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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憩 你也累了,一起歇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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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憩 你也累了,一起歇罷。

唐琳兒身段柔軟, 盈盈跪伏在地,微微顫抖似寒露中的迎春花,嬌弱可憐。

“三郎, 你可要為琳兒做主呀。”

魏子麟擱下手中的朱筆,眸中不悅, 耐著性子, “什麽事?你起來說。”

唐琳兒不肯起來,伏在他膝上淚盈盈地仰起臉,“三郎,琳兒見你整日操勞朝政, 又費心沈雲朝那案子, 便想為你分憂,方才我瞞著眾人偷偷去了丞相府, 想探聽些消息回來。”

魏子麟有些意外,微微蹙眉:“探到什麽有用的?”

唐琳兒挺起身子, 櫻唇湊到魏子麟耳畔, 低低將沈丞相告知她的消息事無巨細地同魏子麟說了一遍。

魏子麟眸色逐漸陰沈, 微瞇起眼睛,垂眸睨向唐琳兒, “算你還有些用處, 你且替我盯好丞相府,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是。”

唐琳兒低下頭, 面上閃過一絲怨毒, 旋即又擡起頭,眸中滿是委屈。

“我原早趕回來了,想快些告訴你,可沒想到......” 說到這兒, 唐琳兒忍不住低低抽泣起來,端的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沒想到什麽?”魏子麟不耐煩了。

唐琳兒咬了咬下唇。

“可沒想到太子妃得了消息,非汙蔑說我深夜外出私會外男,我剛要解釋,她就...就......動手打了我。”

說著,唐琳兒還特意將臉頰受傷的一側轉向魏子麟,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魏子麟皺眉,神色沒什麽波瀾,擡手撫上她白皙面頰,冰涼指腹掠過那些淡淡傷痕,語氣冷淡。

“她是嬌縱了些,但想來也不會無端動手。你深夜出宮,惹她誤會也是有的。”唐琳兒愕然望向魏子麟,眸中淚水瞬間決堤,“三郎,琳兒當真是一心為了你,才連夜趕去了丞相府,卻被她......”

“好了,這事兒別再提了。你臉上的傷也別落下疤痕,這盒舒痕膏你拿去用。”說著,他從旁邊的案幾上拿起一盒藥膏,隨手丟給了唐琳兒。

唐琳兒望著手中這盒所謂的“賞賜”,心中漸生酸澀。

“三郎......”

她還想再爭辯幾句,魏子麟卻已經轉身重新坐回案前,展開折子,不再理會她。

唐琳兒楞在那兒,淚水無聲滑落,砸在了手中的舒痕膏上。

默然枯立了許久後,她才緩緩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出書房。

甫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唐琳兒便將那盒舒痕膏狠狠砸在地上,伏倒在枕上大哭起來。

她想起自己從前在沈府的日子,雖是寄人籬下,但沈夫人寬和,記得有一次她重病,沈夫人親自在榻邊守著她,徹夜未眠為她換帕子、餵藥,關懷備至。

沈星晚也從不擺千金小姐架子,平日裏與她一同讀書、刺繡,連自己最心愛的絹花都送給了她,待她同親妹妹一般。

沈家哥哥更是......

而如今在這東宮裏,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舉步維艱,魏子麟的冷漠更是讓她心生寒意。

“沈星晚,陸玉芝,你們憑什麽生來都是好命!”

唐琳兒咬牙切齒,眸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她暗自發誓,無論用什麽手段,都要在這深宮中爭得一席之地,令所有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天剛破曉,晨曦的微光透過淡薄的雲層,散落在丞相府的庭院裏。

沈星晚一夜未眠,坐在內堂,雖疲憊至極卻仍強撐著與沈丞相商議營救哥哥的對策。

“老爺,小姐,姑爺來了。”緋雲引著燕景煥走向內堂,遠遠通報著。

沈星晚擡眸,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燕景煥闊步走進內堂,神色有些疲憊,眸中生出血絲,顯然也是徹夜未眠。

他拉過沈星晚的手,同她一起落座,關切問她:“這樣憔悴,沒睡麽?”

沈星晚微微點頭,嗓音微啞:“我沒事,只是很擔心哥哥。”

“你放心,我已去天牢打點過,他們沒有對雲朝用刑,暫時性命無虞。”

沈星晚眼眶一酸,“謝謝你。”

沈丞相也趕緊走過來,恭謹拱手道:“王爺此番相助,沈家感激不盡。”

燕景煥看向沈丞相,“雲朝是星晚的哥哥,我自當盡力。”

燕景煥側目,邢舟立刻從門外走了進來,雙手捧上一份卷宗遞給沈丞相。

沈丞相展開卷宗,沈星晚探頭看去,只見裏面詳細記錄著參奏沈雲朝之人的背景信息。

幾人中為首的名為吳川,原本只是朝中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官,卻在短短數月內迅速崛起,背後的提拔者正是皇貴妃的兄長、朝中權勢滔天的鎮國大將軍。

“果然與皇貴妃有關。”沈星晚銀牙咬碎。

燕景煥點頭“不僅如此,邢舟還查出吳川在彈劾沈雲朝之前,與宮中內務府的幾位管事來往甚密,很可能是在謀劃構陷雲朝。”

沈丞相眉頭緊鎖,“如此一來,要為雲朝翻案,關鍵便是要找到他們勾結的鐵證,以及證明雲朝清白的證據。”

沈星晚抿唇,“若是能拿到皇貴妃私庫中的賬本......”

