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叔祖，你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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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叔祖，你過分了。
山中不知歲月, 草木搖落。
幾只烏鴉落在寒潭邊，漆黑的鴉羽時而渡上了流光溢彩的日暉。
山澗邊上的草棚可以遮風擋雨，軟榻上的人陷入了悄然無聲的沈睡, 沈難仿佛被人遺忘在了角落。烏鴉低低地叫喚了兩聲, 很快便展翅飛遠了。
古樸的鎮子今日顯得格外熱鬧，一大早就有人在青石路上分喜錢, 沿街掛上喜慶的綢花，四處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江湖往來的賓客如雲, 不少人騎馬駕車趕著去藥莊赴宴。季衍和應逐星也隨著大家出了客棧, 應逐星看著路上人流如織, 這場面恍如還在諸暨。
“師兄, 你在看什麽呢”
季衍抱著紅匣子在應逐星眼前晃了晃了, 這匣子裏面裝著一柄玉如意, 這是青陽宗來賀一對璧人喜結連理的禮物。
應逐星望著澄澈的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什麽, 我們走吧。”
這樁婚事，不知為何他心裏隱約有不好的預感。離開青陽宗前，江驚塵給應逐星大致算了一卦。卦象是說他今年諸事不宜, 出門有幾分兇險, 但好在都逢兇化吉。
應逐星暗自祈禱，希望自己的黴運不要搞砸謝尋安和葉嬋的婚事, 不然他可能會這兩人被剝皮抽筋。
若是非要怪的話，一定是怪江驚塵的。
藥莊, 朱漆大門敞開。
趙管事正站在門口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 初入此地的季衍仰頭看著墻後的飛檐翹角，心裏不由嘖嘖讚嘆千金堂的百年底蘊。
江湖各處送到這裏的禮物猶如流水, 應逐星領著師弟到了趙管事面前，季衍很快便奉上了青陽宗的賀禮。
應逐星左右張望了片刻，隨後道：“青陽宗贈祥雲如意一對，祝謝郎君與葉娘子喜結良緣。”
"許久不見，應少俠。”趙管事微微點頭，他笑逐顏開地接過季衍手上的東西，“多謝青陽宗厚禮，兩位少俠裏面請。”
季衍拱手回過禮便著急拉著應逐星，“師兄快走吧。”光在外面看他就心癢難耐了，也不知道藥莊裏面是怎麽的勝景。
應逐星心裏還惦記著沈難，他趕忙回頭問道：“趙管事，你可知沈難在哪呀？”
趙管事迎著下一人，溫聲道：“他可能躲在哪裏吃酒，你進去多找找也許能就見到了。”
兩人聽話地在藥莊裏轉了一圈，園林的亭臺樓閣都掛上朱紅的紗幔，樹枝系著紅線，太湖石錯落有致地擺在路邊。
季衍眼睛都看花了，他還是頭次見識千金堂的氣派，這個藥莊真是又大又漂亮。他私自掰了掰手指算了算費用，光是修繕房屋養護花草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可惜他們青陽宗兜裏沒有這麽多餘錢。
而應逐星此刻正撓著頭沈思，他方才像一只無頭蒼蠅亂轉。這一路上打過不少招呼，他還是沒找沈難的蹤影。
季衍砸了砸嘴，“師兄你那朋友，是不是不在這裏了？”
“不應該呀。”應逐星默默搖了搖頭，難不成沈難傷心遠走天涯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萬一他想躲呢？”季衍想出了一個守株待兔的好主意，他嘴上說的頭頭是道，“不如我們先去喜堂，他若是在藥莊肯定是要去觀禮的。若是他想躲清凈，你最好也不要去找他了，免得自找麻煩。”
應逐星又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自家小師弟，“你說得在理。”
季衍邊走邊說：“葉姑娘呢，你不去看看她嗎？”
“我又不是女子。”應逐星反手拍了一下季衍的後腦勺，“我要是比謝尋安還早見到葉嬋，那我們今日恐怕要被千金堂打出去了。”
季衍後知後覺地捂著後腦，“說就說吧，動什麽手呀。”
應逐星訕訕一笑，他眼裏頗有幾分歉意，“不好意思，手突然快了。”
今日檐角的聚起的雲絮像團棉花，清風吹皺一池秋水，兩只圓滾滾的紅鯉追著咬尾。
葉嬋居住的園子早就被趙管事布置好了，就連門外的芭蕉都不能幸免地綁上紅綢，緗葉與瑤光早早就來侍奉理妝，硬是被葉嬋拖延了一個時辰才開始。
