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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將軍便沒有愛慕之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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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將軍便沒有愛慕之情麽?”

還沒等姜虞回答, 沈知書便將紅梨拖走了,威脅她假如再亂說, 下個月的月錢就別想要了。

紅梨哭喪著臉應“欸”,哭喪著臉宣布游戲開始,哭喪著臉躲進了柴房,哭喪著臉被找到。

然而這張臉卻沒哭喪過兩刻鐘——游戲結束的時候,沈知書與姜虞只找到了十一人。

還有五人不知是因為藏得太好,還是某人偷偷放水,沒在規定時間內被揪出來。

紅梨得了兩根釵子並兩個銀錠, 高興得上了天, 回房後便與其餘侍子琢磨著如何將姜虞拐回將軍府。

“我瞧著將軍與殿下並非無意, 只是將軍不願成家。”紅梨老神在在地說, “據我看,莫若咱們從長公主殿下入手, 搞定了殿下,還怕搞不定將軍麽?”

“怎麽搞?”另一侍子問。

“你等著。”紅梨道, “我下回跟著將軍出門, 先跟淮安殿下身邊的侍子打好關系, 探聽些內部消息, 再做打算。”

另一侍子忙道:“我也去。”

“如此有趣之事,必然帶我一個。”

……

於是第二日沈知書出門時,足有十餘名侍子請命陪同游街。

沈知書:?

沈知書挑著眉問:“你們十二人是要去湊一個戲班子麽?又非唱戲, 用不著那麽些人。倘或有人認出我來, 第二日彈劾的帖子就遞聖上面前了, 說我排場大, 不講禮,恃恩而驕。”

結果侍子們一個說“好久沒出門了”, 一個說“在家呆得無聊”,一個說“想念外頭街上賣的方糕”,一個又說“上回上街買東西沒給錢,這回補上”,十二種借口沒一個相同的。

沈知書:……

沈知書長嘆一聲,帶著十二只小尾巴上了街,去城東買了兩壺酒。

此後她卻沒前往長公主府,而是徑直往家的方向行去,徒留紅梨她們面面相覷。

紅梨張張嘴,大著膽子問:“將軍這便回了?”

“不回作甚?”沈知書瞥她一眼,“外頭怪冷的,街上也沒什麽人,溜達著也沒趣。你等會兒著人將這紅罐子的酒送謝瑾府上去,她去歲幫了我許多,我也該謝上一謝,這酒她大約愛喝。”

“那淮安殿下呢?”

“我還沒說完呢,這藍罐子的酒便送與淮安殿下,你看著安排安排。”

紅梨頓了一下,問:“將軍不親自送去啊?”

“不了。”沈知書隨口道,“明兒要隨著沈娘入宮面聖,今兒便暫且不去尋她了,免得又被她灌酒。”

而後她便聽得,身後傳來了齊刷刷十二聲“啊——”。

聲線拖得長長的,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沈知書頓悟,轉頭笑道:“我算是明白你們打的什麽主意了——出來游街是假,想見淮安殿下是真。你們何故如此想見她?把你們送與她府上好不好?”

紅梨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大睜著眼表忠心:“我等生是將軍府的人,死是將軍府的鬼!”

“快得了,大年初一就死啊活的,也不忌諱。”沈知書道,“說罷,為何想見淮安殿下?”

紅梨嘿嘿一笑,囁嚅道:“淮安殿下風姿綽約,傾國傾城,誰人不想見?”

“……”沈知書說,“我定會替你轉達愛慕之情,倘或殿下知曉了,她大約也會開心。”

紅梨道:“那將軍呢?”

“嗯?”

“將軍便沒有愛慕之情麽?”

晃悠悠的北風撫過褲管,沈知書的步子一滯。

……有麽?

有。

憶起前世後,沈知書便自然而然地想清了一些事——

她此前常常覺得某人可愛,總不自覺想對某人好,時而因著某人的行徑而心如擂鼓,對某人一些出格的舉止並不排斥……倘或這不算愛慕,那什麽才算呢?

前世相處了幾十載才朦朧意識到風月情愫,今生倒是一個月不到便有了感情。

此情歲月不可平。

可……自己是將軍,是要掛帥親征的戰士,保不齊哪日便會血濺當場,徒留亡魂蕩悠悠。

前世,她看著利刃穿透姜虞心臟時,感覺自己似乎也被捅了一刀,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倘或今生的自己真的和姜虞彼此心悅,面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死訊,某人能承受得了麽?

