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Chapter 38 炮友法則

關燈
第38章 Chapter 38 炮友法則

這是沈念和鐘淩關系發生轉變的重要轉折點。

但卻遠不是破冰點。

但自此之後,猶如巨大冰川開始自表面緩慢消融一般,兩人或主動,或被動,終於展開了對彼此的緩慢了解。

所以,這場戲不僅對於整部電影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戲份也很是吃重。

所以,就連魏源那組今天都特意空了出來,和周廉一起坐在監視器後。

而在這場戲之後,才是兩人的第一場清場戲。

但這場戲還是受到了阻礙。

明明前面都很正常,但接吻的時候,孟青言的狀態卻忽然跳了一下。

鐘淩身上原本無比惡劣的征服欲,以及因為被刻意壓制而迅速反彈的輕慢輕佻,在一瞬間像是被某種更生動的顏色壓制,比例有了輕微的失衡。

他身上,那種做為新手的慌亂與局促忽然暴增,在鏡頭中,不像個陰郁瘋批,倒像是個真正純情的少年。

“哢……”周廉蹙眉,有點想不明白,明明前面的一切都那麽順利,行雲流水一般,怎麽到了關鍵時刻,孟青言忽然掉了鏈子。

“是不是……”魏源猶豫了下,像是有點好笑,但又因為顧及孟青言的面子,所以靠近周廉一些,又刻意壓低了聲音,“青言可還從來沒被拍到過緋聞。”

聞言,周廉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我怎麽記得有一陣子,外面傳他‘花花大少’來著?”他疑惑,“你別跟我說他是個處?”

又說,“他之前又不是沒拍過感情戲。”

“感情戲他一直都游刃有餘啊,”魏源說,“就是好像第一次拍吻戲。”

又解釋,“之前那些傳聞,也都是空穴來風,連個照片都沒有,媒體那些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他也是不敬業,”周廉煩躁,“你見哪個演員拍吻戲這樣子的?人單身大姑娘也沒他純情。”

“再磨磨,再磨磨……”魏源安撫著,出聲喊兩位演員,“青言,白優,你們兩個磨蹭什麽呢?”

魏源的嗓門兒大,不像周廉有時候還需要揚聲器,尤其是在密閉的空間裏,這一嗓門出來,立刻就驚醒了正四目相對的兩人。

白優抿了抿唇,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接吻的滋味兒竟是這麽美妙。

柔軟與滾燙傾覆而來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小時候看過的各種志異故事。

書生的靈魂一點一點地,被妖精吸出來,然後據為己有。

明明唇舌盡數被人欺淩蹂/躪著,連呼吸都好像被徹底剝奪,可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縷難以言說的,甚至是帶著點悲哀的溫柔,讓他一顆心瞬間軟成了一汪水。

有點不太對勁兒。

“我……”白優開口,想要檢討自己在鏡頭前可能有點太過順從,只是一個字剛剛出口,他卻驀地發現,孟青言白皙的耳根處,竟然染上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紅。

那點紅很淺淡,淺到近乎於無,但無奈,作為某種意義上的枕邊人,白優對他這方面的反應太過熟悉,所以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他頓了頓,像是有調皮的孩童丟了石子進來一般,心底的那汪水忽然泛起調皮的漣漪來。

“你害羞了?”他低聲,忍不住地好笑。

“沒有。”孟青言瞥開眼去,聲音平穩地提醒,“準備好一起挨訓吧。”

白優便有點磨蹭起來。

“還不走?”孟青言似笑非笑地看他,知道自己精準命中了靶心。

對上他眼底的笑意,白優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這只是拍戲,和正常接吻是不一樣的,”他莫名地想解釋一下,“作為一名敬業的演員,別說只是為了藝術獻吻,就算是獻身我也沒有問題的。”

聞言,孟青言嗤笑一聲,陰陽怪氣:“白老師可真是偉大。”

“哪裏偉大了?就你倆這糟糕的表現,還好意思提偉大?”話尾落到了周廉耳朵裏,他冷颼颼地接話。

孟青言:“……”

白優:“……”

“剛剛鏡頭裏那麽純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偷偷談上了,再不濟也是互生情愫,”魏源反向解圍,“怎麽一下來就針鋒相對上了,鏡頭裏你倆給我懟呀。”

白優:“……”

孟青言:“……”

這一次兩人都很虛心,誰都沒有說話,齊齊在導演背後彎下腰來,看彼此在鏡頭裏幹柴烈火。

這場戲沒什麽好講的,因為只看前半部分兩人表現的話,他們對於人物,以及這場戲更深層次的內涵早已經了解清楚。

關鍵還在於,兩人的表演上。

“保持住前半部分的氣勢,給我狠狠懟。”周廉說。

自然,這個懟雖然也是用嘴,但確切來說卻是指之後戲份中兩人接吻的激烈程度。

見兩人各自點頭,周廉才再次擡手:“再來一遍。”

