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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被關在了茅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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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被關在了茅房裏

聽聞姜虞要選駙馬, 臨近正月十六的這幾天裏,長公主府簡直門庭若市。

有太多人遞拜帖想與長公主一敘, 姜虞看著接了幾個,其中便包括聞侍郎的。

沈知書彼時正在涼亭內喝茶,沸騰著的山泉從茶爐裏湧出汩汩清霧。這茶還沒品出什麽滋味,蘭苕便慌裏慌張地跑過來了。

“聞侍郎來啦!”她說,“殿下將她親迎進去,這會兒正在殿內坐著聊天呢!”

沈知書眼皮輕飄飄掀了一下,沒什麽其餘的反應, 只說:“知曉了。”

蘭苕急得很:“將軍便不打算前去看一看麽?倘或聞侍郎真入了殿下的眼……”

“入便入了。”沈知書道, “左右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與殿下相伴, 來個可心人照料殿下的飲食起居, 百利無一害。”

蘭苕嘟囔了一句“將軍倒是看得開”,蹬蹬蹬跑走了, 片刻後端了個漢白玉手爐回來。

“?”沈知書有些莫名,“我要這個做甚?”

“殿下為將軍備下的, 知曉將軍冬日裏易生凍瘡。”蘭苕煞有介事地說, “二來……怕將軍故作堅強, 實則內心冰涼, 可以用它暖暖。”

沈知書:……

沈知書嘴上說著“不必”,手上到底還是將它揣了起來,一轉頭, 便見蘭苕的神色覆雜, 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

小姑娘的表情難以形容, 硬要描述的話, 大概是,三分同情, 三分哀其不幸,三分怒其不爭,外加一分“果然如此,被我猜中了吧”的興奮。

沈知書:……

沈知書懶得猜蘭苕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沈思一會兒,忽然問:“今兒是十四?”

“是。”蘭苕道,“明兒元宵,殿下往年是要入宮參加家宴的,今年不知去不去。將軍呢?將軍怎麽過?”

“去沈宅跟我娘親與姨娘們吃一頓。”沈知書嘆了口氣,“嗐,這一段時間最是清閑,且享受享受,多與我娘親們膩歪一陣。大約年後又要忙起來了,聞得南蠻那頭有些不安生,不知是否要我去走一趟。”

蘭苕扁扁嘴,有些不舍似的說:“將軍若是去了,我定會想念將軍的。”

“你是想念我的人還是想念我的賞?”沈知書笑道,“那我接下來這段時日一個子兒也不賞你們,你大約便不會如此想念我了。”

“別呀將軍。”蘭苕的嗓音變得黏黏糊糊的,嘿嘿一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便是將軍不予我們那麽多賞錢,我們也是極其愛戴將軍的。一則將軍平戰士定四方,是南安國大恩人,二則自從將軍來了,殿下著實開心了不少,雖然臉上仍舊沒什麽表情吧,但熟悉殿下之人都看得出她很高興。殿下一高興,出手便較先時更為大方,我這個月從殿下手中得了兩根金釵三根銀釵四根玉釧五吊錢……”

沈知書:……所以你就是喜歡賞錢!

-

今年的元宵節,沈知書確實是同沈寒潭及何夫人一齊過的,只不過沒在沈宅,而是進了宮。

皇上興致大起,效仿宮外元宵燈會,命人在禦花園裏也擺起了小攤小販與五光十色的燈籠,並邀燈籠王進宮表演,宴請文武百官一同熱鬧熱鬧,官員們自願參與。

沈知書本不欲去,卻聽說姜虞已縱身前往,二則沈寒潭鐵了心要去捧場,自己實在拗不過。

皇上特命今晚入宮的官員只需穿常服,不必拘禮,於是沈知書也沒怎麽打扮,隨意套了身衣裳,便與兩位娘親們一同上了馬車。

抵達宮內時,晌午剛過,天色尚早。

宮外已然熱鬧起來了,宮內也不遑多讓——長樂街的小攤小販俱占好了位置,來往游人絡繹不絕;禦花園早有宮人扮成商販,搗鼓著各類鋪子,又有內侍匆匆忙忙給禦花園的青松翠柏掛上彩燈。

沈知書跟在沈寒潭屁股後頭,先是聽著娘親與各路官員寒暄,繼而又有叫得上名兒叫不上名兒的文官武上前來同自己搭訕。

聞侍郎赫然在列。

沈知書眨眨眼,聽得聞侍郎問:“將軍今兒倒沒與淮安殿下一同過來。”

“嗯。”沈知書隨口應著,笑道,“我跟著沈尚書前來的,聞得殿下已然入了宮,現如今不知在哪兒歇息。聞大人今兒來得倒早,不知是同誰一塊兒來的?”

“我麽?我一人前來的。”聞侍郎說,“將軍也是知曉的,我尚未娶妻,加之娘親們不願入宮,我便孤身來了。本想邀淮安殿下一同前往,長公主府上人卻回說,殿下一早便出了府。”

沈知書挑眉道:“聞大人近來倒是同淮安殿下走得近。”

“再近也近不過將軍,不過將軍與殿下——”聞侍郎臉上笑著,眉眼卻有些沈,“不瞞將軍說,明兒長公主府選親,我勢在必得。聽聞將軍要十個孩子,而且自己不生,想來殿下的身子應當承受不住……”

沈知書漫不經心地“啊”了一聲,似乎沒什麽其餘的情緒,淡聲說:“倒不勞侍郎操心這些,我對殿下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那我便先恭祝侍郎得償所願。我這兒尚有些事,便不與侍郎多聊了,失陪一會兒,侍郎見諒。”

聞侍郎忙道:“將軍請自便。萬望將軍在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美言個屁,不說壞話就已經夠意思了。

沈知書笑笑不答,同她二位娘親說了聲“內急,去方便一下”,撥開人群,在宮人的帶領下前往茅廁。

誰知宮人七歪八拐,走了極遠,卻始終未停下腳。

沈知書有些詫異:“這附近竟無茅廁麽?”

