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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都在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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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都在漩渦中

【可以, 改身份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並不難。】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莫娜與白曉茗前往浮空電軌站,還沒進入車站, 就瞧見了一大片晃動的人影。

“嘖, 算了。”看到這麽多人,莫娜的興趣一下子就消失了。

白曉茗的目光在街上轉了一圈:“坐出租車?或者我們可以自己租車騎過去。”

【租車的話,黑澤幫派在這裏有一個車行,叫野火車行, 溢價不算太高。】

“黑澤?”白曉茗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轉頭去看莫娜。

女人兜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嘴角的微笑極為愉悅。

“就它了。”

白曉茗至今不知道黑澤與莫娜有什麽恩怨,毫無疑問的是, 黑澤的下場很慘, 她忽然想起黑澤的總部就在凜冬郡。

這麽說來, 莫娜去凜冬郡的原因,黑澤多多多少得沾點。

在去車行前, 她們先去餐廳吃飯,體驗一把聯邦重工的特色菜。

“雖然還不到凜冬郡那邊,但黑河十三區也在北方, 所以火鍋暖爐這類能提供大量熱能又方便的食物,依舊是首選。”白曉茗在火鍋一旁的鐵板上為莫娜煎了顆蛋。

又能煮火鍋,又能烤肉,莫娜吃得很滿足。

“鐵板燒吃嗎?”

“吃!”

“烤冷面吃嗎?”

“吃!”

【剩餘的胃容量我建議留給火鍋, 肉已經片好了,可以下鍋了,還有一碗手工面條與紅糖糍粑。】

在莫娜準備點炒飯的時候, 0-4及時制止了她。

“好吧。”莫娜也不是很遺憾,畢竟好吃的很多, 一下子就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白曉茗瞧見莫娜捧著碗就要開吃,她拿過對方的碗調完蘸料再遞回去。

這頓飯莫娜全程吃,白曉茗一燙好肉片就夾給她,即便自己一口沒吃也樂此不疲。

等到莫娜吃飽了,夾肉片烤著玩時,她才開始吃飯。

0-4外化的小藍鳥就臥在莫娜頭頂,觀察著她們倆人的互動。

【這裏是三區,要到十區的話得走橋,不然要花上幾天時間。】

吃完飯,莫娜順著0-4調出來的地圖尋找野火車行。

像這種幫派門店一般不會開在市區,邊緣還差不多。地圖上標註的地點正好是商業街盡頭。

莫娜慢悠悠的在街上晃,巫柏當時在黑河十三區拍了好幾張照片給她,她現在正好可以順著地方找,也算一種打卡。

黑河十三區的市民與其他城市有很大的區別,他們中很少人衣衫襤褸(也有衣衫襤褸在冬天活不下去的原因),雖然面容上是揮不去的疲憊,但眼神中也很少麻木。

總體來說,還是個人。

“或許是工廠工作的原因吧。”白曉茗雙手插兜,下半張臉埋在圍巾中,地面上的積雪被土層下的熱量融化了。

“黑河十三區擁有聯邦最多的工廠,囊括各個領域,不止槍械。”

【這不是主要原因,雖然勞動力價格低廉,但他們依舊可以選擇全自動生產線。究其根本是市長的功勞,黑河十三區的市長用公正的角度來看,姑且還算有人情味。】

人情味有,但不多,所以一天工作時長十八小時。

莫娜擡頭望:“這裏的建築為什麽一定要是黑色?”

在黑河十三區,工廠與摩天大廈沒有區別,全是鋼鐵與黑晶體,像直入雲霄的利刃,又像高高聳立的煙囪。

灰黑的煙霧從頂端湧出,在天空匯聚成壓抑的雲層,比汙染物還要像汙染物。

0-4回答她:【這是由於黑晶體的特殊性,並且西部平原盛產黑晶體,過於華麗的裝飾承受不住荒野的侵蝕,所以鋼鐵與黑晶是最好的選擇。】

莫娜摸著下巴:“融入其中對吧?”

