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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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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

這是合歡第一次見到魔族祭司薩滿,古銅色的膚色,鬢角有少許白發,顴骨稍高,那一對深陷的眼睛仿佛能看見他人的心裏。他曾見證了魔族多少光輝歲月,經了幾任的魔尊的誕生。

“你出生的時候,我曾預測出你將會給魔族帶來大劫。為了魔族,你是留不得的。”

合歡不敢相信薩滿說的話,雖然她不太記得兒時在魔族生活的細節,但是她能感受的到父母對她的呵護。

“是魔尊炎殤隱瞞了此事,王說你是他的子民,是他好友的女兒,甚至可能是他兒子的妻子;你是炎殤第一個看著誕生的生命,你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他,你的名字是他賜給你的。“落”可為“停留”,既然你來到魔族就在這落地歸根吧。魔族現在已經退隱到虛無格,再往下走,可能就要走向消亡了。”

合歡以為祭司薩滿會是第一個和她信念一致的夥伴,可是現在她明白了她早已在他心中定下了魔族災星的標簽。

“災星”,是啊,她怎麽不是災星,畢竟如果按照前世的走向她是會殺掉炎煉,魔族新的希望就這樣被她泯滅。

“炎煉是唯一沒有被祭司賜福的魔子,他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被伴隨著詛咒。薩滿大祭司請給他一個機會,我們應該接我們的王回家。與其茍且偷生,為何不為心中的信念而戰。”

薩滿有些驚訝合歡竟然會知道炎煉的詛咒,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薩滿並不想要炎煉成為魔族新的領導者。

一個沒有心,沒有感覺的孩子他能怎麽去感受魔人們的痛苦與無奈。他有的只是殺戮,帶著魔族走上一條殺戮的道路。這不是薩滿想要看到的結果。

“一個註定給魔族帶來災難的女孩和一個從出生就帶著詛咒的男孩,我要怎麽相信你們?你不要在我這天方夜譚了,姜熔告訴你太多了,關於那孩子我不想多談。”薩滿不想再和合歡費口舌,直接下了逐客令。

咚——

合歡跪了下來,她這輩子只跪過一人,就是她的師傅莫白。但是此刻她知道她要走的這條路很艱難,甚至連尊嚴都沒有。

“祭司大人,我們的路應該由我們自己來決定,不管是天註定的命格,還是怨靈纏繞的詛咒,我請求你給炎煉一個機會。我知道魔族現在沒有誰是真正希望他回來的,就連熔姨都抱著動搖的心態,但是我姬落發誓會用自己性命護住炎煉。祭司大人炎煉是亡去炎殤王的孩子,他為了護住子民而舍棄性命、舍了心愛的玉夫人、舍了未出世的孩子,可他絕不會舍了他的子民。”

薩滿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合歡,他想起了玉夫人,那個可憐而堅強的女人。

“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所以大祭司請讓我的孩子強大吧。”

“吾王炎觴之子炎煉,請接受祭司薩曼的詛咒,願你此生受怨念纏繞,以食邪惡而日益壯大,詛咒只待此子成年那刻。”

那時候大祭司薩曼心裏也曾不停地祈禱著這個孩子一定要活著回來。“我為那個孩子賜福了,我希望他的命運出現奇跡。”

合歡不知道祭祀大人還能給她多少驚訝和驚喜。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能回到這裏就是奇跡。她也許就是那個奇跡。炎煉的苦是她,幸也是她。

“我願意同意接回炎煉,但是他能不能成為新的魔尊就要看他自己了。姬落你不要讓我失望。你要記住你曾向我發誓會用你的性命護住炎煉。”

合歡很開心祭司薩滿的同意,可是他的下一句卻把她置於懸崖絕壁之上。

合歡自從從祭司薩滿那裏回來就把自己關於屋內,夜晚將至,她也沒有想起要點起火光。

合歡看到黑暗中慢慢亮起的火光,那光中是玄默的臉龐。他不語,只是上前摟著她,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不問她和薩滿談了什麽,只要她還在自己的懷中,他還能摸到她的溫度就夠了。

合歡不說,玄默就不問,他在等合歡願意說的那天。

“薩滿沒有同意接回炎煉,我們要想別的方法了。”

“沒事,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陪著你。”

真好!玄默是今生今世都不會背離她的人,幸好她沒有弄丟他。

玄默知道合歡這段時間有多麽疲憊,尤其是沒有盟友的情況下,孤軍奮戰的痛苦。他不是魔族人,有些事他無法參與,他外族人進入虛無格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我和螭風是外族人,進入虛無格已然犯忌。我知道現在你心煩不應該再讓你為難,但是我可以堅持,畢竟體內還是含有魔性能抵禦虛無格的寒冷。但是螭風雖為冥王,但是現在卻是凡胎,他終究是不行的。”

