈星晚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緊,困倦酸痛都忘了了幹凈,匆忙快步走上前去,焦急問道:“廣安公主去了北境王廷?怎麽回事?”

燕景煥聞聲擡眸,見她焦急神色,略一擡手揮退那侍從。

侍從垂首,恭謹行禮,轉身又向沈星晚行了一禮,才悄然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扇。

“你不是說,廣安公主不會真的嫁去北境麽?”

沈星晚心急如焚,走過來捉起他的衣袖,急急問他,“既不嫁,為何又會抵達北境?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燕景煥捉了她的手攏在自己手心裏,緊緊握住,將她拉進懷裏坐在膝上,輕撫她的背脊,“別這麽著急。”

“我能不著急麽?”

她急紅了眼睛,眸中霎時蓄滿了淚水,幾欲盈落。

“那北境苦寒蠻荒,廣安公主若到了那裏,那裏還有回旋餘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燕景煥沒有急於回答她,而是握緊了她的手,迫使她看著自己。

“你信我麽?”

他望著她,鄭重問道。

沈星晚抿唇,良久說不出話來,眸中淚珠滾落,劃過臉龐砸在青色冷硬的地磚上。

“信我麽?”他又問。

他目光坦誠堅定,如有實質的灼意燒灼著她的驚怒之意。

漸漸地,她冷靜了下來,不再那麽慌亂失措。

在他的註視下,沈星晚緩緩點了點頭。

“我信你。”

燕景煥唇角微勾,眸色翻湧如墨,俯首輕吮去她眼角淚痕。

沈星晚低低嗚咽起來,埋首進他滾燙懷中,雙手無助地緊緊揪著他的前襟。

燕景煥手臂漸收,擁緊了她,安撫似地輕拍著她的脊背。

“放心罷。”

他輕聲對她說:“你哥哥沈雲朝和邢舟,如今都已達到了北境。”

沈星晚的眼睛驟然睜大,擡頭望向燕景煥。

燕景煥篤定一笑,狹長丹鳳眼角微瞇,顯得頗為志在必得。

“北境那老殘王,想趁魏國疲於征戰,獅子大開口,也須得掂量掂量他究竟有沒有這個能耐和肚量能吞得下這塊肥肉。”

見沈星晚怔忪望著自己,燕景煥笑意更勝,擡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

“別忘了,魏國,可是大燕的屬國。”

“那老東西,也該學學什麽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沈星晚怔在那裏,心念電轉,轉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你...你找了燕國......”她有些哽咽,凝望著他的眸光裏更多的是心疼和擔憂。

燕景煥垂眸,似乎刻意忽視了她眸中的擔憂,故作輕松道:“我是大燕皇子,找燕國合情合理。”

沈星晚抿唇,眸中擔憂之意更盛。

她心裏明白的很,燕景煥於屬國魏國是只手遮天的攝政王,於強盛的大燕來說,是威脅著大燕大皇子繼承權的存在。

皇位之爭,歷來血腥險惡,燕景煥屢遭刺殺滅口,光是自兩人成婚以來,都不下五六起毒殺刺殺,以至於她對待他的飲食起居都格外註意警醒。

而燕景煥於燕國,也一向淡泊處事,從前在那使臣面前執意要娶她,也是為了表明沒有奪嫡爭儲之心。

如今卻為了她的事,貿然去動用了燕國勢力,究竟會因此付出怎樣的代價,她根本不敢想。

見她憂心忡忡,燕景煥將她擁向自己,俯首埋進她肩窩裏,聲音悶悶地,“沒事的,別怕。”

“......”

沈星晚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麽,話到臨頭,卻實在不知能說些什麽,只好垂下頭,默默垂淚。

燕景煥微微側過臉來,溫柔啄吻臉頰滑落的淚珠兒,低低溫言軟語地哄了半晌。

臨了他說:“好了,不哭了,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沈星晚仰起臉,有些氣惱地捶了一下他胸口,語氣也急:“你怎的總不同我商量,我不想你去做危險的事,也不想你陷入危險,你就不能同我說說,究竟是什麽情形麽?”

她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有些氣急敗壞。

“我雖不很精明,沒有你的那些幕僚軍事們計謀多,但我也想為你出一份力啊,你為什麽總什麽事兒都壓在自己心裏,自顧自地去做決定,你就不能讓我為你分擔一些麽?”

燕景煥怔了一下,靜靜凝望了她許久,伸手緩緩撫上她紅腫眼眸。

“好,我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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