【是的。】

“小姐,來一束花嗎?”

一個瘦小的女孩擋在她們身前,手臂上勾著一個花籃,裏面塞滿了花束,很有特色的花,上面結這細小的黑晶,比起自然植物更像工業產物。

莫娜見狀說道:“黑河版賣火柴的小女孩?”

白曉茗忍俊不禁:“要買嗎?”

買?

【你應該有了判斷吧?】

莫娜俯下身湊近女孩,輕柔地說:“你說,如果我買了你的花,你能活嗎?”

冰冷的鼻息融入黑河十三區的風中,早晨與夜晚在厚重的煙霧遮擋下毫無意義。

這條街的人流量不算多,從她們身旁匆匆而過,穿插在大地上,像是工蟻回巢,排著隊井然有序沒入黑色的建築中。

白曉茗瞧見女孩的瞳孔驟縮,捏著花的手在微微顫抖,那張僵硬蒼白的臉上每一次的肌肉抖動都在述說她的恐懼。

莫娜直起身,把花束從女孩手中抽出,付完錢後漫不經心地繞過女孩。

白曉茗忍不住回頭看,那個女孩像被嚇傻了一樣,站在原地,被急著上工的市民擠得七倒八歪。

“什麽意思?”白曉茗問。

莫娜把玩著手裏的花:“聽過人體炸彈嗎?”

白曉茗呼吸一滯,忽然感覺手裏被塞了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束花,看來這束花已經失去了主人的寵愛。

“或許是為了獲取更多的金錢,又或許只是單純的興趣…誰知道呢,反正‘boom’的一下,很快就沒了。”莫娜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懶的。

白曉茗想了想:“沒有辦法拆除他們身上的炸彈嗎?”

“考慮到是植入體,除非你在罪魁禍首按下開關的那一刻把對方處理掉,不然,沒辦法。”

白曉茗也不是硬要做這事,畢竟她對他們一無所知。

“不過這花也賣不了多少錢吧?更何況還是在人流量這麽小的地方。”

莫娜懶洋洋的嗯了一聲:“這說明她不想自爆的時候殺死太多人…對了這花能定點爆炸。”

白曉茗一聽險些把手裏的花扔出去:“你拆了吧?”

“嗯哼。”莫娜手腕一翻,露出一條兩厘米長,寬一毫米的‘絲線’,“見過吧?幾年前流通的微型炸彈。”

白曉茗點頭:“我以為不再生產…差點忘了,這裏是聯邦重工,什麽型號的武器都有。”

走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貨車通行,遠遠的傳來一聲“嘭”,就如莫娜之前形容的那樣。

“這是?”白曉茗顯然捕捉到了這一聲。

莫娜望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顯然,有人爆炸了。”

紅燈還亮著,倆人直接往車頂上踩,沖到馬路對面消失在街區盡頭。

又是一聲爆炸,不在同一個位置,莫娜問:“怎麽?這是要對三區發起恐怖襲擊嗎?”

【或許是其他區與三區有矛盾,我查過監控,這些人並非來自同一個地方。而是他們的住處,也就是說炸彈埋在他們身體裏很多年了,只是今天恰好需要他們獻身。】

0-4這話側面證明了炸彈的剝離難度,與肉長在一起,或許連神經也被勾連了。

爆炸現場除了圍觀群眾,只有零散的肉塊,一顆眼球滾到莫娜腳邊,接著被其他人踩碎。

白曉茗:“所以這是政鬥?”

莫娜聳肩:“誰知道呢。”

倆人說話間,又有爆炸聲傳來,白曉茗循聲望去,發現不是她們來的方向,於是暗暗松了口氣。

莫娜瞥了眼她,想起白曉茗殺人時從不對孩子動手。

底線?還是人性殘餘?