房間門窗大開，緗葉正拿著丹筆在葉嬋的額間勾勒花鈿，她凝神屏氣地盯著走筆，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要畫歪了。
“好了，少夫人您看，”緗葉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擱下筆，“還需要再等等就幹了。”
葉嬋弱不可聞的應了一聲，銅鏡被緗葉擺在了她面前，她卻不想觀賞自己的容貌，不知為何葉嬋的胸口有點悶。
緗葉倒是有興致地端詳著葉嬋臉上的妝容，新月籠眉，春桃拂臉，少夫人本來就是一個美人坯子，今天少夫人更是光彩驚人。
身後的瑤光細細地將手裏攥著的青絲理成雲鬢，眼裏突然瞧見了幾根夾雜的白發突兀，她猶豫再三道：“鬢角有白發....我幫少夫人拔掉可好？”
葉嬋忽然擡眸照了照鏡子，瑤光手裏撚著的果然是幾根白頭發，她很久不梳覆雜的樣式了，也沒有想到自己都有了白頭發了。
青絲變華發，一晃眼都過去了九年，葉嬋神色如常，“我也不是十幾歲的年紀了，好不容易讚了這些，你若是幫我拔掉了，我這些年不是白過了嗎。”
瑤光一怔，她擔憂道：“可....不拔掉的話，外人會看見的。”
緗葉轉身拿來了鳳冠，“沒關系，少夫人戴上鳳冠就遮住了。”
葉嬋扭頭盯著鳳冠，上頭鑲了許多東西，她疑心道：“這個壓腦袋上重嗎？”
瑤光和緗葉齊齊搖頭，兩人合力一起將鳳冠給葉嬋戴了上去，冠上珠花錯落，翠羽搖曳，襯得美人華彩四溢。
吉時已到，門外適時地響起了樂聲。
緗葉與瑤光一左一右扶著裝扮好的新娘，卻扇遮住了葉嬋的臉，她們緊趕慢趕也沒有誤了吉時。
葉嬋垂眸看著地面，謝尋安緩緩出現在眼前，他是特意來親迎她的，玉冠高束他今日多了幾分正經。
緗葉將她的手交給了謝尋安，兩人手心相貼，葉嬋腳步一頓，她沒來由地有些心慌。
謝尋安一身錦繡羅衣，他牽住了葉嬋的手，卻拽不動她，“怎麽了？”
卻扇低垂只遮住了葉嬋的半張臉，她幽幽地看向些謝尋安，一雙清瞳生出些迷茫，“我....有些害怕。”
謝尋安不解，“你在怕什麽？”
葉嬋微微搖頭，“不知道。”
她的心口好像突然破了一個洞，葉嬋不知道自己心裏藏著什麽，所以她才害怕。
謝尋安欲言又止，葉嬋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腳步。藥莊的幾顆桂樹開了些許細小的黃花，淺淺的桂香在空氣中醞釀起伏。
喜堂上葉覆青端坐在高位，謝葉兩家都只有他一個長輩在場，這場婚事雖然有些不合形制，但他老人家是特別的滿意。
年幼的藥童走在謝尋安與葉嬋面前開路，他們手上的竹籃摻雜著五谷、豆、草，孩童將祝福撒向新人。
五湖四海的賓客都站在喜毯的兩端觀禮，兩人相互扶攜行來，葉嬋垂眸盯著腳下路，仿佛聽不見四周的祝賀。
季衍和應逐星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他拉著師兄的衣袖，樸實無華地稱讚道：“這就是葉姑娘嗎，她好美呀。”
應逐星楞楞地點了點頭，他見狀在人群裏看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沈難。
葉嬋與謝尋安的路行到了盡頭，葉覆青高興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他大聲地宣布，“良緣夙締，佳偶天成。千金堂與山外谷醫脈同源，誠願後輩相互扶持共傳一脈。”
堂中人和聲道好。
葉嬋不覺攥緊了卻扇，她木然地跟著謝尋安彎腰作揖，一拜又是一拜。
應逐星默默放下了懸著的心，誠如葉覆青而言，葉嬋和謝尋安的樣貌確實是佳偶天成。
“慢——”
“我有話要說。”
青年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葉覆青眸色一暗，眼底略過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殺意。
眾人紛紛好奇側目，是誰如此無禮，竟敢前來打擾千金堂的喜事。萬眾矚目下沈難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葉嬋面前。
就差一步，他終於趕到了。
高堂之上葉覆青揮了揮手，“來人攔住他。”
