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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們一看就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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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們一看就是一夥的

啪嗒啪嗒……

一顆微末的小石子骨碌碌地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難道寨子裏還有其他高手, 三人忐忑的視線從下逐漸往上移,同昨夜珈奈與迦晚發現周圍有人的情形一致,石階兩側是郁郁蔥蔥的竹林, 日光掠過吊腳樓, 浮塵靜靜地游蕩在青瓦之下。

須臾朦朧後,葉嬋好像看見了一個熟人。

那人背負一柄長劍, 古樸劍鞘鑲嵌著一枚通透的青玉,透過陽光仔細看, 上邊還有一道細小的裂痕....

清風卷過雲煙, 竹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葉嬋橫劍的手不覺一頓, 緊貼著皮膚的冰涼觸感消失了, 珈奈微弱地喘了一口氣。

驀然, 五人灼熱的目光都聚集到應逐星身上。應逐星僵在原地, 恍惚覺得自己身上要被盯出一個洞,他弱弱地看向熟悉的眾人,“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真是奇怪, 這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怎麽突然在一夜之間湊到了一塊的?

應逐星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葉嬋正押著珈奈要殺她,沈難腳下一片血腥狼藉, 謝尋安張牙舞爪地站在祭臺上。

唯有婆婆莊嚴地站在一邊, 祭袍冠冕不染纖塵,應逐星瞬間想起來她昨夜交代的話, “那個.....我是聽到笛聲了才下來看看,祭祀結束了嗎?”

這時候還管什麽祭祀, 三人發自內心齊聲喊道:“應逐星!你怎麽在這?!”

應逐星被大家的嗓門震得渾身一激靈,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楞頭楞腦地走進了劍拔弩張的雙方中間。

一邊是沈難神色嚴肅地對峙迦晚, 一邊的珈奈身姿柔弱衣襟半開,葉嬋冷漠疏離地將人扣在身前,銀劍已將她白皙的脖子淺淺劃出一道血痕。

應逐星下意識先開口為珈奈開口,“葉嬋,你能不能先放了她。”

“逐星....”珈奈幽幽地看向應逐星,灰藍的眼瞳裏全是楚楚可憐。她不甘心地動了動手腕,葉嬋不悅地掐著她手腕,“老實點,別動。”

誰來求情都是沒有用的,珈奈的身手不俗,毒術更是驚人,再打一輪誰勝誰負也說不準,何況葉嬋和沈難已經兩天沒有休息了。要不是為了救謝尋安的命,他們此時應該吃飽喝足了,在烏撒驛站裏睡大覺。

青年局促的眼神在四周游移,應逐星妄圖從這五個人的臉上的表情得知剛才發生了什麽,過了半響依舊一無所獲。謝尋安清了清嗓子,“應逐星,你站哪邊?”

應逐星疑惑地啊了一聲,他慌亂的看著謝尋安解釋道:“我想大家應該是有誤會的,珈奈她是個好人,兩個月前還在山裏救了我,你們這般不由分說扣著人家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呀?”

謝尋聽楞頭青這話簡直要笑出聲來,應逐星怕不是堂堂青陽宗魁首,怕不是被影月妖女騙了吧。他隨即義正言辭指著珈奈道:“這個荊楚女子是個壞人。”

珈奈聲音哀怨,“逐星,我像壞人嗎,是他們非要闖進寨子裏動手的。”

“明明是你們先綁了我當祭品的。”謝尋安與珈奈相看兩厭,兩人的聲音在左右拉扯,應逐星聽的是沒頭沒尾的,“等會,我們真的不能坐下來說話嗎?”

他試著調停珈奈與謝尋安糾紛,謝尋安一聽脾氣都上來了,“以前就覺得你缺心眼,多長了一歲也沒個長進。你在歸青寨裏居然不救我,我剛才差點活活被火燒死。”

謝尋安氣哄哄地站在祭臺上,祭臺四周木板已經被火燒得微微泛黑,他素日白凈的臉面的也被熏黑了一塊,“我問你,你知道那邊站著的大祭司是誰嗎?”

應逐星轉而訝異地看向迦晚,迦晚臉上依舊平和。謝尋安幾乎脫口欲出迦晚的名字,十五年前應淮身廢的元兇,但珈奈爭著說話打斷了他,“蠢貨,婆婆要是真的想拿你當祭品,你現在還能有命說話,她老人家就是想拿你占蔔一下吉兇。”

祭臺的火早就滅了,歸青寨的村民在下面堆了沙土做隔斷,要是燒了謝尋安,那些牲祭也得一並變成黑炭,等到了晚上舞龍就沒菜可以開宴了。

真正的殺意往往隱藏在波瀾不驚的表象下,迦晚恨葉覆青,但對於謝尋安這個年輕人她是想殺又不想殺的,有些仇恨並不是死亡可以輕易了結的。

一旦她開始動手,在歸青寨的人都必須死,江湖風雨多年,迦晚清楚的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這樣的日子難免令人厭惡,她的殺欲若是開啟,又會是一場重蹈覆轍,就像過往的的影月血流不停。

而珈奈繼承了她一切,在沒有迦晚的未來裏,珈奈可能會被逼著走向江湖給她的不歸路。

那將是一段陰暗不見天日的歲月,少女的檐下再也沒有草廬的山茶花。無盡的殺孽仇恨塑成了影月與中原的正邪不兩立,縱使在多年以後,江湖也無兩全之法。

應逐星不安地站在聽著二人爭論,迦晚卻突然有了動作,原有的壓制氛圍在瞬間被打破,謝尋安的神情陡然變得嚴肅,沈難握著驚夏不覺繃緊了身體,葉嬋也順手將劍抵進了一分。

頸間青紅的血線若隱若現,珈奈咬著牙強撐,應逐星急忙阻止葉嬋,“不要!”

