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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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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但事實上, 他只敢抱了一秒鐘。

在男人因為他的回抱而微微一怔的剎那,就放開了。

自己擦了擦眼睛,然後朝對方笑著說:“最近壓力有點大……沒什麽大事。”

嚴明煦認真地看了看他, 點了點頭。

然後說:“來吃早飯。”

於是, 在陸可簡陋的客廳裏, 狹小的餐桌邊,兩人再一次對坐。

桌上擺滿了碗碟。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粥是用豆漿煮的, 香滑濃稠;水煎包煎得剛好, 底焦香酥脆,內餡兒鮮美多汁。

此外還有幾樣開胃小菜。

嚴明煦說, 食材都是昨天半夜折回來時,從睦鄰下屬的通宵便利店買的。有幾樣半成品, 但安全性和新鮮度都很可靠。

陸可安靜地吃著,微笑地聽。

小心不讓一遍遍濕潤的眼眶,再打亂兩人的和平友好氛圍。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這麽有靈魂的飯菜了。

上一次吃到, 還是在光城的那個夜晚。

那道入口驚艷的“夏夜好夢”……

他掐斷回憶,把註意力放回眼前。

男人的吃相還是那麽優雅,每每瞄到, 眼睛都會舒服得發疼。

三年前分手時,自己怎麽都想不到, 他們還有這種時刻。

兩個人沒有關系,沒有未來,卻促膝吃早飯。

只可惜,早餐時間再怎麽抻,也不過二十分鐘。

轉眼就過了。

等陸可洗漱完出來時, 男人已經穿上了外套。

看到他,嚴明煦眼色微變,像在抵禦什麽。緊接著,卻還是走了過來,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是哥哥安撫弟弟那種摸法。

然後問他:“小可,你需不需要心理幹預?”

陸可呆住。

嚴明煦:“或者,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

陸可通過他的眼神,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眼眶不知怎麽地,又積起了淚花。

也許自己真的需要看看醫生。

但那不需要讓他知道。

他很快調整表情,朝嚴明煦露出個笑容,搖搖頭說:“不用。我沒事。”

男人沈默看了他幾秒,勉強表示認可:“我約了個醫生,大概10點會到這裏,幫你再看一下腳傷。今天盡量別出門。”

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他卻為陸可管理了行程。

不過,就當是集團老板給子公司藝人派的任務,也沒毛病。

陸可再次選擇了省力模式,垂眼掃過男人扶上門把的修長手指,乖順點頭。

這次是真的要結束了。

他們要怎麽道別?

拍拍他,握個手,還是……一個帶著社交距離的擁抱?……

男人的手卻幹凈利落地壓下門把,開門出去:“好好休息。走了。”

陸可迅速擡起眼睛:“……嗯。”

猝不及防地,再次跟男人的註視撞上。

陸可噎了下,氣息有點紊亂,話卻周到:“走好。”

不是“再見”,而是“走好”。

男人眸光頓了頓,微微頷首:“嗯。”