人群裏應逐星瞪大了眼睛，這兄弟出現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沈難無畏地笑了笑，他高聲嚷道：“謝尋安！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師父，你冷面冷心，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謝尋安饒有興趣地看著沈難荒唐的模樣，眼裏卻多出了幾分冷意。葉嬋稍稍壓低雀扇，她聽著沈難胡言亂語 ，眼前人猶如朝陽般熱烈。
喜歡...
什麽是喜歡？
葉嬋和謝尋安站在一塊，她和謝尋安一樣，他們都不曾看清自己的心，也不懂什麽叫做喜歡。
因為他們都清楚得知道彼此的心思，才會有了這樁貌合神離的婚事。
千金堂的人下手也沒個輕重，三兩拳下去，沈難很快便鼻青臉腫了，在場的人都默不作聲。
葉嬋驀然轉頭看了葉覆青一眼，他幽聲道：“不要傷他性命，那打個半死吧。”
動手的聞言用足了十分力，沈難沒有反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幾個大漢將他壓在地上。
沈難仰著頭看向葉嬋，她似乎無動於衷。
他的聲音帶著十分的肯定，“你不喜歡他，你不能嫁給他。”
沈難握著驚夏劍死死不放，旁邊的人要搶也搶不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至少...你...不能...這樣....草草嫁人。”
青年的一口氣轉眼就剩下了半口氣，應逐星忍不住站了出來，“別打了，再打就不是半死而是全殘了”
壓在沈難身上的大漢散開，他扶起沈難悄聲道：“兄弟，不是我不幫你，你來搶親也不動手，怎麽只挨打呀。”
沈難推開應逐星，他垂眸笑了笑，“你不懂。”
四肢酸痛，但好在他還能走，沈難踉踉蹌蹌地走向師父。
憑空一根金針直逼神庭穴，沈難避無可避。
性命攸關之際，葉嬋縱身拔出驚夏，擋在了沈難面前，金針霎時被彈飛。
她斂袖收劍，“叔祖，你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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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鎮子今日顯得格外熱鬧，一大早就有人在青石路上分喜錢, 沿街掛上喜慶的綢花，四處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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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婚事，不知為何他心裏隱約有不好的預感。離開青陽宗前，江驚塵給應逐星大致算了一卦。卦象是說他今年諸事不宜, 出門有幾分兇險, 但好在都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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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莊, 朱漆大門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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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各處送到這裏的禮物猶如流水, 應逐星領著師弟到了趙管事面前，季衍很快便奉上了青陽宗的賀禮。
應逐星左右張望了片刻，隨後道：“青陽宗贈祥雲如意一對，祝謝郎君與葉娘子喜結良緣。”
"許久不見，應少俠。”趙管事微微點頭，他笑逐顏開地接過季衍手上的東西，“多謝青陽宗厚禮，兩位少俠裏面請。”
季衍拱手回過禮便著急拉著應逐星，“師兄快走吧。”光在外面看他就心癢難耐了，也不知道藥莊裏面是怎麽的勝景。
應逐星心裏還惦記著沈難，他趕忙回頭問道：“趙管事，你可知沈難在哪呀？”
趙管事迎著下一人，溫聲道：“他可能躲在哪裏吃酒，你進去多找找也許能就見到了。”
兩人聽話地在藥莊裏轉了一圈，園林的亭臺樓閣都掛上朱紅的紗幔，樹枝系著紅線，太湖石錯落有致地擺在路邊。