沈丞相來回踱步,“哪有那麽容易,皇貴妃宮中禁衛森嚴,常人根本無法靠近,還是先想想別的法子罷。”

沈星晚雙肩頹了下去,思來想去,終是開口道:“既然朝中大臣都忌憚皇貴妃和大將軍不敢出頭,那我去聯絡父親的舊部罷,懇請他們幫忙搜集證據,還哥哥清白。”

沈丞相仍然搖頭,“太難了,他們也會忌憚太子和皇貴妃,不敢惹事。”

“我知道很難。”沈星晚咬唇,“但凡有一線希望,咱們也得去試一試。”

“唉......”沈丞相握緊卷宗,無奈嘆息。

若是其它罪責,他完全可以聯絡相熟朝臣一齊上書,可眼下是謀逆之罪,人人自危,若是沾染上一星半點兒都極易被有心之人汙蔑成結黨營私,企圖謀逆。

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哪一家不是家大業大幾十上百口人,此時誰敢下來蹚這趟渾水呢。

兩人愁眉不展,皆是心急如焚卻又不得其法。

“證據我去找。”

燕景煥忽然開口:“星晚若是想去聯絡岳丈的舊部,便讓她去罷,我撥調一部分暗衛供她驅使,他們身手敏捷,行事謹慎,定能護她周全,也能幫她打探消息。”

沈星晚怔然望向燕景煥。

燕景煥只是溫和笑了下,擡手撫平她鬢邊散落的發絲,“本不想你沾手,但若不讓你做些什麽,你也不會肯安心休息。”

沈星晚眸中,漸盈淚水。

“好了。”燕景煥眸光愈發柔和,拇指撫去她滑落面頰的淚珠,“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最緊要的,你先去睡一覺,好麽。”

沈丞相看著兩人,附和道:“有王爺相助,雲朝尚有一線生機,你們倆都徹夜未眠,熬垮了身子還怎麽救人,都快去歇息罷。”

見沈星晚遲疑,沈丞相催促她:“去罷,王爺既已打點,雲朝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王爺也辛苦奔忙了一夜,快去。”

沈星晚擡眸望向燕景煥,他眸中藏著連夜奔波的倦意,眼瞼下覆著一層淡淡青影,可那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仍透著與生俱來的堅毅清貴,讓人挪不開眼。

她心下不忍,點頭應了,輕聲詢問燕景煥:“去我院兒裏小憩好麽?”

“嗯。”

日漸高升,光線透過雕花窗欞,在沈星晚閨房的地磚上散落片片金色光影。

一走進內室,入目便是一張雕花梨木妝臺,上面擺放著幾支精巧的發簪,簪頭鑲嵌著溫潤的玉石,還有一面小巧的菱花鏡,鏡面擦得鋥亮。

案幾上的花瓶裏,插著幾支新開的海棠,淡粉色的花瓣層層舒展,散發著清幽的香氣。

燕景煥眸光落在一幅掛在墻上的畫卷,那是一幅山水圖,筆觸雖略顯稚嫩,卻很有靈氣,那是沈星晚閑暇時打發時間的作品。

畫卷下方,是一張黃花梨桌案,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色書籍,書頁微微泛黃,看得出被人反覆翻閱過。

沈星晚走到榻邊,親自鋪好錦被,轉頭看向燕景煥:“徹夜奔波辛苦,你快躺下歇歇。”說罷轉身要去為他沏茶。

燕景煥拉住她的手。

“你也累了,一起歇罷。”

沈星晚臉頰微微泛紅,猶豫片刻後,緩緩坐在榻沿。

兩人並排躺下後,燕景煥翻過身來,長臂一攬輕輕擁她入懷,沈星晚埋首在他胸膛,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連日來的焦慮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而此刻伏在燕景煥懷中,那些情緒似乎漸漸消散變淡。

燕景煥輕撫她的發絲,沈星晚的眼皮愈發沈重,困意如細密絲網將她籠罩,逐漸沈沈睡去。

燕景煥低頭,看見小姑娘睡著了也蹙著眉頭,似乎睡的不甚安穩,他伸手輕柔撫平她皺起的眉頭,略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他眸光在房間裏緩緩游移,望向屋內的每一處布置,到處都是她生活的痕跡。

呼吸間是她身上清甜的氣息,他緩緩闔眸,與她相擁而眠。

日光靜靜散落流淌,為他們的身影披上一層柔和光暈,仿佛時光也在此刻靜止,唯餘彼此溫暖的心跳和均勻的呼吸。

再醒來時,燕景煥已然離開了。

緋雲替沈星晚更衣時笑道:“姑爺還是很體貼小姐的,特意囑咐不讓喊醒您,讓您多歇一歇,他自己連膳食都沒用,趕回王府議事去了,好像是有什麽新線索。”

沈星晚點頭,“那咱們也別閑著,快些更衣,去拜訪父親的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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