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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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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不甘心

謝尋安一句越快越好, 整個藥莊都跟著忙了起來。

七寶年紀尚輕,很多事他都不明白。依著謝尋安的意思,他立刻去尋了趙管事安排事宜。

原本在藥園裏躲清閑的趙管事乍一聽此事, 嚇得將手裏的茶水都灑了, “七寶你不要胡鬧,這家成婚需要三書六禮, 少則數月,多則一年, 哪是你一句越快越好便能成的。”

七寶昂著頭, “老趙你要是不信, 大可以去問問少堂主的意思。”

趙管事的心思陡然不在喝茶上面了, 他梗著脖子, “我在千金堂待了幾十年了, 就算是少堂主也不能為非作歹。”

七寶見老趙拿輩分壓人,嘴上也不留餘地,“反正少堂主與葉姑娘的婚事是定了, 你快些去操辦吧。”

趙管事是擔心謝尋安一時興起,他若是來日又反悔了,千金堂不好對人家姑娘交代。

他反覆向七寶確認後, 只身去了棲風閣找葉覆青。這可是謝尋安的婚事, 豈是他隨隨便便能答應的,這肯定要請老祖宗定奪。

任誰也想不到, 葉覆青大手一揮把那些三書六禮都免了。

雅閣四面通透,暖陽洗了昨夜的幽靜孤冷。

趙管事匆匆趕來滿頭大汗, 葉覆青一襲白衣仙風道骨, 他端坐在圓椅上理了理衣袖,“這婚期不能再快一點嗎?”

趙管事張口結舌, 老祖宗的反應怎麽和他來之前想的不一樣呀。但他依舊恭敬道:“再快也要一個月吧,莊內還有許多東西沒有置辦。”

葉覆青聞言點了點頭,“也是,不能委屈了兩個孩子。”想當初他與簪月大婚時也甚是繁瑣,很多事情是想省都省不下來的。

謝尋安年紀輕輕便執掌千金堂,從來都是旁人對他趨之若鶩。他的婚事若是不風光體面,來日傳到江湖難免多些奇怪的風言風語。

況且這是山外谷和千金堂的婚事,墮了謝家顏面,也不能墮了葉家顏面。

葉嬋是個女子,女子的婚事本就比男子來得重要。

趙管事眉頭緊鎖,他思索再三後道:“老祖宗,你說少堂主和葉姑娘,他們怎麽就...這麽突然。”

葉覆青幽幽地看了老趙一眼,說話不由有些怪聲怪氣,“怎麽了...他們不相配嗎”

這門親事可是葉覆青首肯的,他作為葉嬋和謝尋安的長輩,只要他說配,他們二人一定是相配的。

趙管事收斂了困惑的神色,他無奈道:“老爺和夫人還在大漠呢。”

葉覆青認真想了片刻,“來不了便罷了,我坐高堂就夠了。”

他猶豫著問:“那賓客還來嗎?”

葉覆青看著趙管事迷茫的眼睛,“自然是要廣發柬帖。”

兩人粗略的商量了一番,謝尋安婚事大抵是全權交給趙管事操辦了。

趙管事一頭霧水地走下了棲鳳閣,他沒有問出前因後果,反正千金堂是要辦喜事了。

依著老祖宗的意思便是,既要大操大辦,又要快些。江湖兒女有些禮數是可以省,有些也是是萬萬省不得的。

趙管事在心裏細細盤算一番,鬢邊僅剩的烏發肉眼可見地又白了幾根。

那邊的兩位正主,謝尋安忙著找藥,葉嬋是一問三不知。

趙管事想著兩家可以先交換一下信物,七寶來問葉嬋時便帶了兩只有年頭的翡翠鐲子。

古詩有雲,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葉嬋面不改色從拿著木匣子看了又看,這對鐲子看著貴重難得,光線透過渾然天成的玉質,仿佛可以窺見一泓碧泉。

沒想到…千金堂的速度這麽快。

她上午才應下的親事,下午就有人來送信物了。

七寶說老祖宗把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後,葉嬋心裏也沒有多驚訝。或許成了親,自己在世上不會是孑然一身,她也有新的親人了。

葉嬋當著七寶的面,將兩只鐲子都戴在了左手,她的右手要留著握劍,不能有束縛。

七寶笑盈盈地看著她收下了信物,眼裏滿是期待,“葉姑娘,可有什麽物件可以留給我家郎君。”

她擡手在陽光下瞧了瞧,兩只跳脫有時動起來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葉嬋輕聲道:“沒有。”

七寶一怔,“葉姑娘要不再找找?”

