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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要是願意,可以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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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要是願意,可以在我……

男人那猶如絲綢質地的聲音, 伴隨優雅性感的異國語調,透過麥克風,擴散至餐廳的每個角落。

他說:“朋友們, 本來我不想中斷大家用餐, 但跟我這些年, 相信你們都習慣了。”

席間眾人都笑了起來。

他們中的很多人立刻搖頭,大聲接話:“並沒有,您從不侵占我們的休息時間。”

“沒錯, 您比我們辛苦多了!”

嚴明煦微笑:“謝謝理解, 那我盡快說完。首先,感謝大家這一周, 面對突發事件,跟我並肩作戰。這一次我們交出的答卷不錯, 這是在座各位的功勞。”

人們笑著鼓掌。

嚴明煦:“第二件,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們華國企業,在光城的高級人才招募, 一直是個難題。”

下方的高管和HR部門,都深有體會地點頭。

嚴明煦笑容更明亮:“但在三天前,我們‘會芯’的代言人, 陸可,憑他的熱情和友善, 策反了一位法新社的‘刺客’後,我們在人才資源市場裏的競爭力,就開始翻盤。剛才張峰跟我說,這幾天,我們在整個歐洲市場的所有辦事處, 每天收到的優質人才簡歷,都在創新高!”

他提到陸可時,笑著往這邊看了一眼。

現場響起了比剛才還熱烈的掌聲。

陸可看到一張張笑臉轉向自己,有人特地舉高朝他鼓掌的手,還有四處傳來的“陸可棒!”,“陸可大功臣”。

他這次沒像上次那樣,笨笨地起身致意;而是仍得體地坐在原地,禮貌朝大家微笑。

本以為自己是這場行程裏的透明人,最多是個不太惹事的背景板。

沒想到意外收獲了這波稱讚和關註。

他的大腦轉速變慢,心卻在融化。

他回饋給大家的微笑,自認為是平靜而職業的。

事實上卻十分動容。

這個笑容立刻傳染開去。

人們的笑容也變得更感性,更和善,掌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臺上的嚴明煦專註地望著他,眼中笑意溫柔:“最後,陸可早上聽說我們訂了這家餐廳,要給大家慶功。他不聲不響,專門到這兒來,手把手地,教餐廳主廚給我們添了一道華國家常菜——蟹粉鱸魚羹……”

說到這兒,臺下愛好美食的光城人微微騷動起來,個個滿臉驚喜,躍躍欲試。

隔壁桌的張峰大聲補充:“小可他為了不耽誤皮耶的工作,自己拿著手機,用‘會芯同傳’,一句一句翻譯給主廚聽的!”

人們哄笑,皮耶在隔壁的隔壁驚訝捧哏:“好家夥!我說我怎麽不知道!陸你獨立自主了!”

現場氣氛,從“我們終於打了翻身仗”的感慨和悲壯,一下子變得歡快。

嚴明煦:“稍後就會上。如果你們喜歡,記得朝陸可笑一笑!”

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陸可就收到了四周潮湧般的閃亮笑臉。

不明白男人是怎麽想出來的,但不得不承認,這真是很好的回饋。

他感動極了。

嚴明煦舉杯致意,說“祝大家胃口好!”,在現場攀升到頂的快樂氣氛裏,回到陸可身邊。

脊背挺直,坐得矜持又好看的陸可,知道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又笑成了一個傻子。

但嚴明煦還沒完。

他坐到陸可身旁,放下手裏的香檳杯,靠近他,看著他的眼睛。

看得陸可心臟“嘭嘭”狂跳時,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湊近陸可的耳朵,輕聲道:“小可,謝謝你,讓我認識到,作為吉祥物,我也可以有治愈力。”

他是指去醫院探望的事。

他的呼吸落到陸可耳朵上,讓他半張臉熱得快熟透。

陸可的心臟快報廢了,脖子也很燙。

他努力地保持冷靜,小聲糾正道:“不是吉祥物——你是……很多人喜歡的,很好的人。”

嚴明煦側過臉看他。

這麽一來,兩人幾乎是臉貼著臉,呼吸交融。

陸可覺得自己快缺氧了。

男人認真地看著他,幾息後,退後幾分。

仍是湊近談心的距離。

不過這次是正面相對,陸可輕松了許多。

但他也不敢一直看他,只能迅速垂下眼眸,看著男人幾乎抵著他大腿的膝蓋。

還有他自然放在自己膝面上的手。

修長,漂亮,如玉如瓊。

男人的聲音和氣息,從他的上方輕輕落下:“小可,感謝你,給嚴氏,給我,帶來了這麽多。這幾天也多謝你給我空間,讓我可以思考。”

