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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奶娘 那奶水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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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奶娘 那奶水足得很。

攝政王府的花廳內, 茶香氤氳,日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光影。

沈星晚端坐於主位的黃花梨太師椅上, 優雅端起茶盞,揭開蓋子, 緩緩刮去浮沫, 垂眸輕抿了一口。

她擡起頭,眸光裏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緋雲靜立在她身側,吩咐陳婆子:“把你知道的,盡數說來。”

“哎, 是。”

陳婆子站在廳中, 擡手輕輕理了理鬢邊的白發,清了清嗓子, 帶著幾分鄉音,娓娓道來:“想當年吶, 我才剛生下小兒子, 那奶水足得很, 孩子根本吃不完。”

“可那會兒家裏窮得叮當響,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每天都為了下一頓吃食發愁。”說著, 她微微搖頭,苦澀一笑, 仿佛又想起了那段艱難日子。

“正巧, 唐知縣府裏有個小妾也剛生了個小女兒,那小妾生得瘦弱,面色蒼白,一看就是沒什麽奶水的樣子。”

陳婆子一邊說, 一邊用手比劃著,“那小娘子身形單薄,走路都輕飄飄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也是機緣巧合,經人介紹,我就去了唐府,成了那位庶小姐的奶娘。”陳婆子嘆了口氣,似是想起了剛進唐府時的情狀。

沈星晚秀眉緊蹙,追問道:“那位妾室,可是姓楊?”

陳婆子聞言,先是一楞,片刻後才回過神來,眸中滿是訝異,“正是了,娘娘您怎麽知道?”她忍不住擡眸,偷偷瞟向沈星晚,似是想從她臉上探尋答案。

沈星晚無甚表情,只淡淡地,“繼續說。”

“哎,是。”陳婆子趕緊垂下頭,不敢再看,繼而又興致勃勃地補充道:“那位小娘子確是姓楊,生得漂亮極了,柳葉眉,丹鳳眼,模樣兒那叫一個標致。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就讓人歡喜。”

這陳婆子做漿洗的夥計謀生實在是有些屈才了,說得如此繪聲繪色,仿佛那楊小娘子的美麗就在眼前。

“不僅如此,她還聰慧過人,待人接物和善有禮,還頗通醫術呢。”陳婆子越說越起勁,手也不自覺地比劃起來。

“當年在府裏,有個丫頭不甚燙傷了,疼得直哭。楊小娘子親自配藥醫治,每天悉心照料,沒幾日那丫頭就好了,一絲疤痕都沒留下吶。”

沈星晚不著痕跡地與緋雲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均閃過一抹了然,心下已然有了計較。

沈星晚微微仰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陳婆子,語氣中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竟這樣巧,那你便是唐琳兒的奶娘罷?”

陳婆子聽到這話,身子一顫,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她連忙點頭,恭敬答道:“是,正是民婦。”

說話間,她微微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顯得有些緊張。

沈星晚眼珠微轉,笑意和藹若春日暖陽,語氣也更溫和了些,輕聲說道:“我阿母收養唐琳兒多年,我便是唐琳兒的姐姐,出於關心琳兒,我也想了解了解她從前都發生了些什麽。”

陳婆子一聽,忙不疊地點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急忙說道:“娘娘放心,您盡管問,民婦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示誠意,憨厚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沈星晚頷首,用眼神示意陳婆子繼續說下去。

陳婆子得令,微微瞇起眼睛,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陷入了回憶之中。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那唐知縣從前吶,可是正兒八經讀書出來的秀才,寒窗苦讀十數年才進京考取了功名。據說他在京中還救過一位貴人的命,一來二去,兩人便成了好友。”

“聽說那位貴人對唐知縣很是賞識,後來還幫了他不少忙呢。”

“後來他考得功名,赴任做了知縣,娶了夫人又生了女兒,一家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旁人都羨慕極了。”

陳婆子面上泛起一抹向往的神情,“那時的唐知縣勤勉愛民,年紀輕輕便政績斐然,日後大好的前途,真真兒是春風得意的很,讓人羨慕極了。”

“可誰能想到,還沒過幾年,有一次唐知縣出門去斷案,回來的時候,竟領回來一個孤女。”

陳婆子的語氣突然一轉,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也不知怎的,他就鬼迷心竅地非要納其為妾。”

“唐夫人自然是極力反對,又哭又鬧,百般勸說,可無論如何都無濟於事。”陳婆子嘆了口氣,“那唐夫人也是個可憐人,多和美的一個家,就這麽被攪亂了。”

“唐夫人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沒曾想,沒過多久,那位妾室便懷有身孕,後來生下了這位唐小姐。” 陳婆子說得繪聲繪色,滿是惋惜。

緋雲聽著陳婆子絮絮叨叨半晌,不禁眉頭微蹙,輕嘖一聲。

“你這婆子,這可是攝政王府,王妃娘娘跟前,你當是在自家炕頭兒上嘮嗑呢?說重點!”

