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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就好像她們本是一類人,一見如故,故而引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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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就好像她們本是一類人,一見如故,故而引為知己

謝瑾只覺信息量過大, 楞了半天,終於有了反應:“如此說來……倘或這真是大帝姬布的局, 那便是沖我來的?可我並不覺我如此緊要,以令大帝姬和國師聯手下這麽大一盤棋,只為對付我。”

姜虞搖搖頭:“你是小七姨君,大帝姬若與你交好,七帝姬一派便有倒向她的可能。再者,大帝姬此人惡趣味挺重,極喜搬弄是非, 以攪渾水看戲為樂。估摸著看佑之與我關系好, 而我與老二關系更親, 她便有些坐不住, 想著既然無法搶到佑之,搶到謝將軍也是好的。”

謝瑾撓了撓頭, 頗有些無可奈何的味道:“我已如此小心,不成想還是卷進去了。”

“大約此事本就無可避免。”沈知書道,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裝作不知道麽?”

謝瑾頓了一下, 道:“我倒真想看看大帝姬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且容我演一出戲, 佯裝已信了黃三乃我夫人轉世一事。倘或真是巧合,其中並沒大帝姬的手筆也就罷了;而倘或大殿下她真拿我對我夫人的感情作筏……”

“嗯?”

謝瑾很輕地眨了一下眸,眉眼下壓, 神色登時淩厲起來:“我如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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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天氣好, 十裏霞光映得長街通紅一片, 像是千千萬萬的燈籠高高掛著, 從民房綿延至群山。

沈知書留謝瑾與姜虞一同在府上吃了頓飯,謝瑾將要告別, 忽聞門口人報:“崔淇親自遞了拜帖,想當面答謝將軍。”

沈知書不記人的毛病兒又犯了,腦子裏轉了半天也沒拐過彎,還是姜虞提醒了一句:“就是那解元,前陣子小樹林裏遇刺的。”

沈知書恍然大悟,轉頭問謝瑾:“你說見不見?”

謝瑾笑道:“你倒問我。我都不認識什麽崔淇,哪能替你拿主意?”

沈知書遂轉向姜虞,眼神頗有些無助。

姜虞同她對視幾瞬,轉頭淡聲問謝瑾:“你朋友便這麽怕生?”

“什麽怕生?”沈知書嘟囔說,“我只是怕麻煩。若是見了面,少不得客套好幾輪,再說些恭維話,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倒耗費半日工夫在這上頭。”

謝瑾哼笑一聲:“小時候倒一點麻煩也不怕,分明素不相識,看見我哭卻上來安慰我。現在除卻萬不得已,一個生人也不見,這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虞眨眨眼:“將軍這話說得我好奇起來。將軍與佑之是如何認識的?”

謝瑾如此這般說了一通,姜虞點點頭:“將軍與佑之情意深重。”

謝瑾忙道:“我與知書相識十餘年,也是慢慢熟起來的,倒不如殿下與她一見如故。”

沈知書即刻要接話:“我——”

“將軍。”侍子小心翼翼地提醒,“崔解元在外頭候了有一刻鐘了,將軍見不見?”

沈知書一拍腦門:“誒呀,倒是把她忘了。罷了罷了,今兒便見一回,但她若是有謝禮帶來,你們萬不能收。”

於是一炷香後,崔淇盈盈走至花廳。

崔淇已經緊張得出汗了。

樹林裏那回實在太痛苦,緊張便忽略不計,除此之外,她頭一回在正經場合見這麽大的官。

特別是聽聞門童說不止沈將軍在此,淮安殿下與謝將軍也在府上,她便更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三人裏倆人是自己的恩人,剩餘的一個據說與恩人是同穿一條褲子的要好關系。

若是在她們面前表現不好,不但有忘恩負義之嫌,今後的仕途估摸著也會受阻。

她擡起頭,看見三張神色各異的臉——沈將軍是逸興遄飛的,長公主一如既往地沒什麽表情,至於謝將軍……

謝將軍苦著一張臉。

崔淇:……完了。

崔淇登時腦補出一萬字“謝將軍今日看我不順眼,明日找由頭屠我滿門”的戲碼,眼淚險些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分別禮貌地問候了三位,結果待說完“謝將軍安”後,謝瑾的臉更垮下去了一點。

崔淇:……真的完了!

大約是崔淇的驚懼完全掛在了臉上,沈知書擡手錘了謝瑾一下,笑道:“有客來呢,你這什麽表情。”

崔淇忙道:“算不得客,原是草民不請自來,叨擾諸位大人。”

謝瑾搓搓臉,收拾好五官,道了聲“抱歉”,對崔淇好聲好氣地說:“我方才的表情嚇著你了?原不是針對你,只是我們仨方才聊到的東西有諸多不愉快,我還在想那事,於是便沒控制好神色。”

崔淇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謝瑾瞥她一眼,笑出了聲:“你也太小心了些,我們又非強盜,不必跟兔子似的如此拘謹。我聽聞你今兒來是想親自答謝沈將軍與淮安殿下,如何,禮物準備好沒?話說你知道沈將軍與淮安殿下喜歡什麽麽?”