……原來是“思考空間”,不是微型冷戰。

陸可為自己的誤會感到羞愧,也為得知的真相感到欣喜。滋味有點覆雜,但總體是好的。

他搖搖頭:“應該的。”

說完就意識到,自己這個低頭回避的小動作,會不會引起男人像以往那樣,伸手來托他的下巴,強令他擡臉。

但他接著就反應過來,眼下,其實就是個換了環境的工作場合。

嚴明煦不可能那樣失智。

的確,嚴明煦沒有碰他。

他只是像對一個親密的好朋友那樣,靠近他的耳邊。

愉快的聲音伴隨灼熱的氣息襲來,他說:“一周結束,我終於有機會補償你了。”

陸可暴跳的心臟顫顫巍巍。

他顧不上自己滾燙的臉,擡起眼睛,欣喜道:“晚上不用加班?”

男人似乎沒想到這個,視線回退了一下。

隨即,他看了看腕表,無奈笑:“……抱歉,還有一些事。”

陸可眼裏的光削弱了許多,點頭:“哦。”

嚴明煦頓了一下,像是不忍心:“但我一定盡快處理完,回來找你——你要是願意,可以在我房間等我。”

——上次參觀時,阿曼達就跟陸可調侃過,他是“嚴總唯一一個歡迎上門的朋友”,“歡迎到送房卡的程度”。

雖然她也說,“他一定把您當成親兄弟了”。

但那天以後,兩個人的關系陡然緊張。

陸可縱有一卡在手,又哪敢真去?

現在聽他心無掛礙地提起這個,那就意味著,之前那些不愉快,都過去了。

陸可貪心這個“唯一”。

他沒怎麽掙紮,暢快地答應下來。

*

似乎是因為要兌現給陸可的承諾,嚴明煦飯後直接去了公司。

陸可也不矯情。

他在自己房間做完了各種訓練和日常,想著大佬的邀請,就直接上了樓,刷開了嚴明煦的專屬套房。

阿曼達又來了一趟。

給他帶來了一桌的零食飲料,此外,還給他帶來了一套游泳裝備,最後還交給他一副據說“嚴總從沒動過,但一直保持升級到最新版本”的游戲手柄。

確實是把他當做一個上門玩耍的小朋友在招待。

陸可現在心情很好,並不介意自己在旁人眼裏是什麽身份。

他盲猜嚴明煦應該會在8點左右回來。

但沒有。

他把耗了大半電量的手機放上充電座,猶豫了一下,到躍層的二樓去激活游戲設備。

可能9點多就會回來了。

但等陸可心不在焉地玩了一圈各種唱跳、擊鼓、刷吉他的游戲後,回到樓下一看,10點多了。

充飽電的手機安安靜靜,嚴明煦的房門也是。

於是,他又換上泳褲,戴上泳帽,跑到嚴明煦的無邊泳池裏,在深藍近黑的異國夜空下,在燈光照得像塊藍寶石的水中,一通撒歡撲騰。

深夜的光城好安靜。

嘩啦的水聲,居然能在空氣裏引起回音。

陸可浮在水面上,每次呼吸,聲音都能傳到耳朵裏。

但嚴明煦的大門那頭,還是靜悄悄地。

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等待另一個人出現的過程,有多麽開心,甜蜜,和孤單。

……

嚴明煦回到酒店時,夜已經深了。

他沒有驚動已經換班的阿曼達和她的替補,因此也不確定,陸可有沒有等不住,回去了。

他站到自己的房門前,安全組長替他刷開門禁,如常提醒:“請稍等。”

他們需要趕在嚴明煦進入任何一個新空間前,排查一切安全隱患。

以往這個環節,嚴明煦都是默契停留在原地。

但今晚,他只稍稍忍了一秒鐘,就直接跟著第一位安全員進了門。

幾乎是在轉角的同時,就一眼看到了客廳沙發上,那個陷在靠墊裏,抱著手機睡著的年輕人。

他穿著白色的T恤,領口處的脖子白凈,修長。

看起來單薄又脆弱,似乎是受到欺負也只會逆來順受的類型。

雖說他本人跟這種印象截然相反。

但嚴明煦心裏,卻感到了難以言說的心疼。

他低聲叫住要再繼續往裏勘查的安全團隊:“今晚不用了。你們下班吧。”