是故既然姜虞並不知曉前世,現如今最好的處理方法便是按捺不動,佯裝自己也不知。

沈知書漫不經心地瞥紅梨一眼,似笑非笑地說:“怎的如此八卦?活派少了是不是?”

紅梨忙道:“那哪能呢,不過是關心關心將軍。”

身後有旁的侍子壓著嗓子交頭接耳:“將軍居然沒反駁!”

“我就知將軍有情!”

“咱們定要見著長公主府上的侍子,同她們商榷商榷!”

“附議!”

“……”

沈知書:……

不是,眾位密謀得有點大聲了吧……

-

春節似乎與往日裏沒什麽不同,不過是外頭的炮竹聲多了一點,街上眾人穿得紅了一點,晚間的燈會熱鬧了一點。

沈知書原也是這麽想的,直到她跟隨著沈寒潭進宮。

春節官員進宮謝恩是常有的事,春節休沐七日,六部尚書常攜家帶口面見聖上。

沈知書原想躲懶不去的,被沈寒潭大批“成何體統”,只得不甘不願地套上厚重的朝服,五更便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梳洗,天蒙蒙亮就站在殿外,屏息候著。

她進殿後並未擡頭,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看,是故並未發覺上首除了皇上,還立了另一人。

那人的視線懶洋洋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沈知書身上,眸色漸深。

皇上說了一大通核心思想為“去年辛苦了,今年繼續”諸如此類的話,六部官員們也齊聲應著。

沈知書夾在人群之中,跟著何娘沈娘一塊兒喊口號,同皇上你來我往了約有一刻鐘,殿內重歸平靜。

忽聞上首之人朗聲道“沈卿”。

沈知書沒應聲,知曉皇上叫的應是她娘。

果見沈寒潭出了列,恭恭敬敬應著。

皇上笑道:“去歲禮部辦事得當,儀典嚴明,凡朝賀祭祀,皆無一差,朕心甚慰。特賜白銀五千兩,以彰其勤。另有沈卿治禮有方,謹慎持重,特賜各色綢緞五十匹,加俸一年。”

沈寒潭忙歇何夫人與沈知書跪下謝恩。

皇上三兩步跨下高臺,親手扶起了沈寒潭,溫聲道:“愛卿不必多禮。”

沈寒潭顫巍巍道:“承蒙聖上厚愛,臣等感懷於心。”

皇上收了聲,低低地笑道:“愛卿還是拘禮,女兒也隨你,如此守節,進殿兩刻鐘,竟連頭也沒擡過。”

她說著,轉向了沈知書,又道:“今兒又非上朝,沈將軍不必如此拘謹,擡起頭來,與朕瞧瞧。”

沈知書斂了眸光,心想,還是避不開。

她是不想與皇上見面的——對方勤勤懇懇將姜虞養大,卻又有意無意中傷姜虞。

是故她總不知如何面對姜初。若心無波瀾,未免無情無義;而若起了其餘心思,又是為不忠。

沈知書靜了幾息,方擡起頭,對上了那張與姜虞很像的臉。

上回見皇上,是在長公主府。皇上與長公主將話說開,自此橋歸橋,路歸路。

皇上的眼瞇了一下,道:“半月沒見,沈將軍倒是愈發光彩奪目。”

沈知書只道:“托陛下之福。”

她眼睛看著皇上,餘光恰對著高臺。

高臺上立著的那個身影往旁邊跨了一小步,陡然撞入她的視線之內。

沈知書一開始沒怎麽註意,以為是某個貼身伺候皇上的內侍。然而待皇上轉身向上首走去時,她不經意間瞥了一眼,這一瞥就是一楞。

她又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幾眼,慌忙貼到沈寒潭身邊,低低地問:“皇上身邊那人是誰?”

“國師啊。”沈寒潭道,“這張臉你不認得?”

沈知書霎時間有些恍惚。

認得啊。她想。怎麽不認得。

前世的十二仙之一,不愛同旁人打交道,與其他十一仙僅是點頭之交。據說她身邊只有一個小仙相伴,放在山頭養著,從不帶出來與人瞧。

國師的臉與記憶裏那人一模一樣。

……是轉世麽?可國師據說活了三百多年。

明面上活了三百多年,暗裏只會更久。

所以……

或許這位故人當年壓根兒就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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