“不打了。”

大祭司的聲音平緩而悠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迦晚單手撐著烏木拐杖,淡淡看了一眼珈奈,緩步經過應逐星身邊時,她輕聲道:“幽冥花還沒開,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們自行安排吧。”

聽到幽冥花的下落,青年嘴角微微抿緊。

塵埃落定,眾人默默看著,任由迦晚一人離開。應逐星冷靜地回頭去找珈奈,珈奈在葉嬋手中憤憤掙紮道:“放了我,不然我死也不說花的下落。”

事已至此威逼利誘也不是個好主意了,葉嬋與謝尋安遙遙望了一眼,松開了對珈奈的掣肘,應逐星急忙上前幫她解開腰帶的束縛。

珈奈立刻低頭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還好不深回去上點藥就好了。

應逐星偏頭跟著了看,“沒事吧?”

珈奈冷笑著從應逐星手裏搶回了腰帶,“沒事個頭,回頭你也讓這位給你一劍試試。”

她擡眸看了一眼葉嬋,葉嬋微微頷首沒有回應。謝尋安裝模作樣地從祭臺上走了下來,沈難也從那位圍了過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有人,真是插翅也難飛。

應逐星憂心地蹲在珈奈面前,珈奈看著這張清雋的臉,卻覺得自己的一腔真心餵了狗。

方才他也不出手幫她,那柄長劍放著是擺設....果然那個青陽宗就沒什麽好鳥,虧得她費心費力給他養身體,還分了一瓣幽冥花出去。

四人將珈奈圍在了中間,他們一看就是一夥的。

珈奈在心裏安撫自己平心靜氣,她嘴角輕輕抿起,難得溫聲說話,“花就一朵,大家都想要可怎麽辦?”不如再打一架,最好是大打出手的那種,省得見到花時失望。

笑意不達眼底,她顯然不懷好意,謝尋安直言道:“你想別管我們怎麽分,先說說那幽冥花在哪。”

珈奈在應逐星的攙扶下緩緩起了身,“自然是在深山老林裏,外頭有毒瘴裏面有蛇陣。”

應逐星聞言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不是說找不到嗎”

“我勸你放棄是因為找了也沒用。”珈奈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裳,重新將腰帶系了回去,“幽冥花生長苛刻,未開花前是沒有藥效的。”

遙想當年影月迦晚是拿人命毒蠱來堆花肥的,現在沒有這般好的培育條件,幽冥花花期不定,上一次開已經是好幾年前了。

墜在尾端的銀鈴沒有再搖晃,她的是實話。

“你不是山外谷的嗎,這些你家典籍上沒有寫嗎?”珈奈先是看向謝尋安,而後又看向葉嬋。說到底她好像還是不清楚謝尋安是哪的,婆婆說他是山外谷的,他說自己的千金堂的,今天又冒出了一個山外谷的。

山外谷與南潯離得近,祖輩間還有些淵源,關於幽冥花,山外谷的後人不應該不清楚情況。

葉嬋驀然憶起了聽到笛聲的瞬間,“約摸十年前影月有人去過山外谷嗎?”

“怎麽可能還有影月,十五年前就沒了。”珈奈說完偷偷瞟了一眼應逐星,應逐星在珈奈身邊心虛低了低頭,他悶聲道:“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珈奈詫異地拉著應逐星要說悄悄話,“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抿著唇,“一直都知道。”

說來也是,這滿地毒蛇是藏不住的,還有跟著珈奈身邊的竹葉青,外加草廬藥室裏瓶瓶罐罐,珈奈的東西每一都奇怪異常,她看著就不是個普通的荊楚女子。

珈奈還以為應逐星傻,原來只是憋著不說話而已,看來他還是一個是非分明的人,沒有那麽多門派之見。

這也不奇怪方才應逐星聽到笛聲時非要下來看看,看見葉嬋挾持珈奈時也沒多震驚。

珈奈一時滿意,她拽著應逐星的胳膊,氣勢洶洶地看著三人,“諸位還有什麽問題嗎?”

誰想身旁的人弱弱地問了一句,“我師叔....的病....”

“你看我們兩個老弱婦孺,哪有勁頭跋山涉水去青陽宗蟄伏,給你師叔下蠱。”

珈奈霎時無語凝噎,“還有山外谷,雖然我婆婆和你們山外谷是有些淵源,但十五年前她傷重後自廢蠱術,便一直都留在歸青寨養傷,離開影月時我也就六歲,十年前也才十歲左右,我可沒本事破陣進山外谷。”

盡管不可偏聽珈奈一人所言,可這年紀做不得假,縱使再天賦異稟,也不能在十歲控人千裏,她所說不見得不可信。

葉嬋眉頭隨之輕輕蹙起,谷外有八卦陣,除非人是葉隨請進來的,但葉隨是不可能讓影月的人進谷的,那人極有可能是來求醫的。

沈難默默與葉嬋對視了片刻,緩聲道:“拂雪山莊,你們可有去過拂雪山莊?”

“你們這群人不要太過分了,真以為我是吃素的。”珈奈一把甩開應逐星拉扯的手,冷笑了兩聲,“拂雪山莊在哪我都不知道,別把江湖裏的屎盆子都往影月身上扣,影月不早八百年就被你們正道滅了個一幹二凈

謝尋安幽幽晃了晃頭,“一幹二凈的話怎麽會有你。”

珈奈故作自然地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應逐星,“那是我小時候聰明懂的跑,不然早就成一捧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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