門從外面關上了。

驟然安靜的宿舍,忽然冷得像月球。

陸可就這樣安靜站在門邊,望著了無生趣的深色門板,呆了好一會兒。

他很難過,但現在,他的難過又回到了以往那種冷凝平靜的狀態,不再外化成眼淚。

這麽看來,自己其實也不需要什麽醫生。

只要不跟這個男人接觸就好了。

陸可動了動唇角,讓自己笑了笑。

一切都會再度平靜的。

*

嚴明煦對陸可的工作安排,顯然同步給了江達。

就在男人離開後不久,江達就發了個新的行程過來。

簡單來說,就是讓陸可在宿舍呆著。

10點整,有個面相和善的醫生帶著助手登門。

他們仔細替他做了檢查。打針,按摩,然後給他留下了一副手杖。

12點,孫曉安過來送飯。

下午2點,團隊開了個視頻會議,過後再跟江達聊了幾句別的工作。

然後就沒事了。

以往的生活被工作和訓練塞得很滿,時間過得飛快。

今天的閑暇和清靜,就顯得日子太長了。

長到陸可不得不開始回想。

回想昨晚以來,男人的每個舉手投足,每寸皮膚,每個表情。

他好像沒變,還是那麽矜貴內斂,高不可攀。

也好像變了。

變得……更深沈了些。

是那位胡家千金把他淬煉成了這樣,還是有了個小書瑤,小明煦之類……

陸可使勁搖搖頭,把自己拽回當下。

罩上耳機,閉上眼睛,讓震天響的音樂覆蓋整個世界。

下午5點的時候,有人來敲門。

應該是孫曉安。

陸可默默蓄了點力,摘下耳機,等被轟得發疼的耳朵緩了緩後,才撐起身。

打開門,對上門外那張好看的面孔,他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嚴明煦換了一身行頭,一看就是從哪個正式場合直接過來的。

煙灰色的羊絨大衣上,沾染著一層濕寒氣。

他示意手裏拎著的兩大只食品袋,說:“晚上吃排骨清湯鍋,給你補補。”

陸可:“……”

於是,兩個人又聚在了一起。

飯間,陸可看著碗裏鮮香可口的飯菜,握緊筷子,猶豫了半天,終於心一橫,道:“哥哥,你天天過來,家裏的太太和小孩……沒意見嗎?”

對面的男人愕然一靜。

剎那間明白了什麽似的,唇角微微上浮了下,似乎差點笑。

但他很快收斂,擡起眼睛看著陸可,反問道:“誰的太太和小孩?”

陸可:“……?”

其實在男人唇角上浮的那一剎,他已經大致猜到了什麽。

只是不敢相信。

他仍緊緊地盯著對方。

嚴明煦往他碗裏再添了塊排骨,淡然道:“都是謠言,你沒跟進後續?”

陸可眨了眨眼:“…………”

想起來,當初關於嚴明煦的婚戀對象,結婚進度,婚禮計劃等話題,不論在什麽地方無意間聽到,都會有來來回回的消息拉鋸。

一會兒說是真的,一會兒說是假的。

無限反轉,一團亂麻。

他當時實在受不了,就默認嚴明煦已走上了最穩妥平直的那條路,然後屏蔽了所有相關消息。

嚴明煦看著他,直截了當道:“胡家想要跟嚴氏聯姻,是出於各種利益考慮。這幾年來,他們在熟人裏放風,說胡小姐跟我從小就有情有意。但其實,這只是胡伯伯單方面想促成的一筆買賣。”

陸可難以置信:“……可是,你們官方……”

嚴明煦點點頭道:“起初我以為,這是家裏的意思;我爸媽卻以為,我真的跟胡家千金有什麽約定。後來查清楚這都是胡家的算盤,我爸媽很生氣。只不過,嚴家跟胡家曾是世交,我爸主張要給對方留點面子。所以,官方始終沒有明確表過態。胡伯伯造的輿論,我們也只好用輿論來回擊。”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周圍的人,沒跟你說過?”

這個真相來得太炸裂,陸可的腦子停擺了。

男人的追問,讓他想到,印象裏似乎是有那麽幾個瞬間,鄒遙還是誰,試圖跟他提起這個話題。

但他當即就塞上了耳朵,閉上了眼睛。

可退一步想,就算早就知道了真相,又有什麽改變嗎?

胡家千金是個局,但總會有真誠又合適的張千金、李千金。

自己總要退出的。

碗裏的排骨蒙了一層霧,陸可拿筷子輕輕地扒拉著。好不容易夾起來,咬一口,卻不知自己吃了什麽。

勉強咽下後,他鼓起勇氣,擡起眼睛,繼續追問:“那你說,過得……‘挺好的’?”

男人已經停了筷,手肘平放在飯桌上。

陸可又沒回答他那個“周圍人沒跟你說過?”的追問,他看著他,眼神有些深。

沈默幾秒後,男人答道:“嗯。”

就一個字。

輕飄飄,好像不真實,可又完全找不到反駁或窺探的缺口。

陸可忽然心頭大痛。

雖然雙方似乎什麽矛盾都沒有出現,他卻感覺到,自己似乎冒冒失失,又搞砸了一個機會。

兩人重新變得無話可說。

騰升著縷縷白霧的湯鍋,讓空氣顯得更加濕冷。

不過,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很久。

大概幾秒過後,陸可正想說“你過得好,就好了”、試圖翻過這一頁時,對面的男人好像無奈笑了下。

然後,他直直地望過來:“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陸可一頓,話都有點結巴:“我明天,有工作……結束以後,還要去看爺爺奶奶。”

他是想說,自己明天的行程不會像今天這麽寬松,不一定對得上男人的時間。

自己又怎麽好意思,總讓對方來遷就?

