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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娶我 光天化日之下,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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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娶我 光天化日之下,你做什麽?!……

府邸門口駐守的侍衛立刻湧上來要拖開她。

沈星晚不肯放棄這一線希望,用盡全力,叩響門扉。

就在侍衛們呼喝著要捉住她手臂時,巨大門扇竟緩緩開啟,快步走出一個幹練管事來。

那管事揮手使了個眼色,屏退侍衛,朝沈星晚客氣拱手道:“沈小姐,有失遠迎,失禮了,您請進。”

沈星晚松開銅環,有些赧然,分明是自己失禮了,未遞拜帖如此貿然前來。

可眼下也講究不了那麽多了,她抿唇,點點頭,跟在那管事身後跨進府門。

由那管事一路引著,穿過回廊去往一處園子。

那許是府裏其中一處花園,亭臺軒榭掩映在各色花草中,中央一池錦鯉暢游其間,遠遠望見一抹玄色身影立在池邊,正閑睨著池中的游魚。

管事作揖,靜默地退下了。

沈星晚站在那裏,下意識捏住自己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燕景煥指尖輕撚,撒盡手中的魚食,任魚兒爭搶作一團,唇畔微揚,回首看向沈星晚。

小姑娘跑的匆忙,衣衫單薄,發髻微散,些許垂落的烏黑發絲黏膩在微汗的白膩頸項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緩緩轉身,就那麽看了她一會兒。

直到她脖頸耳根都紅到仿佛要滴血,才終是開了口。

“不是有事找我麽,還不過來?”

沈星晚咬唇,心一橫,邁步走了過去。

燕景煥負手而立,高大身材逆著光線在地上投印出一片陰影。

他看見她緩緩走近,纖細的影子漸漸融進他影子的輪廓裏。

他望著地上的影子,隨口問她:“說說罷,找我作什麽?”

沈星晚垂首,絞著自己的衣角,先前那些勇氣仿佛全熄火了,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她面上燒的作疼,想打退堂鼓,可一想起父母兄長危在旦夕,又只得硬著頭皮站在那裏。

良久,她吶吶地開口,聲如蚊吟:“那個...你從前說,想娶我的,還作數麽?”

燕景煥聞言擡眸,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半晌笑了一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宮中已下旨為你和三皇子賜婚了。”

他挑眉,淩厲眉眼直視著她的眼睛,“難道沈小姐,沒接到聖旨麽?”

“接到了。”

沈星晚攥緊雙手,急切道:“但我拒接了。”

燕景煥怔了一瞬,但轉瞬間便恢覆如常。

他微微瞇起眼睛,眸中浮起薄怒,嗤笑一聲,“抗旨是誅九族的死罪。”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要你一個將死之人。”

一顆心入墜深淵。

沈星晚霎時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

是了,他燕景煥是天之驕子,是最強勝的大燕國嫡出皇次子,被派往下轄國魏國攝政。

自己不過是機緣巧合,在他年少初到魏國時隨手幫過他幾次,惹的少年傾心表白於她。

她那時對他並無情愫,斷然拒絕了他的示愛。

如今,青澀少年早已長成城府高深,手握實權的攝政王,哪裏還會將從前的那些傻話當真呢。

沈星晚心灰意冷,頹然垂下頭去。

“是我冒昧了。”

她福身見禮,“告辭。”

強忍住不溢出哭腔,沈星晚匆匆轉身往外走去。

“你又打算去找誰?”

身後傳來燕景煥壓抑地質問。

沈星晚腳步一頓,沒有回頭,“找誰都好,總歸得想法子,不勞攝政王費心,打擾了。”

說罷,她加快了腳步,可還沒走幾步,卻被人攉住手臂一把拽了回來。

燕景煥捉著她的手臂將她拽過來,另一手鉗制住她後頸迫使她看向自己。

天鵝般白皙纖細的脖頸陷在他寬厚大掌之中,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將其折斷。

“嫁給我,你會後悔麽?”

他眸中墨色翻湧,目光如有實質,仿佛要看進她心底。

沈星晚心下一松,登時霧了眸子泌出淚來,滑落臉頰。

“告訴我。”他指腹不自覺地摩挲過她柔嫩的後頸肌膚。

沈星晚顫栗瑟縮一瞬,燕景煥看在眼裏,眸色清明了幾分,卸了手上的力道,“我不願勉強。”

“不後悔!”

沈星晚伸手攀住他的臂膀,懇切地望著他,“我不後悔。”

風乍起,拂動落英繽紛。

少女淚眼婆娑,柔軟睫毛上掛著晶瑩淚珠兒,紅著鼻尖,倔強小獸一般,緊緊拽著救命稻草。

春寒料峭,小姑娘單薄衣衫被風吹的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美好身形,瑟縮著微微發抖。

燕景煥默默良久,終是擡手解下自己的玄狐披風,旋腕一抖,攏在了她身上。

沈星晚錯愕擡頭,只見他已然柔了神色,替她系好了披風系帶。

那玄狐披風華貴至極,風毛出的極好,尚帶著他身上的餘溫和他獨有的冷松香味,直烘的她面上發燒,忍不住掙了一下。

燕景煥捉住她的手,握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眼下再想反悔,可不能了。”

沈星晚想起他前世與三皇子為敵時的種種狠厲行徑,不敢再動,只得任他握著自己的手,牽著她去了一處廂房。

他命人為她重梳發髻,又傳了備馬車,自己則閑坐在她身側的太師椅上,安靜望著菱花鏡中的她。

沈星晚避不開他的視線,只得垂下頭去,任丫鬟們梳妝。

“王爺。”

管事輕輕走進來,剛要說什麽,瞥見沈星晚又閉了嘴。

“無妨,說罷。”燕景煥托腮,眼神仍留在沈星晚身上。

管事垂眸輕聲報道:“捉了一個暗衛,似乎是...跟蹤著沈小姐來的,已經審問過,是太後那邊的人。”

沈星晚霎時繃緊了身子,忍不住擡眸去看燕景煥的反應。

燕景煥眼皮子也沒擡,淡淡地,“殺了,不必來回。”

“是。”

管事垂首應聲而去。

沈星晚怔在那,切實感受到了刺骨寒意。

生殺予奪,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他勾唇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畔,取過丫鬟手中的金簪,親自簪進她發間。

“害怕了?”