緋雲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不滿,微微瞪了陳婆子一眼,眼眸中隱現威嚴。

陳婆子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剛剛還眉飛色舞的神情立刻收斂得幹幹凈凈,忙不疊地點頭。“是是是,民婦多嘴,民婦這就說重點。”

陳婆子說著,用手擦了擦額頭泌出的汗珠兒,很是緊張。

陳婆子咽了咽口水,平覆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民婦一直在唐府做奶娘,哺育唐二小姐。”

她微微挺直了身子,露出些許得意,“那唐二小姐從小就乖巧可愛,是我親眼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的。”

“那唐知縣對楊小娘極為愛憐,幾乎走到哪兒都帶著她,連帶著她的女兒,也備受唐知縣寵愛。每每唐知縣外出回來,都會給二小姐帶些新奇玩意兒。”

“我記得尤其有一次,唐知縣從京城回來,特意給二小姐帶了一個會唱歌的八音盒,二小姐喜歡得不得了。”

說到這兒,陳婆子神色一黯,語氣也低落了幾分。

“可唐夫人對此極為不滿,都是女人,夫君被人迷了去,心裏頭總是要吃醋的。”

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女人吶,誰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只要那唐知縣一不在府裏,她就會找各種借口為難折磨楊小娘母女倆。”

陳婆子語氣愈發沈重,臉上也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我記得有一回,寒冬臘月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冷的不得了。”

“不知具體怎麽起的事端,唐夫人突然說二小姐故意沖撞了她,便罰二小姐在院子裏的雪地上跪了整整一下午,可憐那二小姐風寒還未痊愈,身子骨弱的很,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

“楊小娘心疼女兒,趕去向唐夫人賠罪求情,非但沒求得原諒,還被唐夫人打了幾板子,打的楊小娘肚子裏剛懷上的胎都落了。”

陳婆子回憶著,臉上滿是不忍,眼中閃爍著淚光,“那場面,實在是太慘了,楊小娘疼得直打滾,二小姐在一旁哭得嗓子都啞了。”

沈星晚皺眉:“然後呢?”

“然後...然後二小姐護母心切,哭鬧著抱住楊小娘不許家丁再打下去,可唐夫人正在氣頭上,如此一來更是氣懵了心,竟命家丁不準停手,連帶這小蹄子一並打死算完。”

陳婆子的聲音有些顫抖,漸漸紅了眼眶。

“後來還是唐知縣得了信兒,丟開衙門的案子瘋趕回來,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母女倆。”

“唐知縣恨極了唐夫人,覺得她甚為毒辣,非要立刻一紙休書休了她,可唐夫人說什麽也不肯,她見唐知縣心意已決,無論如何哭鬧哀求都無法轉圜,竟沖入楊小娘房裏抓了把剪刀將她亂刀紮死。”

陳婆子悲憤不已,眼眶中蓄滿的淚水再也兜不住了,接連滾落下來。

“唐知縣得信撲進來時,早已是血肉模糊,無力回天了。”

“那唐夫人殺紅了眼,扭頭看到蜷縮在一角的唐二小姐,抓著剪刀就紮了過去,唐知縣去撲救時,竟被唐夫人一刀紮進了脖頸,登時也見了閻王。”

陳婆子擡起袖子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哽咽不已,“真真兒是作孽啊,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麽一夜之間全垮了,實在是太慘了。”

“那唐夫人見自己錯手殺死了夫君,當場便瘋魔了,抽出剪刀又一連紮了自己數刀,最終失血而亡。”

陳婆子說完,仿佛久久沈浸在那血腥一夜中無法回神,疲憊的臉上滿是唏噓神情,她緩緩搖著頭,有些茫然。

沈星晚和緋雲驟然聽聞如此人間慘劇,也皆是默默良久,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屋內一片寂靜,唯有陳婆子輕輕的抽泣聲。

幾人沈默良久,沈星晚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地,問陳婆子:“你方才說,那唐夫人也生下了一位小姐,那算上唐琳兒,唐府一共有兩位小姐才是。”

“正是。”陳婆子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沈星晚蹙起眉頭,疑惑道:“那怎麽我父親派人去揚州接人的時候,卻只接回了一位唐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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