宮人微微俯身,恭恭敬敬回道:“將軍莫急,快到了。”

確實快到了。

又走了沒一炷香,宮人在一座院落前停下腳,往裏一伸手:“將軍請進,茅廁在右側偏殿的旁邊。”

沈知書客客氣氣道了聲謝,正欲往裏邁步,忽聞宮人又說了一句:“淮安殿下也在院內。”

沈知書:……?

沈知書不禁出聲:“敢情禦花園方圓一裏都無茅廁,僅有的茅廁偏在淮安殿下所處的院裏?”

宮人靦腆地笑道:“是淮安殿下囑咐的,說將軍若是說內急,大約也並非真的內急,應是想靜一靜,便帶將軍去見她。”

“你們便如此聽淮安殿下的話?”

宮人恭恭敬敬道:“當時陛下同殿下在一塊兒,命我們遵從淮安殿下的指令。”

沈知書:……

沈知書道“好好好”,一腳邁入院內。

院中無人值守,姜虞的貼身侍子也不知去了何處。

紅梨縮著腦袋跟在沈知書後頭,用氣聲問:“主子,這會兒太安靜了……不會有詐吧。”

“應當沒有。”沈知書蹙眉道,“這兒氣息很平,不像有殺意。只是——”

她在心裏嘀咕道:只是也沒聞見屬於姜虞的氣息。

雖與房間隔了幾尺,但屬於姜虞的味道實在太獨特,自己又太過熟悉。照理說,自己一進院子就應當有所察覺……

紅梨見沈知書吐了兩個字便沒了下文,不由得追問:“只是什麽?”

沈知書轉過腦袋,蹙眉道:“方才那帶路的宮人穿著什麽格制的宮裝,你可有留意?”

“是禦前宮女的樣式。”紅梨信誓旦旦道。

“這也沒問題……”沈知書嘟囔說,“罷了,我先去茅廁。”

結果甫一邁入茅廁,那門忽然自動關上了,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沈知書瞇起眼,屏氣凝神,聽見外頭毫無動靜。於是她並辯不清這究竟是意外,還是某人精心策劃的陷阱。

她輕輕喊了一聲“紅梨”,紅梨即刻應了一聲:“在呢將軍,何事?”

……似乎沒問題。

沈知書遂不急著蠻力破門,而是先解了內急,接著研究起了那鎖扣。

她試圖用荷包裏隨身帶著的青銅絲撬鎖,卻徒勞無功,那門鎖跟一整塊石頭似的,連個鎖眼都找不著。

……這也奇了。她心想。

這鎖也不精密,自己苦練的撬鎖手藝怎麽會排不上用場?

“將軍是不是被鎖裏頭啦?”外頭傳來紅梨焦急的聲音,“我這便去叫人。”

沈知書說“不必”,往後退了兩步,提起褲擺,猛地擡腳往前一踹——

塵土紛紛揚揚落下,響聲恍若地動山搖,但那門……竟紋絲不動!

……不是,這門鐵做的?

沈知書一面腹誹著,一面又狠命踹了一下。

這回用了九成的力道,那門卻仍舊沒有破裂的跡象。

紅梨喊了聲“我去找人”,被沈知書一疊聲喊住。

不對勁。

這門怎麽看都是普通木門,撞擊時發出的是清脆的空響,說明它甚至並非實心,怎會破不開?

所以……自己八成是中計了。而倘或紅梨貿貿然跑去喊人,吸引到幕後之人的註意,小姑娘小命保不保得住是個問題。

所以幕後之人會是誰?首先必然是了解自己習性的——知曉自己說“內急”只是為了躲清閑;其次也清楚自己與姜虞的關系,能拿姜虞當幌子而令自己不起疑;最後,必然對宮內較為熟悉,且能使喚得動禦前內侍——那宮人給自己領路前是混跡在宮人堆裏的,與旁的宮人說說笑笑,應無被調包的可能。

再加上這離奇的、不合常理的木門……

要說世間誰最離奇,能使出不合常理的招數,那必然是國師。

但不可能啊,國師好端端的害自己做甚?

又或者……國師並非沖著自己來呢?

幕後之人只是將自己困在這兒,自己並未感受到什麽殺機,說明極有可能是想拖延時間,不令自己出現在現場。

思及此,沈知書的第一反應是姜虞會不會出什麽事,而後又想到姜虞前世也與國師共事過,國師應當沒有害她的動機。

但不管幕後之人是誰,有何目的,當務之急是從這兒出去!

電光火石間,沈知書耳畔倏然閃過一個耳熟的、淡漠無波的聲音:“將軍入陣了,所以出不去。門邊的小凸起處是陣眼,砸那處可解。”

沈知書無暇思及其他,機械性地照做,三五下找著了凸起處,而後狠命用胳膊肘一撞——

木門應聲而開。

紅梨在外頭急得快昏了,此刻的眼神如見天神下凡。卻見自家主子出來後第一時間環顧四周,而後抓著自己問:“姜虞呢?”

“淮安殿下?”紅梨有些困惑,“淮安殿下不在此處啊,將軍問這做甚?”

“她方才沒來?”

紅梨斬釘截鐵地搖搖頭。

那麽奇了,既然姜虞不在此處,方才自己聽到的聲音從何而來?

難不成是幻聽?

沈知書有些茫然,正要將其歸結於自己近期壓力太大而神思恍惚,忽聽那毫無起伏的聲音又在自己耳畔輕飄飄響了起來:

“將軍。”姜虞“說”,“我在禦書房,請你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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