白曉茗發現身旁格外安靜,偏頭看去發現莫娜在光腦上鼓搗著什麽。

“你在做什麽?”

“給特勤局發消息。”

“啊?”

白曉茗不知道這是什麽操作。

莫娜義正言辭說:“發現違法犯罪難道不應該向官方舉報嗎?身為一名光榮的聯邦公民,你不合格啊——”

白曉茗瞠目結舌地看著她,這確實像這人能幹出來的事。



三區特勤局。

隔絕風與雪的室內溫暖如夏季,悠然的曲調在休息室中回響。

“喝咖啡嗎?”

蘇元喜擡頭瞧見同事端來兩杯熱騰騰的咖啡,他接過其中一杯:“謝謝。”

“又炸了一個…警局有的忙了。”

作為權限最高的執法機構,特勤局顯然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城市的爆炸案。

蘇元喜關註著警方辦案的實時情況,忽然光腦通訊彈出一條消息。

[莫姐姐:三區棱形街道有個賣花的女孩,你或許會從她身上找到線索。]

[莫姐姐:註意她的花,有炸彈。]

這兩條消息下面還附有一張照片。

蘇元喜一開始看到這個備註還沒反應過來,楞了好一會才想起是去年在白鳥市遇到的人。

再仔細看她的消息,蘇元喜瞬間從沙發上蹦起來。

他身旁的守衛者被嚇了一大跳:“你要跑哪去?”

“爆炸案有線索了,有個沒死的!”

“誒等等!”門口進來的守衛者攔住了他,“這不在我們的工作範圍內,你過去湊什麽熱鬧?把線索交給警局就夠了。”

蘇元喜全身沸騰的血液在這一刻冷卻了。

其他人道:“他們又不是異能者,還需要我們出動?”

“歇著吧你,不是才剛從白鳥市回來不久?沒必要這麽拼,你是未來主力,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蘇元喜掃了一圈,沒人把這件事放心上,仿佛在爆炸中死的不是人,而是什麽花花草草。

一股無名之火在他胸腔中灼燒,他攥緊了拳頭。

“特勤局不會受理這件事吧?”

“當然不會。”

“那你還…你有認識的人?”

“勉勉強強吧,一個還沒被社會痛毆的熱血青年。”

莫娜踢開腳邊的石子,一蹦一跳朝前走。

“熱血青年?就一個人?萬一他被攔下,被禁止了呢…”白曉茗頓了下,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去哪?”

蘇元喜從同事身旁繞開,面對追問,他回頭笑了下:“去做能做的事!”

休息室裏恢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

“他搞什麽?正義感過剩?”

“隨便他,初出茅廬的小孩罷了。”

“別給我添麻煩是最好的…”

蘇元喜毛毛躁躁地沖進醫療室扯走了正在刷視頻的醫生。

“嘿,小蘇你這是做什麽?!”

“有急事!”

蘇元喜把醫生往車裏一塞,警車發動,特勤局門口很快就沒有他們的影子了。

“你是在讓他做選擇嗎?”

倆人走上天橋,在空中通道漫步,黑壓壓的人群像是腳下的石塊。

“選擇救人會受到阻力並面臨失敗的後果,選擇不救需要承擔他人因自己而死的悔恨。無論哪種選擇都不可避免的要面對打擊,當然這些的前提是對聯邦抱有一定美好期待的人。”

白曉茗活到現在靠的就是不斷選擇,她對於做選擇很敏銳也很有經驗。

然而莫娜只是走進電梯:“誰知道呢。”

【她還是很了解你的,不過差了點,做選擇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原因,當他自身的價值觀與現實沖突時,他就已經站走進了旋渦。】

0-4像個合格的觀眾,看完戲劇後的感想與作者的動機完美契合。

【你在給特勤局埋雷。】

叮。

電梯門打開。

莫娜擡腳跨出,她瞇了瞇眼:“我們都在旋渦中。”

野火車行的招牌就在對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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