季衍眼睛都看花了，他還是頭次見識千金堂的氣派，這個藥莊真是又大又漂亮。他私自掰了掰手指算了算費用，光是修繕房屋養護花草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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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應逐星此刻正撓著頭沈思，他方才像一只無頭蒼蠅亂轉。這一路上打過不少招呼，他還是沒找沈難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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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呀。”應逐星默默搖了搖頭，難不成沈難傷心遠走天涯了，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萬一他想躲呢？”季衍想出了一個守株待兔的好主意，他嘴上說的頭頭是道，“不如我們先去喜堂，他若是在藥莊肯定是要去觀禮的。若是他想躲清凈，你最好也不要去找他了，免得自找麻煩。”
應逐星又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自家小師弟，“你說得在理。”
季衍邊走邊說：“葉姑娘呢，你不去看看她嗎？”
“我又不是女子。”應逐星反手拍了一下季衍的後腦勺，“我要是比謝尋安還早見到葉嬋，那我們今日恐怕要被千金堂打出去了。”
季衍後知後覺地捂著後腦，“說就說吧，動什麽手呀。”
應逐星訕訕一笑，他眼裏頗有幾分歉意，“不好意思，手突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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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嬋居住的園子早就被趙管事布置好了，就連門外的芭蕉都不能幸免地綁上紅綢，緗葉與瑤光早早就來侍奉理妝，硬是被葉嬋拖延了一個時辰才開始。
房間門窗大開，緗葉正拿著丹筆在葉嬋的額間勾勒花鈿，她凝神屏氣地盯著走筆，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要畫歪了。
“好了，少夫人您看，”緗葉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擱下筆，“還需要再等等就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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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瑤光細細地將手裏攥著的青絲理成雲鬢，眼裏突然瞧見了幾根夾雜的白發突兀，她猶豫再三道：“鬢角有白發....我幫少夫人拔掉可好？”
葉嬋忽然擡眸照了照鏡子，瑤光手裏撚著的果然是幾根白頭發，她很久不梳覆雜的樣式了，也沒有想到自己都有了白頭發了。
青絲變華發，一晃眼都過去了九年，葉嬋神色如常，“我也不是十幾歲的年紀了，好不容易讚了這些，你若是幫我拔掉了，我這些年不是白過了嗎。”
瑤光一怔，她擔憂道：“可....不拔掉的話，外人會看見的。”
緗葉轉身拿來了鳳冠，“沒關系，少夫人戴上鳳冠就遮住了。”
葉嬋扭頭盯著鳳冠，上頭鑲了許多東西，她疑心道：“這個壓腦袋上重嗎？”
瑤光和緗葉齊齊搖頭，兩人合力一起將鳳冠給葉嬋戴了上去，冠上珠花錯落，翠羽搖曳，襯得美人華彩四溢。
吉時已到，門外適時地響起了樂聲。
緗葉與瑤光一左一右扶著裝扮好的新娘，卻扇遮住了葉嬋的臉，她們緊趕慢趕也沒有誤了吉時。
葉嬋垂眸看著地面，謝尋安緩緩出現在眼前，他是特意來親迎她的，玉冠高束他今日多了幾分正經。
緗葉將她的手交給了謝尋安，兩人手心相貼，葉嬋腳步一頓，她沒來由地有些心慌。
謝尋安一身錦繡羅衣，他牽住了葉嬋的手，卻拽不動她，“怎麽了？”
卻扇低垂只遮住了葉嬋的半張臉，她幽幽地看向些謝尋安，一雙清瞳生出些迷茫，“我....有些害怕。”