這場戲拍了五六遍才過。

到最後,兩人與其說是在接吻,不如說是在對抗。

那是沈念和鐘淩的對抗。

床上床下,他們總有一個人會被對方壓制,才能達到暫時的平和。

鏡頭的最後一格,定在了鐘淩起身,將沈念攔腰抱起,狠狠地丟在床上的背影。

“OK。”周廉看了看時間,因為最後出來的效果很是滿意,因此臉上終於染上了笑意。

“先去吃飯,”他說,又強調,“下午的床戲才是重頭。”

“走,抽支去。”憋了一上午,魏源難耐地拿出煙盒來。

等房間裏慢慢空蕩起來,白優這才擡起手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有點麻,有點燙,他猜測,應該是腫了。

註意到他的動作,孟青言微微傾身過來,擡手在他唇上揉了揉。

那力道不輕不重的,像是剛被勾起了什麽奇怪欲望的野獸般。

因為白優很明顯看到,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的喉結不受控制般上下滑動了下。

雖然這會兒四下裏無人,但畢竟無遮無掩的,白優瞥開臉去,戒備地往後退了半步。

“白老師的味道可真好,”孟青言垂眼看他,話說得不知真假,“比我小時候吃過最甜的果凍還要甜了一萬倍。”

“怎麽沒齁死你。”白優頂嘴,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便宜你了,這可是我的熒幕初吻。”

聞言,孟青言極輕地笑了一聲,片刻後忽然再次開口:“也是我的。”

“啊?”白優有點楞怔,但很快反應過來。

孟青言是在告訴他,這也是他的熒幕初吻。

空氣中忽然安靜了下來。

雖然白優並不清楚孟青言為什麽要向自己強調這個,但顯而易見,他這句話一出來,房間裏的氛圍卻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白優垂眼,看到自己身上那套矜貴又禁欲的套裝已經爬滿了褶皺。

這種褶皺需要保留著,作為下午鏡頭的延伸點。

可是,雖然是熒幕初吻,但事實上,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和人接吻。

但孟青言肯定是不同的。

還是不一樣。

白優想。

但隨即他就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好笑,又有些矯情。

大概率還是和孟青言針鋒相對慣了,所以無論什麽事情,都忍不住地想要爭個是非對錯,東風壓到西風,不舍得吃一點兒虧。

“算了。”他說,釋然又略帶好笑地勾了勾唇角。

可聞言,孟青言卻不動聲色地向他逼近了一步。

“什麽算了?”他問,垂低的眼睫下,眸光格外幽深。

好像白優不計較的事情,他卻要很認真地計較下去。

白優楞怔片刻,心底不覺有點疑惑。

孟青言平時也很愛與他頂嘴,但大部分時候其實是為了逗弄他,並不是為了惹他生氣。

關鍵時刻,他骨子裏比較紳士的那面,總是會不經意間露出端倪。

可是現在不同,他像是忽然執拗了起來一般。

白優抿唇,秀致長眉下意識微微蹙緊,有點不明白自己那麽簡單的兩個字中,究竟哪個字惹到了面前這位大少爺。

好在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白優轉身,將電話接起來。

再回頭時,孟青言的神色卻已經恢覆了正常,像是剛剛那一瞬的緊繃,不過是白優自己的錯覺。

白優有點疑惑,但卻已經顧不得他。

他在他們剛剛拍戲的那張沙發上坐下來,接通電話。

“優優,”空氣瞬間變得輕松而歡快了起來,金寶寶的聲音傳過來,“我家附近出了一套很好的房源,上午你助理說你一直在忙,我就先帶白姨過去看了一下,白姨也很喜歡。”

白優還未及開口,金寶寶又說,“兩間臥室都超大,你的房間可以放OVERSIZE的大床,我們倆一起住,嘿……”

空氣中極安靜,金寶寶又在興頭上,嗓門便有些大,一字一句傳出來,格外清晰。

“你規劃的是不是有點太早了?”白優有點好笑,剛要問金寶寶今天怎麽沒去學校,但很快就意識到今天好像是周末。

“因為真的很好,”金寶寶說,“離我家只有二百米,我隨時可以過來陪伴白姨,而且上午陽光也超級好,陽臺很大,可以種花草,哦,對了……”

金寶寶終於想起打電話的目的:“房東只有周末能過來配合看房子,你今晚能回來嗎?”

又嘀咕:“要不是白姨堅持要你看過才行,我就先交定金了。”

白優將手機拿遠一些看時間,不確定下午的戲份能不能順利完成,晚上會不會加班。

“下午吧。”他說,“下午我給你消息。”

“那我在家裏等你。”金寶寶喜滋滋地說。

“哢噠”一聲,火機輕響,孟青言從桌上那盒道具煙中敲了一支出來,低頭點燃。

幾乎同時,金寶寶那邊的電話也已經掛斷。

“白老師。”孟青言擡眼,懶洋洋地往沙發深處靠了靠。

灰白色的煙霧自他唇縫間一點點溢出,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那道聲音,大概是因為咬著煙的原因,染上了一點含混的暧昧。

“根據炮友法則,”他淡聲,“今晚你的時間,都是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