可聽起來,就像在拒絕了。

男人漂亮的眼睛微微眨了下。

就在陸可臉發燙,想要垂死掙紮地解釋一下時,男人又笑了下,聲音再柔了幾分:“我能一起嗎?我也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陸可的心突突跳。

曾經他不肯輕易向家人 引見這位大佬,因為總覺得“時機未到”。

結果耽擱來耽擱去,時機卻永遠錯過了。

現在既然什麽立場和包袱都沒了,還有什麽理由說“不”呢?

他心一橫,點頭道:“歡迎。”

*

第二天下午,嚴明煦的車到陸可工作的地方接上了他,再往望越門庭開。

時隔多年後,陸可重新坐回到男人右手邊。

他現在已經懂得,這個位置,是全車最安全的座位,通常由現場最受尊敬的人落座。

但他跟嚴明煦在一起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坐這個位置。

看來的確,不管他有沒有意識到過,在嚴明煦這裏,他始終占盡優待。

陸可失神懷念了一會兒,心中湧起覆雜的暖意。

他回過頭,捕捉到嚴明煦也有剎那的恍然。

他頓了頓,開始跟男人同步家裏的近況。

“我現在基本上,每個周末都會來,會芯的新關聯產品,都是爺爺奶奶在體驗了。奶奶這兩年的身體挺好的,三年前查到血壓偏高,現在也基本降了下去。因為……宋悅姐補充的食材品質好,奶奶心疼東西,總算記住了少擱油鹽。”

宋悅就是望越門庭6號的原配管家,以前是很職業的人,作風跟嚴明煦的安全團隊一樣,能做到“完全隱形”。

但她還是沒抵擋得住爺爺奶奶和陸欣欣這幾年的熱烈拉攏,現在不但天天“顯形”,還成了他們家相當親近的朋友。

說到那個活潑的老太太,兩人同時笑起來。

陸可忽然覺得,好像三年前的親密無間又回來了。

他安靜享受了兩秒,接著道:“爺爺的身體也很好,這幾年總算記住了我是他孫子。不過,他是把這個當作新知識來記的,中間很多事都忘了。偶爾想起我小時候的事,一擡頭看到我,就要反應半天,然後說,‘哦,就是你吧?’——兩邊對不上號。”

他無奈笑笑。

身旁的男人卻深深看了他一眼,說:“會好的。”

這些年,關於這件事,陸可的心上已經裝了厚厚一層殼,不再那麽敏感了。

他“嗯”了一聲,接著說:“陸欣欣現在是燕市的大學生了。她說考那麽遠,是為了彌補哥哥大學不能遠走高飛的遺憾。”

兩人又一起笑起來。

嚴明煦問:“談戀愛了嗎?”

陸可搖搖頭:“小東西眼光高得不得了,說同齡的男同學都太傻了,她誰都看不上!”

兩人再失笑。

好像沒多久,他們的車就到了望越門庭6號大門外。

爺爺奶奶像往常一樣,早就在客廳等著了。

一看來的還有嚴明煦,兩位老人都意外地呆了呆。

奶奶的眼神有點覆雜。

爺爺則單純許多。

他上前來,一手拉著陸可,一手拉上了嚴明煦,笑著兩邊打量。

可沒看兩眼,他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問:“怎麽回事?”

陸可第一反應還以為,他問的是自己的腳。

其實他的腳踝恢覆得不錯,今天稍微走的幾步路,都不怎麽痛。

來看爺爺奶奶,他也沒帶手杖。

沒等他想明白,爺爺又說:“你們兩個怎麽相處的?怎麽都像沒了魂兒……行屍走肉一樣?”

兩個說笑了一路、見到爺爺奶奶後都忙著熱絡寒暄的人,像是突然被人捅到了軟肋。

一下子,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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