“我會為他去一趟冥界,為他要取結魄燈,螭風現在是魂體,他需要結魄燈為他凝聚靈魂。但在去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算了,我還是先去冥界回來再說吧。”這件事合歡不知該如何開口。

玄默說:“我陪你一起去冥界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合歡看著火光,猶豫了會說:“我不是一個人去,我會帶上螭風一起去。”

玄默其實想和合歡兩人單獨相處幾日,他知道螭風為合歡所付出的感情,他明白,但是心情還是不開心。

合歡看出了玄默的低落,她嘆了口氣後又生呼吸下,叫住即將離去的背影說:“玄默,我們大婚吧。結完婚你就是我們月妖族的族人了。我們月妖族以母系為尊,我們是允許與外族人通婚的。”

玄默久久沒有回神,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合歡的感情。他回頭癡癡的望著合歡,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

合歡笑道:“我就問你好不好。”

“好。”這句好字道盡了玄默所有的勇氣大喊道。

薩滿看著手中魔使送來的喜帖嘲諷的笑道:“這就是你的選擇?。”

薩滿記得炎殤說那個女孩可能是他以後兒子妻子時的笑容,那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愛。炎殤是薩滿看著長大的,他是一個好魔尊,好丈夫,也是一個好父親。

那一年,那些孩子還在。他們當中誰也沒有想到姬景是最先做母親的人,火爆脾氣的人在面對女兒時收斂所有的脾性,流露出母性的光輝。姬堯的誕生很順利,但是姬落卻不是。其實姬落本是不應該存在的孩子,她誕生前預測會有難產的風險,彥滄都已經決定放棄這個孩子。可是身為人母的姬景必然是不願的。於是在姬景生產的那天,所有人都來了。姬景和炎殤的血契是相融的,姬景護住了她的孩子,炎殤護住了姬景。

薩滿記得炎殤說的那句,“這個孩子必須留下,她是用姬景性命換來的。她是魔族希望,不是災難。老師,你知道嗎?當我與她對視的時候,我不得不感嘆生命的偉大。那一刻,我想成為一個父親。”

炎殤無法看到自己兒子炎煉的降生,但是薩滿希望那個叫他老師的孩子能真的成為姬落的父親。

只是沒想到合歡卻給了他一個這樣的答覆,那一日,薩滿以為合歡必然會是答應自己的,可是他忘了那時的女嬰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己愛慕的人了。

“我答應你的請求,你就要滿足我一個要求。我要你嫁給炎煉,成為炎煉的妻子。我能同意不是因為你是姬景的女兒姬落,而是因為逝去的魔尊炎殤和玉夫人。比起臣子的忠誠,我更相信夫妻一體。你回去可以考慮一下。接回炎煉的那天,也是你們大婚之時。”

合歡看著自己手中收到的賀禮,一時不知道魔族的大祭司到底走的哪一步棋。

姜熔看到盒中之物驚訝道:“魔族長老令牌?大祭司給你的?”合歡前幾日還跟姜熔說祭司大人那邊勸說失敗,今日送來這些東西又為何意?

合歡眼眶有些泛紅說:“他同意了。他同意接炎煉回家了。”

祭祀的大殿內,薩滿看著墻上的一幅畫久久的入神。

兩眼淚痕的男童,“師傅,他們說父親不會再陪我練劍了。”

“為師不僅會陪著殤兒練劍,還會陪你讀書寫字,逗蛐蛐。”

情竇初開的少年對他說:“老師,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她是南骨族的阿玉。”

他回:“為師真為你開心,南骨族的四姑娘是個好女孩。”

初為人父的男人對他說:“老師,我很開心。”

他回:“魔尊大人,我也為你感到開心。”

守護子民的魔尊對他說:“老師,謝謝你教會我這麽多。你已經好久未再叫過我殤兒了,我是你的王,更是你的孩子,我一直把你當作老師當作我的父親。”

那時他來不及回他,就被他推入傳送門,再醒來已到了這刺骨寒風的虛無格。

多年後,他回:“殤兒,我會為你接回炎煉。我薩滿願以性命祭祀一個靈魂,如若有那一日我願以性命換吾王炎煉一個魂歸地府,轉世成人的機會。”

那時他沒有為炎殤做到的,他都要為炎煉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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