謝尋安不解，“你在怕什麽？”
葉嬋微微搖頭，“不知道。”
她的心口好像突然破了一個洞，葉嬋不知道自己心裏藏著什麽，所以她才害怕。
謝尋安欲言又止，葉嬋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腳步。藥莊的幾顆桂樹開了些許細小的黃花，淺淺的桂香在空氣中醞釀起伏。
喜堂上葉覆青端坐在高位，謝葉兩家都只有他一個長輩在場，這場婚事雖然有些不合形制，但他老人家是特別的滿意。
年幼的藥童走在謝尋安與葉嬋面前開路，他們手上的竹籃摻雜著五谷、豆、草，孩童將祝福撒向新人。
五湖四海的賓客都站在喜毯的兩端觀禮，兩人相互扶攜行來，葉嬋垂眸盯著腳下路，仿佛聽不見四周的祝賀。
季衍和應逐星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他拉著師兄的衣袖，樸實無華地稱讚道：“這就是葉姑娘嗎，她好美呀。”
應逐星楞楞地點了點頭，他見狀在人群裏看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沈難。
葉嬋與謝尋安的路行到了盡頭，葉覆青高興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他大聲地宣布，“良緣夙締，佳偶天成。千金堂與山外谷醫脈同源，誠願後輩相互扶持共傳一脈。”
堂中人和聲道好。
葉嬋不覺攥緊了卻扇，她木然地跟著謝尋安彎腰作揖，一拜又是一拜。
應逐星默默放下了懸著的心，誠如葉覆青而言，葉嬋和謝尋安的樣貌確實是佳偶天成。
“慢——”
“我有話要說。”
青年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葉覆青眸色一暗，眼底略過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殺意。
眾人紛紛好奇側目，是誰如此無禮，竟敢前來打擾千金堂的喜事。萬眾矚目下沈難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葉嬋面前。
就差一步，他終於趕到了。
高堂之上葉覆青揮了揮手，“來人攔住他。”
人群裏應逐星瞪大了眼睛，這兄弟出現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沈難無畏地笑了笑，他高聲嚷道：“謝尋安！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師父，你冷面冷心，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謝尋安饒有興趣地看著沈難荒唐的模樣，眼裏卻多出了幾分冷意。葉嬋稍稍壓低雀扇，她聽著沈難胡言亂語 ，眼前人猶如朝陽般熱烈。
喜歡...
什麽是喜歡？
葉嬋和謝尋安站在一塊，她和謝尋安一樣，他們都不曾看清自己的心，也不懂什麽叫做喜歡。
因為他們都清楚得知道彼此的心思，才會有了這樁貌合神離的婚事。
千金堂的人下手也沒個輕重，三兩拳下去，沈難很快便鼻青臉腫了，在場的人都默不作聲。
葉嬋驀然轉頭看了葉覆青一眼，他幽聲道：“不要傷他性命，那打個半死吧。”
動手的聞言用足了十分力，沈難沒有反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幾個大漢將他壓在地上。
沈難仰著頭看向葉嬋，她似乎無動於衷。
他的聲音帶著十分的肯定，“你不喜歡他，你不能嫁給他。”
沈難握著驚夏劍死死不放，旁邊的人要搶也搶不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至少...你...不能...這樣....草草嫁人。”
青年的一口氣轉眼就剩下了半口氣，應逐星忍不住站了出來，“別打了，再打就不是半死而是全殘了”
壓在沈難身上的大漢散開，他扶起沈難悄聲道：“兄弟，不是我不幫你，你來搶親也不動手，怎麽只挨打呀。”
沈難推開應逐星，他垂眸笑了笑，“你不懂。”
四肢酸痛，但好在他還能走，沈難踉踉蹌蹌地走向師父。
憑空一根金針直逼神庭穴，沈難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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