等眾人悄聲退出他的房間後,嚴明煦這才輕聲走到沙發邊。

年輕人的皮膚瓷白,睫毛纖長濃密,燈光下,整個人漂亮得似一幅古典肖像畫。

他的胸口隨著綿長的呼吸微微起伏,身上散發著沐浴乳淡淡的香氣。

洗得幹幹凈凈的頭發毛茸茸地,讓人想伸手摸一把,或者,幹脆抱一抱他。

在這個想法成形前,嚴明煦無聲折下了腰。

幾乎都能感受到,男生呼出來的輕軟微風。

嚴明煦回想起這些天,這個天天都會出現在他面前的小朋友。

他跟自己保持距離的問好;

他努力不再觸他雷區的小心;

他用心為他做的每一份晚餐;

他的眨眼、微笑,他的每一句話每個字音……

所有的一切,無論有形無形的,此刻都想攬入懷抱,全部珍藏起來。

嚴明煦俯得更低,幾乎要觸碰到男生的發梢。

幾秒後,他緩緩地,無聲地,移開了。

……

陸可是在一陣輕微的餐具磕碰聲中醒來的。

他呆坐了一會兒,看看手裏握著的手機,和懷裏抱著的抱枕。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聲音是真的。

來自廚房。

而眼下這間套房,是……

他一驚,立刻伸長脖子望向廚房那邊。

……竟然是真的!

嚴明煦,手裏像提著一柄劍,動作優雅精確,在從碗到碟轉移著什麽。

陸可:?!

幾乎同時,那個人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朝陸可看了一眼,笑著招呼:“醒了?”

陸可:“……”

這是不是還在做夢?

嚴明煦見他呆呆的樣子,輕笑了聲,放下手裏的長柄器具,平穩地端著只托盤過來。

他換了身睡衣。

深黑如夜的絲綢睡袍,服帖包裹著他頎長完美的身材。

他微微俯身,把托盤放到陸可面前的咖啡桌上,笑:“我記得,你不討厭甜食吧?”

陸可這才想起要把目光從對方身上扒下來,好奇地看向托盤。

精致的瓷盤裏,規整趴著一塊拳頭大,紅瑪瑙似的布丁。

布丁顫顫巍巍,半透明的嫣紅之中,點綴著深紅色和奶白色的果肉;平整的面上,淋了一層牛奶似的淋面;再上一層,還恰到好處地撒了幾粒金色的桂花。

空氣裏漸漸染開清新酸甜的果香味,醇厚的奶香味,還有金桂獨特的馥郁甜香。

陸可把目光移回對面男人俊逸的臉上,難以置信:“這是……你做的?”

嚴明煦黑亮的眼睛帶著笑意:“我打電話給Le Impérial,讓他們主廚……”

陸可放松下來,笑著說:“哦。”

外賣啊,那就對了。

嚴明煦:“……口述輔導我做的。”

陸可:“…………”

嚴明煦顯然把他這一連串的內心戲看得清清楚楚,失笑道:“不難。我是向你學習,怎麽關心家人。嘗嘗看!”

陸可意外欣喜中,聽到個關心“家人”——盡管他知道,人家不是那個意思,但他 還是感到了一絲隱秘的開心。

不過,自己給嚴明煦做餐點,除了最開始不清楚他的偏好,多做了一點外,後面的幾餐,都是兩個人差不多的配置。

用的也是自己早就掌握的技能。

真·捎帶手。

嚴明煦則是從0起,現學現做。

而這第一件成品,就是送給他的。

陸可有點慚愧,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拿起托盤裏的小銀匙。

腦中忽然星光一閃,他擡頭問:“它有名字嗎?”

男人的笑眼微微一頓。

不過眨眼之間,他就答道:“叫‘夏夜好夢’。”

陸可都有點迷茫了,忍不住追問:“你剛起的?”

嚴明煦坦坦蕩蕩:“嗯。”

陸可失笑。

可就在這一剎那,那個深埋在記憶裏,早已蒙塵的細節,忽然蘇醒。

“……它叫‘祝你成功’!……”

陸可看著男人的雙眼,緩緩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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