葉嬋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苦蟬劍,“劍不能給。”

她身上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什麽發簪玉佩一概沒有。

葉家唯一給她留下的就是兩柄銀劍,苦蟬不能給,驚夏也不能向別人要回來。

所以她沒有信物能給,左右都要成親了,想來謝尋安應該是不在乎這些虛禮的。

七寶看似冷靜地左右看了一圈,邊看便道:“這對鐲子可是謝家傳世已久的寶物。”

葉嬋微微頷首,“看得出來。”

“那…信物…”七寶咬著下唇的貝齒微微用力,心裏不免有著急。誰要劍呀,他家少堂主也不使劍呀,這換成銀針也好呀。

“沒有。”葉嬋隨手關了門,七寶驀地被擋在門外,只聽門縫裏傳來了她的聲音,“有空替我問一下謝尋安藥方研究得如何了,我的病這幾日要覆發了。”

七寶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前,他腦袋有些發木,這信物是真沒有,少堂主應該也不在乎吧。

**

藥莊這邊的動靜大,故陵鎮上的風聲也不少。

這一月之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千金堂需要留些時間給別人趕路的,總不能大婚當日賓客寥寥。

趙管事先派人去鎮上請了先生匠人,將宴請賓客的柬帖趕制了出來,而後又托驛使送往各方。

隨後便是嫁妝和聘禮的事,老祖宗的有些交代實在奇怪。

千金堂的聘禮要給到山外谷,如此他便要備一份豐厚聘禮給葉姑娘。但葉覆青還要他備一份嫁妝,這一份也是要給葉姑娘的。

趙管事也活了幾十年了,從來也沒聽說過聘禮與嫁妝一家出的道理,這到底是娶妻還是嫁女呀。

葉覆青只想著要替兄長嫁女,也管不得這奇怪的糊塗賬,他覺得自己兩個都沒偏心。

謝尋安埋頭在藥房裏搜羅了一個時辰,有些藥家中已經沒了。好在千金堂最不缺的就是金子,他拿庫房的澄新堂紙寫一份重金求藥的告示。

七寶捧著那張薄薄的紙,順便乘隙傳話,“葉姑娘說她的病要覆發了,她問你研究得如何了。”

“真當我是大羅神仙,我這早上才拿到的藥方。”謝尋安低頭嘀咕了兩句,他朝七寶伸了伸手,“她給我的信物呢?”

七寶搖了搖頭,他跟著少堂主走出了庫房,“葉姑娘說沒有。”

謝尋安也沒埋怨,他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那對鐲子她喜歡嗎?”

“應該是喜歡的。”

這鐲子是謝簪月從前戴過的,這些年一直在木匣中蒙塵,少些了生氣。俗話說玉養人,謝尋安正好從棲風閣求來,好好養養葉嬋,免得虧掉了好東西。

七寶正說著話,兩人在轉角撞見了面色蒼白的沈難,謝尋安嘴角噙著莫名的笑,旁人看來實在招眼。

沈難眼底烏青,他像是生了病,聲音發虛,“聽說…謝少堂主要成親了。”

藥莊今日鬧得沸沸揚揚,少堂主和剛來的葉姑娘要成親的消息很快便人盡皆知。

不想沈難也知道,他不由自嘲一笑,這世上只剩自己是沒有家的孤魂了。

葉嬋要和謝尋安要成親了,而他只是一個外人。

“你應該喚我一聲師公又或者其他。“謝尋安一眨不眨地看著沈難,他嘴上多了幾分惡劣的戲謔,“不過這些都太難聽了,還是喊我少堂主吧。”

沈難微微動容,祝願的話哽在喉中怎麽也說不出口。

眼前人大方道:“我與葉嬋成親之後,從前你和千金堂的賬目就一筆勾銷了。”

謝尋安專程派人去煙雨樓退了李清河付下的診費,算來算去沈難還是欠他錢,不過他願意一筆勾銷。

“情之一字,傷人至深。”沈難似乎置若罔聞,他徑直走到謝尋安面前,“你…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四周陷入了沈寂,謝尋安危險地瞇了瞇眼,“沈難你逾矩了。”

師徒人倫,他怎麽敢肖想自己的師父,謝尋安真的有幾分想替葉嬋清理門戶了。

七寶見氣氛不對,他有眼色地絮叨了兩句,“少堂主,老趙安排了人為你和葉姑娘的婚服量體裁衣。這一個月的時間也太短了,要請好幾批繡娘連夜趕工才行。

沈難斂了神色,他緩緩垂眸道:“多謝郎君慷慨。”

七寶想拉著謝尋安離開,謝尋安卻回頭警告道:“你最近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不必郎君叮囑,這些沈難自然明白。”他咬著口中軟肉,舌尖微微泛苦,一時也言不由衷,“你這藥莊也太小了,我都想出去散散心了。”

“小心不要出了故陵。”謝尋安不由彎了彎唇,“一月之期很快的,屆時記得來觀禮。”

沈難沒有應聲,任由兩人去尋葉嬋了。

延遲的綿痛在心口蔓延,他記憶裏唯一熟悉的人拋下他了,沈難仰頭看晴空的雲,流雲是抓不住的。

可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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