沈星晚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有種錯覺令她覺著,她若一個回答不合他心意,那支金簪便會直接紮進她腦袋裏去。

“走罷。”

燕景煥拉起她的手,牽著她往外走。

沈星晚從未同他這般親密過,甚至在今日之前,她都沒同他說上過幾句話,突然這樣親近,她實在是不習慣。

肉若無骨的掌心泌出細密的汗珠兒,直到坐上他的馬車一路行至皇宮他都不曾松手。

沈星晚曾幾次想要抽出手來擦擦汗,可燕景煥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她,絲毫不肯放手,久而久之,她也只得隨他去了。

先前一直不敢問他,燕景煥也不曾同她說話。

這都快要走到養心殿了,沈星晚驚覺他是要帶自己去面聖。

細想下來,他也從未答應過會幫她。

還一直捉著她的手不放,莫非是要捉拿她去伏法?!

細思恐極,沈星晚登時停下腳步,不肯再往前一步。

燕景煥回首瞧見她瞪著自己,不知在氣惱些什麽,略顯無奈,繼而伸手攬過她的腰肢。

沈星晚登時掙紮起來,“光天化日之下,你做什麽?!”

“別鬧。”

燕景煥圈緊她的腰肢,覆在她耳畔低語:“不想死的話,拿出你畢生演技,好好配合我。”

“......”

溫熱鼻息拂過她耳根,癢癢的。

他大抵不是要捉拿她去伏誅。

沈星晚這樣想著,努力按捺下突突直跳的心臟,安靜如雞地任他攬著,被他用暗勁推著走向養心殿。

經過通傳,沈星晚進殿拜伏在龍案前,“臣女沈星晚,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禦座上皇帝身著明黃常服,約莫五十出頭的模樣,瘦的很,眼窩深陷一臉病容,止不住咳嗽了一陣才開口,“你就是沈氏,朕正要拿你,你可知罪?”

皇帝雖長久纏綿病榻,可迫人威壓不減,一句話重若千斤,壓的沈星晚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燕景煥站著行罷禮,坦然道:“星晚與我,情投意合,已定了終身,所以才會求皇上收回成命,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冷哼一聲,炯爍目光在兩人面上掃視而過。

“朕怎麽,從未聽你提及。”

燕景煥垂眸,面不改色。

“從前只是我心悅星晚,本欲徐徐圖之,怎料皇上忽然錯點鴛鴦,我也只好如實相告了。”

皇上瞇眼,看向沈星晚,“你怎麽說?”

沈星晚伏首,“臣女心悅王爺,非君不嫁。”

皇上冷笑,“這麽說,倒成了朕的錯了?”

“臣女不敢。”

皇帝起身,俯睨著沈星晚,語氣森然,“木已成舟,朕乃天子,豈有朝令夕改,收回成命的道理。”

他看向燕景煥,“即便你是燕國派遣的攝政王,也不可如此意氣用事藐視魏國皇權,視朕於無物!”

“來人。”皇上低喝道:“命內務府為三皇子和沈星晚備婚,如若有人敢抵抗,格殺勿論。”

“是。”

郭大總管尖著嗓子應下,瞥了沈星晚一眼,往後退了幾步才轉身欲往外走。

燕景煥踏上禦階,走到皇帝身側,鄭重行禮,輕聲道:“我可以保小皇子。”

皇上瞳孔震顫,當即猛烈咳嗽了起來,郭大總管聞聲趕緊跑過來替皇上拍背順氣。

皇上好容易平息了咳嗽,擡頭望向燕景煥,眸中神色幾番變幻,仿佛在探究他的心思。

燕景煥拱手,“父母之愛子,必為其計長遠,皇上這樣愛重小皇子,小皇子必然前途坦蕩。”

沈星晚心中驚詫不已,她經歷過前世九龍奪嫡,自然知道這位小皇子指的是誰。

如今皇帝其實並非屬意三皇子魏子麟繼承大統,否則魏子麟和太後也不必費勁心機想要爭取沈氏的支持,為奪嫡積蓄力量了。

皇帝心底想要傳位給白月光淑妃之子,十四皇子魏子輝。

奈何淑妃出身低微,並無強勢母族,剛生下小皇子沒多久便被後宮之爭迫害致死。

皇帝心愛小皇子,好生庇護著才養到九歲,如今纏綿病榻,皇子們皆蠢蠢欲動,皇上廣招名醫延命,都是想強撐到小皇子長大成人繼位。

否則,若他撒手人寰,小皇子必然會被如狼似虎的兄長們屠戮殘殺。

可近日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顯然時日無多,根本撐不到小皇子成年。

所以他才答應了太後及皇貴妃的提議,賜婚沈氏給三皇子。

他明白這樣做的後果,但太後應承他,日後會讓小皇子去封地,做個富貴閑散王爺。

他本不再抱什麽奢望,可小皇子若是能得燕景煥庇護,倒令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帝心難測,皇上沈默不語,似乎在慎重思考可行性。

考慮良久,皇帝驀然開口:“朕......”

“太後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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