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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姜虞拽著她躲進了一件廢棄已久的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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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姜虞拽著她躲進了一件廢棄已久的柴房

姜虞三兩句安撫住芳姐, 另安排心腹往大帝姬的方向查案。

待一切安頓已畢,日頭已西斜, 沈知書方護送姜虞回府。

“今夜睡哪兒?”從織布局回來後,沈知書順口問了一句。

姜虞瞥她一眼:“將軍想睡哪兒?”

“許久未回家,我想我家那張大床了。”

“長公主府的床不大麽?”姜虞問。

“也大。”沈知書煞有介事道,“但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可以翻來滾去,若是兩個人擠一張床,便會束手束腳唯恐壓到對方,遂顯得小了些。”

姜虞的眼微微瞇了起來:“所以……將軍今夜不與我一同睡?”

沈知書剛想說“距離產生美”, 下一瞬, 姜虞卻又自顧自開了腔:“無妨, 今夜原也有事要辦, 大約睡不成覺。”

沈知書:???

沈知書錯愕道:“何事需得熬上一整宿?”

“將軍便不好奇大帝姬的動向麽。”姜虞頓了一下,淡聲說, “我今夜打算去她府上看一看。”

沈知書心內登時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忙問:“怎麽去? ”

“若是尋常登門拜訪, 自然尋不著線索。”姜虞道, “是故不走正門, 悄悄翻進她們府內瞧一瞧。”

沈知書笑道:“殿下這便是開玩笑, 宸王府守備森嚴,是那麽好混進去的?再者,派個心腹去探一探也便罷了, 做什麽要親身上陣?”

“裏頭侍衛巡邏的時間與路線我已然知曉, 混進去並不難。”姜虞道, “加之若是被發現了, 親自上陣反而無恙,老大她不會為難你我。”

沈知書的眉毛挑了起來:“既然咱們能那麽輕易地混進宸王府內, 保不齊宸王殿下的人也早已悄無聲息地埋伏在我倆的府中了。”

“自然有。”姜虞聲音淡淡,“不然你我之間的那起子謠言從何而來?然細作應當不能近身,不知曉我等具體行蹤,否則這謠言便不是‘沈將軍與淮安殿下關系親近’,而會是‘沈將軍與淮安殿下早已暗通款曲’。”

沈知書點點頭:“如此說來,殿下應當已有決斷?”

“我大概知道內奸有誰,但並未發落,只怕打草驚蛇。橫豎她們也無法近身伺候,得到的消息不疼不癢,無傷大雅,隨她們去罷。”姜虞話音一轉,“所以將軍今夜陪我闖一闖麽?若是不肯,我便央別人陪同。”

沈知書抱著胳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皮面大氅:“哦?誰陪殿下?”

“我也養了幾個會武功的心腹,在其中挑一個便是。”

“罷了,我陪殿下去一遭兒罷。”沈知書笑起來了,“她們都不如我好用。”

“那將軍今夜可睡不得了。”

“無妨,熬個夜的事兒。”沈知書順口道,“幾日後便是除夕,只當提前適應守歲。”

此時太陽即將落山,雲翳遙遙,蜿蜒一片,顯出幾分稚嫩的赤色。

姜虞“嗯”了一聲,狀似不經意地接話:“八年來頭一回在京中過年……除夕夜將軍打算怎麽過?”

“大約是回沈宅,我娘親們怎麽過我便怎麽過。”沈知書認真地想了一想,松開胳膊,笑道,“年年除夕都在軍營讀著家書,今兒總算是能與家人團聚了。”

姜虞沒什麽波瀾地“哦”了一聲。

沈知書順口反問道:“殿下呢?殿下除夕怎麽過?”

“與蘭苕她們幾個過。”

沈知書想象了一下彼時的場景,歪著腦袋問:“你們在炭盆邊圍坐,然後蘭苕她們講故事與殿下聽麽?”

“差不多。”姜虞道,“她們總有許多話好聊,嘰嘰喳喳的,能一整夜不消停。”

沈知書點點頭,不再往下接話,與姜虞道了別,回府休息。

她與姜虞約了子時見面,彼時檐外又落了雪。不遠處的風鈴輕輕響著,廊下明滅的燈籠微微晃著,聲色錯落相和。

而待沈知書應付完突然上門的何娘,匆匆趕到王府門前時,已是子初一刻。

沈知書一下馬便拱手道歉,姜虞搖搖頭,淡聲道:“無妨。她通常亥正二刻安寢,想來此時已然熟睡。”

沈知書有些詫異:“殿下怎的對大殿下的作息了如指掌?”

“就許她在我府上安插細作,不許我往她身邊塞人麽?”

沈知書恍然大悟,笑著評價了一句:“分明是一家人,倒跟烏眼雞似的,你防我我防你。”

於是她又驟然想到,此前自己在姜虞面前與謝瑾演戲那一套確實有些拙劣了——姜虞這等身份,若是想查,自然是什麽都瞞不過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府上有沒有姜虞的眼線。

不過有也不要緊。自己本就無甚秘密,在姜虞面前算得上是毫無保留。

但……有沒有安插眼線是一回事,姜虞願不願意說實話又是另一回事。

沈知書想到這兒,一只手搭上了姜虞的肩,不急著帶人進去,而是垂下腦袋,低聲笑問:“那殿下有沒有這麽待我?”