崔淇被她說得一楞,搖搖頭:“草民並不知,還望將軍指點。”

謝瑾嘴一張:“喜歡金子。若是別人上門答謝都會準備一萬兩黃金,你準備好沒?”

沈知書:……

沈知書幽幽開口:“謝枝餘,我此前幫了你那麽多,你怎麽不給我準備一萬兩黃金?別逗小朋友了,沒看見她都快哭出來了麽?”

謝瑾“嗐”了一聲:“抗打擊能力不太行呀,今後怎麽做官?”

沈知書笑道:“你今兒是吃錯藥了是不是?這是我的客人,你別給人嚇跑了。”

謝瑾聳聳肩,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姿勢。

崔淇在旁邊呆楞楞看著,感慨說:“二位將軍關系當真要好。”

“這個自然。”謝瑾道,“畢竟認識十餘年。”

“草民認為關系淺近不在於認識時間的長短,二位將軍如此,說到底還是精神投契。”崔淇一板一眼道,“就像沈將軍與淮安殿下,認識時間不長,但關系也親近,這便是緣分使然,加之性格契合。”

謝瑾來了興趣:“你既提到淮安殿下,你便說說,你認為是我與沈將軍關系更好,還是淮安殿下與沈將軍關系更好?”

沈知書:……

沈知書終於忍無可忍了,伸手便要捂她嘴:“飯桌上喝了兩口酒,這會兒上臉了?”

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姜虞卻驀地出了聲:“無妨,謝將軍大約是看崔解元拘謹,原是為活躍氣氛,故此口無遮攔了些。崔解元不必驚懼,如實說來便好。”

她話對崔淇說,眸光卻施施然飄至沈知書臉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沈知書與她對視片刻,挪開視線,沖著崔淇點了一下腦袋。

崔淇於是認真地想起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半圓不圓的眼睛直直瞅著姜虞,眉眼下壓,看起來便很真誠:“依草民之見,沈將軍對謝將軍與淮安殿下的感情不同,是故無法簡單作比。”

謝瑾來了興致:“怎麽不同?”

“沈將軍與謝將軍可以肆意打鬧,在淮安殿下頭上卻似乎更小心些。”崔淇煞有介事地說,“這大約是損友與益友的區別。”

“如此說來,我是損友了?”謝瑾挑眉道,“你這孩子不好好說話。”

沈知書笑著說:“就許你逗她,不許她逗你麽?”

她同謝瑾說笑時,身子會不自覺往另一處偏,低垂著的馬尾末梢便擦過姜虞肩頭。

姜虞總不躲。

崔淇靜靜看了會兒,斂了眉眼,心道自己應當沒說錯。

沈將軍與謝將軍是格外熟絡的至交,但與淮安殿下似乎更為……親近?

就好像她們本就是同一類人,故而一見如故,引為知己。

謝瑾嘟囔了聲“她逗我豈不是倒反天罡”,轉頭繼續問崔淇:“既說是為答謝沈將軍與淮安殿下而來……那你準備如何答謝呢?”

崔淇紅著臉說:“我為將軍與淮安殿下分別作了兩句詩!”

“哦?”沈知書笑道,“能得解元之詩,是沈某的榮幸。解元可有謄錄下來?還是打算口述與我倆?”

崔淇點頭如搗蒜:“寫了兩句對聯,現贈與將軍及殿下。”

沈知書歡歡喜喜地命人拿出來,侍子將它唰地一展,張嘴念道:

“金銀四面八方至,孩子千家萬戶來。橫批:招財進孩。”

沈知書:……

贈與姜虞的則是——

“好好好好好好好,妙妙妙妙妙妙妙。橫批:好妙。”

沈知書、姜虞:……

沈知書指著姜虞的對聯,幽幽開了口:“我的且不論,淮安殿下的怎就倆字?”

崔淇靦腆一笑:“草民就這兩個字寫得最好看,且這兩個字寓意最好。草民摸不準淮安殿下的喜好,想著萬一哪個字撞了淮安殿下的忌諱便不好了。”

沈知書:……

姜虞將那兩幅對聯仔仔細細打量了兩個來回,淡聲開口:“不說旁的,崔解元這字是真不錯。我即刻命人回府貼門上。將軍呢?可要貼起來?”

她說著,徑直將其遞與在身後探頭探腦的蘭苕,蘭苕領命,飛奔而去。

沈知書:……不是,你真貼啊姐姐?

沈知書心道“孩子四面八方來”倘或真貼起來,這消息必然傳至外頭。

然後傳著傳著,估摸著就要變成“沈將軍求子心切,不知去哪兒求了一副對聯貼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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