“嗯?”

“有沒有在我身邊安插人?”

姜虞毫不猶豫地搖起了頭:“沒有。”

“果真?”

“千真萬確。你身邊的人都是內務府挑的,我並未做手腳。此後沒多久我便與將軍相熟,若有要事,我相信將軍定然會親口告訴我,沒必要往將軍身邊塞人。”

沈知書點了點頭,笑道:“殿下說什麽我便信什麽。”

“是麽?”姜虞瞥她一眼,不緊不慢地攏了攏披風,輕輕地說,“那將軍可得警惕些,以免被我騙得身無分文。 ”

“若真身無分文了,我便去殿下府上賴著不走。”沈知書說,“想來殿下應當沒那麽狠心,將我所有東西都騙去了還不給我地方住,鐵了心要看我陳屍荒野。”

姜虞抿了一下唇,像是要說些什麽,最終卻沒開口。

於是空氣間驟然安靜下來,北風夾雜著著雪粒翻湧而至,雪松氣似有若無。

幾息後,姜虞往前邁了一小步,緊貼著墻根站著,凝神細聽墻內動靜。

沈知書也有樣學樣。

“裏頭這會兒沒人。”沈知書咂摸半晌,下了結論。

“那煩請將軍幫我一把,我不會輕功。”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沈知書邊應“好”,邊慢慢地在回憶裏翻出了一個來自夢境的、零碎的片段——

那往生門來的朋友也這麽樣在嘴邊掛著“不會輕功”,而後央自己帶著她飛檐走壁的。

接著,自己將她打橫抱起來,她攬著自己的脖子,腦袋埋在自己胸前。

屬於那朋友的、清冽而澄澈的氣味淡淡縈繞在鼻息之間。

再多的畫面,自己此時此刻也並想不起來了。

沈知書在風雪裏瞇了一下眼,忽然攬住姜虞的腰,一個運氣便翻進了府,落下來時卻跳在了一塊略微松動的青磚上。

石塊相擊的聲音輕而松散,但在萬籟俱寂的王府裏便顯得有些明顯了。

以至於沈知書和姜虞同時一僵。

好在這是王府的一處偏院,並無人值守,侍衛也沒巡邏到這兒。

沈知書的心卻還是跳得很快。

大約方才還是太刺激了。她想。

而直到將呼吸平覆後,她才恍然發覺一件事——

方才抱著姜虞騰空之時,似乎並未感受到任何阻礙。姜虞在自己的懷裏輕得像一張白紙,就好像她也運了氣,用了輕功。

然而下一瞬,沈知書便否定了這個想法,心道不可能。

大約是自己有些緊張,繼而感覺錯了。

片刻後,姜虞那耳熟而淡漠的聲音在自己身側響起來:“我這兒有張王府地圖,將軍是先看看,還是直接跟著我走?”

“跟著殿下走便是。”沈知書恍然回神,踢了一腳地下的石子,用氣聲嘟囔說,“這麽大個王府,連地磚都修不好。”

姜虞沒接話,拂了拂袖擺,徑直向院走去。

沈知書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邊。

-

風雪未停,烏雲蔽月。闔府燈都滅了,四下黑得近乎伸手不見五指。

沈知書深一腳淺一腳地蹣跚前行,姜虞卻走得很穩。

當第十次踩進土坑裏時,沈知書頗有些耐不住了,低低地問:“殿下看得清路?”

姜虞反問道:“將軍看不清麽?”

“許是殿下骨骼清奇,視力極佳。”沈知書道,“我是半點看不著,兩眼一抹黑。”

“那……”姜虞思忖一陣,想出了解決法子,“將軍扶著我便是,我做將軍的眼睛。”

她說著,將胳膊橫伸出來,斜在沈知書面前。

沈知書眨眨眼,用氣聲耳語:“殿下身板太瘦小,我怕一個站不穩,反而扯著殿下與我一同摔了。”

“無妨。”姜虞道,“我沒那麽輕。”

沈知書下意識要反駁“方才抱你的時候跟抱紙人似的”,靜了幾息,莫名將這話咽了回去。

她盯著姜虞胳膊的輪廓看,片刻後低聲說:“得罪了。”

話音落下,她隔著披風攥上了姜虞的臂彎。

好瘦。她想。

姜虞平日裏吃得也不少,怎麽就是不長肉?

她胡思亂想著,借力往前邁了一小步,卻不想突變橫生!

倏地,遠處遙遙傳來腳步聲,雜亂無序的聲音與星星點點的燈火自遠而近。

“搜!你們搜這幾塊,你們往那邊搜!”有人如是喊道,應當是領班。

沈知書眸光一凜:“她們發現我們了?”

“應當不是。”姜虞迅速道,“許是丟了東西或是別的什麽緣故。不拘如何,當務之急是在她們眼前消失。”

沈知書一把攬上了姜虞的腰,正要運氣翻墻出院子,卻已經來不及了——

腳步聲與衣料摩擦的聲音近在咫尺,若是直楞楞翻出墻,動靜太大,定會被發現。

沈知書暗道不妙,下一瞬,手腕忽然被某人攥住,往旁邊拉過去——

姜虞拽著她躲進了一件廢棄已久的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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